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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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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板脸上的笑意依旧没有退去,他勾着嘴角端着老板架子装模作样道:“你可以留下来过端午了。”
王棋希望要留下来过的,不止一个端午。有那么一会儿,他想着豁出去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然而就在这时,秦老板忽然驻足抬头皱眉望向面前的峭壁。
王棋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在峭壁之上的看起来是一株很普通的小白花,但刚才王棋看秦老板采了那么多花花草草,唯独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
“你需要那朵白花?”王棋问道。
秦老板沉吟着点了点头:“这是很关键的药引。”
王棋观察了一番地势。说实话,这很危险,小白花在峭壁很高的位置,而峭壁之下还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沟。王棋是大剑客,他的轻功并非强项,这个峭壁对他来说有些危险。他不假思索道:“我可以试试。”
秦老板难得神情不决,他抬头望着峭壁道:“我需要的是那株花的叶子,一般来说它会长在悬崖峭壁之上,但靠近地面的地方照理也有。”
锦龙山只有这一面峭壁,就在他们面前一目了然,显然,那高处的小白花是他们唯一能采到的药引。王棋神情自若地走到峭壁前的深沟边缘,他回头对秦老板笑道:“如果我掉下去了,就别给我过端午,给我过清明吧。”
第19章 有你惨的
行百里者半九十,王棋在半程的地方掉了下去,那时候他已经抓着小白花往峭壁下攀爬,差不多只要再越过那道深沟就能完成任务,忽然,一块松动的石头掉落,失去重心的王棋立时快速往下坠去。
谁也不知道这个沟有多深,仅仅是能见到的部分就足够摔死任何肉体凡胎,而现在,王棋正往这个深沟坠落。
王棋希望以后秦老板给自己过清明的时候不会笑话他的乌鸦嘴,毫无自救机会的剑客索性转头最后再看秦老板一眼。他没想到,他看到的不是站在沟边的对方,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纵身跳下来的秦老板已重重撞到他的身上,两人因此改变了方向,斜斜往峭壁下方而去。
王棋这才注意到,那个地方有一个洞口。秦老板应该是计算过角度,这时候,两个人冲着洞口直直摔了进去。王棋本能把秦老板护在怀中,两个人翻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山壁才总算化解掉王棋原本的坠势。
饶是王棋皮糙肉厚,这一摔也把他摔得好半天才缓过神。怀疑自己跌断了好几根骨头的人赶紧查看向怀里的秦老板。
“你没事吧?”
秦老板没有回答王棋的问题,他抬眼观察了后者片刻,似乎当真为此好奇,开口向王棋确认着询问道:“你知道你的额头破了吗?”
王棋浑身都疼,倒没注意到额头受伤的事。不过即便秦老板不说,他也能猜到自己一定撞坏了脑袋,不然很难解释这会儿他只在意秦老板是否受到哪怕一点点小擦伤的一门心思。
沉浸在自己心事中的王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秦老板,而面对没吭声的王棋,秦老板显然得到了最明确的答案。他肯定点头道:“你果真摔坏了脑袋。”
王棋又想到,刚才的生死关头,秦老板是在拿自己的性命救他。并非从未经历过生死的人头一回如此心神激荡。
当王棋回过神抬头,秦老板正在为他包扎额头上的伤。说自己不擅医的人包扎手法相当熟练,尽管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却还是妥帖完成了从衣服到绷带的加工过程以及将绷带缠绕到王棋脑袋上的工作。
望向对方,王棋不自觉脱口道:“刚才你差点为救我而摔死。”
秦老板用让人捉摸不透的安静语气指出:“刚才你差点为我根本不需要的药而摔死。”
王棋认为自己的记性还没那么差。“我记得你说这是重要的药引?”因为秦老板的这句话,刚才差点摔死的王棋至今都还牢牢握着这株花草。
完成包扎的秦老板从王棋手中接过小白花,他在王棋面对坐下,细说从头:“这株花叫做芍白,很少有人知道,这是解岳王派独门剧毒梨花梢的关键。”
王棋不知道岳王派是怎么冒出来的。而秦老板说这不是他需要的药引,那么——
“中了梨花梢毒的人是谁?”王棋问。
“可能是李成同,当然也不能排除是袁寒雨。”
王棋微微一愣,道:“他们不是离开了?”
“就因为以为他们离开了风沙镇,所有的武林人都跟着追了出去。而既然所有人都离开了风沙镇,风沙镇自然成为袁寒雨他们最适合隐藏行踪的地方,尤其当他们之中有人中了岳王派的毒。”
“你怎么知道他们有人中毒?”
