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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大将军-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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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封不染立马就变了脸,黑眸冷沉沉,一下子又什么温存都没有了。赵永昼沮丧着脸,咕哝了一句我去烧水,便翻身下了床。
  晾晒在院子里的衣服已经干了,赵永昼自然是不敢在封不染的房间里洗澡,打了桶水自己跑到柴房里关着洗的。
  没过一会儿老根叔在外面喊:“白爷,俺们去祖屋团年去了。你还要多久?”
  “您去吧,我们一会儿自己来。”赵永昼扯着嗓子喊。
  “就在村头,大夫旁边那儿就是。你们快些来啊,我们先走了。”老汉的声音渐渐远了,其间还掺杂这秀秀‘元宵’‘哥哥’这样的笑声。
  穿好衣服,赵永昼边往外走边拿干帕子擦着头发。却惊讶的看见封不染已经站在小屋的门口,抱着膀子,上身穿着黑色粗布麻衣,下面却穿着高贵丝绒的银色长裤,还是赵永昼早上刚洗的。
  本是不伦不类的搭配,穿在这个男人身上,却是出奇的好看。加上现在天色黑了,看不清质地,那黑色短打配着银色长裤,说不出的气质。
  赵永昼笑着走过去,两眼亮晶晶的,“老师果然就是好看啊。”
  封不染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酷酷的脸上居然也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他湿乎乎的头发,“傻笑什么,不是要去看人家团年么,走。”
  “我头发还没干呢。”
  “不怕,路上风大。”
  “……”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吧?但是封不染已经抓过他手中的帕子丢开,拉过赵永昼的手往村头走了。
  夜风果然很大,还是山风。想想看,群山环绕里的小村庄,四面八方都是风。赵永昼披头散发,发丝给吹的扑在脸上,老远看着就跟鬼似的,吓跑了好几只狗。
  “……老师!”赵永昼大喊大叫起来,语气颇有撒娇的成分。
  耳边传来封不染清朗的笑声,赵永昼便抿着嘴,却抑制不住嘴角大大弯起的弧度。
  手被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这种感觉,让赵永昼恍然不知所措。
  热闹的人声近了,赵永昼赶紧将手抽出来,将乱糟糟的头发捋好,用一根束带束住。两人都走近了,老根叔才迎出来。
  “哎呀,我差点认不出来了,还把你看成了个姑娘呢!看我这老眼昏花的。”其实老根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出来,他是把这两人看成两口子了。这话荒唐的很,他也没敢说。
  封不染眯着眼睛笑,回过头去看瞪圆了眼睛的少年。嘴里的话不自觉的就说了出来:“不夜俊的很,哪里像姑娘了。”
  话一出口封不染就顿住了。这怎么像他说的话呢?好像身体里的另外一个性格在那一瞬间夺取了主权,争着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不过看着少年不但没发作,还偷偷弯起的唇角,封不染没有再深想这个问题。
  老根叔将两人让在席间坐下,当然桌上的菜色在封不染眼里简陋的很,他甚至在心底怀疑这些人是怎么活下来的,但也没表现出来。
  赵永昼倒是很开心,主要是他旁边的秀秀很兴奋。一个劲儿的给他夹菜夹肉,这样那样,平时吃不到的舍不得吃的,一股脑的给赵永昼碗里添。
  赵永昼先还吃的好好的,后来头却越埋越低。封不染拎着他的后衣领提起来一看,这小子居然在哭。
  其他人也发现了,应该说,从一开始,满院子席上吃酒的没有哪一个的目光不注视着这两个陌生人的。
  “怎么了这是?”根婶忙问道。
  秀秀还在拼命的往赵永昼碗里夹肉,根婶呵斥了她两句,她便放下筷子,抿着嘴看着赵永昼。
  赵永昼抹了一把脸,抬起头来微笑道:“没事儿,就是有些想家里人了。我离开家的时候,姐姐也才她这么大。”
  他对着秀秀笑,说:“别给我夹了,你也多吃点。”
  秀秀摇着头,赌气似得看着他,气他不吃完碗里的菜。
  根婶叹了口气,“军爷别见怪,早先秀儿有个哥哥,那时候收成不好,家里比现在还穷,秀儿他哥哥将吃的全留给我们,自己却还要下田中地。后来他去城里给人做短工,本来做的好好的,他半年回来一次,每次都买回好多东西,还总给秀秀卖糕点。谁知第二年冬天,他准备回来过年的时候,碰见巨澜人袭击边界,跑进来杀了好多人……”
