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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云侯-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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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圃间有一个小少年,比沈庭央年纪还小些,正专心地弯腰劳作,沈庭央稀奇道:“小师傅是这儿的花匠?”
  小桑梧闻声抬头,看见沈庭央,眼里一亮:“世子?”
  沈庭央哑然,难道这侯府的人都认识自己?
  小桑梧走近些,要给沈庭央行礼,沈庭央拦住了:“我在这儿住几天,别这么客气。你叫什么?”
  “世子叫我小桑梧就行。”他笑起来很讨喜,又有点儿害羞,摘下斗笠,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沈庭央。
  沈庭央被他逗笑了,摸摸他的头:“年纪这么小,难道侯府的花都是你种的?”
  小桑梧红着脸点点头:“也有帮手,只是名贵花木不放心交给别人。”
  “这儿是什么花?”沈庭央发现这一片花圃与别处不同,似乎土壤都是特殊调配过的。
  小桑梧有点儿激动:“是牡丹,别处再没有的品相。”
  沈庭央觉得这小孩儿太有意思了,更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笑道:“不如细讲讲?”
  他拉着小桑梧到凉亭内坐下,侯府仆从适时送上茶点。
  沈庭央看得出,小桑梧在侯府的地位并不低,花重对他应当很好。
  “那花儿叫做白雪塔。”小桑梧说起来十分认真,“开花是白色的,金黄蕊,千层瓣。”
  沈庭央想了想:“这品种我也听说过,数量稀少。”
  小桑梧连忙摆手:“别处的白雪塔比不得侯府的,这花开起来都是双数,其中一半是‘金带围’。”
  金带围是一种特殊的品相,金黄花蕊在千层花瓣间围一圈,像是美人盈腰一握。
  沈庭央讶然:“当真是极品了。”
  小桑梧自豪地点点头:“如今只有侯府能看到。”
  小桑梧细细端详沈庭央,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欲言又止。
  “你从前见过我?”沈庭央随口问道。
  小桑梧怔了怔,点点头:“玄德城,你病得很重。”
  这下换做沈庭央震惊了,他忽然反应过来:“那时候是你们?”
  小桑梧小心翼翼点点头:“世子,别生气……”
  原来那时花重就见过他,沈庭央有点儿晕头转向。
  小桑梧听说过,世子最近在跟侯爷闹脾气,侯爷让他见了世子,多哄世子开心。他生怕自己哪里说错了,又惹世子不高兴。
  沈庭央却忽然想起一件事:“白雪塔,金带围……我母妃家里从前也有。”
  小桑梧连连点头:“最早就是苏家才有,是我爷爷培植出来的。”
  “你是……”沈庭央被一连串突如其来的信息弄得措手不及。
  “我爷爷原本是苏家的花匠。”小桑梧说,“二小姐要嫁给崇宁王,走的时候,带了一株白雪塔。”
  沈庭央明白过来,母妃怀着自己的时候,王府里那一株牡丹还活着,想必就是从苏家带走的白雪塔。
  小桑梧:“苏家出过事,苏侯爷一直在边疆回不来,爷爷带我流落街头。最后燕云侯找到我们,把我们接回来。”
  沈庭央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桩旧事,既震惊又困惑。
  “侯爷从前就说,有个人很像这牡丹。后来见了世子,我想,那个人就是世子。”小桑梧慢慢地说道。
  沈庭央半晌说不出话:“他从前见过我?”
  小桑梧一脸茫然,显然并不知道个中缘由。
  下午,沈庭央看着小桑梧熟练地精心忙碌着,如果苏归烟当年没跟家里断绝关系,他或许从小就能认识小桑梧。
  傍晚,小桑梧收工去休息,沈庭央坐在亭子檐下的栏杆上发呆,小腿悬在水面上方轻轻晃荡,归巢的金腰燕时不时掠过一道残影。
  花重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在想什么?”
  沈庭央转头看向园子:“那么名贵的花,带到京城来,万一种不活怎么办?”
