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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斩-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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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疼的满身都是冷汗,因为疼绷紧肌肉,还倒霉催的扯裂了肚子上的刀伤。谢璟给我包扎过后,起身把时逸之从墙上放下来。方才时逸之没出声,直到这会我才注意到,这小子早把手心抓烂了。
早知道就不给他喂那种能封痛觉的药了。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谢璟最后看了我一眼,提着油灯走了。时逸之跌跌撞撞的扑到我这边来,十分慌乱:“你大口的吸气呼气,就不疼了。”
我没忍住乐出声:“时逸之,我是被挑断手筋,不是生孩子,为什么要吸气呼气?”
时逸之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耍贫?”
我顶着满头的冷汗,眯眼去看时逸之的脸,我说:“手断了就断了,真正让我想不开的是——陛下居然真肯点头抄我的家。”
我道:“所以,我折腾这一通,究竟是为的什么。”我为的是大楚不起兵戈,如今却被判了个通敌的罪名,想想也很可笑。
时逸之抓着我的右手,那只手已经没什么知觉了,并不能如往常一样的与他十指相扣。时逸之抓着我的手沉默片刻,忽然道:“我记着你和我说……去传旨的不是海公公,而是尤三。”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啾。
感谢浇灌,感谢大伙儿不嫌弃我这种断断续续的码字速度,哇的哭出来。
第53章 五二
时逸之话音方落,我激动地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我捂着肚子上裂开的伤口,龇牙咧嘴地抽冷气:“谢璟在假传圣旨……!”
时逸之在一旁看着我龇牙咧嘴,嘴角一抽:“我真是心疼你的肚子。”
我边流汗边欣慰:“起码还有你心疼我。”
我看着时逸之,时逸之斜着眼不看我:“我也只心疼你的肚子罢了。”
我:“……”都这个时候了,这小子就不能给我说点儿好听的话么?!
好容易又缓过气来,耳中听时逸之继续道:“传旨的人不对,想来陛下也没有对谢璟言听计从,总还保留着一份戒心,换言之,只要陛下的这份戒心不灭,我们就有救。”
我道:“但我已经是个“死人”了,这里又是谢家私牢,陛下能找到么?”
时逸之伸出一根指头绕下巴画圈,半晌道:“如果尤三真想你死,不会捅肚子。”
我愣了一楞,心里隐约地升起一点期待:“你是说……”
时逸之点头嗯了一声:“一定有救。”
凡是被时逸之用正经语气说出来的话,几乎都很靠谱。我想了想,张嘴吐出口浊气:“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时逸之也叹气,嘴上却坚持道:“一定不会很慢。”
牢里没窗,只能根据小厮送饭的次数判断出大概时辰。我与时逸之安安稳稳的住了三天,谢璟包扎技术不错,右手腕那处伤口结了痂,总算不是很疼了。
这期间,谢璟没有再来过。
安稳到第三天晚上,送饭小厮开了门却没走,拎两个食盒直愣愣站在门口不动。时逸之察觉出不对,转头去看:“饭菜全放在桌上就是,还不出去?”
小厮仍然没动,蜡头一簇火苗突兀地跳了两下,映出他身后弯弯曲曲的一个影子。“夏侯谦,你受了重伤,饮食理应清淡些,每天吃谢璟给你送的这些掺了辣油的饭菜,抻到几时才能痊愈?”
时逸之啊了一声,两眼放光。
烛光下,小厮慢慢地踱到桌边摆起饭菜,不同于每日那种大鱼大肉,两个食盒里只装了些稀饭和凉菜,还有一壶蜂蜜水。摆完饭菜,小厮转头对我道:“且放宽心,棺材里躺的不是你爹娘。原本是想让尤三放水,随便找个死人把你换出来,没料谢璟肯对你手下留情,不许他下杀手。”
这一瞬间,我开始跟着时逸之一块两眼放光,紧接着一个鲤鱼打挺……又没挺起来。
我捂着再次裂开的伤口,觉着自己很惆怅,很委屈。
小厮忙道:“你怎么样?”