秦老板不答反问:“你知道暂缓梨花梢毒性的方法吗?”
王棋点头,岳王派梨花梢的毒很难解,但如何缓解可以说众所周知:“用重楼与金银花泡澡。”
秦老板道:“所以,如果药铺忽然少了重楼和金银花,即便同时少很多其他草药掩人耳目,依旧有可能让人联想到偷了药铺的人是袁寒雨二人。”
王棋恍然大悟道:“所以药铺才会着火。袁寒雨他们拿走了重楼和金银花,然后假装所有的草药是被走水烧掉的。”
秦老板从起点讲述这个故事,这让整件事简单明了又合情合理,但实际,要猜到一切,就必须从终点倒推。秦老板只是听说药铺着火,如何能因此肯定?
“药铺着火,不可能的确是偶尔事件吗?”王棋问。
秦老板点头道:“如果仅仅是药铺的药材被烧光,未必是袁寒雨他们所为,但你最关心的金琴,她的行为告诉了我袁寒雨一定还在风沙镇。”
王棋憋了好半天只憋出一句:“我没那么关心金琴。”
秦老板装模作样挑眉瞥了他一眼,提醒道:“刚才还有人在遗憾她只在客栈住了一晚就离开。”
王棋干巴巴解释道:“我只是在疑惑这样的行为。总觉得她到客栈住是有什么目的,那么随随便便什么都没做便离开很奇怪。”
秦老板不再戏弄,他稍稍认真说下去:“的确,金琴做事从来会避免可疑行迹,这一次她不得不突然离开客栈,是因为她必须回家偷偷收留袁寒雨二人。”
王棋颇为意外:“金琴真的认识袁寒雨?”
秦老板理所当然道:“金琴是风沙镇最漂亮的美人,袁寒雨初来乍到之际,自然很乐意结交一番。”
王棋忍不住心想风沙镇最漂亮的美人未必是金琴,可他总不至于和当事人讨论这件事,这时候只能若无其事继续话题:“袁寒雨一定没想到,之后他白结交了金琴,因为他居然栽在李成同身上。”
“袁寒雨也不算白结交金琴。至少他交了个好朋友。金琴来红尘客栈,原本就是为了能更密切关注局势以便关键时候为袁寒雨解围。”
王棋脑中灵光一闪:“这是袁寒雨他们会使用你说的突围方法的原因!那天你趁着客栈没其他人,故意让金琴听到那个诱敌之计,之后金琴离开,她一定是用飞鸽之类的办法建议了袁寒雨,所以袁寒雨他们才会紧接着演了那么一出戏,从岳王派那儿下手突围。”
秦老板点头完整整个故事道:“袁寒雨他们在突围的时候不小心有人中了毒,他们假意往风沙镇外逃离,其实重新折返回来。金琴收到消息赶回家把两人藏了起来。”
王棋认为这个故事没有什么值得质疑的漏洞,但他有满腹的疑问纠结在一个问题之上——
“你为什么那么帮袁寒雨?”
秦老板也不隐瞒,相反,他直截了当回答道:“袁寒雨曾经救了我十七个兄弟,以及我。”
并没有那么多人的父亲强大到能给他十七个兄弟,所以,秦老板要不曾经在山寨干劫道的买卖,要不,他就有一批在战场上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而最关键的是,民间流传,赤罗刹连芳草最惨烈的一战就是以三百兵马对抗北齐两万大军,据说最后只有包括连芳草在内的十八个人活下来。
秦老板自然知道自己透漏了怎样的情报,可以说,他是有意选择坦白。
一时之间,王棋百感交集。
“……因为我们反正也快要死了,所以你才不再隐瞒我?”
秦老板不答反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要死了吗?”
王棋转头打量向这个一目了然的小山洞,在这里,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唯一的出路是方才摔进来的那个洞口,但王棋很清楚,以自己的轻功,是绝对没有办法从那个洞口爬上去的。
王棋还没活到死而无憾的境地,不过,这时候死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反正也要死了,他忽然胆子大了不少,这时候居然伸手抓过秦老板的手,然后笑着对对方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秦老板也不挣脱,只凉凉望向他,叹道:“你本来不用死,现在死定了。”
王棋忍不住问道:“我本来不用死的吗?”
