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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乱世-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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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东辰帝气得浑身发抖,“逆子!逆子!为了个男人,为个男人!”
“父皇,龙体为重。”白佑澜抬起头,满眼关切,“不然八弟怕是要伤心了。”
“混账!”东辰帝随手抄起桌上的花瓶,砸向白佑澜。瓷质的花瓶擦着额角而过,顿时青了一片。
白佑澜没躲没闪,眉毛都没动一下。
东辰帝看着白佑澜镇定的眉眼,咬着下唇:“你可真是好大能耐,手都伸到自己兄弟府上去了。”
“以前自然不行,”白佑澜凤眼上挑,“可如今今非昔比。”
白佑澄和柳瑞险些闹翻,白佑澜自然插了点钉子进去。原本想将来出其不意地攻白佑澄七寸,没想到这时候被拿了出来当成筹码。东辰帝显然想到这一关节,脸色更加难看。
“你要什么?”东辰帝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将来的遗诏?”
“不。”出乎东辰帝预料,白佑澜摇了摇头,伸手摘下头上的太子金冠,取下腰间的螭龙玉佩,又从怀里摸出了一方小小的印。
他把外衫脱下,将这些东西包裹好,跪在地上一路膝行,到了东辰帝面前,行了大礼。
“你要求什么?”东辰帝嘴唇发白浑身颤抖,盯着跪在地上的白佑澜。他这个儿子,还能给他什么惊喜。
“父皇,”白佑澜把头挨着冰凉的石板,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儿臣用太子之位和八弟一命,换顾景得入皇家玉牒。”
“荒唐!”一声怒吼回彻在大殿之内,门口的太监身子颤了颤,不知道皇上为何会发如此大的火。东辰帝抄起桌上的东西尽数砸在白佑澜身上。
滚烫的灯油顺着肩膀滑下,崩裂的瓷片伤他眼角入骨,后背更是疼痛不堪。
东辰帝扔完所有能扔的,暴虐地撑着桌子喘息:“你给朕起来!起来!”
白佑澜不起,依旧跪伏在地。
“你要气死朕是不是!”东辰帝走到白佑澜面前,一脚踹向白佑澜的腰窝。
这一脚含着暴怒失望震惊,直接将白佑澜踹到在地,砸在方才的碎片上。白佑澜闷哼一声,手指发颤地想撑起身子跪好。可东辰帝哪管那么多,见他还想起来,登时又是一脚,把勉力起到一半的白佑澜踹了回去。
这次已不止是手指发颤,连嘴唇都颤抖发白。白佑澜挣扎两下,还是无力地瘫倒在地。拆解发冠时散落的发丝盖住他的眼睛,遮去那一双随了东辰帝的凤眸,留下惨白的嘴唇细细地颤抖。
像极了当年跪在殿前的谢岫。
东辰帝心头大震,又惊又愧,往后退了好几步靠在桌案上,这才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怒气烟消云散,只剩下经年不去的惊惶和愧疚。
“你给朕起来,起来!”色厉内荏地冲着白佑澜叫喊,东辰帝一身力气只能维持住站立的姿势。躺在地上那人挣扎两下,最终还是没能跪起身子。
如果可以,白佑澜也不想向东辰帝示弱。
他对自己这个父皇,自幼便因冷落较八弟少有几分情感,长大后更是被林林总总的内幕磨去最后几分血脉亲情。他惯于和自己的父皇讨价还价,这种方式,向来是八弟才有用的。
如今也不会因为东辰帝暂时停下打骂而燃起几分亲近之情。他手里还有筹码,不需要他的父皇因 为这幅可怜样施舍。
但有时候,意志再坚定,也抵不过身体的屈服。
白佑澜煎熬多月,又历经大变,之前呕出的那口血还没养回来,又要操劳处理诸多事项,还在荷萝守了三天灵,加上车马奔波,还未生病已经算是幸运至极。这下先是被砸,还受了东辰帝用尽全力的两脚。便有心起来,也没了那个力气。
“你给朕滚起来!”东辰帝撕扯着嗓子,一双凤眼近乎裂眦,“滚起来!你以为你一直躺在地上,朕就会答应你那个荒唐的要求么!区区一个太子之位,那算什么!”
