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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_边想-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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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将心肺都咳出来般。她掏出帕子捂住唇角,再拿开时唇上已是沾了血迹。那点被胭脂水粉吊起来的好脸色,这会儿也消失殆尽。
忠伯哀声道:“姑娘……”
姜晓白着唇,笑着冲他摇了摇头:“忠伯,你不要伤心,这是该高兴的事。我离死不远了,严相安能完好?”
三日后,朔方节度使鲁渝凯带着一万兵马奉旨入京,将长安团团围住,关闭城门及各坊坊门,不管百姓还是官员,任何人不得在长安城内随意走动。
裕安帝引狼入室,回过神早就为时已晚,被瑞王等人软禁在了宫中。
谢卿正陪着孩子玩耍,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杂。
“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王寡妇眯眼瞟着外头,脸上惊疑不定。
谢卿让她稍安勿躁,抱起厉馨交到了她手上,快步往门前而去。他刚走了两步,那门“碰”地一声就给推开了。进来一队卫兵,架着谢卿与王寡妇不由分说往外走。
这还是谢卿第一次见到屋外的景象,不见宫娥太监,四处都是手持武器的卫兵,一片肃杀之色。
谢卿心中惴惴:“大人,你们要将我们带到哪里?是死是活给个话啊!”
卫兵面不改色,目不斜视,带着他们行了一段路,到了一座大殿中。
这殿门前的守卫比别处更加森严,里三层外三层将殿宇围得密不透风。
谢卿一进去就认出这是他先前见盛琸的那处大殿,果然,绕过一处屏风,他便看到了熟人——太子和洪博飞。
卫兵将他们带到盛琸面前,便一一退出殿外。
谢卿扯着王寡妇跪下,让厉馨也跪到他身边,给座上面无表情的盛琸磕了一个头。
“见过太子,太子千岁。”
王寡妇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哆哆嗦嗦不敢说话。
殿内逐渐安静下来,四野阒然,再无人声。
久久,谢卿只听盛琸说了一句:“孩子,过来。”
谢卿一哆嗦,看向身边厉馨。他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跪坐在地上直勾勾看着盛琸,嘬着一根手指,半点怕的样子也没有。
谢卿伸手想将他勾回来,却迟了一步。厉馨听闻盛琸召唤,摇摇摆摆站起来,颠颠地就过去了。
他到了太子座下,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被盛琸一把抱了起来,放到了膝上。
“我也有个儿子,和你外甥差不多大。”
谢卿抖得上下牙齿都碰到了一起,他怕极了,怕盛琸一个不顺心就要将厉馨的脖子扭断。
他们这些大人物,向来捏死他们就像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皇……皇孙精贵,自然是我等不能比的。”
而小人物,便只能匍匐在大人物脚下,蝇营狗苟。
盛琸刮了刮厉馨白胖红润的小脸蛋,含笑道:“我也想留你们一命,奈何我说了不算。今日我们这些人有没有命活,全看老天了。”
第四十九章
二十天前
前来招降六诏的吐蕃队伍,由吐蕃王蒙罗钿的四子赤多赞率领。六诏中有两诏不肯归顺吐蕃,这便是开战的前奏。
为了震慑其他四诏,也为了教训不识时务的南诏与施浪诏,赤多赞亲自带兵,意欲将怒桑儿集结的五千精兵尽数消灭。
六诏雾多,当赤多赞于清晨浓雾中率兵抵达南、施两诏属地,前方斥候突然来报。
“殿下,无法前进了,再往前有底下布满竹刺的深沟和高高的垒墙阻挡。”
赤多赞眉心紧蹙,举起手中长枪发令:“就近砍伐树木,制作长梯,给我攻过去!”
