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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虐我千百遍-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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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些……那些……”
“你连是何事也说不清楚,为师又该如何回答?”
赭渊听到这里,干脆一咬牙,下定决心般的问道:“徒儿不明白,为何还要去做那些货卖流民的生意!”
话音刚落,却听得赭墨阳放声大笑起来。他捋了捋修剪的精致齐整的髭须,轻描淡写道:
“有何不可,我华阳宗本就行商道,为商者哪管那些熙熙攘攘的天下世事,皆为利往罢了。”
赭渊听闻此言,眼神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抬起头,有些难以接受的望向自己向来对其言听计从的师傅。
“师傅,可我们也是道修啊;难道不该济苍生,安黎庶吗?”赭渊似乎有些激动,声音微微颤抖。
赭墨阳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半晌,忽而发问:“我们没有季苍生安黎庶吗?这江州一带的富庶民生,还有哪里能比的过?”
赭渊闻言愣了愣。
赭墨阳继续说道:“你说道修该心怀苍生,可你好好看看,那些嘴上大义凛然,秉持清修的门派,他们济了哪一门子的苍生?降妖捉鬼?定个鸟用!你瞧瞧外面的那些朝不保夕的流民,他们是更怕妖鬼还是更怕没有饭吃!”
赭渊双唇翕动,却是无言以对。
“渊儿,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心慈。没有人,也没有那个门派能真正兼济天下,人力总有穷尽之时。我们能安守一方太平已经是不易,何必再去管其他人呢?”
“可是……可是那也不必……”不必去害其他人……可是话的后半句,赭渊却没法说出口。
赭墨阳:“你可知道,如今其他地方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单凭小小的江州,我们又能获得多少的利润,没有钱如何维系宗门,如何惠及江州百姓。那些流民,本就活不长,我们送他们去淅川,好歹还能再活三年五载,说不定他们还要心存感激。”
赭渊低下头,彻底沉默了。赭墨阳见自己的徒弟似乎被自己说服,抬起手拍了拍对方肩膀。
没想到赭渊沉默片刻,再次问出了惊人的一语。
“可是淅川魔族与我华阳宗有仇,他们是杀害万俟卨宗主的凶手,我们怎么能够和魔族同流合污?”
赭墨阳神色瞬间变得冰冷,冷酷道:“跪下。”
赭渊脸上露出一丝不甘,却仍旧跪在赭墨阳的面前。
“你是对为师有疑?”
赭渊:“不敢。”
赭墨阳:“如此放肆,在师尊面前出言不逊,你还有何不敢?”
赭渊缄默不言。
赭墨阳叹息一声,恨铁不成钢道:“有些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你还太年轻,可事到如今,你也该知道了。”
☆、第 63 章
赭渊抬起头,神情中有些不解。
“你可知晓自己的身世?”
赭渊摇了摇头,轻声答道:“弟子只知道是师尊将弟子捡回来的,师尊于弟子有再造之恩。”
赭墨阳:“你有所不知,当年我还只是华阳宗里并不怎么被人看好的二师兄,当年我事事都被万俟卨压一头,时日长了,难免有些气闷。于是辞别了师傅,出外游历。
一日我行至西南,途径一处小镇,那镇子坐落在十万大山脚下,原本是个不毛之地,却也聚集了几十户人家在此生息,并且不少人家看上去还颇为富裕。
当时我心生好奇,就盘桓了一些时日。中途发现总有一些货商定期来到此处,与山那一边的淅川魔族进行交易。
我当时就在想,魔族也并未什么大不了的,看上去和凡人修士也没什么太大区别,既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青面獠牙。这千百年来,各大宗门谈魔色变,可私底下不是依旧有人和淅川魔人互通有无吗”
赭渊不曾想自己的师傅竟然讲起了与魔族互贸的生意经,完全不知道这些和自己的身世有何联系。
赭墨阳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后来,我在镇外的山脚下发现一名弃婴,那便是你了,赭渊。”
赭渊神情动容,他隐隐觉得自己师傅接下来说的话会彻底颠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认知。
“你可知道,你究竟是何身份?”
