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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云侯-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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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两人已是同进退,沈庭央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花重,又道:“我承诺要为陛下带回洛龙神女,但更重要的,是为帕赫野扫清障碍,令他尽快顺利即位。帕赫丹昂一系倒台,东钦就不会对燕国轻易发兵。”
花重深深看了他一会儿,自从当初接近帕赫野,沈庭央就绸缪到今日这步了。千辛万苦回到金陵、见到皇帝后,宁愿暂且放过京城里的蛛丝马迹,转而再次北上,为的就是走完帕赫野这步棋,稳住北疆。
“陛下知道这些了?”花重问。
沈庭央点点头:“前些日子写信给金陵,陛下默许了。”
沈庭央又笑了笑,将一朵杏花别在花重襟口,转身看着芳菲灼灼的杏花树:“虽然默许,却不能给我派一兵一卒,朝中要与这事撇清关系。这乾安城满打满算一万兵马,向来习惯防御,要让他们配合帕赫野反杀帕赫丹昂,难度还是很大的。”
花重从背后拥着他,像往常一样,下巴懒懒地抵在他肩头:“林勋也在顾虑这些,但还是答应你了,此人可用。”
温暖的阳光浮动,杏花疏影间,小院里格外安宁,沈庭央耳畔是花重轻柔的呼吸,心里莫名地感到不舍:“李太守今日想必会来阻拦林勋,你说有人能压制他,今天那人也会来么?”
花重却没回答,只是若有似无地在沈庭央耳际蹭了一下,问道:“阿绾,回金陵后,愿不愿意和我一起?”
沈庭央有些奇怪,转过身面对他,便被花重拢在了怀里,仰头注视着花重:“你在担心什么?”
花重低下头,两人额头相抵,都轻笑起来。
沈庭央的心跳有些快,似乎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情绪,可他不明白那是什么。
花重收紧手臂,抱住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相拥。起初来找沈庭央,是要保护他,确认他周全,如若需要,就尽量多陪伴他。一切都源于责任感。
到现在,花重却不大确定,事情还有没有那么简单。
花重一贯待人冷漠,从未对谁如此迁就,更没有照顾过谁,面对沈庭央,他越来越困惑。既困惑于难以割舍,也困惑于近乎越线的喜爱。他可以把沈庭央照顾得很好,但这份照顾已经不那么纯粹了。
“侍卫。”沈庭央后退一步,拉着他往外走。花重淡淡一笑。
“不必担心。”沈庭央说:“回金陵后,咱们也不必分开,你不走,就总能见面的。”
军尉府今日人来得很齐,校尉林勋以及手下几名千夫长都到了。
林勋邀沈庭央和花重入座:“请二位再来,是想问一些细节。”
沈庭央知道他想问什么,道:“林大人要做的,一是助帕赫野得胜,二是带回神女。至于朝中,陛下并没有别的要求。”
林勋这才稍稍放心,但又蹙起眉头:“照理说,不该劳烦二位,但城中驻兵要和帕赫野打配合,实在没什么准备,事出突然,布兵事宜如今毫无头绪。”
沈庭央微一颔首:“林大人不必担忧,在下不才,对帕赫野行军打仗的风格略有了解,对帕赫丹昂的作风也颇为熟悉。”
林勋大喜过望:“有劳小公子指教。”
“林大人果真是明白人,帮您就是帮我自己,在下一定竭力,确保此事头尾周全。”沈庭央微笑起来,没了平日里天真跳脱,显得清雅稳重。
他顺势道:“林大人想必已经认识君重,他的能力其实在我之上。如今时间有限,乾安城驻兵平常训练得到位,但带兵人选需要重新考量。恕我直言,诸位打守城战经验丰富,但此次不同以往,必须换人。”
林勋一怔,屋内几名千夫长陷入沉默,纷纷看向花重。
林勋:“小公子的意思是,由他来带兵?”