“去”字尚留尾音,浓雾中倏地射出一支带着轻响的铁矢,如一道迅雷划过赤多赞的脸颊,牢牢钉在了他身后高扬的旌旗杆子上。他震惊地回头去看时,那箭矢的尾羽还在震颤不止。
箭上绑着一封南诏鬼主的亲笔信,上面写着希望在事态无可挽回前,能遣使与赤多赞一谈。
赤多赞一哂:“他这是怕了?”他将信递给身后的大巫。
大巫穿着一身白鸟的羽衣,头上戴着各色鸟羽编织的帽子,脸上用黑色的涂料在额头、眼下、下巴上各画了五只黑黝黝的竖眼。乍眼看去,他一张脸上仿佛有六只眼睛一般。
犬戎人没有军师,军队里的大巫充当着一部分军师的职责,每当出征前,还会进行问卜祈福等祭祀活动。
大巫接过信纸看了看,用嘶哑的声音道:“殿下小心有诈。”
赤多赞冷哼一声:“我难道怕了他不成?”
身为吐蕃四皇子,他为人最是心高气傲,因着总想在父亲蒙罗钿面前表现一番,做事有急于求成之嫌。大巫虽极力规劝,但赤多赞却很少听他的,十分刚愎自用。
“全军后退,就地扎营!”他高举长枪再次下令。
待吐蕃大军安顿好,四周浓雾也逐渐消散。众人这才发现,高垒之后并非平坦大地,而是一片高耸的石林。先前那支羽箭必定是有人爬到那顶上射过来的,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大雾,这样的准头,真可说是神箭手了。
吐蕃以同样手段射去羽箭,表示接受怒桑儿的提议。
傍晚十分,斥候掀开主账告知赤多赞:“皇子,乌蛮人的使者来了。”
赤多赞让人为他换上吐蕃的传统服饰,戴上耳环金饰,一番打扮,慢慢悠悠出了营帐,前往会见来使的大营。
他到的时候,大巫已经坐在那里,正中有四个人背对着他,从背影瞧,是三男一女。
“殿下。”大巫见他来了,起身微微颔首行礼。
那四人见此也纷纷转过身,对着踏进营帐的赤多赞右手成拳抵在心口,用六诏礼仪冲对方行了一礼。
“皇子殿下。”
赤多赞边打量他们边走向营帐中的主位。四人中,有三人皮肤黝黑,五官深邃,是典型乌蛮长相,只有一人眉眼平平,皮肤是小麦一样的棕色,像个汉人。
“你瞧着不是乌蛮人。”他指了指四人中站在最左边的男人道。
对方一开口就是一口地道的吐蕃话:“小人叫胡荣生,是个汉商,因精通多国语言,这次特地被南诏鬼主请来充当两国翻译的。”
赤多赞点头:“原来是翻译。”他随意地点了点其余几人,“那你给我介绍介绍,这剩下三人都是谁?”
胡荣生一一替他引见。
前两者都是高大硬朗的乌蛮男子,身上穿着用鲜艳蓝色打底的布衣,领子与袖口部分绣满五彩的花鸟图腾,衣襟压以银饰;下身着一条黑色宽腿裤,围腰也是较为亮眼的艾青色,上锈云头纹,腰后拖着十几条彩色的赘布,末尾用贝壳、绒球等物装饰,行走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别有趣味。
两人无一例外都是粗眉络腮胡的长相,要不是胡荣生介绍他们一个是南诏的代表,一个是施浪诏的代表,赤多赞都要以为他们是不是双生子了。
而最后一位是唯一的一名女子,胡荣生说她是南诏的公主,名为阿柔。
公主的打扮大体与另两位男子相同,只是下身换成了百褶裙,身上的刺绣与银饰也更多,头上戴着一顶遮住两耳,装饰有流苏和珍珠的艳丽包头帽,帽后飘带垂至腰间,飘带上羞满桃花,尾端系着银铃。
当阿柔抬头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赤多赞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阿柔当真是名美艳动人的女子,明媚柔情的双眸,挺翘的鼻梁,含笑的朱唇。她就是什么也不说,男人的一颗心都要比往日跳得更积极两分。要是娇滴滴的说上些什么,恐怕男人的脚底都要打飘。
赤多赞立马坐直了身子,忍不住对着这位绝世佳人咽了口唾沫。
“公主请坐……”他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对方,“几位,几位请坐。”
阿柔娇羞地垂下头,同胡荣生他们一起坐到了一旁的几张座椅上。
“皇子殿下,这次我们前来,是奉鬼主之命,希望能与吐蕃言和。”坐定后,胡荣生道明来意。
赤多赞色眯眯地瞧着阿柔,好半晌才在大巫一声咳嗽中回过神。
“言和?”赤多赞挑眉,“既然不想打仗,为何一开始不投降?”
