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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乱世-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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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手一扬,一杯酒就这么被灌进喉咙。
误入气管的几滴酒呛得顾景连连咳嗽,徘徊在鼻尖喉咙的酒味逼得顾景眼睛红了一圈。
这叫什么事啊。
顾景一边想着,一边给自己倒了下一杯。
南夏,庆王府。
“顾景还没给本王一个交代?”端坐在大厅中央的顾旻猛锤自己面前的桌子,震得上面的文案都跟着颤三颤。
“并未。”拱手而立的人低下头,避免直对大动肝火的顾旻。
“混账!”尽力压低声音不让下人听见,顾旻生生在嘴里咬下一块小肉来。突如其来的刺痛和不重的血腥气令顾旻清醒了些,挥挥手将人赶走,顾旻用后背狠狠撞向雕刻精美的木头。
尚不解气地将桌案上无辜镇纸砸向石砖地面。
古棱拿先皇曾经秘密修建过暗道来做他投靠的资本,他前去调查后确有其事。只是对于古棱此人着实是提不起好感。
顾景因着他是自己未婚妻的兄长多加礼遇,认为此人资质驽钝但本性淳厚。顾旻却在古棱的眼底见过贪婪和欲望,只不过那时古棱觉得自己迟早是当朝摄政王的舅子,飞黄腾达不过片刻,尚能在顾景面前多加装演。
后来古乐儿远嫁,古棱又被打压这么多年,不平怨愤一点点堆积,甚至不惜用顾景的秘密来投靠对头。
俨然忘了是谁害得他做不成摄政王的舅子,跟他眼中的大好前程错失交臂。
顾旻听着古棱一言一语将先皇苦心隐瞒的暗道抖露出来,面上欣喜若狂急急起身嘉奖许诺,内心是冷笑连连万分鄙夷。
之所以那这个来他这里讨功劳,不过是小皇帝那里有陈几道看着不肯跟顾景敌对太多,况且这般机密的事项他那个父皇怎么可能隐瞒皇位的继承人?
当古棱得到他亲口许诺日后会官运亨通后,脸上毫不掩饰的欣喜让顾旻内心作呕。还有他接下来故意试探问古棱对顾景是否还有旧情时,对方那流露的真情实感的厌恶让顾旻当场想扭头便走。
顾景对古棱照顾不多,但看在情面上尚时常照拂一二。只是这人着实难当大用,古相都曾亲口断定儿子不能继承他的相位。结果成了顾景不念旧情铁石心肠,他反倒是被埋没的和氏璧。
顾旻恨顾景入骨不假,也是真真切切地瞧不起古棱。但是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顾旻思考片刻就决定让古棱代表南夏去东辰贺寿。
顺便利用他跟顾景的关系想尽办法将顾景劝回来。
其实这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顾景自然不难猜出南夏国内等着他肯定是连环的杀局,对于幕后主使是他更是一想就知道的事。
小皇帝不过是想让顾景还权,顾景在南夏国内定是不肯。他还了权,紧接着就是自己为他筹划的死期。同时剥夺两位皇叔的权小皇帝还没那么硬的手腕。
顾景在东辰久留不归对小皇帝来说才是最优选。顾景没法子干涉南夏内政,小皇帝可以一门心思地跟他打拉锯战。
可对于他不是。
他对皇位对权势统统没兴趣。
他只想要顾景死。
更何况情报网还传来顾景跟东辰太子相处甚密,万一将来他留在东辰不肯回来怎么办?
顾景肯定知道最期盼他回国的是自己,而对于此事极力促成的古棱是谁的人还用想么?以他那弟弟的性格,必会杀了古棱替自己清除。
当然,万一能将人劝回来,他会给古棱留条性命的。
没成想,古棱竟然给他传回了顾景叛国的消息。
顾景对南夏失望至极,为了保证自己的性命和富贵,通过前未婚妻古乐儿与东辰太子沆瀣一气,用自己手中的暗道图纸给东辰军队提供便利。随后前去东辰,跟东辰太子合谋攻占南夏。
顾旻不得不信。
紧急关头,他不得不让人刺杀顾景。
然后人都被东辰太子的人拦住。
他最后一搏,程怡再次出手。
带回来白佑澜用命护住顾景的消息。
还有什么不可信?