“还有,”白佑澜胸膛剧烈起伏,肋下的疼痛蔓延开来,疼的他眼前发黑,“八弟。”
对于一国之君,太子位当然算不得什么,皇权为尊,倘若东辰帝真的想夺去他的位置,白佑澜也只能认了。
幸好,八弟看上了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子。
念及此,白佑澜竟是笑了起来。
只是他力气微薄,仅将嘴角挑起一抹弧度,东辰帝并未注意。
殿内一时,沉寂良久。
“你知道么,”东辰帝终于缓过神来,干涩地发出声音,语气悲凉,再无之前的蓬勃怒意,“老四,朕已经拟好了诏书,只待百年之后,就将这帝位交给你。”
白佑澄和柳瑞之间寸步不让,不仅让自己这边大受损失,也让东辰帝看见了白佑澄尚无法和柳瑞分庭抗礼。最后只能求助于白佑澜,才勉强达成自己的心愿。白佑澄这几年的长进他不是没 看见,从一开始的任人摆布到现在有一拼之力,白佑澄进步很大。
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这个幼子了。
白佑澄刚十八,可他已经五十六岁了。
他已经老了,还能再活几年?还能不能给他的幼子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来成长,来杜绝任何人的摆布?倘若让白佑澄仓促之间登基,先不说白佑澜是否会直接逼宫,外家干政都可以让东辰朝政动荡。
南夏就是最好的例子。
就算顾景用鲜血镇压了所有不平的声音,以铁腕手段牢牢控制住整个朝堂,南夏还不是不可避免的衰弱下去。有复兴之相又怎样?还不是险些亡国。
白佑澄有这样的狠心么?
明白怎样做是一回事,能做下去又是一回事。白佑澄真的能举起屠刀,向支持自己的外家砍去?就像有人爱吃鸡肉,却不忍杀鸡一样。
不杀吃不到,杀了还没有那个魄力。
白佑澄心存一线慈悲,所以当年是白佑澜踏着白佑渊的尸骨登上了太子位。
故而东辰帝终于决定,放弃自己最喜爱的幼子,把皇位交给白佑澜。
哪怕将来白佑澄会盛年而亡。
可是现在呢,东辰帝看着倒在碎片中的白佑澜,无声大笑。
他反复思索备受折磨做出的决定,就是要将东辰的未来交给这个人么?
一个行事如此荒唐的人?
笑着笑着,泪便涌了出来。
除此以外,还能交给谁呢?
长子早他而去,次子双腿残废无法继承大统,三子血统存疑,五子死在了离京路上,六子势力微薄天资不聪,七子谋逆已经伏诛。
他还能交给谁?