  “他被人抬回来的时候,怀里还揣着用红帕包着的糕点。秀儿的病本来没这么严重,时好时坏,可自打那之后,便再没好一天了。”

  ☆、第51章 野外

  席间忽然安静的可怕,乡亲们的心情一下子低沉起来,几个老人在叹气。
  “流年不利,穷人没有活路啊。”
  老根叔吼根婶,“就你话多,好好的提那些事儿干什么。军爷们这次来不就是来赶走巨澜人的么,等仗打完了,边界平定了,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我这不是看秀儿缠着军爷,没法子了嘛。看把人给逼的,谁能吃得下那么多啊。”根婶抹完眼泪,又被赵永昼碗里高高冒出来的饭菜逗笑,责怪的看着秀秀。
  秀秀却一努嘴,只看着赵永昼,“你吃,吃啊。”
  赵永昼拿起筷子,埋着头,“我能吃,能吃。”
  “那她的父母呢?”封不染忽然问道。不仅秀秀的父母,封不染这时发现,这席间坐着的都是些年长的人,几乎没有年轻力壮的。
  老根叔说,“都出去了,往内京走了。这里不安生,又穷。孩子们长大了,自然要去奔好的前程。”
  说着拿起桌上的叶子烟,吧嗒抽了一口,烟雾吞吐中,看不清一桌人的神色。
  封不染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问题,所以后面的席间他再没说过半句话。
  “你,此生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寂静的夜晚,躺在身旁的人忽然如此问道。
  赵永昼转过头,封不染的目光深邃,在月光下有着迷人的气息。
  他吞咽了口水,“我想要做老师这样的人,想要做大将军,大元帅。”
  封不染露出奇怪的笑容。他唇角的弧度优美,仿佛溶入了圣洁的月光。
  “那么,你可要习惯许多的死人啊。”
  赵永昼抿着嘴,他是个士兵,在战场上,他早已见过无数死人。
  封不染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笑的更加高深莫测。
  “死人分很多种,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觉得他很奇怪,“老师,以前你犯病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嗯?”喉咙间发出磁性的声音,封不染笑的滋意,“玩腻了吧。”
  杀人的游戏玩腻了吧。那些一醒来总是血糊糊的肢体,看久了也互斥生烦。他正在寻找着,新的乐子。
  突然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所有所思的想着,或许换成你……也不错。
  赵永昼感到一阵发寒,他看了看头顶笑意深长的眸子,缩了缩身体,翻了个身。
  果然,犯了病就是犯了病,即使看起来和颜悦色,那身上不经意间迸射出的邪气总是让人不寒而栗。
  赵永昼是被推着摇晃醒来的。
  “怎么了?”揉着眼睛,看着身旁已经坐立起来的人。
  “现在就走。”封不染的声音又恢复了冰寒,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站起来往屋外走了。
  “为什么?至少也得等天亮啊……”赵永昼急急忙忙的坐起来。
  封不染拉开了小屋的门,老旧的木门在黎明未到来之前的黑夜中发出吱呀的声音,一时让赵永昼恍然身在白村的错觉。
  封不染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这人心血来潮,实在无法预测。赵永昼将身上的银两都留在炕上,拉好门也跟着出了院子。
  夜色匆忙,弯弯的月牙挂在天上,大地一片静默的银。
  不时传来几声狗叫鸡鸣,很快又归于沉寂。
  赵永昼打着哈欠,封不染的速度很快,已经走进了油菜地里,他不得不小跑着追上他。
  “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啊。”
  少年在身后不远处喊着,封不染能清晰的听见他的喘息声,这个孩子好像有哮喘?记忆里一闪而过,但是封不染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他感受到一种气息。就跟赵永昼能对方圆百里之内的野生兽类有感应一样,封不染对某种‘生物’也有着根深蒂固、如影随形的直觉。那是长期接触,甚至自身都长期扮演那种角色而衍生出来的生理反应。
  那是比野兽更可怕的生物,凌驾于野兽之上的,人类。
  当然封不染并不会害怕,甚至体内的嗜血因子还被那强烈的感知勾的蠢蠢欲动。他已经很久没有直面这样强大的兴奋与恐惧,越是恐惧,人类最原始的生理欲…望也越是强烈。
  所以他现在有更想做的事。
  “老师?”