结果等古棱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跟他详细交代,就被人灌下哑药剁去双臂。前几日死在了自家床上,一刀毙命。
行凶者是谁,还用想么?
偏偏这时候顾景给他来消息,说是古棱跟古乐儿一齐卖国。
他发信追问,就是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要我说,何必非要顾忌东辰?”顾旻骤然直起身子,看向不知何时进来的程怡,“若不是你,那日白佑澜跟顾景都会命丧我的手下!”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是东辰,不能对上。”顾旻从怀里摸出小瓶,抖出了一颗药丸丢给程怡,“你上次擅自杀了白佑汶,还丢了青鱼佩。东辰人不明所以,可是瞒不过顾景。白佑澜死了,保不齐顾景手下的人会跟东辰帝通风报信。”
“白佑澜不受宠众所周知,东辰帝肯为他大动干戈?”程怡服下药丸,抬高下巴,“明明是你畏首畏尾,失了上好时机。”
“先皇曾经为了引开东辰视线修建暗道,派青鱼卫大肆刺杀皇宫贵族。大皇子身亡二皇子残废,”顾旻深吸一口气,“再加上五皇子白佑汶和太子白佑澜,你说,会不会大动干戈?”
“那又何妨?我直接把东辰的皇族都杀了。”程怡双手抱胸,一声“哼”字鼻子发出,“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我的徒儿。”
“都杀了?”顾旻不屑地笑了笑,“你能杀的了方楷么?你最好老老是死的,命还在我手里攥着。”说完,晃了晃手里的瓷瓶。
程怡满是杀意的目光在顾旻身上巡视,忍了又忍方按捺,气势汹汹地离开。
顾旻挑挑眉角,将瓷瓶放回怀中收好,接过下人颤颤巍巍递上来的镇纸。
让人再探查几日,若是真的。
顾烨,可就别怪我下手狠毒。为了南夏,你要能吃得起这点苦头才行。
第63章
喝醉就睡的后果就是头疼。
“嘶。”顾景掌根抵着额头用力,缓缓撑起身体。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顾景皱着眉感受喉咙干渴到发疼。身体疲惫,就像这一夜没怎么睡一样。
真不应该喝光那壶酒。
忍着晕眩,顾景不情不愿地睁开一条缝,勉为其难拖着身子到床边。
不想下床,想躺回去接着睡。
好不容易撬开的眼皮被强大的困倦压了下去,顾景双腿垂在床边,低头含胸试图阻止自己控制不住再度躺回床上。是起床的时间,不能睡。
因此惜福端着冲了些蜂蜜的水进来,难得见到还未穿好衣物仅着寝衣的顾景坐在床边不知想些什么。
惜福伸长脖子,咽了口口水。
“王爷,先喝了这杯蜂蜜水吧。”惜福将门带上,急赶到顾景面前,奉上手里的杯子。
脑子正一片混沌的顾景听见有人喊他,恹恹地撩起眼皮看准方位。抬手够下杯子,险些将蜂蜜水洒个干净。
“王爷小心些,别湿了衣物。”一杯蜂蜜水被顾景颠出去半杯,幸亏尽数淋在床和地毯上。惜福拽过一旁挂着的帕子,仔细地将顾景手上滚动的水珠擦拭干净。
顾景任着惜福动手。虽说他被母妃训练地自理能力不错,平日这种事情向来是亲力亲为。可他现在头昏恶心,有人伺候何不好好享受。等惜福一收手,顾景直接把剩下的半杯蜂蜜水倒进嘴里。
先压压再说。
“去拿凉水浸的帕子来。”润完嗓子的顾景把杯子随手一放,指使惜福将温水换成凉水。惜福没有半分反驳,端起水盆撤出寝房。
还以为能伺候王爷更衣。
一通梳洗过后,顾景也算是缓过神来。坐在位子上一边吃着厨房熬的软糯的粥,一边问惜福:“莫谷呢?”平时早就过来盯着他吃早饭,今天怎么没过来?