时逸之在一旁翻白眼:“死不了,他隔三差五的裂伤口,习惯就好了。”
我沉默地望向房梁。
小厮再道:“他右手废掉了么?”
时逸之道:“废了,但功夫只废掉一半,谢璟不晓得他以前是个左撇子。”
我咂咂嘴,又想起那段儿被我爹逼着用右手吃饭写字的憋屈日子,皱眉咳出声。
时逸之真是把我藏着噎着的这些事全摸得门清,前些天我还纳闷——为什么时逸之对我断了右手这事反应不大,却原来,他早知道我左手也能用。
但我现在连翻身都难,从头看到脚,动得最溜的只有两颗眼珠子,真和废人没什么差别。
小厮也看出这点,沉吟片刻,抬手指着我道:“两天后,尤三会来检查你的伤势,设法助你二人逃脱。”
时逸之抿唇道:“尤三靠得住么?”言语间全是担忧。
“靠得住。”那小厮似乎是不经意地往我这边儿扫过一眼,脸上神色全被个大黑兜帽遮住,看不清楚:“尤三是因为小公主的死背叛谢璟,并非收了什么好处才反水。任谁都不甘心顶着别人的身份活一辈子,尤三因为“景郁书”的身份错过心上人,自然愤愤不平。”
顿了顿,语气和缓很多:“外面已安排好一位高明的大夫,你们出去就能碰上头。”转头再指着时逸之吩咐道:“让你的人速速去往北方,一定要赶在谢璟之前见到赤那大汗,对他说,小公主乃是发了急病暴毙,但皇室会给他体面,封小公主做文惠皇后,拜入宗庙,请赤那大汗一定节哀。”
时逸之应了声是,小厮便看向我:“那大夫颇有些能耐,你安心养伤,待能走动了,悄悄地去找苏明寒,以及黄,罗两位将军,让他们带兵围了谢府。如今谢璟的耳目很多,敌我难分,明面上不好打草惊蛇,只能放你暗中去,他们三个都认你的脸。”
我道:“……好。”眼前这个送饭的,分明就是陛下本人。
但陛下不把话挑明,我和时逸之也不敢乱认。这般遮遮掩掩的,除了怕丢面子,估计也是被谢璟逼得有些急了,不放心让旁人传话。
原来,陛下不是有一点不信谢璟,他是只信了谢璟一点,却在暗地里提防着。
说到底,陛下谁都不信。
说话间耽搁小半个时辰,“小厮”拎着空食盒离开,我靠在床头眉开眼笑地喝粥,得空再夹一筷子小黄瓜,倍儿开胃。
时逸之坐在一旁静默地看着我喝粥,不说话。
喝了两碗粥后,眼眶忽然有些热,我干脆把整张脸都埋进粥碗里,和着那几口泛起咸味的米汤,仰头喝干净。
我转头对时逸之道:“逸之,我爹娘还在。”
时逸之点头说:“嗯,都在。”
我道:“我就说我爹这人是个老祸害,不会短命。”
时逸之再点头:“就算死了,也得被咱俩这些破烂事气活。”
我咂咂嘴,使劲眨了两下眼睛,咧着嘴感慨道:“我爹娘还在。”
时逸之看着他,忽然伸手,一把将我的脑袋按到他怀里,放轻声对我说:“大伙儿都在。”
话说到此处便止了,之后的两天里,时逸之一如既往地对我冷嘲热讽,我一如既往的犯怂,都没再提今天这些事。
两天之后,尤三果然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啾。
留言都有认真看哦,最近发现回复多了容易剧透,只好憋着不说话,放任大伙儿自己琢磨,但我还是很爱你们的!
第54章 五三
尤三是带了一队黑衣人来的,进屋之后,眯眸颇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往前迈两步,拎起手中的一根棍子。
我满脸戒备地看着尤三,奈何不能动。
我看尤三,尤三也看我。尤三把我从头到脚地打量一遍,目光定在我肚子上,道:“对不住。”
我终于放松下来,用左胳膊搂了时逸之:“别说废话,该怎么出去?”