  封不染停在菜花地的尽头,背影俊挺伟岸。身后的少年跟随着他的脚步进入这片明黄花海,在离着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双手撑在腿上,不住的喘息。
  “老师,等等我嘛。”赵永昼咕哝着,还未睡醒的嗓音带着软糯。他抬头看着前面沉默的背影,只是觉得犯病的封不染很神经质,不过他也早就习惯了。
  他站起身,朝停在那里的男人走过去。
  封不染转过身来,俊美的脸上一片柔和,唇向上弯着,淡黑的眸子里似乎有似海深情。
  “……诶?”赵永昼走近。
  那双眼睛,从没露出过比此刻更加瑰丽的光芒。眼睛的主人离他越来越近,渐渐的,贴过来了。
  封不染唇角含笑,抬手按在赵永昼的后脑勺上托住,赵永昼不得不稍稍仰起头,愣愣的不知所措。
  唇,吻上来了。
  带着奇异热度的唇齿贴上来,灵活的舌尖在自己的口齿上扫荡。赵永昼不受控制的张开唇,紧接着是更加激烈的掠夺。
  自己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了,赵永昼闭上眼,紧紧的揪着搂抱着自己的人胸前的衣襟。那双有力游移在自己后背和腰间的大手,让他浑身颤抖起来。
  他忽然知道封不染要做什么了。其实三年间两个人亲密的时刻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封不染犯病了被绑在手脚,他便用手和嘴帮对方解决生理需求。
  然而此刻,虽然他可以肯定封不染是在犯病状态,可是对方既没有乱杀人也没有发狂,与以往的反应大相径庭,甚至保留了超乎寻常的心智。赵永昼不是这样的封不染的对手,他知道如果封不染要做什么的话,他根本无力反抗。更何况他并不那么拒绝……
  赵永昼的身体被抱着放到地上,身下铺着折断的油菜,硬邦邦的,何况油菜花的味道也并不那么让人心旷神怡。衣服被撩起,冰凉的夜露让皮肤泛起一阵阵的鸡皮疙瘩。
  即便如此,身上随之而来紧压下来的封不染高热的体温也让周围的空气迅速热化,燃烧出暧昧黏稠的气息。
  赵永昼红着脸,后半身几乎被热度烧化了,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气,只能任由封不染随意摆放。他有些不敢睁眼看,可是封不染的笑容是那样的光彩夺目,在这昏暗的夜色里魅惑的让人心脏发疼。
  “老师……”身上的人沉沉挺腰压进来的时候,赵永昼忍不住发出了轻哼。初次承欢的男性身体,必定不是那么好受的,可以说十分疼痛。只不过相比起被一直以来深爱的人疼爱这种事实,这些疼痛简直成了快…感。
  封不染失去了耐性。一改之前温柔的哄劝,动作变得野蛮粗暴,不过也在可控范围之内。沉浸在幸福的颤栗之中的赵永昼根本没有发现这点,封不染的亲吻让他感动的哭泣,封不染占有他的事实让他惊喜的快要昏过去。
  后面的撕裂也好异物来回进入的疼痛也好,还是唇被咬破的血腥味,一切都被火热的情感烧成灰烬。
  激烈的动作让两个人都大汗淋漓,来自身上的男人的汗从对方的脖子滴落下来,滚烫着赵永昼的胸膛。封不染的脸在他的正上方,沉醉在情…欲里的表情出现在这个一向清冷的男人面上,并且对方还直直的看着自己,身体里火热的撞击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赵永昼昏昏沉沉的神经。
  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刺激,赵永昼移开了视线,仰起头看着天上。看到月亮像是一个偷窥者,偷偷的沉入云海,过了一会儿又浮上来,乐此不疲。
