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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乱世-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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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哪知道去。”许幸言耐心地给其中一株围上防风的围布,仔细避开枝叶,“老丞相连你都不告诉,我能知道?沈长清倒是没准知道什么,问题是你见不到他啊。”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我出去?”白佑澜趴在桌子上接着折腾可怜的草药,“长风都快到落华了。”
“哼,”许幸言对着白佑澜翻了个白眼,“老丞相没让你跟他们通信?”
“没用,外祖防我防得跟贼一样。”白佑澜没精打采,“不过外边似乎没起什么大乱子,再怎么说,在那些官员眼里,外祖还是比我可信的多。”
“我觉得你应该反思一下,”许幸言走过来把白佑澜从他的宝贝草药旁边轰走,“而不是在这里折腾这些可怜的草药!给我出去!”
在许大夫的坚持下,白佑澜不情不愿回到外边。
虽然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但是他可不是白佑澄那个家伙,也曾经派人偷偷摸摸打听过谢正微到底想干什么。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是猜不出来。
东辰帝那边一片平和,除了不让太医进来探望以外什么都没做,对白佑澄的施压倒是减小些,反到开始打压刚刚冒头的白佑瀛。
不过他已经给沈长清带了口信,这时候风向应该已经调转过来了吧?
他也好长时间没听到,顾景的消息了。
当初怕自己被感情冲昏头脑,直接让长风把消息寄给沈长清。白佑澜捂脸,结果谁知道现在他和沈长清音信不通。
应该没事,白佑澜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要是顾景有事,沈长清早该过来找自己了。
太子府正门。
“谢丞相,本官手里有急报需要传于太子知道,实在是没精力于你在这里耗下去。”沈长清满脸冷硬地跟谢正微在门前对峙,“还请丞相让下官进去。”
当初谢正微拦住他不让他去看白佑澜的伤势的时候沈长清就已经觉出有些不对,他不是白佑澜和许幸言,对谢正微跟翁逢弘的信任是出于对白佑澜的信任。他不知道谢正微要干什么,只能把对白佑澜的影响降到最小。
所以他当机立断,严格把控长风传回来的消息。他不希望谢正微用顾景去威胁白佑澜。
结果就是,他和长风之间,差了两天时间。
等他收到顾景动身来临风的消息时,已经晚了。
“沈御鉴,你若是有急事,本相自然会帮你转达。”谢正微寸步不让,“本相还会害自己的外孙不成?倒是你,六皇子如今是新秀,你却只盯着八皇子。如此目光短浅之徒,难当大任。”
“谁说的准呢?谢丞相,你将我拦在门外五天,若是没做亏心事,为何不肯让我见太子?”沈长清冷笑连连,“至于目光短浅,丞相大人,我效忠的是太子而非您。没有太子的指令,我是不会去挤压六皇子的。”
白佑瀛最为倚重的程来晟是他们的人,眼下脱颖而出不过是太子和八皇子做的局。谢正微连这个都不知道,凭什么让他来相信他不会对白佑澜不利?
“沈长清!”谢正微厉呵,“你难道是要对太子不利?”
“谁对太子不利还不一定呢。”沈长清嗤笑,“下官要见太子。今日我若是见不到太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今日若是再见不到,顾景应该就快到了。
谢正微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沈长清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强行闯进去并不现实。作为一个文官,他根本就不会一点武功。谢正微估计不会对他做什么,但是他要是被困在太子府,外边就真的没人管了。
白佑澜你就不能自己出来么?
摧残花草的白佑澜:可以啊,可外祖本来就生着我的气。偷跑更生气了怎么办?
“沈大人,”沈长清正头疼的时候,他安排在城外的暗探赶了过来,附在他耳边,“顾景来了。”
什么!
沈长清也顾不上白佑澜,急匆匆地回到马车上:“去别庄。”
明明他今天休沐!
一个两个的,麻烦真多!
别庄。
奔波了七天的顾景此时正坐着喘气休息,拿起一旁的水就灌了下去。他方才问了这边的领头人,说是太子已经有十天没有在公众场合出现了。至于太子的势力,则是分了两条路。
一边狠压白佑瀛,一边死磕白佑澄。
情况不妙。
自己是知道白佑澜准备联合白佑澄将白佑瀛捧杀以绝后患,现在对白佑瀛进行打压显然不是白佑澜的打算。
要不就是白佑澜无法做出决断,要不就是内部分裂。
怎么会这样?