尤三朝身后挥一下手,一帮子黑衣人便乌泱泱地围上来,一阵风似的,扛起我跟时逸之就跑。我费力地在黑衣人肩膀上转头冲尤三喊:“尤三,你怎么办?”
尤三对我笑了笑,手里棍子调转方向,对准他自己的脑袋,砰的一下就敲下去了,脆响。
我望着不远处晕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尤三,嘴角一抽。扛时逸之的那个黑衣人比抗我的这个跑得快些,我眼见着时逸之从我身旁晃荡着“飘”过去,沉声感慨道:“英雄。”
我甚是同意地点头附和道:“真英雄。”
居然连自己都打。尤三如此豁得出去,我都不太好意思怪他捅我刀子了。
我没大记住这帮人是怎么绕出去的,总之转了不少弯,这条密道连着那条密道,转的人头晕。万幸这帮人脚下功夫不错,就算肩膀上扛了个人,赶路速度仍然很快,没一会儿便走到头了。
转出密道,入眼是个小林子。这会儿夜色正深,周遭全乌漆墨黑的,让人一时半会辨不清方向。
被人扛着总归不算舒坦,时逸之提出自己走,被领头一个黑衣人毫不犹豫地拒绝,理由是他脚程太慢。我则安分地任由两个黑衣人带我跳上跳下,被颠的连句话都不想说了。
真正奇了怪了,从前自食其力的时候,我也没觉着翻墙上树有多难,这怎么一换成别人带着,我就跟怀了孩子似的犯恶心呐?
正煎熬着,几个人在一座小木屋前落了脚,为首的一脸坚毅地学了三声猫叫,待房门被推开,我和那个推门的面面相窥,一块傻了。
我舔一舔唇,抽着嘴角笑道:“真巧,深更半夜的又碰见您了。”
传闻中手段高明的神医直愣愣地站在门口,少顷捋着他那簇山羊胡点头道:“真巧,你又半死不活了呀。”
我忽然很有些万念俱灰。
我同扛我那两个黑衣人商量道:“能……能换个大夫不?”
黑衣人不回答,倒是那个山羊胡神医颠颠地晃过来,一手拍上我的肩膀:“换什么人,有谁比我会救人?”
我欲哭无泪地捂上脸:“是,你会救人,但你他娘的更会玩儿人!”
时逸之转头看我一眼,再看那神医一眼,满脸怀疑。
这种时候还不忘沾酸,不愧是时逸之。
我边咬牙边同时逸之解释道:“他便是在塞外救我一命的那位神医,我喂你吃的解毒丸和那枚能封痛觉的药,全是他卖给我的。”
原本说是白送,回城后才发现我是个做官的,立马摆出副奸商嘴脸坐地起价,用三枚药丸坑得我连条里裤都不剩。
就这种长着江湖骗子的脸,还有一颗奸商脑袋的神医,我真能记他一辈子!
时逸之的脸色变了几变,慢慢由狐疑转为尊重:“如此,这回也有劳了,请先生务必让他的伤口快些愈合。”
神医边捋胡子边点头:“小事,小事,包在我身上。”
该交代的全交代了,两个黑衣人扶着我进屋躺下,转头带时逸之飞了。我像块木板似的钉在床上,眼珠子追着这位满屋乱走的神医滴溜溜地转,一刻不敢松懈。
大约是我追着他的目光太露骨了,神医开始吃不消:“你说你,怎么还跟个被恶霸欺负了的小媳妇儿似的,防贼似的防我。”
我坚持地道:“贼比你好防。”
神医的山羊胡颤了颤:“这回是皇帝陛下派人把我找来的,不收你银子。”
我道:“就算你想收,我刚被抄完家没两天,比路边要饭的乞丐还穷。”
神医眯了眯眼:“居然……真的一个子儿都收不到……这就不大好玩儿了。”
我躺在床上干笑:“神医,我全听见了。”类似这种琢磨着怎样坑人的话,合该在心里偷着想想就是了吧?