  “十棵里总会活一棵,能让你看到就好。”花重说。
  “你从前见过我?”沈庭央问。
  沉默了一会儿,花重说道:“见过的。那时候你年纪更小些,只远远看了一眼。”
  那时的沈庭央戴着面具,一身雪衣银甲,策马搭弓,明如霜雪,于千万人之中闯进花重眼中。
  塞北的草原天地辽阔,最自由的土地,才能生长出如此恣意的小少年。更要数不尽的宠爱,才能开出那样矜贵的花儿。所以只见过一眼,就再也难以忘怀。
  落霞余晖半昏半明,花重说:“我时常希望,你这一生都不要经历任何风雨。”
  沈庭央轻巧地从雕花栏杆上跃下,笑了笑:“父王也这样想,可惜我没有那样的好运。你喜欢从前的我吗?”
  花重轻轻拥抱他:“没有从前、现在之分,你还是你。”


第23章 辛恕
  侯府点起了灯笼; 有小桑梧的一双巧手; 整座府邸花木打理得错落有致,颇具思南六州的风情; 饶是沈庭央从未去过那里,也能感受到一二。
  他猜得没错,花重待小桑梧很好,就连用膳也同坐一席,并无主仆之分。可说到底; 这一切都是为了沈庭央。
  三人在厅里用了晚饭,沈庭央尝到不少新鲜菜式。侯府比东宫的规矩少得多; 他便想,太子也是个洒脱的人,皇宫多多少少困住了他。
  小桑梧在厅外为他的盆栽修剪枝叶,沈庭央接过花重亲手煮的茶; 问道:“我父王的死; 会不会也是灜西王的手笔?”
  花重似乎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闻言摇摇头:“未必。于他而言,若要对手握兵权的人动手; 必定会先从吕不临和封良佐身上打主意。否则就像如今这般,陛下召我入京; 用尽一切手段,处处针对的都是灜西王,令他十分被动。”
  “此番既然未能得逞,他接下来想必会蛰伏一段时日。”沈庭央说。
  花重点点头:“甚至会有意示弱; 令陛下找不到足够的理由制裁他。”
  沈庭央心服口服:“以退为进,一步一试探,出手就是杀招……真是千年的老狐狸。”
  父王生前行事磊落,即便动用手段,也都是阳谋。像灜西王这样老辣的路数,沈庭央的确头一回见识。
  “离京前,你曾怀疑朝中有人勾结帕赫丹昂,联手谋害了崇宁军。”花重说,“眼下暂且排除灜西王,还有其他可疑之人么?”
  沈庭央想了想:“最有动机陷害我父王的,恐怕不是武将,而是文臣,譬如当今右丞相——桓世亨。”
  老丞相杜延年回朝后,退位改任御史台,接替他的正是桓世亨,如今与左相云颐并肩,堪称朝中两大肱股。
  桓家并非半路突然杀出来的新贵,当今太后、皇后皆是桓家出身,单看这一点,桓氏就稳居世家大族之列,地位不可撼动。
  “太后当年垂帘听政,一度把持大权,如今皇后依旧是他们家的人。桓世亨膝下无女,一直有意让族中旁支女子入东宫作太子妃。若真如此,他们一个家族稳坐三代后位……”沈庭央觉得这家人实在贪心不足,一言难尽,“而我父王一直以来都反对此事。”
  花重突然笑了笑,沈庭央问:“怎么?”
  花重摇摇头:“你父王明言反对,碎了他的大梦,而后他又要把那女子嫁到我府上,再度被陛下驳斥,当年闹了十足的一场笑话。”
  沈庭央嗤笑:“听说桓家的女儿都很漂亮,若陛下不拦着,你娶还是不娶?”
  “与出身无关,不会娶的。”花重不假思索道。
  “你从未打算过成家?”沈庭央听出话外之意,有点惊讶。
  花重淡淡道:“我若娶妻,时局动荡之下,岂不连累那女子?”又半开玩笑道,“若娶的是你就无妨,哪怕出征,也能时时带着你,守着你。”
  “你娶……我?别胡说了。”沈庭央连忙起身躲出去找小桑梧了。
  是夜,右丞相府。
  书房内,灯芯发出轻微啪嗒爆响,书案两侧的人面对面站着。
  桓世亨负手而立,微笑道:“考虑得如何?太子如今容得下你,来日继位,又岂能留你?”