顾景咬着下唇,舔了舔渗出的血珠。
正在顾景缓过一口气要直接去太子府的时候,沈长清来了。
“王爷你怎么在这儿?”沈长清甩开跟在后边下人,“长风没追上来拦住你么?”
他明明立刻给长风传了消息要他稳住顾景,追上顾景把人带回南夏。
不管怎么说,南夏是顾景的地盘,距临风更是千里之遥。哪怕真的有人前去用顾景威胁白佑澜,他也能及时掐掉消息。
“长风?他没追啊?”顾景微微皱眉,他一路上畅行无阻,没人拦他,“到底怎么回事?”
“太子已经十日没有出现了,我最近一次联系上他是六天前。”沈长清把顾景按在座位上,“先听我说完。现在谢正微在太子府守着,我没法直接面见太子。六天前的联络中太子并没有让我改变计划,但是谢正微认为比起白佑澄,应该先对付白佑瀛。”
“他不知道佑澜和八皇子达成的合作。”顾景单手撑头,“但是谢正微为什么不让人去见佑澜?”
“不知道,”沈长清坐在他旁边,“太子要是真的有事,不应该把我也拦着。”
谢正微放权给白佑澜了以后,白佑澜一开始还会向他讨教。等沈长清加入太子一派以后,谢正微就很少直接问白佑澜目前在谋划什么事,只是通过自己的渠道来推测了解。
所以眼下他这番举动是合理的。
可疑的只有拦人这一点。
被放进去看望白佑澜都是谢正微的人手,沈长清费劲手段也没能从他们嘴里打探出一点消息。就算谢正微觉得沈长清这边的人不能信任,他拦谁也不应该拦沈长清。
这位可是在太子真正卧床的时候,手持太子金印的人。
“谢正微在隐瞒什么,”顾景长出一口气,“并且他确定你不会同意。”
不管怎么说,这比他自己胡乱猜测的结果好太多。谢正微和白佑澜血脉相连,不可能做出什么危及白佑澜生命的事。而沈长清侧面证实了白佑澜并无性命之忧。
否则不可能不让沈长清进太子府一探究竟。
“王爷,接下来你想去哪?”沈长清安抚好顾景,“在下的建议是先回南夏,有什么事我会直接通知。毕竟太后驾崩不是小事,南夏国内又不平静,您还是先回去…”
“先去太子府。”顾景挥手打断沈长清的话,“来之前长风给了我一块令牌,实在不行就打进去。我来都来了,不亲眼看一下白佑澜那家伙,对不起我这一路奔波。”
最好能给他一个解释。
这场闹剧究竟是谁导演的,又是为了什么?
沈长清捂眼,他尽力了。
真的。
白佑澜你再敢埋怨我我就罢工了。
本来两个人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没想这次一报名号立刻就被请了进去。沈长清用一种奇特的眼光看向顾景。
难不成白佑澜之前强调过,谁都不许拦顾景?谁的命令都可以不听,顾景不能拦?
为什么他辛辛苦苦为白佑澜操办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个待遇?
重色轻友。
两个人顺着路没走多久,就看见了被许幸言赶出去祸害院子里草木的白佑澜。
精精神神,哪有半点外界传言将死之人的模样。
要不是院子里都是看着他的人,沈长清觉得白佑澜可能会直接上树。
尽管树上没有鸟蛋。
更没有鸟窝。
“白佑澜。”这一声不带感情的呼唤听得沈长清浑身发凉,见两人盯着对方不动,沈长清偷偷摸摸地往后撤了撤。
总感觉一会儿会打起来。
“顾、顾景?”白佑澜眼里的惊讶不像作假,看来这次的主谋不是他。那么幕后的黑手显而易见。
顾景反应过来,白佑澜也不慢。虽然他不是很清楚顾景为什么会在南夏,明明那边的消息都是他们快到落华了。白佑澜第一时间锁定了沈长清,后者立刻连连摇头示意自己非常无辜。
那么能骗得了他的人。
只有一个了。
他的外祖——谢正微。
白佑澜喉咙发干,重心不稳地撞上了背后的栏杆。他低着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谢正微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应该是明白的,明白顾景中途返程,一旦被发现,等着就是被众人踩在脚下。死都是轻松的结局。
怪不得对自己的问题避重就轻,怪不得断了自己和外界的交流,怪不得放出自己人命危浅的消息。
为什么?