果真是……果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经我提醒,神医总算想起治病救人才是他的本职,三两步踱到我身旁,低了头,对我露出一个万分和蔼可亲地笑容:“旁的不说,治伤最要紧。有我在,你的右手不会废,但要想完全恢复,还得些时日。”
我忙道:“先别管我右手,你快把我肚子上那处伤口处理了,奶奶的,老子受够当这个活死人了。”话说的凶狠,语气却很虚弱。
神医哦了一声,俯身去解我肚子上缠了几层的绷带,嘴里还不忘嘀嘀咕咕地埋怨:“能动就怪了,我怕你是个铁打的人吧。听说你伤了肠胃还成天吃辣,还几次三番的裂伤口,现在居然还能清醒地和我说话,我怕你真是个铁打的人。”
我道:“是不是铁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是再不轻点儿,我很可能直接交代在这儿了……”
神医朝天翻个白眼:“晕了最好,过会儿估计要动刀子,麻沸散挺珍贵的,正好省下。”话毕一个用力,我不出意外地两眼发黑,渐渐失掉意识。
晕过去之前我还在想,不知道这位神医和时逸之比起来,谁更抠一些。
我晕了一天一夜,隔天晚上醒过来的时候,一整个肚子都是没有知觉的。也不晓得这神医用了什么法子,虽然久未进食,感觉上却比在牢里那会儿精神许多。
我闭了闭眼,转头去看蹲在一旁熬药的神医:“我什么时候能走?”
神医头也不抬地道:“按理说,你这种要十天半月的才能走动,但好在对方肯放水,虽说捅穿了,重要脏器却都避开了,所以要不了七天就……”说着话忽然顿住,一溜烟的跑到我身旁坐下,瞪着眼道:“你居然醒了?你居然在这个时候就醒了?!天啊,这样算的话,六天……不,只要五天,五天你就能走!”
我咂咂嘴,觉着舌根泛起丝苦味:“希望能快些,毕竟,老话都说夜长梦多。”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啾。
被自己蠢哭了,居然把撸了一半的存稿发出去了……唔,友情提示,真的重伤这么折腾会嗝屁的,还是要及时治疗……!
因为是修存稿的关系,撸的不怎么在状态,抱歉了。
第55章 五四
我第四天便能走了,比神医预料的还早一些。
天色尚未大亮,我一步一顿地走出卧房,去到前厅。一眼望过去,分不清是日光还是月光的大片暖黄色从窗缝里钻进来,稀稀落落的洒了一地。有那么一瞬间,我只觉得恍若隔世。
不远处立着个一人多高的铜镜,我快走两步,终在铜镜前站住脚,定睛望去,满目骇然。这这这……这镜子里的人,究竟是谁?!
红衫翠裙大花袄,头顶包一片藏蓝布巾,右肩头垂条麻花辫儿。我走近一步揉眼,镜子里的人也跟我揉眼,下巴上一颗豆大痦子颤巍巍的跳两下,格外扎眼。亲娘,我这哪是伤好,根本就是重新投胎了吧!不不不,不算重新投胎,现在这状况,大约,可能,或许更符合传说中的借尸还魂……
愣了一愣,我没忍住发出杀猪一般的哀嚎。
嚎两声后顿住,咂咂嘴,伸手摸一摸下巴上一溜新鲜的青胡茬,有些困惑。
声音仍是低沉的,不像女人,周遭仍是那个浸着药香味的小木屋,也没变。我再摸一摸下巴,慢慢地琢磨过味来了。
一定是那个脑子不正常的神医闹的。
一连几天没吃饱,我连和这神医生气的力气都没有。叹声气,正打算回屋把这身妇人衣裳换下来,转头正对上罪魁祸首一双瞪圆的眼,气氛一时很有些僵持。
恰在此时,天色大亮起来。
神医颤抖着手指我:“你……你你你……”
我道:“我……我我我……”
神医咬牙:“你居然能走了?这……这……”
我咂嘴道:“是啊,能走了,多亏您医术高明。”
神医再咬着嘴唇看我一眼,眸中乍现精光:“难道……难道我的医术,又精进了?”