“我可以教你足够攀爬上去的轻功。”
经那么一提,王棋反应过来:不管秦老板因为什么原因毫无内力,连芳草会绝世武功,自然有能够爬上这个峭壁的轻功。
他想了想秦老板的说辞,问道:“你现在不准备教我爬上去的轻功了?”
“我准备教,但那无济于事,当你平安返回红尘客栈,你会因为打扫厕所而累死。”
王棋一点不为自己这险恶前景而担忧。不管秦老板是怎么说的,实际一直没有抽走自己的手。这害王棋不禁得意洋洋:“茅厕里面死,做鬼也销魂。”
秦老板笑出声来,道:“你做人都还没做好,别总对做鬼的事野心那么大。”
王棋思忖着问道:“我做人没做好吗?”
秦老板睨着他戏谑道:“你只有在遇见美女的时候才算个合格跑堂,做跑堂都做不好,怎么做人?”
王棋觉得自己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尤其还遇上记性那么好的秦老板。他痛心疾首道:“那时候主要我以为多瞧瞧美女我还会有救。”
秦老板不动声色追问道:“现在你没救了?”
“我觉得没必要救。”王棋正经道,“像袁寒雨这种那么喜欢美女的人,都能栽在一个男人身上,我这种那么穷的人,栽在一个黑店老板身上也不冤枉。”
秦老板一边端详王棋一边沉吟道:“你认栽了?”
“我认栽了。”
“那可有你惨的了。”
“嗯,我也是那么想的。”
第20章 一点不假
秦老板比王棋想象中更会教人。他说得极少,留给王棋自己领悟的时间很长。王棋是那种不爱听别人告诉自己怎么做的人,而秦老板恰好没有对王棋说过一句具体该怎么做。
不过,即便是有明师,修习轻功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最初王棋进展不慢,可很快便遇到瓶颈再难突破。对此,王棋不得不焦急。他们采的药倒都和他一起摔进山洞没丢,可是山洞之中连个捣药罐都没有,就更不用说煎药的条件,眼见洞外暮色四合,王棋不自觉担忧望向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的秦老板。
“你不服药要紧吗?”
“你放心。”秦老板神情自若地宽慰道,“断药的后果不会那么快,在毒发身亡之前,我一定早已渴死饿死。”
王棋居然当真觉得自己受到了安抚,他在苦笑之后反而平静下原本因焦虑定不下来的心。
秦老板又慢慢说道:“真想变成一张薄纸那么轻是不可能的,但你若如此感受,便可以做到很多以为自己做不到的动作。”
王棋清澄思绪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真气的游动。他本身的内功适应秦老板所授轻功的运气方式,让他不适应的是眼下的环境。他没试过在一旦失手便会丧命的情况下习武,最重要的是,若他失手,他便将秦老板一个人留在山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但话说回来,只要他能成功爬上去,他们俩便能脱困。
当黎明的微光重新回到这片峭壁,王棋决定出洞一试。为了确保足够的状态,等着至少些许光亮的王棋小睡了片刻。秦老板则更早之前便倚着山壁闭目休息,他一定没睡好,这边王棋刚醒来轻轻起身,他便睁开了眼睛。
“等我爬上去之后,”王棋不提另外的可能,只径直道,“我会去找根绳子什么的,你别急,等我。”
秦老板随口回道:“不等你,我还能上哪儿去?”
言者只是就事论事,听者却不觉心中一动。侠者重诺轻利,但这是第一次,为简单“等我”两个字,王棋感受到真实存在的重量,让他可以牢牢握在手中,稳稳压在心头。
以新掌握的轻功身法探身出洞的时候,王棋更加坚定而稳健。轻功之法原本便在一口气,神随气和,心神合一,即便是看起来险峻至极的峭壁,也不是没有如履平地的可能。这一次未再出什么岔子,王棋顺利爬上峭壁,并越过沟壑。
成功脱出困地的王棋首先找了找附近,实在没有适合的树藤,他立即往下山之路而去。毕竟,条件与手艺欠缺,与其花大量时间自己制作长绳,不如回镇上买一根。往返的路程也很花时间,这无可奈何,却让王棋急不可耐。他施展轻功一路穿行在崎岖山路,只希望能以最短的时间找到绳子,然而,还未找到绳索,他便先遇到了其他状况。
忽然现身拦住王棋的人是曹寻。
——现在王棋基本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梁言韬。
原本王棋不认为当朝廉王会是武林高手,可自学了秦老板所授的轻功后,王棋已能认出曹寻那鬼魅身法师承何处,据传连芳草不仅是可决策于千里之外军事家,同时他有绝世武功可谓无敌天下,若梁言韬尽得真传,王棋很难保证自己能与之对敌。原本王棋从未考虑过技不如人的问题——即便面临生死对决,即便面对最强大的敌人,王棋也从不会担心这件事——但眼下的情况不同。如果王棋死在这里,他就没有办法回去见正等着他的秦老板。
王棋的身体在这一刻绷紧,他用最警惕小心的防备姿态迎视向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这个男人已经知道他是王棋,自己曾经下令杀死的王兴的弟弟,他是不是会先下手为强?