  沧海一惊,忽然云海炸裂,沸腾翻滚起来。那些被炸开的云朵,争吵着竞相变化着身形,在一瞬间变化出千万种姿态。
  等它们闹够了,安分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破碎的云层中,月亮才摇摇晃晃的漫步而出,闲庭信步,面上挂着肆意的笑容……
  诶?怎么又……
  “在这种时候都不专心的学生,看来是我这个老师还不够尽职啊。”
  一手扶回赵永昼的头,封不染邪肆的笑着,伏下身来靠近,深深的抵入。
  无论是痛意还是快意都折磨人,赵永昼咬着唇,隐忍着不发出声音。身体扭动着,脖子难耐的扬起,偏转着头颅。
  四肢大敞,十指纠缠。灼热的温度,近在唇齿间的呼吸。旷野,弯月,稀少的星辰,还有情热的气味混合着焚烧过的牛粪味道。
  这本该是赵永昼活了三十二年的灵魂里最温馨美好的体验,也让这具十七岁的青涩身体初尝禁果,无论怎么说总是值得回味的。
  “哈啊……呼……”
  大地停止颤抖了,赵永昼心里这样想着,试图让失控的身体逐渐回归正轨。
  后知后觉的感知到退到脚踝的裤子被轻轻拉起,抬起眼对上男人的视线。封不染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淡,从那样激烈的情势中抽身而出,真是不可思议的速度。
  下意识的躲开了男人要抬起他腰部的手,“我自己来。”
  刚要坐起来,在激情中忘却的疼痛在这时格外清晰起来。赵永昼龇着牙,忍耐着,迅速将裤子拉上。
  这时他才发现,两人的衣服都规规整整的穿在彼此的身上,连发丝都没有凌乱的迹象。
  不敢与封不染视线接触,即使对方已经表现的刚才只是吃了野味那般随意,淡黑的眸子越过明黄花海,平静的直视远方。
  马蹄声声,在空寂的月夜山谷中响起,惊起了犬吠鸡鸣,惊醒了酣睡的农人。

  ☆、第52章 杀

  赵永昼依然自卑的无地自容。因为在他心里,那一瞬间,确实是已经害怕的只想着逃命了。他紧闭着唇,眼里闪烁着痛苦的光,抬头看向他的老师。
  “无差别屠杀。”封不染笑着说。
  不断的尖叫声传来。那是从未面对过战场的最淳朴的人发出的最原始的恐慌,那些尖叫直达人心底,会引起共同的颤栗。
  “啊啊啊啊啊!!!——”
  一个惊慌失措毫无规律的尖叫声响起,像最脆弱的羔羊。胡乱的喊着‘哥哥。’
  赵永昼瞪大了眼睛,转过头看过去。
  村民们像是猪牛一样被无情的赶出家门,全部汇集在晒谷场上,被呵斥着抱着头蹲在地上。受了惊吓的秀秀完全不能好好听话,被踢打着,被长鞭抽着,在地上乱滚。
  “他们怎么敢……!这里是大荣的国土,他们怎么敢这么放肆!”赵永昼咬牙说道。理智稍稍回归大脑,仍然恐惧,然而那些人是比他还要弱小的无辜人。他为方才心里生出的逃跑念头自卑,封不染一定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明明是他给这些人带来了厄运,现在却想一走了之,只为了自己逃命。
  老师一定在嘲笑着这样的自己,可悲,可怜,如蝼蚁爬虫,胆小无力的自己。
  紧紧握着的拳头,愤怒而烧红的眼睛,紧绷的肌肉。封不染面带微笑的看着,在赵永昼想要冲出去的一瞬江将他拉回来,同时飞快的点住了他的穴道。
  赵永昼以跪坐的姿势僵硬着身体,无法动弹,更没办法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封不染。
  “我曾经跟你说过吧,要习惯死人。”封不染说。
  刀锋砍进骨肉的声音震碎人的耳膜,巨澜的士兵开始砍杀这里的村民,那飞溅的肢体和血液,隔着那么老远,成为了赵永昼最深的噩梦。