我十分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您是杏林圣手,妙手回春,医术一向很好。”捉弄人的本事更好。
神医没说话,我挠了挠下巴上那颗痦子:“神医,我原本的衣裳呢?”
神医抬手指着桌上一片抹布,讷讷道:“坏的不成样子,被我剪掉擦桌子了。”看神情,似乎仍然沉浸在“医术精进”的喜悦中不能自拔。
我再道:“我的鞋呢?”
神医把抬起的手臂降了一降,指着熬药的小炉子傻笑道:“鞋底磨烂了,横竖不能穿了,拿来生火正好。”
我咧嘴笑了两声,反手指着自己:“那,我的脸呢?”
神医的目光开始飘忽,退了两步,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外头有不少人在抓你,我哪有功夫应酬这些,索性……索性在你晕过去那会儿,替你易个容,你安全,我也省心。”顿了顿,讨好的朝我眨眼:“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磨一磨牙,强忍住揍人的冲动道:“易容便易容,你做什么把我变成这个村头儿三角眼的媒婆样?摸良心说话,你真不是因为没银子收,存心坑我?”
神医缩起脖子唔了一声,扁着嘴低声道:“反正……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不是没让你被那帮人发现吗……”
我挑起两道粗眉,道:“……哈。”瞧现在这个模样,我已经能想象到,这没脸没皮的神医是怎样在官兵面前哭他生了重病的“老母”我了。
但凡奇人都有些怪癖,但凡奇人都有些怪癖,我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念了两遍,仰头深吸一口气,幽幽地道:“那我穿什么走,你让我穿这玩意去见兄弟?”
神医委委屈屈地抬头:“立刻就走?虽说你能动了,骑马还是……”
我皱眉打断他:“死不了,你赶紧给我找衣裳,越快越好。”
神医再一缩脖子,半晌皱着脸答应道:“好……好吧,你可以穿我的衣裳走,但不能白拿。”
神医话音未落,我望着他那一身勾了竹叶骚包至极的翠色长袍,沉默了。少顷,我秉着心底最后的一丝希望问道:“神医,敢问……您的衣裳,都是这样……这样生机盎然的么?”
神医低头看了看身上袍子:“当然不是。”
我沉沉地松了一口气。却听对方继续说:“还有绣了牡丹花儿的绯袍和绣了八仙过海的短打,你看你喜欢哪件?哦,提前说一声,绣八仙过海的那件珍贵一些。”
我嘴角一抽:“拿最便宜的,”
神医露齿一笑:“得了!”
捯饬将近一个时辰,我盯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险些激动到喜极而泣。
真好,总算看起来正常了,没方才那种销魂的刺激感了。
和神医告别后,我牵着从他那里顺来的一匹瘦马,戴上斗笠,绕小路去见住在城外的黄,罗二位将军,又差人去城中给苏统领送信。
没办法,城门口查的严,实在不大好混。
聚齐了人,有我肚子上这道刀伤为证,外加陛下的手书作保,当天下午,几个办事干脆的汉子便把兵召齐了。黄,罗二位将军带人围了谢府,苏统领进宫去“接”许久没露面的皇帝,一时间,京城各处都是兵,打老远便能被一排排银甲上的光晃到眼睛,十足大阵仗。
然而,谢府大门紧闭,寂静的仿佛没有活人住在里面。
我挤在路旁正伸着脖子看热闹的百姓间,头脑仍有些昏沉,顶着日头看谢府门上的木牌子,也有些重影。时逸之站在我身侧,眉头紧锁。
时逸之比我到的晚些,是听说黄,罗二位将军冲进城里之后,才从藏身处赶过来的。几日不见,时逸之比从前更清瘦了,许是接件几日费心布置的缘故,脸色也很不好。
人群中,我坦坦荡荡地去抓时逸之的手,半点儿不见往日遮掩模样:“别担心,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了。想来,陛下从不曾表现出对谢璟一丝一毫的怀疑,如今突然来这么一下,一定会把谢璟打到措手不及。”
时逸之不看我,眯眼望着那两扇紧闭的谢府大门,愁意不减:“把谢璟打到措手不及有什么用?我们终究晚他一步。算日子,赤那大汗派来询问小公主的来使,也快到了。”
我哑然道:“你居然被谢璟抢了先?”