胡荣生道:“殿下,六诏并归吐蕃,这样大一块地方,总要有个总管之人。鬼主的意思是,可以归顺,但他必须成为六诏之主,统管此地。”
“他胃口倒是不小。”赤多赞眯了眯眼。
要说一开始他还心存疑窦,现在也算明白过来那怒桑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僵持到最后的人,不仅骨头硬,野心也大。
胡荣生掌指阿柔,恭敬道:“为表诚意,鬼主愿意向皇子献上公主,以修吐蕃与南诏百年之好。”
这此话一出,赤多赞简直高兴得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那可太好……”
一旁大巫在此时又是咳嗽一声,将他几欲抬起的屁股又压了回去。
赤多赞强自按压住心中兴奋,清了清嗓子道:“这样重大的事情,我一时还做不了决定,你们今日先留宿一晚,明日等我考虑好了再回复你们。”
胡荣生有些为难,侧首与坐在他两侧的两诏代表交头接耳小声交流着意见。须臾后,他朝赤多赞一拱手:“那就如皇子所说,我等先暂留一晚。”
赤多赞大喜过望,当晚便设宴款待了几位。
宴后,他让人带胡荣生等人去到客帐休息。等几人走后,又叫来手下副将让其派兵好好看守几人的营帐。
“殿下打算如何?”大巫只身立在营帐中央,双手十指交叉,自然垂在身前。
赤多赞则仰躺在柔软的毡床上,有些不成样子。
他支着头,回忆起公主美貌,不自觉便露出笑容:“能不战而胜,难道不是件好事吗?那使者说得对,反正六诏这块地方总要有人管理,是怒桑儿还是别的什么人也没差。我们要的不过是他们的臣服以及每年进贡的金银珠宝、皮裘马匹,又不是真的想将此地建成第二个国都。”
吐蕃便是要侵略他们,压榨他们,让乌蛮人成为吐蕃的奴隶与牲畜,这些人的首领是谁,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要是统一六诏后那怒桑儿反水毁约呢?”
“一群乌合之众,如今才不过五千人,加上其余几诏想来也不会超过两万兵马。”赤多赞满脸鄙夷,口出狂言,“我吐蕃勇士轻轻松松便能碾死他们。”
大巫心中仍有忧虑,但见赤多赞主意已定,也就没说什么。待他离开赤多赞的大营,早已迫不及待的吐蕃王子瞬间便从床上跃起,招来门外守候的小兵,让对方去请南诏公主来营帐一叙。
营帐中燃着几块木炭,将整座帐子烘得暖暖融融。
哥舒柔难得淑雅地并着双腿,安安静静两手放在膝上,像尊精致的瓷偶一般坐在床沿。
木炭爆出脆裂声,她等得有些不耐烦,食指挠了挠另一只手的手背,挠下一撮黑灰。
她下了一跳,心里暗嘶一声,赶忙将那多了一道白痕的手背又给抹匀了。
忽然,营帐外响起人声,她听不懂吐蕃话,但临行前还是向胡荣生讨教了几句基本用语的。
“请进。”
外面的人不多会儿果然掀帘进来了,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兵。
他冲哥舒柔躬了躬身,说了堆话,最后向着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哥舒柔知道这是成了,娉娉婷婷站起来,朝对方颔了颔首。
小兵红着脸替她掀帘,一路领着将她带到了赤多赞的营帐。
一进营帐,哥舒柔便瞧见了矮桌上丰富的美食以及正在桌边倒酒的赤多赞。
“公主可算来了。”赤多赞站起身,急急就来迎她。
他一把攥住哥舒柔的手,丝毫不顾及男女之防,亲热得过分。