“大人好像还在睡觉。”惜福踟蹰一下,眼神绕着大厅转了一圈,稍稍向顾景那边移了移,“王爷,昨晚大人似乎出去了。”
“出去?”那么晚出去干嘛?顾景侧过脸打量惜福,顺便把头离远了几分。
“是,昨晚王爷要酒,大人在王爷喝完后将王爷抱上床换好衣物,随后便一身劲装出去了。”惜福只当看不见顾景的动作,默不作声地退回自己的位置,“小的过来想看王爷有什么需要时看见的。”
本欲趁机抹黑一下,只是顾景这几日身边不乏高手护卫。这种事情一问便知。
“他没说?”顾景点点头,慢慢悠悠地喝起粥。惜福没必要骗他,想必是莫谷临时起意有什么事,没来得及跟他说,不过就算说了也没用。
他都断片了。
回头等莫谷起来问问就是了。
准备了一肚子误导的惜福没等来顾景的追问。
而对于顾景的问题,莫谷尘是这么回答的:“王爷会知道的。”
现在跟王爷交代,他怕王爷恼羞成怒。他这还没好全的身子可经不住这位爷的催折。
然后被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顾景下令禁足,专门调了三个人盯着莫谷尘,不准让他出屋子。
一个上午就这么平安无事地过去。
下午就没这么顺心了。
“本王还有要事要忙,还请太子见谅。”顾景手里捧着书,目不转睛地研究书上规整的汉字。
“那还请王爷将我留下。太子说,王爷若是不肯来,”青岚木着张脸,“那就让我代太子多看看王爷。王爷若是连这也不肯,太子也就只好将昨夜的事深埋于心了。”
许大夫究竟给太子看的是什么东西?
而且昨天晚上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好么,为什么太子说的意犹未尽?
这就是上位者所必需的不要脸面么?
想和兄长换职务。
他宁愿做卧底也不想再帮太子传话了。
“本王知道了。”顾景抚了抚皱起的书页,冲青岚微笑点头,“惜福,服侍本王更衣。”
他倒要看看,白佑澜跟莫谷大半夜的谈了什么。
一不留神就被卖的莫谷尘:我不生气。
昨夜。
“出来。”守夜的长风睁眼,手向胸口处摸去,“什么事?”一个人影自暗处走出,是负责夜间防卫的首领:“福王府的莫谷尘要见太子,怎么办?”
“莫谷尘?”长风将手放回原位,想了一会,“可带兵器?”
“并未,他孤身前来,不知道身上是否有暗器。”首领半低着头,“已言明太子睡下,但是莫谷尘执意要见。”
“在院子里?”长风问道。
“不在,靠近大门那边。只是跳过了门口就现身了。”首领摇头,莫谷尘并没有让门房通报,而是翻过大门,在甬道上被人发现的。
“我去问太子。”长风沉思片刻,觉得自己做不了决定。便将首领撇下,翻身进屋,先点亮烛火,随后奔到床边一指下去,直接将白佑澜疼醒了。
“谁?”白佑澜睡的不安稳不说,还被人暴力地唤醒,起床气上来,伸手就向床边够去。管他是谁,先打了。
长风接下被牵连的砚台,免了它粉身碎骨的命运:“太子,莫谷尘在外要见太子。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
不情不愿睁开双眼的白佑澜满眼戾气:“没急事过来干嘛?”