曹寻没有动手。
他也似乎全未看见王棋的戒备姿态,自顾自开口询问道:“秦老板呢?”
王棋稍稍放松下双肩。关心则乱,他害怕自己无法回去救秦老板,导致一时间没能看到最合情合理的情况——曹寻应当是来找秦老板的。昨晚秦老板与王棋两人一夜未归,曹寻很可能猜到两人去向,找到山上,眼下自然是想确认秦老板的下落。
念及此,王棋心中踌躇。
他见识过曹寻轻功身法,相信以对方的能力,不需要绳索也能将秦老板救出山洞。而曹寻自然也乐意那么做。他需要昔日的连芳草为南梁再立战功,这时候怎么可能眼睁睁任对方困在山洞?
对于秦老板来说,若有曹寻相助,可以让他不至于在山洞多等一个时辰。可与此同时,对王棋来说,他对秦老板说了“等我”,最终却任别人现身相救,那个人还是能令秦老板阔别三年仍为之求醉的对象,他如何心甘?
王棋不得不叹气。
“秦老板被困在一个山洞里。”他未作耽搁便迅速开口说道,随即转回身,“跟我来。”
曹寻连人带药篓子一起背上峭壁的时候,王棋只能在一旁看着。
秦老板在站定后走向王棋。他的脸色不好,但从昨晚起差不多就如此苍白,那时他并没有表现出其他不妥来,此刻却伸手寻求支撑般搭在王棋肩上。王棋能感受到秦老板的手在颤抖,而很快,秦老板全部的重量便转移到他的身上。
“点了我的睡穴,带我回客栈。”秦老板沉声道。
王棋出手很快,他没有多问一句。当他打横抱起差点倒地的对方时,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人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已难受到宁愿昏睡也不愿多忍片刻的程度?是不是若尚未脱险,他依旧不会坦白?他依旧会如同昨晚说着“断药的后果不会那么快”那般云淡风轻?
为了不给王棋压力,他承受了极大的痛苦而完全未表现出一丝一毫。每次都是这样。他为别人做那么多事,却永远只是选择沉默。
王棋下意识收了收自己的手臂,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
下山而去,王棋再次赶得很急。曹寻紧跟在王棋身边。前者似乎失神思索良久,在两人快要进镇子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口于询问道:“是不是血玉红花的毒发作?”
莫名冒出的天下第一毒让王棋心中一惊。就他认知来说,任谁中了血玉红花的毒都势必当场毙命,再高深的内力也不可能保护中毒之人活下来。照理来说,只需要服药便能抑制毒性的秦老板中的不可能是这种毒。可是,曹寻怎会毫无来由提及血玉红花?
王棋心中疑惑,脸上并未表现,他转头看了曹寻一眼,不动声色试探道:“秦书不过就是一家小客栈的老板,他怎么可能中天下第一毒?”
曹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之后,他也再没作声。
两人在相对无言中回到客栈。大概小五也出门找人而去,客栈的门被他牢牢关着,王棋和曹寻直接翻墙进入客栈。
熟悉秦老板房间的王棋这回不得不不请自入。他把秦老板安顿在床上之后下意识转头望向也跟进屋的曹寻。刚才王棋光顾着秦老板,而曹寻则一路把采来的草药给提了回来。此刻,曹寻把药篓子放到桌上,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王棋正打算唤醒秦老板问煎药的事,可他知道药篓子里有不少草药是帮袁寒雨他们采的,待会儿用不到很可能惹来曹寻怀疑,未免节外生枝,不便直接赶人的王棋在床边坐下,然后把秦老板揽入怀中,他低头将唇紧贴在对方的额头上,“书,都是我不好,害你受那么多苦。”边说还边与秦老板十指交握,将后者的手贴到自己胸口。
不出王棋所料,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人反而更注意非礼勿视之类的礼节,这边王棋还没抬头,曹寻已经悄无声息退出房间。
王棋又看了看自己和秦老板交握的手,然后才慢慢放开。
在解开穴道后,秦老板花了一会儿的时间清醒过来。接着,他伸手指了指房间的一个抽屉。“那里有银针,麻烦你拿过来。”
他一定疼得厉害,居然使用了“麻烦你”这种礼貌用语。王棋又惊又忧,赶紧取来那套银针。
秦老板也不接过,而是又道:“我现在手不稳,你帮我取穴中府、梁门下针。”
王棋并不想过多耽搁时间,可是,这两个穴道都在人体要害。他自认认穴还行,但在这种要穴下针实在不敢乱来。“万一歪了怎么办?”