不对,冷静下来,外祖可能有别的用意。白佑澜大口喘着气,这可能只是一个误会。
可是误会也是发生的事实。白佑澜抬起头,无助中夹杂着绝望的眼注视着顾景。顾景已经回来了,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怎么能让顾景陷入这种地步?
但凡有一点纰漏……
不,顾景向来行事谨慎,不会的。
“白佑澜。”顾景被白佑澜盯得心里发疼,上前一步想抱住这个男人。事情已经发生了,想办法解决就好。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不怪你。
可是手刚碰上白佑澜,就猛地被人甩开。
白佑澜手足无措地看着顾景,拼命地想解释却说不出话。最后用力一闭眼,扭头就往大门冲去。
他要找外祖问个明白。
“那个,”沈长清见状也不缩在后边了,凑到顾景面前,“那个你知道,太子他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顾景扶着那只被甩开的手,轻声说着,“我都知道,可他不知道。”
我得去找他。
两人刚往外走几步,就听见谢正微低沉平静的声音:“是我做的。白佑澜,我清楚其中的风险,我考虑得你周全。这次行刺不过是给了我一个借口。白佑澜,如果顾景不回来,我不会同意你选择他。一个不能为你献出生命的人,不应该和你共享余下的人生。”
白佑澜只觉得窒息。
他只恨自己太明白。
他清楚谢正微都是为了他,因为他选择了顾景。这个人不仅是别国的皇族,甚至还是个男子。可当初五弟公开表露自己是个断袖,外祖明明说过,这是每个人自己的事啊。
为什么?
就因为他是太子么?
“因为顾景是个男人,你的帝位注定不会稳固。”谢正微并没有因为白佑澜哀求的眼神而停止,“大部分人都会认为你不配做在龙椅上。你要怎么办?把所有潜在威胁的人都杀光?在史书上留下浓重的一笔?还有你开疆拓土的愿望怎么办?这是你们不可调和的矛盾。你选择了他就注定会承担这么多风险,我来试探一下顾景的态度又怎么样?”
难道顾景不会承担相应的风险么?史书上不会将他写成祸国妖人么?明明是双向的风险,为什么说的好像只有我一样?
还有那些反对的声音,一定会有办法的。
“别说了。”耳畔传来朝思暮想的声音,身边骤然一暖,顾景揽住白佑澜,目光冰冷地和谢正微对视,“你能想到的佑澜想不到么?他自然会有他的处理办法,你这么大年纪,还是老老实实看着年轻人怎么做吧。”
明明白佑澜最亲的亲人了,怎么这般扎他的心?
“谢老丞相,我们年轻人的事情呢,就用不着您操心了。”沈长清脸上扬着笑,“这边请吧。”
“没事啊,没事了。”顾景拍着白佑澜的肩膀,笨拙地哄着,“我不还好好的么?一会儿我就走,时间上来得及的。南夏是我的地盘,不会出事的。”
白佑澜靠着顾景身上,转身将人勒紧自己怀里。
顾景轻笑一声,安抚性地蹭蹭白佑澜的脸。
沈长清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分开,沈长清意料之外地挑挑眉,把自己从丞相府里捞出来的莫谷尘推过去。自己则扯着白佑澜到一边商量怎么解决这十天留下的乱摊子。
最后顾景还是决定当时启程。
时间不等人。他早一刻跟长风他们会合,就少一分暴露的危险。
“放心吧,我撑得住。”顾景翻身上马,跟莫谷尘告别。白佑澜并没有来,顾景勒令他呆在太子府。
他已经在钢丝上艰难行走,就没必要再拉一个人下水了。
“你不跟着顾景一起回去?”沈长清歪头,问身边的莫谷尘。
“王爷让我留在这里,看着白佑澜。”莫谷尘耸肩。
“看来情况不容乐观。”沈长清摇摇头,坐上了马车。现在他终于可以享受一下自己的休沐时光。
顾景离九剑关还有两日半的路程时,长风一行,终于抵达了落华。
顾旻身着丧服,立在城门,等马车一进前:“来人!将车里假扮摄政王的逆贼拿下!”
“谁敢?”惜福挑帘出来,昂着脖子和顾旻对峙,“庆王爷,您这是何意?”