  薄胤站得身姿笔挺,身上伤已恢复,丝毫看不出曾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神情淡漠地道:“大人盛情,在下深知,但太子于我有大恩。”
  桓世亨垂下眼睛,不屑的神情掩盖得一丝不露:“都说薄大人手起剑落从无犹豫,没想到,是性情中人。”
  薄胤不说话。
  桓世亨笑笑:“太重感情,免不了优柔寡断。年轻人,看得长远些。”
  薄胤不曾行礼,微一颔首,转身离去。
  云炼随朝廷监军、巡察使一行北上,将要在西北留驻一年多,再回来就是明年春节了。
  沈庭央和云追舒的感受都一样,小弟回家还未多久,翅膀一挥,又飞走了。两人心里很想把云炼抓回来,让他多享受享受家中安逸温馨的时光。尤其是云追舒,总觉得格外亏欠云炼,整日像个送儿子远行之后的老母亲,长吁短叹的。
  裴唐和封隐看不下去了,把他们叫出来小聚一番。
  沈庭央出门早,到临江楼附近,人群如织,马车难以前行,他阻止了要去清道的侍从,下马车独自步行。
  临江楼院落重重,华美楼阁铺陈开去,时而有琴声悠悠飘来,于兰庭玉树间缭绕着。
  沈庭央从西侧进了临江楼,侍从去问过,几位好友还没来,他便四处闲逛着打发时间。
  夕阳落霞铺满天际,客人都在雅间或堂内,临江楼院落间没什么人,沿途只有偶尔照面的仆役行礼问好。
  沈庭央就这么溜溜达达地漫步,记错了方向也没发现,不知不觉走到一处极为僻静阴冷的偏房旁边。
  他觉得不大对劲,正要返回去,听见简陋屋中传来的一阵惨叫,不由止了步。
  “楚少爷,求求您……我外婆还在家里等我……”一名少年不住求饶道。
  另一个动听的声音冷道:“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哪个不是教训几天就乖乖顺从?听我的话,在这儿好生伺候人,赚了钱会给你家里送些。至于离开,就别妄想了。”
  那少年绝望地道:“楚枫,先前投奔你的同乡,都被你骗了,对不对?”
  楚枫说话时自带三分风情,可语气毫无暖意:“别提什么同乡不同乡,交到我手里的人,我一贯一视同仁,你还是尽早想通的好。”
  屋内一阵乱想,似乎是那少年挣扎得狠了,随即传来一阵鞭声。楚枫骂道:“装什么刚烈无辜?裴罢戎想要你伺候,还不是你这贱胚子自己惹的!”
  少年疼得惨叫,声音断断续续:“楚枫……你自己心眼儿脏!谁、谁稀罕跟你争这种……荣华富贵……”
  这句话惹怒了楚枫,他厉声骂道:“你不稀罕也得稀罕!他今儿就要你我一同伺候,下贱东西,给我识趣点儿,砸了我的场子,你活不过今晚!”
  沈庭央悄声躲在屋旁一棵树后,指尖运力,往窗上弹一颗石子,旧门窗吱呀地一阵乱晃。
  楚枫下意识地停了手,静一会儿警告道:“时候不早了,你自个儿算算帐吧,是死在这儿划算,还是低个头乖乖赚钱划算。”
  沈庭央目送那名叫楚枫的小倌儿离开,若有所思。
  这人他听说过,是裴罢戎最宠爱的男倌儿。
  裴罢戎与沈庭央的好友裴唐出身同族,但裴罢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旁系出身,只因姐姐入宫为妃,新近受宠,他才连带着在金陵城混出了名气。
  裴氏这一支旁系家族风评不佳,入宫为妃的裴氏女,手段下作狠辣。据云追舒和封隐说,云氏、封氏贵妃都不怎么搭理那女人。
  而裴罢戎仗着姐姐受宠,来了金陵城后,从一开始的暴发户变成恶霸,只用了不到半年。
  他比裴唐年长两岁,现如今欺男霸女、横行街头,在民间已是臭名昭著。裴唐很恶心这位远亲,两家基本彼此不认。
  沈庭央先前听说了一些事情,觉得裴唐这样的翩翩佳公子,居然会有这种亲戚,实在倒霉。
  屋子里关着的少年,应当是男倌儿楚枫的同乡。
  裴罢戎或许听说这人模样好,便让楚枫把这少年骗来,一起伺候自己。
  沈庭央不由得感到反胃,很想替裴唐除掉这缺德的远亲。
  临江楼是金陵城首屈一指的风雅场所,达官权贵皆是此处常客。
  此间亦有做皮肉生意的一座南馆,但姑娘和小倌儿都是自愿卖身,或是抄家罚没至此的。临江楼不会也不需要强迫良民做这一行。
  沈庭央绕到屋前,发现此处没有旁人看守,可见那叫做楚枫小倌儿多半是私自拐骗良民,而后关押在这儿,“教训”得服帖了再正大光明弄进各处青楼楚馆。
  屋子里的少年蜷在角落,沈庭央推开门问:“楚枫不在,别人会来欺负你么?”