  他完全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自愧,也忘记了责备。这里的人就这么死了,赵永昼心里隐约明白,他和封不染此生都不能好好面对彼此。因为这一切是他们造成的,让无辜的人遭受残忍的屠杀……
  封不染似乎轻轻叹了气,不过赵永昼没有听见。身边的人站起身,一步步的走了出去。在那之前封不染嗫嚅着要说出一句话,可是又强行压制回去了。
  够了,不要再宠着那个小鬼了。封不染对身体里的另外一个自己警告道。
  封不染从油菜地里走出去,坐在马上的佛陀看见他了,命令手下停止了屠杀。他用着蹩脚的中原话,一如赵永昼三年前在河馆里听到的那般。
  “大荣……主帅?”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打量着出现的人,似乎不太能相信眼前所看见的。这叫什么来着?得来全不费工夫?不,不对。他把这座山翻了个底朝天,地毯式搜索,杀了许多中原人。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呢。他在战场上见过这个人很多次,的确是大荣的主帅,虽然感觉稍微有点……不同。
  夜色里的男人一笑,肩上还沾着油菜花的粉末,不过完全不影响他的气场和翩然风度。
  “是。我就是封不染。”
  佛陀看了他一阵,忽然抬眸看向他身后的花海,穿越长长的明黄,直达尽头的目光让躲在那里的赵永昼心生寒意。
  “你在看什么?”封不染笑着发问。语气悠闲的很。
  村民们早就吓傻了,秀秀看见他一出来,发了疯的往他身边跑,嘴里尖叫着‘哥哥’。封不染并没有看周围的人,眼睛始终笔直的看着佛陀。
  那马突然受惊了似得,昂头往后退了几步。佛陀拉住马头,心里越发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对劲。眼神,气场,动作,都不对。
  “侍卫呢?”佛陀问。
  “死了。”封不染说。
  一阵寂静之后,佛陀抬起手,微微仰起头,四周的药人围拢上来,廉月弯刀泛着冷光。
  躲过迎面而来的攻击,劈手夺过一弯刀,速度快的不可思议。那药人身高体壮,力气奇大,并不放在眼里,一头撞击上来。封不染被撞的连连后退,闷着声咳了好几下,黑色的眸子变得深沉。眼看着巨大的拳头要落下来,封不染抬起执刀的手在空中划了几下,闪开了。
  “呃呃呃呃呃!!!!!”药人的喉咙间发出野兽的呐喊,村民们吓得抱着头闭上眼睛。
  远处的赵永昼也震惊了。只见那药人的手臂自肩膀处,肘关节,手关节,全部被剔落下来,断成三节,干脆利落。血却只流下细细的一道,可见下刀之人手法之精准熟练。
  乘胜追击,封不染又连连出刀,那药人发狂,胡乱击打,好似不知道疼。重重的锤下一拳,那地面腾起灰尘无数,砸出了一个大坑。众人只听得一声巨响里夹杂着细微的忽略不计的异样声,那药人已不再动了。待得灰尘散去,借着月光,只见那药人的头已奇异的姿势歪倒一边,面部血糊,头皮连着上半身的皮肤被剥开,像脱衣服一样,脱开耷拉在腰间上。
  方才还高大的怪兽,现在已是一堆烂肉了。
  封不染跳到一边,刀身上干净的很,仔细看,只有刀尖上有几滴血滴在地上。
  这一骇人的景象,有的村民已吓晕了过去。赵永昼感觉到五脏六腑在翻腾,可是他紧闭着唇,双目死死的瞪着晒谷场。
  药人们脸上的神情麻木,不受丝毫影响。佛陀也只是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封不染握刀的手,嘴里说了一句巨澜话。隔着远,赵永昼听不清楚。
  却见封不染扬起邪肆的笑,“那你们可要费点儿力气了。别担心,我没那么容易死,正好我也难得遇上这么耐玩的猎物。双方都好好享受如何?”
