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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_边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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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再加一些?”
哥舒柔倚在门外也不进去,并不干涉杨庭萱的事情。
突然,她视线被远处一杆子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吸引过去。
她不爱胭脂水粉,不爱金银首饰,唯“口腹之欲”一条,却如何舍弃不掉。
寻思着杨庭萱短时间也好不了,哥舒柔双眼晶亮地便奔那卖糖葫芦的而去了。
杨庭萱一番犹豫,最终还是决定当出母亲赠予自己的玉佩。
伙计写了当票叫他签字画押,完了给他里间取了银票递上,数目大概只有这玉佩真正价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杨庭萱谢过对方,收起银票便转身去寻哥舒柔,哪晓得身后空无一人,哥舒柔不见踪影。
他在门口张望一番,没找到人,有些纳闷。
这时,有个垂髻小童跑到他身前,拉拉他斗篷道:“大哥哥,有个大姐姐在那边等你。”他指了个方向。
杨庭萱下意识便以为这“大姐姐”是哥舒柔,不疑有他地往小童所指方向行去。可转入小巷中,还是不见哥舒柔身影,四周毫无人声,显出不正常的安静。
杨庭萱开始不安起来,正待转身往回走,一回头,身后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站着个人。
他倒吸一口凉气,受惊不小:“是你,忠伯!”
对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稀牙:“正是小老儿。”
忠伯在此,姜晓该也不远。
杨庭萱撒腿就要往相反方向跑,可他到底不会武功,没走两步便被忠伯悠悠擒住,一掌劈晕过去。
谢卿与厉渊在车上等了半天,不见杨庭萱他们回来,眼看天色慢慢暗下,两人不由都生出了一些担忧。
“怎么回事?这是买什么啊买了这么久?”谢卿抱着胳膊,一直望着城门口的方向。
厉渊靠在马车边上,沉默地与谢卿望着同样的方向,眉头微微拧着,薄唇抿成一线。与谢卿一样,他也觉得事情不太对,他们去的太久,久的让人不安。
忽地,他神情一凛,将手按在刀柄上。“进车里。”他往前跨出几步,挡在了驴车前。谢卿愣了愣,见他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以为是来了什么追兵,吓得一头窜进了车室里。来的不是追兵,是哥舒柔。她手持长刀,着急忙慌地轻功而来,刹在厉渊面前时说话还带喘。“我……我把杨庭萱搞丢了!”她脸上有着少见的惊慌,说话还有点心虚。厉渊将抽出一截的刀重重插回去:“怎么丢的,从头说。”谢卿听到哥舒柔的声音,从车里探出头。
“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哥舒柔你怎么回事!”
他虽然和杨庭萱不对付,但也不希望对方真的出事,不然费神费力的还不是他们几个?
哥舒柔自知理亏,嗫嚅着道:“我就是走开一会会……”
杨庭萱失踪的全过程其实并不复杂,一两句话哥舒柔就说完了,而对方到底去了哪儿,她实在毫无头绪。
哥舒柔:“城里我都找遍了,哪儿都没有,他会不会被人抓走了?”
厉渊道:“你离开一炷香不到,再回去时杨公子已经不在,显然掳走他的人谋划已久,不然不可能做到这样无声无息。”
哥舒柔一个劲儿点头:“没错,当铺伙计说是有个小童说了两句话把他引走的,对方必定已经盯我们盯了很久了。”
谢卿急道:“所以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厉渊:“等。”
谢卿没明白,等?等什么?
而就像是老天爷在回答他,突然一阵破风之声传来,厉渊身形未动,两指迅疾一夹,便将从眼前擦过的一支利箭稳稳夹住。
哥舒柔不用嘱咐,提气就朝来箭处追去。
谢卿看到那箭上绑着字条,将方才缩回去的半颗脑袋又露出来:“上面写什么?”
厉渊拆开字条,读出纸上的唯一一句话:“城东十里游侠山洞。”
谢卿:“这箭是绑了小白脸的人射的?”
厉渊将纸团揉进掌心,用内力碎成齑粉。
“应该是了。”
大费周章绑了杨庭萱,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厉渊便是在等对方的“下文”。
谢卿看了眼哥舒柔消失的方向:“我们现在要去吗?哥舒柔还没回来。”
厉渊摇头:“她被引走了,短时间该不会回来。我大概知道是谁掳走了杨庭萱,你在这等着,我去救人。”
啊?