秦老板没有回答后果,只是说道,“那你就认准一点。”边说,他边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
乍见对方动作,王棋本能心头一跳,随即才反应过来秦老板这是为了让他能更清楚认穴,赶紧定下心神,取出银针。
通常来说,王棋拥有足够定力,然而,眼下他施针的过程简直比面对穿着衣服的秦老板还要艰难,当终于完成任务,王棋不觉长舒一口气。接着,就听秦老板问道,“对你来说这样是不是比穿着衣服更艰难?”这个果然会读心的人明知故问,戏谑的笑意里是露骨的调戏意味。
王棋很高兴秦老板终于恢复点精神,但同时也沉痛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之前秦老板说“那可有你惨的了”,这句话一点不假。只能怪自己脸皮还不够厚的人硬着头皮讨论正题:“这就可以吗?你还是需要服药的吧?”
“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第21章 金琴的床
王棋觉得自己跟当贼似的。他先偷偷摸摸把药方和药材,以及他不认识,但显然能当成信物的石头放至金琴的卧室床上,然后在听到门外有动静后,又偷偷摸摸从窗户溜了出去。
等他返回客栈的时候,小五已经煎好药。实际上,秦老板交代王棋所办的两件事:送药,找小五;他并没有强调顺序。王棋首先花了更多的时间先把小五找了回来,他认为这么做是必要的,头一回当贼的人在金琴家耽误了不少时间,幸好,这并没耽误到秦老板服药的时间。
王棋轻车熟路来到秦老板房间。端来药水的小五分外懂事地立即退出屋子;他把秦老板单独留给了王棋。
有那么一会儿王棋看着低头安静喝药的秦老板拿不定主意自己先说什么。
秦老板喝药和喝水一样,他神情自若地饮下黑色药汁,接着抬头随意问道:“你把东西放哪儿了?”
王棋不假思索回答道:“金琴的床上。”
闻言,秦老板似笑非笑地抬眼睨他。不等对方开口,完全能料想到的王棋赶紧抢先澄清,“我一点也不想把自己放在金琴的床上。主要既不能被别人看见,又必须令金琴及时发现,还得是让她必须把来历不明的东西当回事的位置,我才选择那里。”他在心里想,他不想把自己放金琴床上,倒是很想把自己放在秦老板床上,但这种便宜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
面对王棋学会了抢答的辩解,秦老板放下药碗,假意好奇问道:“我问什么了吗?你为什么盯着金琴的床说个不停?”
根本不该去猜对方在想什么的王棋在微顿后认命叹道,“因为我喜欢她的床。”说着,他又想了想:好歹自己剑法不错,也拥有足够自保能力,于是,补充说下去,“但不如你的床那么喜欢。”
被调戏的人也不生气,他反而轻笑出声,不紧不慢道:“金琴的床你再喜欢也没用,至于我的床……”
王棋等了好半天才意识到秦老板压根没打算把这句话说完。
论调戏人的本领,他自叹弗如。
“我想给你讲讲我的故事。”王棋索性进入正题。
秦老板点头道:“我可以听听。”
得到许可的王棋微微迟疑,寻找着这个故事的起点。
“那个人名字叫做陈铁。他是北齐人。”说实话,这个叫做陈铁的男人和王棋并无太多交情,可是,讲到他的经历,王棋不由心情沉重,“他曾经有个算是美满的家庭,他有一位父亲,一个贤惠的妻子,再加上一个机灵的孩子。他也曾经有一双手臂。”
秦老板没有出声,他只静静望着王棋,等他继续讲下去。