  那少年一怔,想要求救,却实在狐疑,只是摇摇头:“没别人来……你……”
  沈庭央想了想,没多说什么,为他解开绳索,指了路:“从偏门走,出去后不要报官,先去医馆买药,天黑前出城回家去吧。”
  那少年手里握着沈庭央给他的碎银,想要下跪,又想问为什么不报官,却意识到裴罢戎的身份背景,必是官官相护。
  沈庭央:“楚枫要你一起伺候裴罢戎?”
  少年这才看清沈庭央容貌,不由得出神,立即道:“正是,裴罢戎今夜来临江楼。”
  沈庭央微微一笑,示意他快走,少年拾起地上的外袍披在身上,连声道谢后连忙离开了。
  沈庭央往灯火初上的楼阁方向走去,思忖着什么,待到附近,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忽见四楼一雅间窗边立着一人,身形高挑修朗,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那人也正往下来,目光定在沈庭央身上,正是花重。
  沈庭央站在院中,扬脸朝他笑起来,忽然无比舒心,原来花重今晚刚好也在这儿,约莫是与什么人应酬。
  他打了个手势,便径自进了临江楼大堂,侍从引他上楼去。
  一进二楼雅间,云追舒、裴唐、封隐已经到了,屋内有一女子抚琴,裴唐身边有个漂亮姑娘同他说话。
  沈庭央向那姑娘颔首微笑,知道这儿的女子多有仰慕裴唐的,知道他来,定是过来说几句话见一面,而裴唐也从不在好友面前乱来。
  果然,姑娘为他们斟酒之后就离开了。
  云追舒已经从云炼离家的悲伤里缓过来不少,今日最愁苦的反倒是裴唐。
  “怎么自斟自饮起来了?”沈庭央见他一副借酒浇愁的架势。
  裴唐捏了捏他的脸:“小王爷,裴罢戎回金陵了,若是遇见,离那厮远点儿。”
  自打知道沈庭央的身份后,几位好友待他更亲厚了,又十分心疼他的遭遇,恨不得把他领回家去,奈何太子已经占了先机,不好再去抢人。
  云追舒苦笑道:“今儿我爹回家的时候,还瞧见裴罢戎当街骑马疾驰,京师卫戍衙门已经没劲儿管他了。”
  封隐咬碎了一颗脆豆子,嘴角一挑,笑道:“他运气挺好,哪天撞到鸿阳军身上,可得好好揍一顿。”
  裴唐摆摆手:“最好直接打死。”
  沈庭央陪他喝过一杯,酒杯就被裴唐倒扣放在桌上了:“你还小,别多喝了。”
  沈庭央就笑,他生得精致,身形看起来又单薄轻盈,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他的想法。
  几人又聊些别的,说说笑笑间夜幕降临了,沈庭央借故出去一趟,问过经过的一名小倌儿,而后往三楼去。
  他推门进了一间厢房,手在身后把门一关,屋里正百无聊赖调试琴弦的人不耐烦道:“都说了不……”
  那人正是楚枫,虽是男儿身,却身段颇婀娜,一举一止都带着别致的风情,难怪裴罢戎喜欢他。
  楚枫一见沈庭央,愣了一下,打量一瞬,道:“小公子走错房间了?”