赭渊面露迟疑,似乎有些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
“我当时探查你的身体筋脉,本想看看这个小婴儿有没有修仙的资质。却发现你的身体中蕴涵魔气,经脉却更像是一个人族。
我估摸着你是淅川边境的魔族与人族女子生下的混血,最后被人族所弃。我本想长痛不如短痛,放任下去你也只会慢慢饿死,干脆结果了你一了百了。
结果……”赭墨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慈爱的微笑。
“结果你却一下子吸住了我的手指,吮吸了片刻发现没有奶水,吐掉手指后没有哭,却是朝我咧嘴一笑。我当时就想,也许我可以试试,教你人族的修行功法,若是可以,你便是我的徒弟,若是不行,我就把你扔回淅川听天由命。”
赭渊满脸震惊,他自打有记忆起,便生活中华阳宗。他从来没有去思考过,自己究竟是不是人这个问题。眼下骤然得知这个消息,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信,哪怕告知他这一切的是自小教养他长大的师傅。
赭渊嘴唇颤抖,嗫嚅道:“师尊此言何意?”
赭墨阳伸手握住对方肩膀,一派语重心长:“我说这些并非是要让你成为众矢之的,只是想要你明白,世上之事并无绝对。你虽然有魔族血脉,却也能修人道,走仙途。我们修士魔道之间并非隔着天堑,互通有无也无可厚非,如今我们做的无非就是赚取些许金银罢了。”
见赭渊心神不定,赭墨阳继续道:“如今为师方才接收华阳宗不久,万事初定,不可轻动。你还要多为为师分担些许,不可再任性妄为,说些不着根底的胡话了。”
接下来的话赭渊恍若未闻,只见他神情萎靡,情绪颓废。直到赭墨阳高声提醒,他才有气无力的向对方告退。他亟待回去好好消化自己师傅今日所说的一切,这二十多年来他素来不曾觉得自己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资质也并非是上佳之选。
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自小习道,比后来的同龄师兄弟,总是要占些便宜。没想到,那些自小根深蒂固的东西,一刻间悉数动摇。赭渊此次当真是心神动荡,若是不能自己尽快想明白,恐怕会动摇道基。
赭墨阳看着自己徒弟转身而去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长。他单手掐诀,失了个传音咒。不多时,方才退下的弟子复又归来。
“玄霄派的那些人如今已经到了何处?”
“回禀宗主,自那日路途中偶遇那名魔族,他们已经轻装简行,精简弟子,如今已经进入江州边境,不日便能抵达。”
赭墨阳:“其他宗门可有异动?”
“不少宗门已经得到我们散播出去的消息,虽是将信将疑,但也有不少表示一定要去玄霄派讨一个说法。听闻玄霄派要来江州,附近的几个宗门也打算前来先打探一番消息。”
赭墨阳:“继续盯着他们,最好能够想办法让他们先和其他赶来的宗门先碰上面。”
“弟子明白。”
李松云一行人加快了速度,没过多久进入了江州地界。随行的三位玄霄派的小辈乃是第一来到江州,初见江州的风貌,只见山明水秀,民众安居,不由的露出好奇和羡慕的神色。
华阳宗所在之地名为永安,大约寓意的是“长治泰永,世情长安。”
李松云与清风并不是第一次来永安,只不过上一回,一打进入江州的地界,便有华阳宗的引路修士全程作陪。当时一路匆忙,无心欣赏沿途风景,在永安城内也不曾停留过片刻。
可如今一行人连日奔波,弟子需要休整。而此行前来也不方便与华阳宗撕破脸,虽然说是讨问说法,但是也要先找个地方,投递帖子——毕竟此行之前,两宗门之间明面上并未有过交接,当然这样的是自有小辈来做。涟月夫人则是一入城中便直接包下了一下客栈,直接住进了后院厢房,以免有人惊扰。
李松云心中有些奇怪,当日在玄霄派时,张旻对自己处处严防,无时不刻不派人盯着,也不知道是生怕自己做出什么乱子,还是担心自己又跑了。可如今,虽然有清风一道跟随,但是涟月夫人直接遣派对方去了华阳宗,至于另外的三名小辈,早就是灵力透支,如今已经昏睡不醒。
如今他的身边只有一个孤云子。
那么自己是不是该逃了?继续留下,根本毫无意义。不若脱离了玄霄派,自由来去。最好能找到萧晗,当面和他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当日神荼离开后,李松云虽然即失望又生气。可冷静下来之后,越发觉得事有蹊跷。
当初萧晗与他一道返回须弥山时,一路上多有迟疑,似乎心里藏了什么事,无法下定决心。若说当时对方真的是想要杀他,根本没必要回须弥山,也没必要在他身上留下修复心脉的东西。
萧晗之前原本是千年灵莲化胎而生,纵然身负木灵,但那么厉害的东西与他而言必定也是举足轻重。况且之前他特意将“纯钧”留给自己,而此番相遇,对方能认出剑,却认不出人,若是他真的是刻意忘记自己,何来多此一举呢?