花重不置可否,沈庭央笑了笑:“不止君重,叶家后人正巧也在这批流放名单中,叶惟铮、叶惟克两兄弟压阵右翼,再合适不过。”
林勋显然还在权衡,交出指挥权,将来一旦失败,乾安城所担的责任也就轻了,但沈庭央看起来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年,虽说武功不凡,但打仗不是一对一较量,究竟值得几分信任,林勋心里没底。
沈庭央不紧不慢地道:“时间紧急,但磨合一番还是来得及的,林大人不必现在就做决定,演兵之后再定夺不迟。”
林勋于是欣然点头。
太守李绪常果真坐不住,厅外仆役通传一声,李绪常便率太守府的人登门了。
林勋脸色不大好看,但不枉长期与李绪常周旋,很快就不着痕迹地笑迎上去:“李大人难得来军尉府。”
李绪常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扫过沈庭央和花重,更加不满,径自往主座一坐:“林大人这是要有大动作啊,我这太守当得失职,来晚了。”
又对沈庭央道:“这不是被掳走的流放犯么?林大人用了什么法子,把人救回来了?”
林勋脸色一沉,也崩不住了,但沈庭央率先开口道:“在下区区一个犯人,林大人怎么会浪费兵力去救呢,只不过沾了李太守的福气,东钦人很买您的帐,看在您的面子上放了我。”
本是胡说八道的一句,李绪常却变了脸,斥道:“东钦人和本官有什么关系?休得无事生非!”
沈庭央奇怪地看着他:“李大人这么紧张做什么?”
李绪常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瞪着眼道:“流放犯为何公然坐在军尉府厅内?还有没有规矩了?来人!把他……”
话未说完,外头一句高声通传:“巡察使大人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头雾水,李绪常一个激灵,立马奔出去迎接。
沈庭央看了看花重,花重对他点点头,示意这就是先前说的人。
林勋起身一整衣袍跟出去,对身后沈庭央低声道:“小公子,这是何意?”
沈庭央来不及多解释,何况他也不知所以,只简略答道:“林大人放心,来的都是自己人。”
穿过长廊,绕到照壁前,李绪常已经五体投地状拜下去了,而军尉府大门内长身玉立的两个人,皆一身风尘仆仆,气势不凡。
沈庭央看清他们长相,立刻怔在原地——竟是薄胤和燕慕伊。
正犹豫着要行什么礼,燕慕伊转头看向身后,门外又走进一人,却是左丞相云颐的小儿子——云炼。
沈庭央忍不住一阵头晕,这是什么情况?!
第19章 调兵
沈庭央来不及问,薄胤手中谕旨已经打开,他垂下头单膝跪地接旨,花重与他行的是一样的礼。
旨意来自光熹帝,内容很简单,薄胤以太子御卫的身份进驻乾安城,行督查监军之职。
这样一来,原本一贯明里暗里控制守城驻军的太守就不能再为所欲为,李绪常必须小心翼翼应付薄胤。
沈庭央万万没想到,来对付李绪常的人会是薄胤,也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宣读完毕,一院子人方才起身,李绪常仿佛见了自家祖宗一般,五味杂陈、面上带笑地将薄胤迎进去,薄胤却不怎么看他,只是对林勋点点头。
沈庭央特意与花重避到一边,跟在后头往里走,燕慕伊向花重微微欠身,又对沈庭央笑眯眯地道:“小公子气色不错,还是那么漂亮。”
沈庭央早就习惯他的风流行径,也不介意,只是对他笑笑。
云炼一身暗底绣蟒纹武袍,静静走在沈庭央身边,沈庭央抬头看他,正触上云炼深沉冰冷的目光。
“你怎么也来了?追舒最近怎么样?”沈庭央习惯性要摸摸他的头,却发现云炼已经比自己高了,便改为拍拍他肩膀。
云炼侧脸轮廓棱角分明,有种少年人的刚毅之美,锋芒毕现,他神色稍稍柔和下来,道:“哥哥现在很好。你走的时候没告诉我。”
沈庭央笑了笑:“那天你不在,我让追舒回去转告你。”
“东钦人把你掳走了?”云炼仔细端详他,“城中为何不派人救你?”