这一个帝国,竟然找不出一个继承人来。
“你再等等不好么?”东辰帝压抑着哭腔,却还是渗出些哀求的意味,“你等朕死了,你成了皇帝,你想怎样就怎样,不好么?那时候谁还能拦你?你等朕死了,别让朕知道这些事,不行么?谁都等得起啊。”
是啊,谁都等得起。白佑澜费力地睁大眼睛,失神的想,他等得起,顾景等得起。他何必受着皮肉之苦,只要等他登基,莫说写顾景名字入玉牒,便是大婚,也没人能拦他。
唯一付出的,不过是时间而已。
可谁让他最不想付的,就是时间。
当初听闻顾烨将顾明在玉牒中除去姓名的时候,白佑澜几乎咬碎一口牙,才克制住自己杀人的冲动。
玉牒是皇家族谱,将一个人逐出族谱,是要他生如浮萍,死作孤魂,后人香火受用不得。百年之后,再无人牵挂。
纵然明知顾烨如此并无过错,白佑澜依旧难以咽下这口气。顾景为南夏操劳心神俱伤,去了一条命,不应是这样的结果。
落得生前万人唾骂,死后孤苦伶仃。
再者,白佑澜想象不到,顾景得知这件事后,心里会有多难过。
或许表面上还是镇定如初,埋去心底千疮百孔,魂灵满目疮痍。
他难受,顾景忍得,他忍不得,也等不得。
既然没法刀剑加颈,强逼他们收回,那他还可以将顾景的名字写在他的玉牒上。
“呵。”白佑澜积攒起了力气,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跪在地上,血和发丝一同落下。
露出那一双同东辰帝相似的眼。
“父皇,”白佑澜本就微微上翘的眼角更加上扬,“玉牒。”
那本玉牒终于摆在了白佑澜的面前,旁边是毛笔和砚台。
白佑澜翻开族谱,直到自己那页,右手拿起笔,沾足了墨。
腿在发抖,每次呼吸都带动伤处剧烈疼痛,眉骨那处血还在流,青肿的地方一鼓一鼓地跳动。
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没有被处理,疼痛搅成一团,刺入骨髓。
但他的右手很稳,神色温柔。
这就够了。
白佑澜一笔一划,极尽温柔地写下“顾景”两个字。
这就够了。
“你满意了么?”玉牒被人取下去,东辰帝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瞬间老了不少。
白佑澜又跪了下去:“谢父皇,儿臣告退。”
拖着一身伤痕,往宫门走去。
“报应啊,”东辰帝以手敷面,仰天长叹,“都是报应啊。”
太子府。
夜里的太子府尚未熄灯,许幸言骗过夜里惊醒的顾景,拎着药箱等在前厅。打第十九个哈欠时,白佑澜终于来了。
“你当初可没说会这么惨烈。”许幸言困意瞬间消失,皱着眉按住白佑澜,“你这是被打了么?”
“嗯,”白佑澜疲惫地点头,“很惨对不对。”
“太惨了。”许幸言啧啧点头,不再开口,安安静静地给白佑澜上药。
等一切收拾妥当,白佑澜手持着灯,小心溜进自己的卧房。
顾景已经睡熟了。
睡着的人躺在里侧,紧贴着墙壁,抱着被子睡得安静。
白佑澜把灯放下,凑过脸去看顾景的睡颜。越看越好看。
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喜悦,笑了出来。
低头吻了吻顾景的脸颊,白佑澜灭了灯,躺上床拦腰抱住顾景。
从此以后,顾景就算是他的人了。
丑时三刻。
“呼…呼…”顾景大口喘气,背上起了一层冷汗。他抚着心口,双目失神。
又是噩梦。
舌尖抵住门齿挽回一丝清明,顾景方想扯一扯被子好凉快一些,就惊觉自己身后有个人。他一个翻身,正巧装上了白佑澜的额头,擦过青肿的地方。
“嘶…”还没消肿的地方疼的厉害,白佑澜皱着眉头,嘟囔一句,“…疼。”放在顾景腰上的手紧了紧,把人往怀里捞。
顾景僵着身子,不敢妄动。
他看不见白佑澜身上有多少伤,也不知道白佑澜回来之前做了什么。他只觉全身都不对劲,脑子和身体一起僵直。
他,顾景,从小到大,都没跟人睡在一张床上过。
托母妃的福,不管顾景如何哭闹,也没人敢哄着这位小皇子睡觉。
一个已经习惯自己入眠、独占一张大床的人,面对突如其来的白佑澜,顾景慌了手脚,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尤其是白佑澜还把他抱在怀里,鼻息都能扑倒他的身上。
顾景屏着呼吸,试图一点点抬起白佑澜的胳膊,放到它应该在的地方。这样他就能往后再缩一缩,恢复一下心跳。
想法很好,奈何白佑澜不配合。
非但不配合,还变本加厉地往前凑。
碰上了,碰上了。顾景束手无策地看着白佑澜得寸进尺,脸颊擦着脸颊。刚刚还能勉强自处的距离,一下子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顾景想把白佑澜推醒,自己或者他出去一个。他们又不是平头百姓,除非真的情深意笃,富贵人家少有夫妻合住的。太子府这么大,好歹给他个院子啊。
那时候睡在一起也就罢了,平时按礼来说是应该分开就寝的。白佑澜怎么能这般,顾景红着脸,至少,至少睡在别的房间啊。
顾景在床上胡思乱想半夜,直到天色朦胧,才迷迷糊糊地重新睡过去。
明天一定要跟白佑澜提一下。
第85章
顾景想过自己醒来时身边可能只有一个空荡荡的位置,好一点的话或许还能感受到白佑澜遗留下的温度。毕竟是太子,每天要处理的政务还是很多的。
结果一睁眼,还是白佑澜。
不用上朝的么?