只是玄霄派毕竟于自己有恩,就算要走,好歹助他们把眼前之事处理妥当。
不过他和孤云子早就知道,当时在火途城贩卖奴隶的修士原本就有两拨。他直觉上,那批换取魔血石的修士更为可疑。而张旻门下抓住的这一个,只是获取黄金,恐怕最终不过是图利而已。
☆、第 64 章
经过路上那一波意外,玄霄派众人担心门派内会出现异动,莫不是归心似箭。可眼下华阳宗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却开始有意拖延。清风多番协调,最后定在三日后公审那名修士。
涟月夫人虽然是玄霄派的太上长老,一开始华阳宗还颇为忌惮。可后来发现这名长老正如传言中那般不问世事,自始至终连面都没有露过。于是也就越发不把清风等人放在眼里。
此情此景,李松云也是暗自奇怪。若是涟月夫人根本无心过问此事,当初为何又要一应前往,并且还顺带要搭上自己?对方的举动怎么看着像是在为自己找一个远离玄霄派的借口似的,当真是教人难以揣测。
如此一来,原本的兴师问罪,反倒是变成了一场进退两难的尴尬局面。
三日后,仍旧是当年李松云初次前来华阳宗,被万俟卨当众要求以“鉴心”宝镜照视众人的聚贤阁。
时隔两载,聚贤阁的布置精巧恢弘依旧,甚至更胜往昔。由此可见,现任的赭宗主相较万俟卨,对于排场的追求更胜一筹。
玄霄派人数虽少,但近日来一直闭门不出的涟月长老近日终于一并随行,倒是添了不少底气。李松云沉默低调的站在涟月侧后五步的位置,他仔细留意了一下在场众人的衣饰。发现此时聚贤阁内,除却华阳宗弟子还有至少有两拨人。
玄霄派众人立于堂下,而先一步先来站立左右的还有一群青蓝长袍,袖口缀饰着连珠水波纹,腰间配着窄剑的修士。李松云前世印象中此等门派装束乃是来自东海的一个中型门派,派名似乎是“碧海潮生阁”。
除此之外,还有一批人也未着华阳宗的弟子服饰,为首一人身披一袭领口绣着回字云雷纹道袍。看那纹饰应当是金坛华阳天的万法宗。
这两个宗门与江州相去不远,看来华阳宗这几日有意拖延,就是为了等人。
玄霄弟子一左一右,将之前擒获的修士推至人前。
那名弟子肩膀瑟缩,弓着背脊,神色间尽是心虚和惊惧,比之在玄霄派时更胜一筹。
赭墨阳似笑非笑,漫不经心道:“涟月长老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众人均已经拉开了架势,所为何事,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
涟月并未接话,而是眼神轻飘飘的朝一旁的清风身上扫去。清风虽然平常也会为师傅主持一些事宜,但毕竟年轻,未曾见过许多大场面。此时不免心中忐忑,却又有些跃跃欲试。
清风越众而出,先是朝众人施了一礼。随后开口,少年声音清朗,说起话来声调也拿捏得当,端的有几分大派气度。
他将如何发觉此人可疑,似与淅川魔族有往来,如何寻得华阳宗信物之事一一道来,说的明晰入理,头头是道。
可待他说完,还不等赭墨阳发话。那名修士便突然放声哀嚎直言自己是冤枉的,说完竟直接自绝经脉立毙当场。
死前既未解释自己冤枉的究竟是什么,也没说明自己是不是华阳宗弟子,干干脆脆,彻彻底底,死无对证。
如此一来,玄霄派的几名弟子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想到,对方自从被缉拿都,虽然不肯承认自己是华阳宗现任的子弟,却也从来没表现出任何轻生的念头。何故今日一上堂就要做出这番决绝的了断。
赭墨阳面露讥讽,不阴不阳的说了句:“你们玄霄派好大的脸面。”
清风强作镇定:“赭宗主,此人确是在淅川附近被我派弟子发现,当时他刚与一名魔族交易完成。”
赭墨阳:“哦?那你们怎么不将那名魔族一并抓来?”
当日抓获这名修士的弟子,原本张旻派出为了寻找李松云和萧晗下落。撞上此人,全属巧合。那几人都是后辈弟子,自然不敢在淅川附近招惹魔族。
清风一时语塞,而赭墨阳却并未打算放过他。
“况且修士向来极少涉足淅川附近的区域,那里也并没有宗门镇守。若是寻常散修游侠游历经过倒也说的过去,可你们玄霄派地处西北汉关附近,与事发之地也算是隔着千山万水。跑去那里,莫非是能未卜先知,只是为了捉拿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低阶散修么?”