“不知道,太子见还是不见?”长风实诚地摇头,将砚台摆回位置。太子明日还要靠它来磨墨批文书,可不能随便摔。
“……”白佑澜克制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按下一肚子的火气,“见。等等,让青岚进来收拾一下。”
“是。”长风推门,喊醒另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于是莫谷尘进门时,白佑澜已经收拾的人模狗样,情绪也稳定下来,可以展开一场平心静气的对话。
“太子,深夜叨扰。”莫谷尘拱手,“还望见谅。”
“无事,只是不知阁下深夜前来,所谓何事?”白佑澜摆起笑脸,力图给自己营造个好印象。
“本来夜深不应叨扰,只是王爷非要饮酒,我放心不下,这才拖延到此时。”莫谷尘叹了口气,“太子不必担心,王爷已经睡下。我前来便是为的此事,若是有何言语上的唐突,还请太子见谅。”
“啊,啊。言重言重。”顾景怎么喝酒了?白佑澜脑中闪过三四种猜想,提心吊胆等着莫谷尘质问,眼神还往窗外瞟了瞟。
但愿一会长风来得及。
“太子想必知道我为何事而来。”莫谷尘扬眸,对上白佑澜略显心虚的眼睛。
他当然知道,肯定是为自己调戏顾景啊。一会下手可以轻些么?
“太子可知道王爷过去的事?”莫谷尘这一问问的白佑澜措手不及,更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知道吧,可能显得自己早就对顾景居心不良。不知道吧,会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对顾景并不关心?
白佑澜飞速旋转着自己的大脑,试图找出一种两全其美的说辞。
“听闻一二,只是更多,还不得知。”白佑澜神色镇定。
“看来太子也不知王爷十五岁之前的事么?”莫谷尘意料之内的点点头,“王爷从来不曾与人说过,太子若是不知,那我便说说我跟了王爷之后的事吧。”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才能让一个十五岁的人对生人的第一句会是“你是不是来杀我的?”
“请讲。”白佑澜隐隐猜到了莫谷尘来的目的,因此更加心惊。
那是他回答不了的问题,无法给出的答案。
“太子,你知道,王爷登上那个位置时才十五岁,有的是不服他的人。”莫谷尘闭上眼,仿佛看到尚有稚气的顾景掠过一个个咬牙切齿的大臣,一步步走到小皇帝身边。
“我看着他坐上那个位置,顶着无尽的咒骂和怨怼。尽管那些人明白,这根本不是他的错。我注视他被放在火上炙烤,反复捶打从冷硬的生铁变成了钢。王爷身体素来不好,却在本应疗养的年纪耗尽心力,最后落得满身污名。”
“我…”嘴张开一道缝,钻出唯一的一个字节。白佑澜不知说什么。
这些事情他与沈长清都是清楚,毕竟他是做过准备的。
可听着莫谷尘话语里落满的尘土,他才切实意识到。
那不是写在纸上满页的墨色,而是顾景跋涉过的沉重光阴。
他知道,也不知道。
“王爷每一步走得都好生不易,我不止一次地劝他娶亲成家。哪怕不能替他分担身上的职责,也好过一个人苦熬。”莫谷尘盯着躲闪的白佑澜,“白佑澜,我并非是要让你怜悯他,可怜他。这是侮辱。”
“我只是想要你,莫要负他。”
“你知道南夏对于王爷意味着什么。”
“莫要负他。”
王爷动一次真心不容易,他不想看着顾景落得满身疤痕,也不想让两人就此错开。
他只能今天过来强人所难。
白佑澜垂下眼帘,不肯对视的眼里,是一片漠然。
他不知道怎么办。
他对顾景是真心实意,可是…
若就此抛下自己规划了那么久宏图,他又怎能心甘情愿?
那是信念。
长久的沉默回荡在两人中间,长风都按捺不住偷偷窥探过一次。
太子别宫。
“有事快说。”顾景被人一路迎进,方跨过门槛青岚就退出去还把门小心关好。
“王爷可真绝情。”白佑澜靠着床头,将毛笔放好,盯着顾景,“当初我可是陪了王爷十多日。”
“…你准不准备说?”顾景无言,挨着窗户坐下。
“说,说,这就说。”白佑澜把被子攥得不成样子,反复斟酌挑选着词汇。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刻。
“太子!”青岚猛扑进来,干脆利落地打断白佑澜,“帝师来了!”