顾景看了看屋内明媚的阳光,沉默着。
不是日上三竿,也是跟早起远了去。顾景作为勤政爱民的好摄政王,除非是病的厉害起不来,就算休沐也是早早起床干活。赖床睡懒觉跟他毫无关系。生活作息十分健康良好。
难道白佑澜今天休沐?可也不能仗着休沐就一直躺着不起吧?
“醒醒,”顾景推了推白佑澜,“起床了,别睡了。快点起。”
“嗯。”白佑澜眼都没睁开,抓住顾景的手放在脸旁边蹭蹭,“别闹,再睡一炷香。”
顾景乖乖等了一炷香。
“一炷香时间到了,快起床。”顾景锲而不舍推着白佑澜。
“嗯嗯。”白佑澜伸手把顾景捞起怀里,“再睡一炷香。”
顾景红着脸等了一炷香。
“起床了!”一炷香之后,顾景拍着白佑澜,趴在白佑澜耳边吼道,“起床了!白佑澜你快点起来!”
有成效,白佑澜这次勉为其难地把眼睁了一条缝,看清是顾景后,把脑袋埋进顾景的肩窝,鼻音浓重:“小景别闹,还早。再让我睡会,乖。”
刺激太重,顾景一时竟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等大脑恢复正常后,顾景终于忍无可忍:“白佑澜你给起来!把手跟腿都给我收回去!起床吃饭你不干活了啊!”
附带一脚,正中白佑澜伤处。
当时就给白佑澜疼精神了。
“疼疼疼,”白佑澜龇牙咧嘴,伸手捂着腰侧,一脸哀怨,“不是我这里昨天刚被打过,小景你下脚轻点啊。”
“被打了?谁?”顾景一惊,当下要掀开被子就要看刚刚白佑澜被自己踢到的地方,“很疼么?用不用给你揉一下。”
白佑澜还没来得及说话,被顾景先前怒吼惊动的许幸言端着亲自熬的药粥推门进来了,把眼前一幕尽收眼底。
许大夫端着碗,立在门口,语气平缓:“白佑澜,你还是个人么?”
颇有一种老父亲的感觉。
精准捕获许幸言言外之意的白佑澜:……
老脸一红的顾景:……
“没事,”顾景咳嗽两声,探出头来,“我刚刚不小心踹到了佑澜腰侧带伤的地方。”
许幸言点点头,端着碗走过来:“放心,他皮实着呢,死不了。”
被误会还没有得到道歉的白佑澜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起来,给顾景腾出地方,突然灵机一动:“我能喂饭么?”
“再见。”许幸言动作停缓一下,干脆利落地转身而去。
他不该在这里。
还是回去研究一下怎么包扎伤口比较疼实在点。
得不到大夫准许的白佑澜目光灼灼地望向吃进一勺的顾景。
耳朵愈来愈红,顾景强装镇定地放下碗,手指着门口:“出去。”
大失所望的白佑澜不死心,试图争取一下:“我以前也喂过你啊,不用害羞。”虽然那次是枣花糕。
不止耳朵,脸和脖子也变红的顾景手一抖,险些把粥洒出来,勺子指着门口:“出去。”
郎心似铁,四皇子殿下只的依依不舍地穿好衣服出去吃饭。
门一被关上,顾景顿时觉得自己呼吸顺畅,耳朵和脸的温度也褪了下来,神清气爽。在优雅地吃完自己的早饭后,顾景安分地躺好,翻过身背对门口。
把自己蜷成一团,脸深深埋进手里。
白佑澜这个混蛋!