  沈庭央走过去,一边四下环视:“没有,找你来的。”
  楚枫觉得他气质不像寻常富贵人家出身,便客气地笑笑:“找我?”
  沈庭央伸手一抬他下巴:“听说你想找人一同伺候裴罢戎?你看我怎么样?”
  楚枫一愣,十分混乱。
  “楚枫,你为了骗人入行,害了多少人?沾过人命么?”沈庭央好奇地问道。
  楚枫心底一凉,看着他满脸天真,却有种不好的预感:“死的几个……不关我事,我做得,他们怎么就做不得?都是自己想不开。”
  又道:“小少爷,我跟你无亲无仇,你到底何意?”
  沈庭央又笑了:“你为裴罢戎找的新宠,被我放走了,难道不需要有人替他?”
  楼梯、走廊上一阵喧嚣,裴罢戎推开房门,迎头一阵奇异的甜香,他长相自带戾气,关了门笑道:“我瞧瞧,今儿有没有新鲜面孔?”
  香气浓郁得令他有些头昏脑胀,他迫不及待进了里间,就见楚枫倒在地上,而一名白袍子小少年静静坐在床边,半怯半羞地望着自己。
  这小少年的脸当真精致得过分,双眸若秋水,嘴角儿天然的弧度十分甜美,一眼望过来,简直要勾到人心里去。
  裴罢戎只觉一股热火从腹下窜起,压根儿再瞧不见他的楚枫,喃喃道:“听说是漂亮,没想到这么漂亮……”
  沈庭央轻轻一笑,随即又有点儿紧张地说:“裴公子,楚枫他……”
  裴罢戎强忍下扑过去的冲动,看了眼地上的楚枫,心不在焉地问:“怎么回事?病了?”
  沈庭央:“楚枫嫌我争宠,威胁说,要把我弄去坐牢……我一着急,就……”
  裴罢戎怒气瞬间冲到头顶:“什么?这婊|子就他妈知道争风吃醋,坏老子的事!”
  沈庭央指了指楚枫,故意放轻声音:“裴公子,没了他,往后我才能伺候你啊。”
  屋子里的甜香一个劲儿往裴罢戎脑袋里钻,他心浮气躁,暴躁的怒意和滔天色|心冲上天灵盖。沈庭央的低声细语像是一段咒语,令他听了只想照做。
  沈庭央见他双眼迷离,满脸戾气,知道自己翻找出来的香没错,已经起效了,于是不断出言诱惑裴罢戎。
  未多时,裴罢戎抽刀往昏迷的楚枫颈侧一砍,几乎将他的头砍掉,沈庭央闪身避开飞溅的血。
  裴罢戎扔下刀,迫不及待地开始脱衣服,转身去抱沈庭央。
  他脚步虚浮,沈庭央轻易就避开,将两只大花瓶踹翻在地,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混乱响声,随即翻窗落在二楼空房间内,回去找好友们。
  临江楼的侍从听到动静察觉不对劲,冲进去的时候,裴罢戎衣衫不整挥刀乱砍,楚枫已经断了气,一地血肉,场面登时混乱不堪。
  那楚枫背后的金主不止裴罢戎一个,很快有人报官,此事压是压不住的。
  云追舒听见外头又是尖叫又是有人跑上跑下,奇怪道:“怎么了?”
  沈庭央淡淡道:“似乎有人醉酒误杀了小倌儿。”
  封隐叹了口气:“报官府了?”
  沈庭央点点头。
  几人便没再多管,人命为大 ,他们也无意去看热闹。
  一刻钟后,几人打算各自回府了,有侍从进来道:“四楼的贵客请沈小少爷去一趟。”
  封隐不放心,侍从出门后,问沈庭央:“是认识的人?”