  这完全是一场地狱般的对杀。支离破碎的尸体,却几乎闻不见血腥味。药人一直以来都是大荣士兵头疼的对象,精壮的体格,顽强的生命力,强烈的杀戮心,淡漠的情感和疼痛。
  封不染似乎精通解刨之法,一个人在他眼里也就跟庖丁眼里的牛一样,解刨下来根本不费吹飞之力。然而那是精细活,而且他还要不断躲避砍下来的弯刀,十分的耗费体力,更别说他本来就身负重伤。
  在解了第四具药人时,廉月弯刀的刀尖断了。
  “啧。”封不染皱起眉,抬手挡下一记砍,刀便断了。他躲开这一刀,侧面又来。躲之不及,险险侧开。
  捂着流血的左臂,封不染不悦的开了口:“不玩了,我投降。”
  再玩下去,他会受更重的伤,却也逃不掉。而且,小鬼的穴道快解开了。
  “申屠宇,我要见他。”封不染平静的说道。
  仿佛他不是一个俘虏,以一贯上位者的姿态,命令着。
  可是赵永昼心里清楚,如果封不染落到了申屠宇手上,只怕不能够活着回来。
  他想起念一曾经警告过他的话:
  你的封元帅,不是申屠宇的对手。
  三十万大军,所对抗的不过是申屠宇一人。
  封不染这一去,这场战争大荣不会输。还有大将军,各个党派的将军,京中的诸位皇子。他们一定不会让这场战争失败,小小巨澜,不过是偌大中原帝国争权夺利的一个棋盘。
  当日在金图天险上,放出狼烟,援兵为什么迟迟没有到来?他们在这个小山村的三天,巨澜人地毯式搜索过来,大荣的救兵为何没有来?
  看着封不染被押走的身影,赵永昼的模糊了眼眶,后背发冷,心底发寒。
  这是一场阴谋,从一开始。
  参与的都有谁已经不重要了,所有的人都是各为其主。
  封不染死了,他的主子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二皇子还有禁军统领,小太子还有仰仗的皇伯父,封家有优异的族中子弟来继承家主之位。
  没有人会派兵去救他。
  你,想成为怎样的人?
  我想成为老师这样的人,做大元帅,大将军。
  哦?那你可要习惯见很多死人啊。死人分很多种,以后你就明白了。
  夜风的吹拂中,赵永昼麻痹的身体逐渐恢复了意识。他揉搓着几乎废掉的膝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步一步的朝晒谷场走去。
  恶魔们已经离开好久,方才一直闻不见的血腥味慢慢浓厚起来,不知道血都从哪里流出来。
  赵永昼加紧几步,看着仍旧趴在地上的那些村民,突然发觉喉头堵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没事了。大家都起来,回屋去吧。”赵永昼的声音听起来好小。
  过来好一会儿,老根叔才抬起头来,恐惧的目光看了看周围,最后落在赵永昼身上。好像不认识他是谁。
  “没事了,回屋吧,回屋睡觉。”赵永昼轻声说。
  老根叔几乎是爬着,拉起了根嫂,架着昏睡过去的秀秀跑回屋,接着狠狠的关上了门。其他人也纷纷爬起来,没命的跑回去。
  家家户户砰砰砰的关门声,很快,晒谷场上只剩下赵永昼一人和满地的尸体,残肢,还有不知从何处流出的血液,铺天盖地,渐渐的铺满了整个晒谷场。
  赵永昼忍着各种不适,将所有的尸身堆在一起。去老根叔的厨房借了一把火,全部烧了。
  去河边挑了几桶水,泼在晒谷场上,冲刷血迹,清洗。
  每家每户关门闭户,熄灭了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这座山谷里的小村寂静的可怕,火焰炽热燃烧成熊熊大火,最后一切化作一把灰尘,被赵永昼一桶桶水冲刷的一干二净。