自然不是,可若说是为了找李松云,哪怕对方并不是玄霄内门,可是如今的确算是客居,说出来也只是徒增嫌疑,百害而无一利。
眼看着清风面上涨得通红,已经应对不下去了。一直缄口不言的李松云正准备上前一步开口,却被涟月出言打断。
“墨宗主,此人功法出自华阳,这一点无从抵赖。”涟月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波澜,全然一派高人的高冷淡定。但在场众人均能感受到她开口时释放出来的无形威压,赭墨阳也是暗自心惊,对方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修为怕是早就高出自己。
赭墨阳装作浑然不在意,冷笑道:“就算功法出自华阳又如何,难道那些被宗门除名的害群之马犯下的错事,也要算在我华阳宗的头上?如此一来,听闻贵派的李道长也曾经与妖邪为伍,贵派为何不好好清算清算呢。”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又落到了李松云身上。只见他一身月白阔袖道袍,长发束在冠中,鲜少有这么郑重得体的装扮。他面容俊美,身形修长挺拔,长发被梳的一丝不乱,面上缺了些血色,被浅青色的衣襟一映照,尤为白皙,却显得有些苍白,带着一丝憔悴病弱的美感。
众人只觉此人形销骨立,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偏偏抗住了众人压力,背脊挺直,兀自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仿佛百摧不折。
“贫道虽承蒙玄霄派的大恩,客居过一段时日,却委实不算玄霄弟子。师弟萧晗虽然并非人族,但是自入门之后也并未行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他神态清正,毫不避讳萧晗的身份,光明磊落的让人一时间都忘记了出言反驳。
赭墨阳讪笑一声:“好一派光明磊落的无稽之谈。你不仅客居玄霄,还被奉为长老,你口中的师弟萧晗并非人族?你怎么不干脆告知在场所有人,他根本就是已经堕入魔道!”
李松云面色平静:“是非曲直,自在心间,墨宗主心中既有定论,何必再多言。”言必竟是越过玄霄派众人,立至人前。他随涉世不深,但几番耳濡目染之下也明白当下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若是不给个说法,只会给玄霄派再添诟病。
口舌之争已经毫无意义,唯有实力说话,才能换取一线转机。
赭墨阳手掌轻击:“李道长好爽快,不过既然你已入金丹境界多时,又身居玄霄长老之位,还是让我亲自来会一会你罢!”
话音未落,赭墨阳双手结印,一道金光迸射而出。那光华凝而不散,直直束成一线射向李松云。
李松云身法似电,旋身间挺剑出鞘。他手中纯钧剑剑华如水,似江海凝光。只见他也并未如何动作,握着剑的手臂一翻一台,一道凌厉剑气带着分波平浪之势直对着赭墨阳出招的方向反向而去。
两道金丹真人灵力修为凝结的气旋直面相撞,两两相抗,相持不下。片刻后竟然是分不出高低,在中间直接炸开。气浪翻涌搅弄的小小聚贤阁内翻江倒海。
赭墨阳后退一步,袍袖一挥化去余波。面露惊讶,随后眉头皱起厉声喝问:
“两年前你将将踏入金丹境界,境界尚不能稳固,需要灵石才能勉强保证修为不会跌落。可如今,却已经境界近乎圆满。
没记错的话,当时正是你投奔玄霄派的时候,若说玄霄派没有早已经失传的密术道法助你修行,怎可能短短时间提升如此之大?”