第64章
“谁?”白佑澜险些从床上弹起来,“老、老爷子?”
“嗯?要回避么?”顾景被吓了一跳,诧异地看向慌慌张张的白佑澜。
“怎么突然就要来?也不打个招呼。”白佑澜倒吸一口冷气。老爷子跟谢相比起来当然是和蔼可亲,小时候在外惹事总是翁逢弘帮白佑澜免去谢相的责罚。
相应的,每次翁老爷子不告而来,白佑澜就知道自己这次要被老爷子亲自教训了。
精神到肉体的凌虐。
“太子,我出去透风。”顾景看着白佑澜絮絮叨叨,自觉自动地喊过青岚,“劳寻个人,本王想逛逛这边的园子。”
“王爷请跟我来。”青岚点点头,拎着顾景出去。
门刚刚关上,白佑澜原本的慌乱顿时一收,整个人脱力似的压上床头。他尚未思虑好怎么和顾景摊牌,老爷子又找上门来。
不知道是哪里又出事了。
还让老爷子亲自过来找,别是军队里的人出了什么岔子。
“起来!还有没有点骨头?这几天躺得你筋骨都软了?”推开门就看见白佑澜这个得性,翁逢弘撩了把胡子喝道。
“嗯,软了。”白佑澜勉强扭过头,眼角都往下掉,“起不来。是不是出事了?严重么?影响之后的计划么?”
“什么有的没的,闲的没事过来看看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翁逢弘瞪白佑澜一眼,抚着胡子坐下,“南夏那个小王爷呢?”
“嗯?不在啊。”骤然听见翁逢弘提及顾景,白佑澜身上的肌肉顿时绷直。他还没说呢,谁告的密?
暗处的长风摸摸鼻子,低下了头。
他就是跟长清那么一提。
真的没有多说。
“不在?青岚早些时候干嘛去了?”翁逢弘敲了下白佑澜的头,“小兔崽子还会骗人了?你那点事我早就知道了。”
其实是沈长清依照长风提供的情报和自己平日的观察分析出来后,连夜找的翁老爷子商量对策。谢正微他不敢找,翁逢弘行万卷书走万里路,加上平时性格洒脱还和他是酒友,先跟这位商量。
沈长清的猜疑还没说完,帝师就没了一坛好酒。
心痛得跟自己碎了一样。
一老一小操碎了心绞尽脑汁才设计好最坏的结果后接下来的棋怎么走。
然后就在顾景那边埋伏下了人。
顾景前脚出门,后脚翁逢弘就跟了过来。本来想逮两个小的一个正着,没成想顾景溜得挺快。
不然还等着人赶么?
“不是,怎么知道的?”白佑澜护着自己的头,对于翁逢弘知道这件格外诧异。
不是,他还没跟沈长清商量怎么跟老头子们交代,老一辈就都知道了?
还来找他问罪?
谁卖他?
“你说怎么知道的?”翁逢弘不解气地敲白佑澜遮不住的地方,“要不是长清那小子,你还打算瞒多久?”
“长风!”肯定是长风这家伙跟沈长清联络的时候走露的风声,“疼!”白佑澜还没质问就被老爷子狠敲一下暴露的前额。
“还学会威胁了是不?”翁逢弘吹胡子瞪眼,“又骗人又胁迫的,能不能学点好你?
“我不都得会么。”白佑澜缩脖子,嘟嘟囔囔不敢大声。
“还有理了你!”翁逢弘作势要打,“行了别打马虎眼了,小兔崽子,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个决断?”