哥舒柔心里作呕,却并未推开他,脑海里回忆着谢卿往日里对着厉渊的模样,笑得越发妩媚娇柔。
赤多赞爱极了她的模样,牵着她到了桌边坐下,将酒杯递到她面前。
“我今日见到公主才知乌蛮也有如此美人。公主实在叫我倾倒,我欲娶公主为妻,不知公主愿不愿意?”赤多赞其实懂一些六诏话,混合着各部的口音,蹩脚,但基本意思到了。
哥舒柔端着酒杯唇角一僵,半晌才饮下杯中酒液道:“我对皇子也是一见倾心,自然是愿意的。”
她着实出了身冷汗,没想到赤多赞还会六诏话。
还好安南因着离六诏比较近,言语多有互通,她磕磕绊绊竟然也听懂了赤多赞的话,并用安南话回了过去。
赤多赞得到了公主的肯定,心中更是欢喜。
其实如果公主不肯,他也不会放过对方,但既然对方点了头,总比强迫起来有趣味。
他又不是真的要叫公主来喝酒抒情的,当即大笑着一口喝干杯中酒液,将对方一把扯进了自己怀里。
他正要去吻对方的红唇,哥舒柔手指抵在他唇边,柔柔道:“殿下,我听哥哥说,你有大誉和吐蕃的盟书?他见过,我也想见见。”
赤多赞略有迟疑:“你见那东西做什么?”
哥舒柔望着他渐渐蹙了眉,噘着嘴道:“你不肯给我看?”她当真是将谢卿耍赖撒娇时的样子学了十成十,眼里迅速涌起摇摇欲坠的泪,“这样小的要求你都不肯满足我,你还说喜欢我?”她抵着赤多赞的胸膛就要起身。
赤多赞哪里肯让她走,一把又扯回来,轻哄着道:“好好好,我给你看我给你看,你别生气。”
他亲了亲哥舒柔的脸颊,起身去到营帐内一口柜子前,从里面拖出一只上了锁的木箱子。
哥舒柔趁他开箱,在他身后一个劲儿呲牙咧嘴,恨不得用桌上的酒将整个脸都擦洗一边。
可等到对方一回身,她又迅速勾起唇角,做出盈盈浅笑的模样。
“诺,就是这个,有什么好看的。”赤多赞将那一纸盟约拿在手上,递到哥舒柔面前。
哥舒柔按耐住急切慢悠悠接过看了一眼,佯装失望道:“就这个东西呀?”
那盟约上用吐蕃语与汉字各写了一遍结盟的誓言,最后签了三个人名,分别是蒙罗钿、严梁辅和瑞王的,各自还按了手印。
“本来还有枚印信,但给呼延廷拿去了。”赤多赞道。
“印信?”
赤多赞点了点瑞王的名字道:“他的印信。”
哥舒柔懵懂地点了点头:“哦。”
赤多赞看她如此天真可爱,更是心痒难耐,一把扯起她就要往大床上推。
盟约飘飘然落到地上,哥舒柔不断躲避着对方纠缠的唇舌,压着愤怒与厌恶道:“殿下,您让我先脱了衣服吧。”
她轻轻推了对方一把,正好将人推到床上。
赤多赞也不想表现的太猴急,便顺势躺到上面,支着额头看她。
“公主快些,别让我等急了。”
哥舒柔背对着他,缓缓解下头上包帽,将一支固定用的细长花钿扣进了掌中。黑瀑一样的长发柔顺地垂下,赤多赞目眩神迷,呼吸都不自觉急促几分。
哥舒柔浅笑回眸,风情万种地走近对方,到了床边一下翻身骑坐在了赤多赞腰际,双膝牢牢压在他腕上。
“公主真美……”赤多赞享受地仰视着她。
哥舒柔但笑不语,手掌落在对方脸侧,轻轻抚上他的双唇。
忽然,她脸上笑意尽褪,猛地用尽全身力气捂住赤多赞的嘴,右手高举又狠狠落下,将手中花钿插进人体脆弱的脖颈血脉中。
赤多赞怒瞪着双眸,疯狂挣扎起来。床铺上落下溅出的鲜血,很快染湿了身下的毛毡。
人之将死,力气奇大。赤多赞一只手挣脱开来,一把掀翻了床上矮几。
“殿下?”物品零落声引起了门外守卫的注意。
哥舒柔抿了抿唇,奋力压制着赤多赞,动作愈急,一连猛插数十次,渐渐便将赤多赞插得眼瞳扩散,没了生息。
守卫等不来赤多赞的回应,更加提高了嗓音:“殿下里面发生了何事?”