吃完饭的白佑澜被许幸言按住换好了药,门外就传来了圣旨。掩下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白佑澜取出礼服,带着人出去领旨。
传旨的太监显然受到示意,连门也不进,就在街上宣读圣旨。
于是路过的行人围成一团,看昔日的太子领着太子府的众人,听这一道除去他太子之位的圣旨。
白佑澜跪得安安稳稳,对旁人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恍然不觉。
“儿臣接旨。”等太监将长长的圣旨念完之后,白佑澜朗声叩头,伸手接旨。
“四皇子殿下这又是何必呢?”太监对这个太子颇有好感,叹息着把圣旨交到白佑澜手里,“何必呢。”
“谢公公关怀。”白佑澜把圣旨交给身后的小厮,冲着太监笑了一下。
“唉,”太监看着白佑澜摇头,扭身吩咐,“来人呐,把匾额换下来。”身后的下人不敢怠慢,搭梯子的搭梯子,换匾额的换匾额。
白佑澜立在原地,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看着“太子府”三个字被替换成“四皇子府”。东辰帝想给他个威慑,这下一来,不消半日,整个临风都知道他被废了。
那又怎么样呢?白佑澜冷笑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行这步棋之前,他已经想好如何扳回这一局。
况且就算满城皆知,他也能将顾景瞒在鼓里。
再说了,他被废不是因为擅杀将领、延误军机么?跟顾景,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四皇子,这府上的装扮…”太监见白佑澜要走,急忙跟上去。
“公公忙就是了,”白佑澜好脾气地回答,“只是我府上有人静养,不能吵闹。”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太监得了话,退下去训斥跟着他换取装饰的人。刻意给白佑澜空了段时间。
“今日之事,”白佑澜也没闲着,他将府内下人召集过来,一双眼凌厉地扫过,“谁敢饶舌提起,本殿下不介意让他领会领会府内的规矩。”
“要瞒着王爷?”莫谷尘皱眉,显然不同意。
“难道还要让他知道?”白佑澜反问,寸步不让,“他身体如何,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依着顾景的脾性,若是得知这件事,如何能不多想,如何能不烦心?
白佑澜烦躁地挥退众人,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顾景已经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他身体不好,又遭摧折,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还需好好将养。白佑澜手指描绘过顾景五官,温柔凝视躺在他床上睡着的人。
睡吧,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凡事有我。
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外边都乱成一团了,四皇子,你还在温柔乡里躲清闲是不是不太好?”白佑澜一转头,就看见沈长清抱着胸,戏谑地看着他不规矩。
“你怎么来了?”白佑澜给顾景掖了掖被角,“别喊我四皇子。”
“四皇子,你瞒不住。”沈长清跟着白佑澜往外走,“不然你准备怎么解释玉牒的事?说你用白佑澄一命换来的?东辰帝能放过你?别傻了,你瞒不过去。”
“那我怎么办?”眉眼下垂,白佑澜冷然,“实话实说?然后让他担心?”
“你瞒着他他就不猜忌不耗费心力了?”沈长清嗤笑一声,半嘲半讽,“你这样只会让他更担心。就算现在你哄了过去,你还能骗他一辈子?到时候顾景知道了,你让他怎么想?他不够好,不值得你信任,所以你瞒着他,所有事情都不跟他说。”
“怎么可能!”白佑澜生生压下自己嘴里剩下的话,压低声音,“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他?我只是不想他担心而已。”
“那是你一厢情愿,”沈长清镇定如初,“顾景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欺瞒,哪怕是为了他好。你说过,他不愿意谈起他的父皇母妃,被你逼狠了才淡淡提上两句。对于他十五岁以前的事,从来没主动跟人谈过。就是跟了他最久的莫谷尘,都不曾提起半分。不管他过得好与不好,对于一个跟了他八年的人,一句不提,也不曾触景生情过,白佑澜,你觉得这正常么?”