“嗯?我都把事情安排好了啊。啥决断啊?”白佑澜讨好地笑笑,试图蒙混过关。
“再插混打岔我可就直接回去找你外祖去了,跟他好好掰扯掰扯这事。”翁逢弘往床头一坐,“你以为我乐意跑出来一趟?这天阴沉沉的,过会准下雨。你再不老实,等你外祖知道了别怪我不帮着劝。”
“不是,不是来逼我娶亲生子安定过日子的?”白佑澜两只手扒着翁逢弘,眼里盛满了惊喜。他还以为老爷子是过来让他跟顾景分开,拿身份压他。
如是这样,他还真没了法子。
翁逢弘教他文章做人,跟谢正微一起把他养大。长风的师父是翁逢弘寻的,许幸言的师父是翁逢弘的故交,他是翁逢弘一点点看顾,才长成如今这个样子。谢正微是事务繁忙,更多的时候是翁逢弘照顾他。
也是翁逢弘,让尚是一颗幼苗的少年有了展望四海的宏图。
翁逢弘曾挂冠而去十一年,周游天下。等他被谢正微一纸书信唤到临风,教习诸子百家帝王之道的同时,也讲述自己游历所遇的奇闻异事。于是少年憧憬着临风之外的世界。
既然皇族不能随意踏出京城,那么他便将这天下收入掌中。到时去往何方,还不是一个念头的事?
因此他无法轻易放下。
“我又不是那些拘于书本的腐儒,这么多年见的事多了去了。”翁逢弘翻了白眼,摸着胡子,“你今年都二十三了,我可催过你娶亲生子?你外祖还是我拦着的。年纪也不小了,逼你也不合适。你既然想跟顾景在一块,那你就自己做好之后的对策。别告诉我这么大个人了,你还没想过之后怎么办。”
“确实是有一点构想。”白佑澜赶紧狗腿地给翁逢弘捏捏小臂,肩膀他够不到,“那老爷子您来干啥啊?”
“小兔崽子心思还挺多。”翁逢弘瞥了眼献殷勤的白佑澜,“我过来问你,你做好选择了么?是选顾景啊,还是选南夏啊?”
白佑澜张口结舌,答不出来。
“别想着两个一起占了,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翁逢弘甩开白佑澜的手,“你要是把南夏灭了国,也就别想着顾景在一块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你么?”
“不是,再我点时间,肯定有办法。”白佑澜双手捂脸,用力揉搓,“肯定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不可能有解决不了的难题不是。”
“两全其美?你想的倒是挺美。”翁逢弘伸出手指戳白佑澜眉心,“南夏的白蘋院士,你可知道?”
“就是那个跟南夏开国皇帝一起打江山后来隐退教书的大儒?”白佑澜把手挪开一条缝,“我记得年纪挺大了,他还亲口夸你呢。”
“当时我刚辞官,久闻白蘋院士之名,第一个拜访就是他。”翁逢弘靠在椅子上,回想着当年往事,“我在白蘋书院叨扰了一年,那才是真正的鸿儒。被当时的皇帝困在一方小小的书院,性命朝不保夕,尚忧心着百姓。”
“这跟顾景有什么关系?”白佑澜拖着下巴。
“前几年白蘋院士曾给我传信,说他挽回了一个被赶进歧路了奇才。”翁逢弘摇摇头,“那是他的小弟子。”
“是顾景。”一阵沉默后,白佑澜方低低叹出这三个字。
“你不了解白蘋院士,但是我了解。”翁逢弘揉揉白佑澜的头,“他的弟子可以大字不识愚笨至极,却不能心中没有家国大义。他这一辈子,把南夏看得比什么都重。顾景既然是他的弟子,便是听从师命,也不可能看南夏覆灭而无动于衷。”
“佑澜啊,你若执意下去,最后只会是两败俱伤。让你们两个都体无完肤。”
“哪有两全之法呢?”