哥舒柔松开沾满鲜血的花钿,抹了抹脸上和手上的血迹,几步将地上掉落的盟约收进怀里。
便在这时,门外守卫终是忍不住闯了进来。
他先是看到满身污血的哥舒柔,又看到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赤多赞,立时惊恐地叫嚷起来:“来人啊!有刺客!皇子遇刺了!!”
而与他声音相叠,同样响彻营帐的,是营地着火的锣鼓声。
“着火了,快来救火!”
趁着对方怔愣,哥舒柔上前扣着对方脖子将人一把按倒在地,再手肘猛击对方脸面,一下将人打得失去了意识。
她抽出对方佩刀,挑翻桌上油灯,点燃大账,随后自火海中冲了出去。
虽赤多赞加强了守卫,但区区几人哪里是厉渊他们的对手。夜深人静时,厉渊与木晨光悄无声息潜出营帐,点燃了吐蕃军的草料堆,时间可说算得十分正好。
“你带胡兄快走,我去接应哥舒柔。”厉渊自脚边尸体旁拾起一把关刀,拿在手上掂了掂。
“你当心。”木晨光没有半分犹豫,脚尖轻点着便朝胡荣生所在营帐而去。
厉渊抢了一匹马,往营地上激战最炙处行去。他一路杀到那里,哥舒柔已换了手中兵器,正挥舞着一柄戟刀,连挑带刺,将不断围拢到她四周的吐蕃士兵一一击退。
只是她到底是一个人,虽有逆天武力,也难抵源源不断马蜂一样不怕死的持续进攻,身上已经有了多处血痕。
厉渊催着马尽可能靠近对方,大喝一声:“上马!”
哥舒柔双眸一亮,扫开众人就要飞身上马。
团团围困之外,吐蕃大巫被几人护着,全程目睹他们交战的过程。
“他们杀了皇子,不能让他们走!”他咬着牙,命令众人,“杀了他们,替皇子报仇!”
攻势因他这声吼而越发激烈,哥舒柔在半空几次被兵刃打下,无论如何都无法与厉渊汇合。厉渊要抵御四面而来的利刃,更要护着身下马儿周全,着实无心他顾。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是不利。哥舒柔再次提起轻功,腾上半空,脚尖踩踏着纠结在一起的刀枪,朝厉渊而去。眼看就要成功,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她只得翻身去躲。这次尝试虽说与厉渊拉进了距离,却仍是没有到马下。
突然,厉渊座下骏马嘶鸣一声,被一把长刀划破了臀部。
厉渊一咬牙,猛力挥舞关刀,暴风一般卷开周围兵刃,又朝哥舒柔喝道:“快!”
哥舒柔也想快,手中这把戟刀因为斩杀了太多人已经有些卷刃,再不想办法突围,她和厉渊都得死这儿。
她忽地踩上一人肩膀,将手中戟刀掷向厉渊方向,趁众人怔愣时,她握住刀柄末尾,随着那股力道拉拽带着自己不断前进。
她脚踏着士兵的头颅,空余的手则折去对准自己的武器,竟让她顺利到了厉渊近前。就差一步便能上马,从左右不同方向猛然探出两柄长枪,一个对准她面颊,一个对准她心窝。
哥舒柔毫不犹豫折断了那杆正对她心脏的长枪,另一杆她虽微侧了一下脸,却还是狠狠划过她一侧脸颊。
伤口自左眉上方到颧骨下方,纵贯左眼。
哥舒柔痛哼一声,左眼眼前一片血红,但还是稳稳坐到了厉渊身后。
“走!!”