“本王收到消息,说是有逆贼借着摄政王的身份潜入京城要对皇上不利。”顾旻挑起一抹笑,“还请摄政王出来,让本王同他唠唠家常。”
“王爷旅途劳顿感了风寒,不便出来相见。”惜福提着一口气,手心一片滑腻,他们没人会口技。
“那就将黑羽翎拿出来,让本王看看是真是假。”顾旻毫不在意。
“黑羽翎乃是军令重物,岂能随便拿来?”惜福咽口口水,勉强维持镇定。
顾景没把黑羽翎留给他们。
“那就将摄政王御赐的私印拿出来,这个,总不能再推脱了吧?”顾旻挑眉,成竹在胸。
惜福紧抿着嘴,从怀里拿出一小方印章。
这是顾景走之前亲手交到他手里的,从未让外人碰过。
卫兵将印章拿给顾旻,顾旻端详一会,冷笑一声,扬手便将印章朝地上掷去,抢在惜福开口之前:“这印上,龙纹何在?来人!给本王拿下!”
第67章
长风藏在落华外边的一出庄子。
那日顾旻将手中的印往地下一掷,蓄势待发的士兵立刻将马车围得密不透风。络腮胡子一脸诧异,方想高声喝止。
他领的是皇上的旨意,庆王这半路把人抢去,他怎么交代?
结果一打眼就瞧见庆王从怀里从容地拿出圣旨。
络腮胡子摸摸鼻子,示意手下的人散开。
长风绷紧身子,一双眼死死盯着和他隔了一圈铁甲□□的顾旻。擒贼先擒王,太子给他的命令是保证顾景的安全。顾旻来势汹汹不似善茬,若是暗星跟奚箐落进他手里,定是讨不得好。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先从这里杀出去,给还在路上的顾景报信。
而且还要带着知情的人一起走。
至于绑了顾旻的后果,就不在考虑范围了。
一口气提上来,长风冲到一半,一道凌厉的掌风直扑面门。
打不过。
长风急转身形,后背却仍是撞上了马车的木板。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口中喷出,长风略显踉跄地抓着车辕爬起。
是那日打伤太子的人。
长风右臂撑着身体,左手跟刀尖笔直地对准前边的女人。
这个女人那日定是收了力受了内伤,否则他和莫谷尘拦不住她。
“你可以走,我不拦你。”程怡神色淡然,“但是你要是插手此间事宜,莫怪我手下不留情。”
“不行!”顾旻赶在程怡的尾音落地之前出声,“他不能走!”
放走这个去给顾景通风报信么?
“那你看看谁打的过他。”程怡侧脸,眼角瞥向顾旻,“我不想惹麻烦。”
长风的师父她认识,当初收到这个好苗子时还特意放出话去,谁将来要是杀了他们的徒儿,可就别怪了他们找上门来。
她能和那个哥哥战个平手,却绝对打不过那个弟弟。
长风这个性子,跟弟弟那个弟弟简直一模一样。
这个麻烦她不想惹,也惹不起。
长风听着他们争论,评估一下彼此的实力差距,又提了一口气,想城外冲了出去。救不了,但是他不能死。
程怡倒也信守承诺,对离去的长风并未横加阻拦:“剩下的还是束手就擒吧,你们之中,没人打得过我。”
顾旻脸色铁青,挥挥手让自己的人去跟踪长风。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见到顾景。
长风借住在庄子内部,程怡还是手下留情。庄子上的打手不过是粗通拳脚的普通人,纵然有伤在身,也不妨碍他来去自如。
就是吃的麻烦了点。不过比起现在的困境,倒也算不上什么。
长风从这家人的书房偷了纸笔,匆匆将事项描述了一遍。京城的据点目前看来是进不去,自己还是就在这里等着顾景经过。
他若是不同意跟自己走,就直接打晕带回去。
长风在这里蹲守,顾旻也没闲着,加派人手搜寻顾景的踪迹,对外只称摄政王在回来的路上被人调了包。
两边这么一折腾,顾景自然是得知了消息。
但是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正如顾旻怀疑他有称帝的野心,顾景也信不过自己的这位兄长。皇室之人的薄情他深有体会,纵然早逝的太子施舍给过顾旻一点稀薄的恩情。这么多年过去,顾旻可会怀有半点感恩之心?
纵然顾旻时时顾念,又岂会对龙椅全无非分之想?