  黎明,清晨,然后太阳从山顶冒出来,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寂静的小村庄上。平日里这时大家早已在田地见忙碌,然而今天一切都那么诡异。
  泼出最后一瓢水,洗去最后一块血迹,赵永昼直起腰擦去额头上的汗,将桶和瓢归还到老根叔的院子里,关上院门,离开。
  外面这下什么响动都没有了。
  杀人的声音,尖叫的声音,大火燃烧的声音,水泼在地上,以及不断洗刷的声音,都消失了。
  村民们悄悄掀开窗户,将院门拉开一条缝隙。
  晒谷场一如往常的灰白,干净的很,就像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个梦。
  那个青年,已经走远了。

  ☆、第53章 归来

  老根家的疯丫头突然跑出来,又哭又叫,嘴里喊着哥哥。
  村民们叹气,这一吓,只怕这秀秀的病更不能好了。
  赵永昼拖着麻木的身躯,翻越了两座山,趟过三条河,终于回到了营地。他的表情也是麻木的,他心里麻木的想着,回去先不管一切,先问大哥派兵。如果大哥不派,就让封校尉带领封家军杀过去,如果封校尉不去,他就和封寻带着亲兵去,如果封寻也参与了阴谋,想着让他叔叔死的话,那赵永昼只好抢一匹马,夺一杆枪,自己杀过去了。
  因为搬运尸体和清洗晒谷场,赵永昼的衣摆和袖子上、小腿和鞋上都沾上了不少血迹。隔着营地老远,他看到守营的士兵交头接耳,对着他指指点点。赵永昼心里冷笑,一直保持着森冷的表情走进军营。没有人拦他。
  也是啊,元帅不在,亲兵队长也闹不出什么动静的。
  赵永昼笔直的往赵家营帐走去,路上眼睛的余光扫到很多人。费屯好像在喊他,问他什么,他置之不理。封寻站在封家军的营地门口,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可是表情实在平静的过分。
  那可是你的亲叔叔啊。赵永昼愤愤的在心里谴责封寻的漠不关心。
  大概是他的神情太过可怕,赵家军开始拦截盘问他。一一被赵永昼挥开,他手上没有带任何武器,他的身份又太过特别,还是没人敢真正的捉拿他。
  直到一杆长枪抵在他喉下,赵煜拧着眉,面容模糊不清。
  声音遥远的传来:“白五,你发什么疯?”
  “让开。”赵永昼冷冷的说。
  “你这个样子,我不会让你见父亲。”赵煜说。
  赵永昼的眼睛转动了一下,视线移动着:“我说,让开。”
  黑亮的大眼睛,瞳仁在某一瞬间似乎变成了竖立,很可怕的野兽。
  赵煜手抖了一下,却更加认为这样的赵永昼很危险。长枪刺来,赵永昼闪开,劈手握住枪杆。
  “住手!”一道声音响起。
  竖立的瞳孔笔直看着帐门口的人,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大哥。”
  赵永德点点头,“你还认我,这便够了。”
  眼睛突然一酸,竖瞳消失,赵永昼感觉到一丝难过,但是哭不出来。他垂下头,复又抬头,黑眼睛湿漉漉的很可怜。
  “我要十万兵马。”
  那模样好像小孩在问大人‘我要一把弹弓’,即使真的是野兽,也是一只毫无攻击能力的幼兽。
  “怎么了?”赵永德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拉住他。
  赵永昼怒火爆起,“你不给我自己去!”
  转身就跑。怎么了,怎么了,大哥居然还问他怎么了。装模作样的功夫,真是不错啊。
  身后赵永德在大声命令:“拦住他!快拦住他!”
  朱常早躲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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