  裴唐也道:“相熟的么?不熟就别去了,我送你走。”
  几人实在把他当宝贝小孩儿一样护着,沈庭央笑道:“是燕云侯。”
  三人这才放心,云追舒开玩笑说:“你在宫里是‘小十七’,也算太子的半个亲弟弟了。大家都说,燕云侯也跟你格外亲厚,说不定想认你作义弟或义子。”
  沈庭央哭笑不得:“快别编排我了。”
  几人说说笑笑道别,沈庭央去四楼找花重。
  雅间内,一众姑娘和小倌儿抚琴的抚琴、唱曲儿的唱曲儿,还有侍酒的、倚在客人怀里说笑的,场面很是香艳。
  沈庭央目光扫一圈,一眼看见花重,身边只有一名规规矩矩侍酒的小丫头,无人贴在他身上,于是心里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
  花重正与一名鸿阳军副将说话,看见沈庭央来,朝他招招手,于是白袍的小少年到他面前,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般望着他,在这纸醉金迷的风月场,蓦地如一枚纯净宝石,令花重心头一动。
  沈庭央认出在场几人都是达官显贵,但对方并不认得他。
  他礼貌地问候了一声,就毫不客气地坐在花重身边,有些口渴了,目光在桌上略微找去。
  旁边小丫头很机灵,要去取杯盏给他斟茶,花重却也一下就知道他要什么,伸手亲自倒了茶水。
  沈庭央很自然地拿过花重的杯子豪饮大半盏,朝他笑了笑,屋内的人看得有点儿晕头转向,好似燕云侯已经很习惯照顾这小少年了。
  更令他们瞠目的是,花重居然也对沈庭央温柔地笑了笑,低头耳语问他想吃什么,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
  沈庭央连比划带说,在花重身边很活泼,对旁人则是彬彬有礼。他给裴罢戎设了那个圈套,今日的好心情原本所剩无几,可在花重身边,令他感到安全、舒适。
  屋内热闹无比,众人若有似无打量崇宁王唯一的儿子,沈庭央实在生得太漂亮,花重不大想让他被这么打量,便带沈庭央到屏风后休息。
  外头的人依旧喝酒的喝酒,调笑的调笑,两人在刺绣华丽的屏风后,落得一阵清净。
  花重坐在靠榻上,朝沈庭央招招手,沈庭央便扑过去倚着他,修长的小腿微微晃着,抬头在他脸侧轻嗅。
  “怎么?”花重被他甜丝丝的呼吸弄得有些痒,抱住他拍拍后背。
  沈庭央笑起来:“侯爷,喝醉了吗?”
  花重垂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小脸,臂弯间柔软而细的腰身,铺洒开的雪白袍子,原本并无醉意,却有些许晃神。
  沈庭央小巧的下巴在他胸口轻轻地蹭,不停问:“侯爷,醉了没有?我背你回家?”
  花重的手臂略一收紧,在他额头落了个温暖的亲吻:“怎么舍得让你背。”
  沈庭央笑嘻嘻在他怀里乱动,拿了旁边盘子里几颗甜果,喂给花重:“怎么突然叫我上来?”
  花重摸摸他的头:“听说楼下出了意外,还没细问,不想让你自己回府去。”
  沈庭央心里一暖,垂眸把玩他修长的手指,低低地道:“君重,那是我干的,裴罢戎杀了他的相好。”
  花重顿了顿,低头在他鬓侧亲了亲:“嗯,知道了,别多想。”
  这动作亲昵但又没有别的意味,有效地安抚了沈庭央。
  “你不问为什么?万一我滥杀无辜呢?”沈庭央追问。
  花重五指交错过他的手,黑发垂下去时落在沈庭央身前,像拥着一件宝贝一样,很温柔地说:“你做什么都没关系。累不累,回家去?”
  沈庭央轻声“嗯”了一下,站起身来,又看了花重一眼,朦胧的灯笼光下,花重的容貌实在令他移不开眼。
  花重轻笑,知道他想要什么,抱抱他:“可以了么?”