云炼眸中有股厉色,像是压制不住的戾气,沈庭央温和地说:“我到这儿的身份是流放犯,怎么可能派兵救我?”
云炼看向花重,花重正与燕慕伊说些什么,云炼欲言又止道:“苏晚,你……来这儿是有要做的事情?”
“没错。”沈庭央对他很有耐心,“一些很重要的事。”
云炼原本想带他回家,但听到这里,想了想,道:“哥哥说,我可以帮你。”
他改变了很多,如今已经学会顺着沈庭央的意思,知道违拗沈庭央本意,只会将人越推越远,或许是云追舒告诉他的,或许是他自己明白的。
这对于云炼这样的固执小孩儿很难得,沈庭央朝他灿然一笑:“愿意帮我?”
云炼浑身戾气不知不觉间散去,望着他,点点头。
一入厅内,主座上的人换成了薄胤。
薄胤今日穿一身御卫武袍,御卫不同于寻常侍卫,品阶堪比朝中武将,修身的笔挺武袍将他衬得愈发英姿无瑕,不苟言笑的时候,浑身散发出强大气场。
这是沈庭央熟悉的薄胤,从前面对外人,他一贯如此模样,而对沈庭央则十分柔和。
“李太守常来军尉府?”薄胤不冷不热地问。
李绪常背后出了一层冷汗,京中贵人说话往往一句里头有好几层意思,李绪常深谙此道,于是自觉地解读一番,认为薄胤是在敲打他,警告他不要再试图插手城中军务。
燕国地方官职的设置,一般都注意文官武官分设,泾渭分明。然则既是人治,终究逃不开你压我一头、我高你一尺的彼此博弈。通常来说,武官是轻易不被挟制的,但遇上李绪常这种背景深厚的太守,林勋身为校尉,也只能多多忍让,寻求一个平衡。
李绪常唯唯诺诺地道:“薄大人言重了,在下碰巧来拜访林校尉,碰巧而已。”
薄胤并不与他虚与委蛇:“拜访完了?”
李绪常一怔,下意识地点点头。
薄胤冷冷看着他,那眼神和气势无形中仿佛一座冰山压下来,李绪常一抖,福至心灵地领会:“下官不打扰了,这就走,这就告退。”
沈庭央立在下首看热闹,着实觉得好笑,一抬头,花重正看着他,似乎被他的好心情感染。沈庭央出神一瞬,靠近他:“你知道薄胤要来?”
花重点点头,沈庭央没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如果提前知道了,难免会焦虑,但眼下突然见面,反倒很轻松。
花重实在太了解他了,沈庭央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勾了一下花重的手指,就被握住了手。
薄胤却没轻易放过李绪常,说了句:“且慢。”
李绪常屁股刚从椅子上抬起来,只得进退两难地站在原地,像罚站一般。
薄胤转头问林勋:“苏晚被扣留在东钦人手里,乾安城未派一人一马前去要过人?”
林勋叹口气:“末将无能,本打算亲去问此事,但多方掣肘,直到苏晚回来也没能……”
李绪常脸色很难看,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流放犯,竟惹出这么多事。
薄胤的目光穿过满厅人群,似乎准确地在沈庭央身上落了一瞬,但只是转瞬,就又如寒铁般钉在了李绪常身上:“李大人,怎么解释?”
李绪常自然是和稀泥推脱:“薄大人,此事与下官无关,在下一个小城太守,哪里会跟流放犯过不去?”
薄胤一手按剑,指节一顶,将剑推出半寸,只是重复道:“我问,你怎么解释?”
李绪常脖子登时凉了一下,跪下道:“薄大人误会了,都是误会,下官怕跟东钦打起来,打起来可就麻烦了,这……”
“边城文官不可干涉武将,李大人想好了再说。”薄胤收剑,道,“回去仔细想。”
李绪常如获大赦,连滚带爬退了出去,可怜他还得负责接待安顿京中来的巡察使一行人,否则定要龟缩在太守府里不再露面。
薄胤看向沈庭央和花重,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他们上座相谈,无关人等退下,终于不再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了。
薄胤与花重对视一眼,对林勋说:“城中驻军人马不够?”