时逸之不情愿地点头,分外懊恼:“脚前脚后的事。纵然我人手再多,被关着的那几天里,耽搁太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啾。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最后的这个结局是he还是be,但心里是觉得它偏he一些的,就像人不能只用好和坏形容,结局也一样的吧。月底了,计划着出去溜达溜达,更新慢了些……顶锅盖。
第56章 五五
任黄,罗两位将军如何叫嚣,谢璟始终闭门不出,直到陛下赶来。
劝降的过程其实很无聊,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陛下一直没有下马,脸色很深沉,像高兴又像不高兴。时逸之在一旁同我讲,原本陛下是想保谢璟的,但谢璟非要闹,现在赤那大汗知道小公主中毒身亡的事了,陛下便只好把谢璟交出去,一命抵一命。
谢璟千算万算,算不到尤三会真的喜欢上小公主,并且,为了小公主和他决裂。半路杀出尤三这种变数,谢璟为陛下设计的所谓绝路,反倒成了他自己的死路了。
谢璟想听陛下和他说几句软话,陛下不屑说,陛下想要谢璟开门认罪,谢璟不愿认。说到底,这场以许多无辜百姓做赌注的对局,判不清谁是赢家。
谁赢不知道,输得却永远是百姓。
黄,罗两位将军仍在想方设法地劝说,时逸之站在我身旁,忽然幽幽的叹一声气,转头神色复杂地对我道:“慎礼,我想辞官了。”
我睁大眼睛,心中感到微微的不可思议。
时逸之再叹气,昔日眼中的光被蒙了层雾,隐隐约约看不真切:“你我二人,自小生在忠良家,自小被长辈教导忠孝礼义,但是慎礼,近几日我想了许多——我想,祖辈们口中的忠义,究竟是忠于君,还是忠于大楚?”
我哑然道:“你们为啥都喜欢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忠于君,与忠于大楚……难道,这两者有什么不一样?”
时逸之再笑了笑,望着我的目光飘飘忽忽的:“或许该有些不一样的吧。”顿了顿,又没头没尾地补上一句:“陛下是位好皇帝。”
我说:“这倒是。”
正想再问点什么,忽然有人呀了一声,紧接着一阵骚动,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正卯足了劲往前钻,似乎是想要钻到第一排去,甚至越过那些拦路的兵,跑进谢府去。我眯眼望着那个少年的背影,觉着越看越眼熟。
少年边往前冲边喊:“哥!哥!你开门!”
我略一晃神,用左手拎了这小孩儿后衣领拉到身旁,低头一看,果然是佟小宝。我震惊,时逸之更震惊,时逸之转头看我,我低头看着佟小宝,半晌道:“你……你不是被送走了么?”