自己这般滞留不回,顾旻无后顾之忧,谁能保证他不会逼宫?到时南夏动荡,东辰西华,谁都不会介意捞一笔好处。
他要回到落华,正如他要回去临风。
他必须做好未来对顾旻的牵扯。
哪怕事情败露九死一生。
哪怕自己可能一去不返。
哪怕他对白佑澜尚有诸多眷念。
纵然山水不逢,人间无迹。
摄政王府。
“王爷,您怎么来了?”留在府里的管家见到顾景全无欣喜,若不是顾忌这府外还有人昼夜巡逻,怕不是当场就将顾景赶出府去。
他是看着顾景长大的,顾景小时候限于主子的命令不敢关心。等顾景的母妃随着先皇而去,他方才战战兢兢地侍奉顾景。
“本王的王府,本王还来不得了?”顾景轻哼一声,越过管家往书房走去。
“王爷!庆王一直在找您的踪迹,现在您根本不应该回来!”管家急了眼,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景后边,“现在王府多危险您能不知道么?庆王还想让人闯进来!”
“我有分寸。”顾景停下脚步,软着声音跟管家说,“这不外边没人知道我回来了么。”
“谁知道过一会儿就怎么样!”管家脸上的褶皱都写满了驱赶,就差上手了。
“是啊,谁知道过一会儿怎么样。”顾景还没张口,一道声音就插进了他跟管家中间,“好皇弟,怎么回来了,也不跟哥哥说一声呢。”
管家猛地转身,张开双臂把顾景牢牢护在身后,“庆王殿下,这里可是摄政王府。”
“本王当然知道。”顾旻双眼眯起,愉悦地点点头,“本王可是有皇上的旨意,请皇弟到庆王府去坐坐。”
管家深吸一口气,他虽然年老无力,但王府内部有不少地道,他也能凭这个衰老的身躯拖一会儿。
“让开吧。”顾景拨开管家的手,“罗诚,你退下。”
管家还想再说些什么,眼神一瞟,便看见了立在顾旻身后的惜福。脸上的皱纹迅速地抖动,管家一只手拼命抚着胸口。
惜福!
“王爷。”惜福全当这里没有管家这个人,往前踏了一步,轻声唤道。
顾景对他的存在置若罔闻,跟顾旻还有三四步路时停下:“这局是本王输了。”
“放心,不会有翻盘的机会的。”顾旻看着眼前淡然的顾景,心头只觉得畅快,“叛国的罪名已经是板上钉钉,顾景,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怎么,不再挣扎挣扎么?”
“没必要。”顾景摇摇头,“本王不喜欢被人押着。”
惜福是知道府里的密道的,纵然管家替他挡上一阵,自己不会武功,到头来不过是白忙活一场。
至于原有的守卫,他们若是还在,顾旻又怎么能这般轻易地进入他的王府。
莫谷尘不在,长风不在,一路保护他的暗卫们现在还在外边待命。而自己连王府都出不去。
何必消耗力量。
叛国的罪行不是说定就定的,自己肯定还要面见顾烨。顾旻这么野心勃勃,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对他动手脚。
只要自己好好活到见到顾烨的时候,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顾景没什么反应,惜福却是炸了毛:“你说什么!当初你明明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顾旻明明跟他承诺过,他不会伤及顾景性命。他只是想把顾景从权力上拉下来。之后顾景的命运,全交于自己决定的!