林勋立刻明白,巡察使并非凑巧此时来,而是与要打的这一仗有关,如实禀报道:“驻军勉勉强强可配合后方包抄,但风险不小。”
薄胤就又看向燕慕伊。
燕慕伊笑吟吟地道:“林大人不必担心,两万紫金甲轻骑兵,想必是够了。”
紫金甲是燕云军的代称,林勋听了惊讶不已,沈庭央亦是如此。
沈庭央感到厅内气氛很奇怪,仿佛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唯独自己还不知道。
他看向薄胤,薄胤一直垂眸盯着茶盏,看不出是不是故意避开他。
他看燕慕伊,燕慕伊却只对他眨眼一笑,一如既往的混不吝。
再看云炼,云炼竟然也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沈庭央:“……”
林勋冷静下来,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布置兵力。我朝曾有联手东钦打击西域十三国的先例,但绝无出兵参与东钦皇族夺嫡的例子。”
沈庭央道:“可领兵的人选,都在此处了。”
林勋环顾一周,知道沈庭央所说是薄胤、花重和燕慕伊。云炼和沈庭央身份特殊,将随轻骑上阵,但不会出面领兵。
林勋召军中千夫长进来,简洁明确地说明此战战场附近地形,帕赫野将会诱敌入一座山谷,沈庭央他们的援军则会从后方和左右翼合围,最重要的是出其不意。
“可提前布置滚木、落石,山谷中最狭窄处堵住后路。”林勋说。
沈庭央摇头:“林大人,此战不是防御,而是进攻,要确保杀得干净,这一招只能在相对开阔处用,消耗帕赫丹昂的兵力,将他们逼到山谷西侧。之后就要真刀真枪杀进去了。”
林勋一怔,随即点头:“是我疏忽了。”
沈庭央难得如此认真,居然隐隐有些父亲的影子,他道:“林大人,务必改变从前的习惯,这一战没有后路,决不可裹足不前。”
他在舆图上点出一处:“山谷西侧十里,将是我们的战场,在这儿,要杀死帕赫丹昂三万铁骑。”
厅中不知不觉已是一片寂静,所有人不再低声交谈,专注地听他说话。
一上午很快过去,厅堂大门打开时,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薄胤率五千人马冲锋,花重带一万八千燕云轻骑坐镇中军,燕慕伊与叶家两兄弟自山谷北侧、战阵左翼围堵,林勋则据守右翼,尽快与帕赫野的兵马合围,城中有云炼坐镇,李绪常断不敢翻出什么花样。
直至最后,沈庭央轻声道:“我随中军上阵。”
当夜,两万燕云军在夜色掩护下到来,人马训练有素,沈庭央见到这千万人如一人的大军,不由想起崇宁军,可惜他至今还都不能回去。
花重陪他在城外大营附近的山丘上散步,沈庭央问他:“燕慕伊是你手下?”
两人站在原地,花重看着他,抬手将他鬓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点了点头。
承认这一点,就等同于承认他的身份了,以沈庭央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到。
然而沈庭央不嗔不怒,只是笑吟吟看着他:“侯爷,原来是你。”
以花重的了解,他多少会闹脾气,所以沈庭央越是不动声色,花重越是隐隐担心。
小家伙心里又在悄悄做什么打算?
花重微微张开手臂:“气我么?”
沈庭央异常乖巧地抱住他,笑笑道:“我从不跟我的侍卫发火。不告诉我,是为了避开皇上猜忌,对不对?”