  沈庭央有点儿不好意思,他心慌的时候就格外黏人,尤其不由自主地撒娇,但总会被花重看透,又总是有求必应。
  花重带他先行离席,到了临江楼门口,等候着的侍从禀报道:“侯爷,小世子,太子殿下说想念小世子了,请他去东宫住一天。”
  如此一来,沈庭央也忽然十分思念萧斯澈,应道:“我这就去。”
  花重的手指在他手心勾了勾,像是吃醋了表达不满,沈庭央抬头看着他笑起来。
  花重自然而然地道:“我送你去,明天接你回家。”
  月上中天,花重陪他到宫外,又陪他穿过重重宫墙步道,过了游廊,正碰上燕慕伊。
  沈庭央有些奇怪,燕慕伊其实是花重身边的人,今日回来,怎么先来了东宫
  花重在这儿暂且与燕慕伊说些事,沈庭央先去殿内拜见太子。
  灯火冉冉,今日东宫经筵讲学刚结束,大儒们离开,太子在案后靠在座上,手里持一卷书,略有些出神。
  “殿下,尚未用晚膳?”沈庭央眉头一拧。
  太子见他来,眉宇间疲惫也扫去大半,笑容温和地朝他招招手:“绾姿过来。怎么办,几日不见,就想得不行。”
  沈庭央从宫人手里接过漆木托盘,呈到案上,把太子手边的书卷笔墨全都收了,摆好饭菜,陪他用晚膳:“我就在这儿啊,殿下随时叫我来,下次给你带些宫外的小吃。”
  沈庭央看着太子十分斯文悦目地吃东西,一本正经道:“这宫里规矩多,但还不够多,再加两条,把殿下几时几刻用膳、休息写得清楚些,绝不许不遵守。”
  太子听了便笑:“这规矩也是有的,然则一忙起来,孤说不吃不睡,也没人能强迫。”
  “我也不行吗?”沈庭央托腮在旁笑道。
  太子点点头:“你留在孤身边,一切就都听你的。到时专给你打造一枚金令。”
  沈庭央被逗得直笑。
  殿内气氛和乐融融,沈庭央帮他把看过的书卷收到一边,听到有人进来了,同太子说着什么。
  沈庭央从大殿一侧回去的时候,浑身骤然一僵。
  只见大殿中央立着一名高挑劲瘦的黑衣男人,从脸上玄铁半面罩、黑纱斗笠,到脚上的黑武靴,浑身遮挡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如一柄漆黑锋利的匕首。
  他右手指尖萦绕着淡淡黑色雾气,熟悉无比,正是回到王府那天,遭遇的刺客首领——辛恕!
  这是灜西王身边的人,怎么会来东宫?
  薄胤被从双腕放血的画面历历在目,沈庭央看见太子并无防备,心下一惊,抽出殿侧侍卫的刀扑身上前:“殿下往后退!”
  辛恕反应极快,手心腾起黑雾,沈庭央运足内力,劈山斩海般一刀,带起呼啸猎猎风声,硬是形成一道风墙,阻绝那黑雾飘向太子的可能性。
  他几乎红了眼,白袍猛然翻飞,化身为杀伤力无可比拟的狂兽冲上去,与辛恕缠斗在一处,如一黑一白两条游龙。
  沈庭央被激得几乎失去理智,将辛恕逼往远离太子的方向,下意识大吼道:“薄胤!”
  他连声喊着薄胤和侯爷,辛恕与他打到殿门口,花重、燕慕伊和薄胤全都赶来了,燕慕伊二话不说抽剑刺向辛恕,沈庭央急道:“太子呢?”
  “殿下无事,阿绾,收刀!”花重怕他急怒攻心引得旧疾发作,只得先去护住太子。
  燕慕伊的剑与辛恕的龙雀剑打得难舍难分,一时间寒光乱舞,金铁声交错不止,御卫赶来搭弓待命,一片混乱。
  沈庭央眼睛发红,看向太子,确定花重在前护着,一切平安。又转头看见给御卫下令的薄胤,薄胤也回头,两人目光正相遇。
  沈庭央抓过一名御卫副将顶上薄胤的位置,把薄胤往外赶,怒道:“没听见我叫你吗!”
  薄胤猝不及防被他一吼,道:“我来了。”
  沈庭央急道:“我的意思是离他远点儿!你不许过来!”
  薄胤简直被他弄疯了,明明只叫了自己名字,当然是让他过来的意思,怎么可能猜到是让他别来?
  可看见辛恕,转瞬明白过来,沈庭央是想起上回自己险些死掉的事情,于是恐惧得口不择言。
  薄胤张了张口,没说什么,沈庭央冲他发了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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