原本赭墨阳对玄霄派传闻私藏承影石一事并不大相信。毕竟对方门派千年来也不曾听闻有一人成仙。可今日看见李松云修为提升如此迅猛,他心中不由得也开始怀疑承影石尚存于世的消息。
在场众人不仅仅是赭墨阳一人作此想法,但李松云曾经修为如何,其他两派的人也未曾见过,如今都是赭墨阳一家之言,倒也不能全信。
“我师父天资卓绝,不及弱冠便能成就金丹。结丹时更引来天火炼体,与你虽然同为金丹境界,本质却大为不同。两年将境界稳固提升至圆满算得了什么。”孤云子探出头来,插嘴道。他脸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多的表情,仿佛自己根本不曾是玄霄的掌教一般。
李松云瞧了他一眼,有些摸不清对方此时伪装成一个初阶弟子,插嘴没有任何益处,反倒激发对方的不满。他不知道孤云子此言一出,究竟是单纯的凑个热闹,还是别有其他深意。他本就不善言辞,干脆缄口不语,一副不服就来打过的架势往玄霄众人面前一挡。
在这之前,华阳宗,包括赶来的门派中修为最高的便是赭墨阳。众人见李松云轻易将对方招术化解,虽然两方都留有余力,并未分出高下,但难免对那名年轻的道士心生忌惮。
眼看此行的目的达不成,现如今,要考虑的反而是如何不堕玄霄的面子全身而退。李松云不免觉得这一趟前来,玄霄派并未思虑周全,哪怕是中途生了些波折意外,却仍旧是显得当初这个决定有些过分唐突了。
原本一旁作壁上观的万法宗修士,为首一人义正严辞突然出声:“承影石本就是天下修士共有的至宝,从前由玄霄派保存,正是因玄霄立派已久,门风最为清正,历代掌教皆是大公无私。可如今若是真的出了藏匿承影石的事,恐怕我们大家就该为这至宝另寻他处了。”
碧海潮生阁的众人也纷纷点头出声,表示附和。
其实对于这件事的真伪并没有人能确信。但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假的,于己无损,若是真的,那么这天大的好处,谁又不想去争一争呢?
☆、第 65 章
玄霄派众人见状严阵以待,纷纷向同伴聚拢,不自觉的朝涟月和李松云的身后靠近。
华阳宗弟子暗中聚集,与其他两派的修士相互配合,将玄霄派团团围住。李松云挺剑而出,手中的三尺秋水横在玄霄弟子身前。他身姿挺立,岿然不动好似江岸便被涛浪千锤百炼也化不去棱角的顽石。
赭墨阳眼神凌厉:“诸位道友,今日玄霄派若是不能给我们一个说法,那就只好先让他们留在我华阳宗好好做客了!”
其他两派不置可否,心道:留在你华阳宗作为筹码,那将我们又置于何地,到时候好处先被你们一家独占,我们还捞不捞得着汤喝?虽然心中均有些不服气,但是也并没有闲着,纷纷出手,站好方位,阻断去路,想要将玄霄派一行人围截在此。
李松云环顾四周,发觉四方已经被封锁,若想强行突围,只怕难免有所损伤。他右手持剑,剑尖指天,居于正中,左手悬于胸前,捏诀引气。
“赭宗主,再下早在上玄霄派之前,就已经结丹,修为一事并非是因承影石秘术之故。”他深觉自己成了众人口诛玄霄派的靶子,内心愧疚,忍不住要出言解释一番。
赭墨阳冷笑一声,并不听他解释,眼神示意左右,在场众人均作出攻击的阵势。
李松云见状,正待要出手,却听闻一道清冷女声从他背后传来:
“尔等痴心,殊为可笑。”她的声音从吵杂的叫嚷声中响起,压过惊涛骇浪,无波无澜无喜无悲。
众人闻言,均是一愣。
涟月夫人袍袖一展,散作漫天紫色弥霞。玄霄派众人只觉眼前一暗,复又明亮如初,仿佛置身在一处密闭的空间内,其间并不局促,四壁皆是半透明的黛紫。
其余人则只是看见对方玉臂一舒,玄霄派众人便被裹挟其中,倏而消失不见。大家只能眼睁睁瞧着涟月夫人沉静自若,转身离去。只因为包裹赭墨阳在内,皆被涟月方才那一刹那外放的神识所压制的不能动弹。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聚贤阁内诸派弟子才醒过神来。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神情不一而足。有些一脸懵懂,似乎反应不过来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各派为首的修士则是神情凝重,隐隐透出有些后怕的恐惧。
碧海潮生阁和金坛华阳天的万法宗为首的修士,不约而同上前与赭墨阳商议:“这玄霄派的涟月长老修为竟然如此高深,从前竟然从未听闻,只怕早在金丹之上,莫非已经登临仙道。”
赭墨阳摇了摇头,沉吟道:“哼,他玄霄派必然是藏下了什么秘术。承影石一事,恐怕是八/九不离十。”
“若事情当真如此,那玄霄派的实力是怕是难以撼动,我们手中既无实证,只怕是上门去也无法逼对方交出承影石的传承。”