“你若知道我是谁,陛下不会放我离京。”花重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沈庭央平日里也常跟他闹脾气,真真假假,大多是撒娇,此刻的沈庭央像一只伪装成小兔子的狐狸,不知打算何时跟他算账。
沈庭央似乎直接接受了真相,低声唤他:“花重……燕云侯。”又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花重的手指顺着他发梢轻梳:“我与你父王认识,出事后一直在找你。阿绾……是不是生气了?”
沈庭央站直了身子,好脾气地弯起眼睛微笑道:“没有啊。”
花重:“……”
沈庭央温驯得不像话,拉着他回营去,认真地道:“侯爷,眼下还有大事要做,我不会跟你生气的,等事情办完,咱们慢慢谈啊。”
花重:“……”
第20章 敌颅(倒)
午后的塞北; 天朗气清; 云炼策马从营外飞驰而过,沈庭央紧随而至; 很快拉近距离。
两人并肩绕过一道旗帜,云炼将手中的唐刀猛地侧推出去,堪堪与沈庭央手中弯刀“哗”地擦过。
“留神看!”
沈庭央倏然一夹马腹,立刻奔到云炼的马前,继而勒缰一个猛转; 横刀直逼云炼心口,冰冷的刀锋在云炼心脏位置轻轻一点就收了手。
云炼的坐骑被逼得偏了方向; 沈庭央收紧缰绳为他让道,两人渐渐减速,沈庭央对他一笑,回到草坡前; 翻身下马; 丢下弯刀; 坐在倒伏的青草上,气息还有些急促。
云炼也下了马; 坐在他面前,一边平缓呼吸; 一边静静看着他。
沈庭央的功夫着实出乎他意料。
燕慕伊吹了一声悠扬的哨音:“小少爷原来身手如此不凡。”
沈庭央嘴里咬着一根甜草茎:“病过一场,不如从前啦。”
他语气装得很老成,又十分轻松,显得格外可爱; 燕慕伊很是心疼地道:“你年纪还小,武学上大有可为。”
“哥哥今天怎么这么正经?”沈庭央朝他一笑,又转头对云炼说,“云炼,战场上不比平时,方才那一招马背回刀,东钦人和辽人常用。一旦陷入敌阵,片刻也不能掉以轻心。”
云炼似乎听得很认真,又像是心不在焉,凝黑的眸子里有一丝疑惑:“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沈庭央托着腮,笑容一如既往的甜:“我爹教过我。”
离出兵不剩几日,沈庭央每天拉着云炼对招,让他尽快适应东钦人作战的风格,看似单薄清瘦的身段,却蕴含着巨大力量,模仿东钦铁骑野蛮无阻的风格时,极其到位。
沈庭央心里很怕云炼有什么闪失,云追舒是他的好友,云炼若出了事,他得自责一辈子。
可云炼却半点不畏惧,甚至越挫越勇,进步神速,果真是云家全族上下头一个武学奇才。
他们又过了数招,燕慕伊也亲自上阵传授要诀,不知不觉到了傍晚,沈庭央回营时,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叶家兄弟正从对面走来,叶惟铮说:“苏晚,打完仗,咱们一起回京城吗?”