“乖,好好想想。”翁逢弘最后狠揉了把白佑澜,“我回去了。”
是放手还是握紧,全在于你。
翁逢弘出去时,特意从院子中绕了下路,远远地望了眼立在水池边的顾景。
跟那位华发满头历尽沧桑的老人,是真的像啊。
“白佑澜?”顾景等到翁逢弘坐上马车,才肯回到白佑澜的寝室。就发现白佑澜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啊?我没事。”白佑澜一偏头,嘴角立刻上扬,“过来。”
顾景将信将疑,过去坐在白佑澜身边,挣扎了几下,捞起白佑澜的右手放在怀里握住:“没事。”
“知道了。”白佑澜想把头埋在顾景的颈窝,现实却只能跟着顾景的话点头,“没事。”
两人这边气氛正好还没过去多长时间,青岚又小心翼翼地推开屋门:“太子,八皇子来了。”
说话的尾音都是颤的。
“他来干什么?”来凑什么热闹?他就不能跟顾景安安分分地两个人待一会么
“行了,我出去就是了。”顾景拍拍白佑澜的手,方想起身就感觉手上力道猛地一沉。扭头看去,只见白佑澜咬牙切齿地说:“不用,孤跟八弟没什么事。让他进来。”
“四哥,王爷。”白佑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顾景,好在他反应快,直接接上,“今日前来,小弟是想向皇兄求助。”
别说顾景,便是白佑澜都觉得稀奇。白佑澄找他求助?
他宁愿相信白佑澄是看他可怜过来安慰他的。
“什么事?”白佑澜支了支身子,饶有兴趣。
白佑澄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顾景,开口道:“四哥想必知道还在京城时,外祖曾从我城外别庄接回一个姑娘。”
白佑澜心中有了决断,这事看来是跟那个姑娘脱不了干系。“听闻过而已,既然有关柳台阁,八弟直说便是,孤怎能帮得上忙?”白佑澜笑意盈盈,不管出于什么,只要白佑澄跟柳瑞不和,对于他来说就够了。
不管柳瑞如何心急,最终来角逐资格的,还是白佑澄。
“四哥言重,我只恨自己年岁尚小,护不得人周全。”白佑澄念及这些时日他屡屡发信外祖却避而不答,话语间不由得加上几分怨气,“母妃教我来求四哥,还望四哥相助。”
言语间白佑澄撩起下摆,声音与膝盖一同坠地。
“八弟!起来!”白佑澜被白佑澄这一跪惊得脸色骤变,双手一撑便是要下床。顾景眼疾手快地把白佑澜按回去,自己疾走几步,硬将白佑澄搀起。
“胡闹。隔墙有耳,今日一幕若是被传扬出去,八皇子要如何收场?”顾景把白佑澄压在椅子上,低声斥责。
“那我还要如何做?”白佑澄双手攥紧握把,指尖发白疼痛也察觉不到,低低地说着,“这么些年我什么不是听他们的?眼下我只是想和洛瑶成亲而已,便推三阻四。我怎么不懂那些道理?洛瑶一个女子从北境跑来京城来寻我,我想许她一个结发白首有何不可?”
“说我尚小,说我不懂那些道理,说我白费了他们一番心血。这些年我哪件事没有顺着他们意思来?诚惶诚恐只怕他们失望。我不过是想做一个自己的选择。”白佑澄扬起脸,满目的委屈,“违背他们一次意思,难道之前那么多年的听话都可以一笔抹消了么?”
安柔雪文雅大方知书达理,是正妻最好的人选。
可是那又怎么样?她再漂亮再温柔,他也只想娶江洛瑶。
外祖明知道自己喜欢的江洛瑶,怎么能逼着自己和安柔雪成亲?又怎么能冠冕堂皇地说出自己还只是年轻不懂事,被感情冲昏头脑?
“我这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那还要我怎样?
“现在跟你说你也不懂,等你大了就明白了”。
我已经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了。
“怎么不可以?八弟,你为什么会求到我头上?”白佑澜看着小自己五岁的弟弟,嗤笑一声,“不过就是你自己的势力还比不过你外祖么?那就容不得你想怎样。八弟,还差两年你就及冠了,别告诉我你还什么都不懂。”
强者为尊,你无法和柳瑞对抗,就别怨他把你当提线木偶。
“我知道,但是我不甘心。”白佑澄将头又低了下去,“四哥,你能帮我。”
“我确实有主意。”白佑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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