“哈哈哈哈哈哈,”顾旻一阵大笑,落在惜福身上的目光充满着怜悯和嘲弄,“顾景,这就是你身边的人,蠢得无可救药。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你也算有点用,本王会信守一部分承诺的。你不是让顾景由你处置么?本王会在把你们关在一起的,放心吧。”
惜福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顾旻的意思。他僵着头去看顾景的反应,张嘴想解释着什么。
可顾景根本没给他一个眼神。
三日后。
顾景身上还是被抓那日的装束,只是这几天用刑下来,华贵布料沾满了泥水,沉甸甸地坠在身上。布料破损的倒不是很厉害,露出的皮肤上一道道伤痕纵横。
他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日。
这是个漆黑的无声世界。
顾旻并没有来看过他,只是把他扔在这里,用最刻薄的饮食勉强维持着他的生命。每天都会有人过来用刑,力道掌握的很好,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
伤口得不到有效的处理,大脑昏昏沉沉,身上发冷,可他连蜷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倒在墙角,任由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爬过身体。
不想睁眼,睁眼也什么都看不到。
好困,想睡觉。
冷。
铁链叮叮当当作响,顾景只当是今日行刑的人来了,一点反应也欠奉。能证明他是个活人,除了不断起伏的胸膛,大概也就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
“王爷,是我。”惜福端着食盘轻手轻脚地走到顾景面前,跟着他提灯的人把灯放在桌子上,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顾景听见声音缓缓睁开双眼,惜福急忙把发着一股馊味的粥端过去,用残破的木勺一点点喂给顾景。顾景并不拒绝,虽说他自幼养尊处优,从未受过如此怠慢。
但是他得活着。
不管是为了南夏,还是为了……
白佑澜。
他已经没了力气去自己取食,便是张口取食都颇为费力。要是心中还有那么点执念,只怕早就咽下这一口气。
可是不行。
顾景昏昏沉沉地想着,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有很多……
疾病和饥饿让他想不起更多的东西,只能想起一张脸。
白佑澜的脸占据着他整个脑海,霸道地把所有事项挤出他的思考范围。
顾景恍恍惚惚地想起自己听闻白佑澜命悬一线时那种轻飘飘的感受,仿佛世间万物再与他无关。从此春花夏雨、秋霜冬雪都成了一个缥缈虚无的概念,他所背负的责任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念头。
冒出的不是撕心裂肺的痛彻,而是一片茫然。
丧失了处理信息的所有能力,迷茫地想着自己之前的计划和牺牲有什么意义。看不到前方的光亮,视线所及之处尽是灰色。
然后是避无可避的孤独和惶恐。
只剩下了被抛下的害怕,对未来的恐惧。
他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
这种痛苦只要他一个人铭刻在心就好,怎么舍得白佑澜也经历一遍?
师父说人活在这个世上总要有些放不下的牵挂和执念,不然怎么会有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念。责任虽然能将人强行留下,但终究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魂魄。
他是从未吃到过糖的孩子,尝过甜味之后念念不忘。
他怎么能让那个给他糖的人伤心呢?
尊严和架子都可以放下,他只要能活着就好。
活下去。
惜福机械地喂完顾景,看着顾景的脸发呆。
那张面庞已经干瘪下去,依稀能在中觅得往日的风采。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王爷的呢?其实他也记不清了。只是少年的心事被发掘的时候,情根已牢牢扎根。
他没抱过希望。
他和王爷的身份天差地别,就算他得到王爷的信任又如何?他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替换的下人,被赶走的不安日复一日的累积在心,让他敏感又脆弱 。
加上他同王爷都是男子,男子苟合本就与世道不合。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欲把王爷陷入众人指责的地步?
王爷那么好。
他能在王爷身边,侍奉他一辈子就已经知足了。
可是王爷怎么…怎么会喜欢上男人呢?
“为什么不能是我?”惜福轻轻抚上顾景的脸,低声问道。
问给顾景,也问给自己。
“一直是你。”食物将顾景的胃搅得难受,他强忍着恶心吃下,此时正是反胃恶心的时候。偏生伤口也来捣乱,身体的温度上涨,烧得他神志有些不清。
隐隐听到白佑澜似乎在轻声问着什么。
“佑澜。”
惜福还未来得及欣喜就被这两个字泼一整盆冰水,隆冬时节把他扒光丢进湖中的寒意也比不上这冻结血脉的话语。
压抑了多年的爱终于爆发,惜福扫过一旁的碗盘和灯盏,面色狰狞地掐着顾景的脖子:“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比他爱你更深,爱你更久。
为什么不能是我?
窒息的威胁激发了顾景的求生欲,他努力抬起双手试图扒开惜福,闭合的眼睛也勉强睁开,看着眼前被似是一片剪影的人。
不是佑澜。
嘶哑的嗓子吐不出话语,顾景眼前出现大片的黑色,眼白已经有了上翻的趋势。
惜福收手了。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刚刚那个人是自己。顾景还在大口喘气,头泛起阵阵疼痛。惜福凑上去,诚惶诚恐地想向顾景请罪。
可是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王爷太诱人了。
惜福盯着顾景干燥的唇瓣,印了上去。
第68章
顾景还没从方才的窒息感中恢复过来,就又被扰乱了呼吸的节奏。头尖锐的疼,顾景试图用手推拒,但也许是方才耗光了力气,不管他自身意愿再如何强烈,手指却未移动一分。
惜福自然察觉到了顾景的抗拒,手下发狠,吻得更加用力。
凭什么他不可以?他对顾景已经,已经很克制很温柔了。
“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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