赭墨阳:“那涟月虽然厉害,但我瞧着她似乎受过什么暗伤,灵力有些蹊跷,怕是难以持久。至于玄霄派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据我所知,他门派内金丹修士寥寥无几,就连掌教张旻也将将进入金丹境界。到时候,合数派之力,不愁他们不交出承影石的传承。”
“若他们当真有承影石,又为何全派的修为如此不济,如今出来撑场面的一个是不问世事隐居日久的太上长老,另一个甚至都不是玄霄派出身的客卿长老。”
赭墨阳冷笑一声,面带不屑:“据闻承影石的传承,也需要本人天赋修为足够。怕是玄霄派千年来空怀至宝,后继无人。”
另一边涟月施展了一手袖里乾坤,将众人带走。玄霄的几名小辈弟子在这一方自成的空间内显得既犹疑又跃跃欲试,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一旁的孤云子却沉下脸,若有所思。
李松云注意到自己“小徒弟”似乎有什么心事,以眼神询问,孤云子朝他不着痕迹的轻轻摇了摇头。
众人在涟月的袖中并未待多长时间,重见天日时却发现已经早早远离了江州地界,玄霄子弟无不惊叹,纷纷感叹涟月夫人妙法无上,道术通玄。
涟月神色并无波澜,脸色却有些发白。随侍的鹤童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她抬手制止。
她声音轻缓,显得有些虚弱:“此处距离玄霄派尚有千里之遥,诸位需小心结伴而行。”说着,她看了李松云一眼,继续道:“此行有劳李长老,还需长老一路尽心,为我玄霄护火,保全这些弟子。”
鹤童不顾涟月的阻止,仍旧是上前搀扶住对方,神色焦急:“夫人,你怎么又妄动灵力了。”
几年前在玄霄派东皇祭上,涟月虽然也曾出手对付过魔族探子,但是并未施展什么拿得出手的道术,也不曾动用大量灵力。而今日这一出,貌似对她的身体有所损耗。
涟月面色平静的摇了摇头:“无妨,只是接下来的路,不能与诸位一道同行了。”
众弟子点头,心中大约是明白涟月夫人身体有恙,只怕是要先找个地方疗伤。对于方才还展露了一手,并救下众人的长辈,大家既是信服,又是关切,面露担忧的神色,却又碍于自己的辈分,插不上嘴。
李松云诚恳道:“定不负夫人所托。”
涟月夫人浅浅一笑,算作是道别。众人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让人心神为之一清,夫人的身影连带她身侧的童子一并消失不见。
被留在原地的几名忍不住窃窃私语——虽然李松云名为长老,但是在场的也算是门派中的精英子弟,这一年来,多多少少在自己的师傅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李松云的传闻。方才夫人在场,还不敢多说些什么,此时却是有些忍不住了。
“诸位师弟不必担心,李长老言出必行,必定能安全的将我们送回门派。”清风及时出言抚慰几位师兄弟。他们三人先是看了清风一眼,随即又在李松云和孤云子身上来回交换。终于有人沉不住气问了一句:“李……长老当真会带我们回玄霄派吗?之前不是听说……”
那名弟子一言未尽,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之前自李松云醒来后,张旻曾示意门下弟子对李松云严加监视,勒令不得让其在玄霄派内轻易走动,更不能离开神霄山半步。言外之意,对李松云颇多存疑,心底八成认定对方与魔族有关联。
虽然这一回有了涟月夫人为其担保,可是如今夫人已经先行离开。难保对方在没有了钳制的情况下不会独自出走。毕竟玄霄派与李松云而言,与其说是给与他供奉的门派,更像是囚笼桎梏。
“不必担心,贫道既然答应了夫人,必然全力以赴。”李松云语调无波无澜,却透出一股说一不二的气势,有种让人信服的肯定。
不远处的山崖之上,立着一名负手而立的黑衣男子,山风猎猎,而男子身上的衣袍乃至鬓边的发丝也是纹丝不动。他身后还站着一名身材高挑的绿衣女子,她神色冷淡,目不斜视,仿佛山间无情的草木。
“大人,可要属下去跟上那名紫衣的女修士。”绿衣女子话语间毫无波动,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神荼也并不在意自己属下的冷淡态度,随意道:“那到不必,如今她赶回去也无济于事,其他道门必然已经开始联系集结,要不了多久就会一并前去声讨。现在我要你去引开那名拿着纯钧剑的道士,将他和那一种玄霄弟子分离开。”
神荼迟疑了片刻,复又加上一句,“不必伤人性命,如今淅川万事初定,一切小心为上。”
青萼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话音刚落,女子化作一道青色雾岚,原地消失。
神荼目力惊人,此处相距玄霄派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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