沈庭央笑笑说:“或许比你们晚点回去。”
叶家人被判流放,朝中党派之争要占七成缘由,皇帝早晚会寻个理由将他们召回去,既为了彰显天恩,也需要叶家兄弟将来牵制桓氏。沈庭央要求委任叶家兄弟带兵,也正是配合皇帝,给皇帝一个捞走叶家人的契机。否则他一走,太守李绪常必会做手脚,令叶家人不能活到回朝的那天。
叶惟铮听了便知道,沈庭央或许还有其它事情要做,便不再多问,只道:“对了,你家侍卫刚回来,应该正等着你呢。”
沈庭央听了哭笑不得,却没说什么,只微微欠身,径自回帐去。
林勋已经为他们单设了营帐,但非常时期,条件有限,仍旧不能保证一人一帐,沈庭央和花重都未曾公开表明身份,两人如今合住一间。
沈庭央低头踢踢踏踏地往回走,磨蹭半天才到帐外。
花重居然就是燕云侯,沈庭央当然生气!可他又完全没有生气的理由,燕云侯府由于花重叔父作乱,前阵子曾出过事,这位叔父正是朝中用以牵制花重的棋子。
沈庭央不清楚细节,但也想象得到,自己父王死后,武将军权的平衡被打破,花重处境既微妙又危险,被皇帝召回京城,依旧危机四伏,只得隐姓埋名养好伤再行下一步。
一切都有缘由,唯独情绪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花重对于沈庭央太过特殊。
旁人,尤其是太子,对沈庭央总是处处照顾,什么事都由着他去。可花重从第一天起就喜欢黏着他,甚至多数时候,沈庭央莫名其妙就围着他转。
这个漂亮到过分的男人几乎占据了沈庭央所有空闲的时间,令他无暇伤春悲秋,原本痛苦的创伤,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疗愈。
表面上是沈庭央被那个从天而降的大美人缠住了,实际上则是沈庭央更需要花重的陪伴。他需要那个总爱靠在他肩头的慵懒身影,需要那张对旁人冷漠却对他柔和的面孔,需要那个占据他每时每刻空隙的侍卫。
可这侍卫并不是侍卫,而是燕云侯。
失去和背叛,有时带给人的感觉并无区别。
沈庭央站在帐外,盯着鞋尖儿发了会呆,熟悉而好听的声音在帐内响起:“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沈庭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手一挥撇开了帐帘,大摇大摆地进去。
花重搁下手里信函,坐在案前抬头注视他,眼里微许笑意:“你的脚步声好听些,与旁人不同。”
沈庭央冲过来,毫不客气地往他身上一扑,像往常一样霸道地耍赖:“怎么有你这样花言巧语的侍卫?”
花重身子微微后仰,稳稳接住沈庭央,为他擦去鼻尖的汗珠,沈庭央才不会老实下来,低头往他颈侧胡乱蹭,把薄汗蹭到他身上,理直气壮道:“你身上有我的气味了,跑不掉了!”
花重失笑,沈庭央身上总有种淡淡的奶香气,像个小孩儿,这样甜的小家伙,岂能像猛兽那样凭气味圈占领地呢。
“阿绾,说实话,你在预谋什么坏事?”花重顺了顺沈庭央后背。
沈庭央骑在他腿上,故意后仰着身子,令他不得不揽住自己腰身,将自己拉近些。
“我能做什么坏事?”沈庭央面对面端详花重的脸,次次皆无例外,都会沉溺在这美貌中。
花重静了片刻,道:“我怕连累你,因而一直未曾告诉你身份。”
“如果没有这次调兵,你永远都不会说,是不是?”沈庭央定定看着他的眼睛。
“不论我是谁,都会对你好。”花重轻轻拍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小动物,“不管在不在你身边,也都会对你好。”
沈庭央心里一酸,偏过头不去看他,回头拿起案上简报,道:“林勋找你商议事情了?
”
“后天出兵,有些细节要定下来。”花重说。
想想也是,指挥千军万马,运筹帷幄的才是燕云侯,那个养伤时总将沈庭央当作软垫抱在怀里的,兴许是另一个人。
沈庭央自从那天知道真相后,却再没唤过花重的名字,也没再叫他一声侯爷,撒娇耍赖倒是变本加厉了。
花重时时刻刻都宠着他,却很少像以前一样,困倦时拉过沈庭央枕在他身上,两个人彻底转换了角色。
沈庭央从他腿上下来,一言不发地去沐浴,回来后走到床榻边扑倒,闭着眼睛道:“我困了。”
花重就坐在他身边陪他。
不痛快,说不出哪里不对,总之就是不痛快。沈庭央心烦意乱,忍不住扎到花重身上,让他什么都干不成。
花重也不明白他怎么了,按理说,依照沈庭央聪明和懂事的程度,不会因为他身份的事情纠结太久,于是只能认为,沈庭央只是心情不好。
花重换了衣服,干脆陪他早早睡下。
沈庭央头发还没干透,野蛮地将身体一半重量趴着压在花重身上,安静了不到片刻,又在黑暗中鼻尖蹭着花重的侧脸,像只狂躁的小野兽。
花重终于忍无可忍,翻身将他固定在手臂间,昏暗中垂眸盯着沈庭央:“到底怎么了?不说话,一直胡闹。”
沈庭央睁大眼睛,也要气死了,只是说不清被自己气得还是被他气得:“你说什么?”