“陈铁是在战场上失去自己右手的。他并没有怨恨过砍去他手臂的人,因为战场上,他们是敌人,他也杀死重伤过对手。让他庆幸的是,有一天战争终于结束。他想,只要再没有战争就好,即便他要比别人艰难太多倍地生存下去。可是,好景不长。北齐听闻南梁一直主战的廉王派人寻找曾经的胜利大将军,他们意识到大战在即,于是开始加大征兵力度。按令,北齐每个家庭都必须出四肢健全的男丁一名,年龄从十三岁至六十岁。陈铁是他们家唯一没有资格从军的那个。为了保护刚满十三岁的孙子,五十七岁的陈父拖着老迈的身体隐瞒病情入了伍。积劳成疾的陈父原本应该好好养病,但实际,他在新兵的操练中病死。因为有严格的征兵要求,郡里以陈父虚报身体状况为由,非但没有抚恤,还要求陈家再出一个男丁。这一次,陈铁的儿子被强行带走。陈夫人因为连番打击而病倒,消息传到儿子那儿,没有办法申请回家的少年偷偷溜出军营,他只是想要回家瞧自己的母亲一眼,但他没能瞧到,他被以逃兵的身份半道抓了回去。三年前的惨败让北齐狠抓军纪,陈铁的儿子无故逃脱,自有军法严惩。原本便营养不良特别瘦弱的男孩哪里抵得住无情的军棍?最终他没能挨过刑法,被活活打死。陈夫人病得不轻,听闻儿子噩耗,也很快随着一起而去。陈铁一个完整的家庭,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回想起自己曾经遇到的那个落魄男人,王棋不觉陷入沉默。
秦老板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神色,他低声问道:“所以,他想杀死梁言韬和连芳草?”
王棋第一时间想不明白这件事是怎么和连芳草扯上关系的,随即,他意识到在秦老板心中,大概连芳草和梁言韬永远是一体的。
“陈铁想要杀死梁言韬,因为如果没有主战的梁言韬,南梁很可能不会对北齐开战,两国不交战,就不会再有更多家庭像陈铁他们那样家破人亡。”
“他见到梁言韬了吗?”
秦老板自然不需要问陈铁有没有杀死梁言韬,眼下梁言韬正在他们的客栈住着,这会儿还有气吹笛子。
王棋摇头道:“一个人只有信念是活不下来的。北齐到南梁,长途跋涉对于没有钱却有太多心事的陈铁来说,那就是一条死亡之路。陈铁还没有来得及赶到南梁都城便重病不治。”
“然后他遇到了你?”
“我请了医生想要医治他,医生却摇头说已药石无灵。他心愿未了,怎么都不肯死去,最后我承诺替他完成心愿,他才闭上眼睛。”
王棋的确想过为兄长报仇,但归根结底他的大哥死于名利,而非梁言韬,王棋不认为在确认对方罪该致死之前自己有权动手。可是,陈铁的临死托付,他亲口的承诺,这件事已无关梁言韬该不该死,当初王棋选择点头,他就有无论如何都必须信守承诺的觉悟。
“我有我必须做的事。”王棋看着秦老板的眼睛一字字慢慢道来。
秦老板迎视向王棋,他在片刻的沉默后另起话题道:“我也讲个故事给你听。”
“什么故事?”
“你知道胭脂锦吗?”
“我知道,一种传说中的毒,从来没有人见过。”
“我见过。”
“你见过?”
“我不仅见过,我还中过这种毒。”
王棋想说这不可能,比起一触即死、无可解救的血玉红花,传说中的胭脂锦没有那么霸道,却比血玉红花更可怕。血玉红花无解主要是因为一旦服下便连白驹过隙的时间都没有,谈何解毒。而胭脂锦的无解更是残酷,相传中了胭脂锦的人不会立即死去,这种□□会一点点把人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才让人浑身溃烂而死。
秦老板比一般人都更要有“人形”,怎么看都不可能中了这种毒。
“你怎么可能中这种毒?难道这是你需要服药来缓解的毒?”
秦老板摇头答道:“我中胭脂锦是小时候的事,现在已经解了。”
王棋惊异道:“胭脂锦你也能解?”
“我并不会,但机缘巧合下,我身上的胭脂锦已被解开。”
“那你现在需要服药的,是什么毒?”这件事王棋牵挂已久。
对此,秦老板答道:“这毒与我的故事无关。”
王棋心中关切,脱口而出,被秦老板如此答复后才意识到自己过问太多。正那么想着,只听秦老板又道,“等讲完这个故事我再告诉你。”王棋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他没有确认追问,以免秦老板改口。“我们先讲故事。”他笑道。
秦老板细说从头:“在我还没有记忆起,我便中了胭脂锦的毒。我师父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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