随着她一声大喝,厉渊夹紧马腹,冲出了人群。
第五十章
十九天前
厉渊与哥舒柔策马到了深沟前,两人踏着马背越过高垒,再一气穿过石林地带,最终回到了南诏营地。
木晨光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他们回来皆是松了口气。只是等看清了哥舒柔的脸,又都是连连抽气不敢说话。
“小柔,你的脸……”木晨光作为大师兄最是心痛。
哥舒柔摆手止住他的话头,她脸上的血一直淌到脖子里,半边都叫血染红了,左眼也是剧痛不已。但她瞧着神情淡然,半点没有痛楚模样,只是眉心较平日里更紧了几分。
“我无事,皮肉伤罢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抵御接下来的吐蕃大军,还有尽快将盟书送到长安。”她坐到一旁凳子上,抓起桌上散落的伤药和绑带就要给自己包扎。
木晨光见了赶紧上前帮她,清洗了创口,仔细上了药,又将她左面小半张脸都用干净棉布一圈圈缠紧了。
在他们疗伤时,其余几人也没闲着。
胡荣生、怒桑儿、厉渊三人围站沙盘前,胡荣生指着其中一堆石子道:“赤多赞身死,他们现在必定军心大乱,只想着要渡过深沟翻过高垒,好杀到我们阵营。此时切不可乱了阵脚,敌众我寡,必先将其引至隘处,占据高位,火鼓示强,石矢以待。”
怒桑儿道:“石林中我已经按照木大哥的吩咐叫人挖好了陷进布好了机关,一旦他们没头没脑冲进去,我就来个那个罐子里……罐子里抓王八?”说到最后,他不是很确定地看向胡荣生。
胡荣生纠正他:“是瓮中捉鳖。”
怒桑儿抚掌道:“对,来个瓮中捉鳖!”
厉渊双手环胸盯着沙盘,目光灼灼道:“石林道路崎岖险隘,人越多越是无法快速通过。所谓‘山陵之战,不仰其高。’如今我们占了至高之地,离胜利便已是又近了一步。”
他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到有东西向自己掷来,单手一接,握住了哥舒柔扔给他的纸团。
“盟书已经取得,但我恐怕伤重难行。”哥舒柔摸了摸自己被包住的左眼,“大师兄又要留下帮鬼主布阵抵御吐蕃大军,现在只有你能去长安了。”
厉渊展开纸团细看,瞧见落款处“严梁辅”三字时,心里留存的最后一点希冀也消散干净,这字迹他再熟悉不过,做不得假。他重重叹了口气,将盟书叠好收入怀中。
“我马上出发。”他一一扫视众人,最后落到木晨光面上,“待我将盟书呈上,便请朝廷出兵来援你们。”
吐蕃也不是傻子,今夜败去,总会另想法子再战。赤多赞之仇他们不可能不报,怒桑儿只有五千人,三个月粮草,就算用苦熬的法子,也不一定最后能熬胜吐蕃。
唯有靠着“唇亡齿寒”这条说动裕安帝,请他出兵六诏共抗吐蕃才是上策。
每个人都知道厉渊的未尽之言,他要他们撑住了,撑到他搬救兵来支援他们那日。
木晨光大笑:“区区犬戎人,五千人足以,看我让他们有去无回!”
十六天前
沈千雪身为修道之人,千机门内自有一间小室供奉着三清真人像。
哥舒柔他们走后,除了千机门弟子每日进来更换清水贡品,点烛焚香,最常光顾的便要数杨庭萱了。
他每日都来参拜,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三清尊者在上,保佑哥舒姑娘他们万事顺利,一路平安。”他双手合十,朝着塑像拜了三拜,“只要他们没事,我愿意折寿十年,不,二十年……”
杨庭萱闭着双眼,虔诚无比。他之前也不如何相信神佛,现在却无比希望那些神话典籍里的故事都是真的。
他很后悔之前没有向哥舒柔表明心意,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像九郎一样,在对方离去时大声地告诉她——他心悦她,一定会等她回来。
“你虽然挺高寿的,但也不用动不动说这样的话。”身后突然响起带笑的声音。
杨庭萱受惊回眸,便见沈千雪披着件素白的外衫,弱柳一般倚在门边。他赶忙站起身去扶对方:“门主您怎么出来了?”