“兴许他只是,只是不想说。”白佑澜抿唇,“就像我也不想跟你说我曾经做过的蠢事一样。”
“你做蠢事做了十五年?十五年没做过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沈长清一言难尽,“一件事都不足为外人道?你说的是顾景?是那个曾经少年英才人人叹服的顾景?”
沈长清再次怀疑自己的眼光。
要不是为色所迷,他当初绝对不可能选白佑澜。
“白佑澜,顾景是个怎样的人你比我清楚,能让他决口不提往事,说明他还有顾虑。”沈长清扶着额,“我不怀疑他的感情,可是白佑澜,顾景刚醒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自己会被逐出玉牒了。他太镇定了,脸上的神色半丝伤怀都没有,只有释然。”
“因为苏敛安和南夏伤他太深了,”白佑澜毫不奇怪,“你不是知道么?怎么了?”
“那原因呢?”沈长清步步紧逼,“他父皇是个疯子顾景甚至不愿意认,可是原因呢?血脉亲情人之天性,到底发生过什么?谁都不知道,除了顾景。”
“每个人都有不想提的过往,我为什么一定要刨根问底?”白佑澜厉色反问,“让他把伤疤重新挖一遍?在让那些往事伤他一遍?我不在乎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还有未来。”
“可他谁都没说过,这好么?”沈长清也急了眼,“伤口藏着掖着只会加重伤势!他昏迷时日日梦魇,他根本没放过自己。他体内还有毒残留,他会不知道?白佑澜,顾景若是当这段往事如云烟,我何必跟你提这些?他根本没放下过!现在还能忽略,将来呢?将来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他跟谁都没说过?”白佑澜反驳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兴许他说过呢?再说了,你说的这些跟我要瞒着他有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白佑澜就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说过。
莫谷尘不知道,白佑澜不知道,顾景还能告诉谁?苏敛安么?依他的性子,就算再感激,也不可能把苏敛安放到莫谷尘前面去。
顾景为什么不说?
不过是顾虑重重,不过是放心不下。
这时候白佑澜还要瞒着顾景,岂不是给顾景犹疑的心一个后退的好理由?顾景不想说,谁能从他口中逼问出来?
一段沉重的往事背负的八年还好,再往后呢?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能赌么?赌时间会冲淡一切?
还是赌顾景终于能放下心来?
见白佑澜终于反应过来,沈长清欣慰地拍拍四皇子的肩:“你再想想,我该走了。”
累死他了。为白佑澜在政事出谋划策也就算了,还有关心他的私人情感。
他需要涨俸禄。
卧房。
置换东西的下人不敢进来,偏偏宫里来的人还盯着,嘴上是没说什么,全在眼神里表现出来。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想登时作鸟兽散,好免去这般煎熬。
“快些呀,咱家还等着回宫复命呢。”一个太监尖着嗓子,苍白的额头上遍布了不满和快意,“还以为你家主子是当朝太子啊,人呐,最重要的是认清形势。乔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拿的。别磨蹭!”
下人诺诺地应着,却没一个人敢上去推开那一扇雕花木门。
县官不如现管,他们的当头主子是白佑澜,宫里的人得罪了还有白佑澜顶着。要是违了四皇子的意思,可登时就大祸临头了。
说话的太监等了半天,见这群宫外的下人嘴上应得好听,一个动手的没有,自觉没脸,一甩袖子:“一个个都是什么东西?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咱家等着回宫复命,没工夫陪你们这群贱种子待着!赶紧的!”