佟小宝抬手抹一把鼻涕,怀里依然紧紧抱着那画筒,眼圈有些红,扑到我怀里就哭:“将军您没死啊……太好了,呜呜,太吓人了……”
我连忙拍一拍他的头:“不怕,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么。倒是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佟小宝皱着眉抽噎两声:“您说带我见哥哥,虽然没见到,但您和我说过,我哥就住在这府里,并且还是这里的主人。我……我都记着,那天被送走后,我趁着夜深人静,钻狗洞跑回来,期间走了几次错路,还被好多人追……我走了好久好久,才走回这里,我……我想见我哥。”说罢低下头,似乎又有些洪水决堤的趋势。
原本是兄弟团圆的好事,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我想了想,低头对佟小宝耐心道:“小宝,现在不是见面的时候,我……”话未说完便被打断,时逸之拉起佟小宝的手,略一抿唇:“走,我带你去见他。”
我伸手拽住时逸之,拧眉摇头:“还是先遣人把小宝送走。”这种荒唐事情,没必要把个半大孩子牵扯进来。
时逸之看我一眼,依旧执拗地拉着佟小宝往前挤:“除了这孩子,谁能让谢璟开门认罪?”我无法,只得护着他们从人群中挤出去,把原委与陛下粗略说过一遍。
陛下有些吃惊,但并未阻止。佟小宝抱着画筒跑去敲门,敲了老半天,大门终于裂开条缝。
谢璟站在门后,仿佛看不见这些兵似的,只对佟小宝笑了笑:“怎么是你……”抬头往我这边看过来,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叹道:“谢璟,其实这小账房是你弟弟。”我慢慢地把事情说给谢璟听,佟小宝也展开那张缺了一角的画,鼻头红红的,两颗眼珠黑亮,伸手抱住谢璟的腰。
时逸之恰在此时插嘴道:“如这等通敌重罪,该诛九族。”
谢璟脸上的神色渐渐温和了,半晌,终于肯抬头看我们一眼,用我从未听过的轻柔语调哄着佟小宝说:“你先进屋去,等我处理过这些事情,回家一起用饭。”
佟小宝摇头,死死抓着谢璟衣袖不放:“我不进屋,他们要抓你走,我不放。”
谢璟皱一下眉,道:“听话。”佟小宝依旧不松手。谢璟开始不耐烦,索性吩咐两个家丁把佟小宝硬拉进屋里,孤身一人走下台阶,从袖子里摸出把匕首,递给陛下。
“你要是念旧情,就别把我交出去。”抬手指着自己肩膀处,略一挑眉:“其实我这里有道疤,这句是真话,你要是念旧情,用这把匕首,像杀景郁书一样,杀了我。”
陛下嘴唇翁动,淡淡道:“朕不杀你,于你的处置……该由赤那大汗说了算。”
谢璟笑道:“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做什么,你只是,不敢让你的手沾上我的血,斯年,你不想杀我。”
谢璟往前送匕首,刀尖对着他自己的脸,步步紧逼,陛下默然看着他,不进不退。“朕不杀你。”
谢璟道:“你不信我,莫不如杀了我。”
陛下抿唇:“你做的这些事,你……让朕如何信你?”
我在一旁楞楞的看着这俩人打哑谜,有点懵:“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时逸之叹声气,一把将我的脑袋按在他肩膀上,感慨道:“幸好你人傻,没那么花花肠子,不然咱俩也难清净。”我更懵了。
究竟时逸之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走了会神,耳中忽然听见声惊呼——不是谢璟的,是陛下的。我吓了一跳,匆忙抬头去看,见到谢璟正攥了陛下的手,将匕首扎进他自己肩膀里。谢璟说:“你不信我,怎么死都是一样的,所以……让我死在大楚的国土上。”言毕又是一刀。
陛下整个儿全傻了,提线人偶似的任谢璟拉着他补刀。忽然有一个小太监跑过来,战战兢兢地呈上封书信,说话直打颤:“陛,陛下,来使三日后便可进京,这,这是赤那大汗的亲笔书信,要……要陛下先行过目。”
陛下冷着脸接过书信,越看脸色越白,看到最后,猛的抬头看向谢璟,满脸皆是震惊之色。
谢璟晃了晃,气息不匀地道:“斯年,我也是大楚人,更何况,大楚……始终是你的大楚啊……”松了手,踉跄着倒下。
时逸之瞧出不对,弯腰捡起陛下丢在地上的那封书信,仔细读过。陛下眯着眼,磨着牙深吸一口气,募的回头咆哮道:“传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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