沈千雪近来病得好些了,但仍是见风就咳,韩松茂前几日为她诊脉,还说她仍需静养,让她不要随意出房门的。
“我又算了一卦。”沈千雪一双眼毫无焦距,仅能感受到一点光亮,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准确的找到杨庭萱的。
“你又卜卦啦?”杨庭萱忧心忡忡,“韩师兄他们不是让你不要再劳神了吗?”
沈千雪每问卜一次,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天机不可泄露,想知道,就只能用命来换。
“都这样了,多一些少一些又有什么差别?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不如死得其所。”沈千雪似乎早已看淡生死,由杨庭萱搀扶着往外走。
“您是为了向天下尽仁,韩师兄他们是为了向您尽孝,两者所求不同,自然会有分歧。”
便如谢卿不想厉渊涉险,能选的话,千机门的弟子们必定也是不希望他们的师父用命换这盛世太平的。
“知穷之有命,知通之有时。顺其自然,慈心于物,做人便能自在很多。”
这两句皆出自道家经典,杨庭萱细细品味,不能说全都悟透了,但也有所感悟。
“门主是说,做人要不畏艰险挫折,乐观通达,不焦虑,不悔恨,慈悲万物?”
沈千雪拍拍他的手背:“你是个有悟性的好孩子。”
杨庭萱也算明白了,“好孩子”便是对方的口头禅,看谁都要夸两句。
沈千雪又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也可以上路去长安了。你到了那里,应该正能赶上。”
杨庭萱一愣:“啊?”
去长安?赶上什么?
不怪他错愕,他这才不远千里从长安奔逃至千机门,没待俩月呢沈千雪又让他赶去长安。他未长七巧玲珑心,实在不知道对方在谋划什么。
十五日前
牛煜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草屋内,身上的伤以及粗粗包扎好。
他艰难地翻身欲起,这时门外正巧有人推门进来,一见他如此逞强,赶忙将手中汤药放下,过来扶他。
“大兄弟你身上还有伤呢,快躺下!”来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汉,皮肤黝黑,满手厚茧,说话间带着浓浓巫州口音。
牛煜急喘着,按住伤口想下地,刚一动又倒了回去,实在没了力气。
“老伯,可看到与我一起的……另一个小兄弟吗?”
那老汉摇摇头:“没有,就你一个。我也是那天凑巧路过王寡妇家,看到她家院门开着就往里瞧了一眼,没想到就给我瞧见了你。你也是运气好,命不该绝。”
牛煜当时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像个死人一样,老汉当即便吓得腿都软了,差点要去报官。还好他知道先确认人死没死,一探鼻息竟然有气,便招呼着村里的青壮将牛煜背回了家,又去镇上请了大夫。
“不行,我要去救他。”牛煜跟头倔牛一样,一听谢卿没和他一块儿,知道对方肯定是被那几个神秘人给掳走了,一刻也等不及地便想去救人。
老汉按下他:“你伤成这样走不了啊,先喝药吧,喝了药伤好了我不拦你。你现在走,我就白救你了,你肯定要死的。”
要是以往,牛煜怎样也不至于被一个小老儿按在床上动弹不得,可如今他受了重伤,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要想有多余的力气去追谢卿他们,是万万没可能的。
牛煜白白挣扎了半天,一点没起来。他猝然倒进床里,似乎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此刻的状况确实不太好。
老汉见他不动了,去拿药碗过来喂他:“欸,这样才对啊。身体养好了才能做别的是吧。”
十日前
陇右军一纸军情递回长安,称两军交战,冉元白被呼延廷活捉,首次交锋告败。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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