花重发现他居然眼眶发红了,说话也很委屈,当真彻底拿他没办法,侧躺下将他抱在怀里先哄着:“白天一身小将军的气势,怎么回来就发脾气?”
沈庭央顿了顿,立即发现了重点:“你白天去看我了?”
“嗯,你很看重云炼,这几天一直在调整他的状态。”花重轻轻捏着沈庭央后颈,规律的柔和力道令沈庭央的烦躁渐渐平息。
沈庭央不说话了,燕云侯就是燕云侯,一眼就看出关窍。
“回京后,去侯府住着,怎么样?”花重低声问。
沈庭央一声不吭,心里从没这么乱过,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烦乱地凑过去,鼻尖轻轻蹭着花重的鼻梁。
他的气息也是甜的,花重被他无意识间弄得居然有种异样的情绪,彻底拿他没办法了,将他按在怀里,无视他暗搓搓的反抗挣动,道:“还不睡,明天没事做?”
一想到许多正事还排在眼前,沈庭央瞬间乖了,调整成舒适的姿势,安安静静入睡。
花重却总觉得不甚踏实,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一下,一直看着沈庭央到熟睡为止。
战前时刻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出兵之日,乾安城外的两万燕云军如同天降,消息封锁得极其严密,连同城中驻军,向北境线山谷进发。
这一带地形与征北大营驻守的北疆边境线颇有些相似,沈庭央一路上都沉默,他作燕云军轻骑的打扮,骑马走在花重身后不远处,燕慕伊和林勋分别发出指令,军队无声无息兵分三路。
山谷外巨石林木是极佳的掩护,燕国军队安静地潜伏其中,阵型已全部调整好,沈庭央遥遥看向前方,薄胤将头盔轻轻摘下,回头看了沈庭央一眼,继而转过头,守在冲锋军最前方。
山谷中回荡的喊杀声渐渐出现并靠近,大地震颤,犹如一场海啸逼近,那是帕赫野将帕赫丹昂的军队诱入山谷的动静。
将领手中长剑高高扬起,潜藏的燕云军立即齐齐翻身上马,按剑待发。
直至薄胤的手臂猛然一挥,冲锋军齐喝如山,策马冲向山谷,几千轻骑裹挟着千军万马的气势杀向战阵。
沈庭央忽然想到,如果薄胤今天回不来,该怎么办。随即将这念头甩开,帕赫丹昂的军队在小王子帕赫启手中发挥不出全力,今日燕国援军至多折损两成人马,薄胤决计不会出事。
花重一声号令,率中军紧跟着冲入山谷,沈庭央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追随在花重后方。
山谷内,帕赫启集结的五万人马尽数被帕赫野诱逼至山谷深处,前后无路可走,侧翼遭遇一阵泥石流般的滚木落石攻击,正面则被薄胤带领的冲锋军迎头杀了个措手不及,背后则是帕赫野一马当先,率铁骑毫不留情手起刀落。
薄胤杀得一身敌血,照计划折往战阵右翼,花重迅速带兵再向前紧逼。
东钦铁骑的骑兵和战马都覆着一层鱼鳞甲,横撞上来力逾千钧,偏偏刀枪不入,可谓所向无敌。
可今日燕云军压阵,紫金甲一如传说中那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沈庭央只觉燕云军与崇宁军堪可比肩。阵前玄铁金锋斩马|刀杀入敌阵,东钦铁骑纷纷发出惨叫翻滚一地。
外围护阵铁骑乱了阵型,花重片刻不耽搁,立即如一柄利刃切入敌军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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