“公公,”大管家去书房盯着人,太子爷还没来,新上任的小厮舔舔嘴唇,硬着头皮顶上,“四皇子下了死令,殿下不来,不准人进的。”
“你是个什么东西!”太监嫌恶地捂着鼻子,“也配回咱家的话?叫你们主事人来!”
“公公您小声些,”小厮陪着笑脸,“里边有人,受不得吵。”
这死太监绝对是故意的,明知道府里管事的都去盯着人,生怕有谁手脚不规矩,这边有事太子爷亲自交代的,谁会闲着没事过来?
“他受不得吵?咱家就受的了等?”太监连连冷笑,“耽误了皇命,要你们好看!”
“闭嘴。”小厮话头还未起,太监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冷喝,莫谷尘挑着双眼,“这里不是你闹事的地方。”
杀气毕露。
太监微微往后退一步,憋红一张脸:“你,你等着!”
莫谷尘懒得再理会,推门关门一气呵成,把众多探索的目光挡在门外。
绕过屏风,不出所料顾景已经醒了。
“外边吵吵嚷嚷的,做什么呢?”顾景清冷着一张脸,手里攥着许幸言放在他床头的话本。
按照白佑澜的意思,是能瞒住就瞒住,不过他是王爷手下的人。
“四皇子被除了太子的位置,宫里来的人。”莫谷尘给顾景递了杯水,小心喂他喝下,“外边一个太监吵闹,我喝住了。”
书页悄无声息地皱了一角。
趋炎附势,鼠目寸光。
“把人赶走。”顾景闭上眼,“什么东西,叫唤的还挺欢,是怕晚上少骨头吃?”
“是。”莫谷尘点头,“王爷可想吃些东西?”
“不必了,我再睡一会。”顾景摇头,“最近睡得不太好。”
莫谷尘抿抿嘴,低低叹了一声:“王爷,有些回忆是酒,不怕贮藏。有的是毒,须刮骨疗伤。”
“闭嘴!”顾景翻身面墙,不愿再与莫谷尘对话。
这是他的事情,与任何人无关。
第86章
沈长清扮成下人的模样溜走,他本来也就是过来看看,顺带关心一下白佑澜。四皇子是被关了禁闭无事一身轻,他可还要稳定人心。还好白佑澜没一时上头冲动行事,还知道和他商量商量。
落魄凤凰不如鸡,可也得看凤凰是不是真的落魄。
比如临走时他听说有个不知死活的太监闹事?
怎么总有人觉得白佑澜没了母妃,宫里的人事他就插不上手了呢?
急匆匆赶回去的白佑澜正瞧见莫谷尘锁着太监的胳膊往外拖,拿腔做调的太监嘴里堵着一团布,呜呜得挣扎着。见正主来了,一双眼扫过,威胁意味浓重。
他是闵妃手底下的太监,没少听说闵妃咒骂白佑澜抢了她儿子的位置,这才塞了点黄白之物,得了这个差事。原本想借着皇威狠狠搓一搓白佑澜的锐气,在闵妃面前挣上点脸面。谁知这 四皇子好无道理,刚刚被废不收敛锋芒好生伺候他们这群差人就罢了,眼下还这般任他被折辱。
待他回宫定要告上一状。
结果白佑澜皱着眉往这边走了过来。
太监心下一喜,他就说白佑澜怎么可能看不清形势,短短几步路,太监脑子中已经转过千百种刁难人的法子。
“醒了?”白佑澜理也没理被锁着的太监,低声问莫谷尘。
“醒了,不想吃东西。”莫谷尘点头,手上加力,“吵醒的。”
“谁?”眉间纹路骤然加深,白佑澜这才施舍一般赏了太监半个眼神,“他?”
余光一扫,众人急忙点头。
“让你们在院门口守着,守不住就算了。”白佑澜讥笑,“还让这条狗跑进来乱吠?一群废物。”
“四皇子,那这个人?”先前站出来的小厮出来接话。他没敢说这太监蛮不讲理要在院门口打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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