谢卿都没反应过来,厉渊便朝着东面头也不回地轻功离去,几个起落消失在了他眼前。
“什么呀……”
短短几息间,这幽静的林子里就剩他一人守着驴车。四野阒然,他黑亮的眼珠左转转右转转,越看越是心慌。忽然,林间惊起一只不知名的鸟儿,振翅声吓得他一哆嗦,他咽了口唾沫,一下缩进了车里。
虽然知道那山洞必定有危险,但这荒郊野岭的也不见得安全啊!
谢卿抱着膝盖缩在马车一角,等了许久,听到车外响起一阵草叶折断的踩踏声。他立时屏住了呼吸,连眨眼都不敢了。
他身体紧绷着,不可抑制地轻颤起来,直到车帘被一把掀开,露出哥舒柔的脸。
“怎么就你一个?厉渊呢?”
谢卿一下子松弛下来:“你追到哪儿去了,这会儿才回来?我姐夫说知道谁掳走杨庭萱的,去救他了。”
哥舒柔道:“那射箭的人带着我在林子里绕了七八圈,我觉出不对就马上回来了。”
那你这反应可不怎么样。谢卿内心腹诽着。
“姐夫去了城东游侠山洞,咱们也快去吧。”
哥舒柔看了他一眼:“什么咱们,是我,只有我,你乖乖待车里等我们回来。”
谢卿一听不敢了:“我怎么不能去了?”
哥舒柔用一种“你为什么要明知故问”的语气道:“你没用啊,说不定到时还要救两个人。”
“那万一有人趁你们走了把我抓了怎么办?”
“抓你做什么?”哥舒柔一哂,“厉渊猜出谁掳走的杨庭萱的,我也大概猜出来了。那箭上带着脂粉香,这味道我不久前才在一人身上闻到过。”
谢卿惊道:“谁?”
“姜晓。”
花开并蒂,各表一枝。
那一头,厉渊到了游侠山洞,小心进入,到了溶洞深处。
洞顶石笋参差错落,水滴声声,除此之外只有厉渊自己的脚步声。
忽地,他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点昏黄的光晕,似乎是火把的火光。他不动声色抽出雁翅刀,眼眸黑沉,缓步而去。
“别再靠近了。”
火把插在洞壁上,火光叫想靠近的一切生物无所遁形。
“再靠近,我就杀了他。”姜晓一身白衣,鞭子卷住杨庭萱,立在一块水潭中央突出来的岩石平面上。
厉渊停住脚步:“林夫人,果然是你。”
他认出姜晓靠的不仅是箭上的脂粉味,还有字条上娟秀的字迹。
会这样苦心将他引来的女人不多,一路跟着他们的,也唯有姜晓了。
姜晓面无表情地望着厉渊,与第一回 的疯狂相比,这次她显得很平静,脸上甚至看不到恨意。
“我给这位公子喂了一颗毒药,半个时辰内不服下解药,他就会毒发而亡。”姜晓从怀里掏出一支细颈瓷瓶,拔开瓶塞,“这里面是唯一的解药,入水即化,你要是不想他死,就乖乖听话。”
她危险地将瓶口倾斜,对准面前的水潭。
“唔唔唔!”杨庭萱嘴里塞着布团,他似乎想要警示厉渊,却苦于一个字都说不出,憋得眼睛都红了。
姜晓对厉渊道:“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全回答了,我就放了他。”
“第一,你身为奸相义子,若有一天你有机会可以替天下苍生除去他,你杀不杀?”
厉渊一愣,猝不及防被她问倒。
严梁辅的确不能称为一个好人,却毕竟养育他多年。
“我不知道。”养恩难报,厉渊不愿欺骗姜晓,只能这么回答。
姜晓冷笑一声:“第二个问题,这小子……是不是杨家的遗孤?”说罢拽了拽鞭子,将杨庭萱拽得趔趄了下。
厉渊这回沉默的更久。
“是,我此次便是受杨家已故门客方惠所托,要护送杨公子去罗伏州,以寻求天机门的庇护。”
“真的是杨家……”姜晓不知道是不是由杨家遭遇想到了林启,神情都恍惚起来。
“杨家门客竟找到你护送杨公子去千机门,看来也是极信任你了。可笑,太可笑了……”说着,她便当真惨淡地笑起来。
厉渊淡淡道:“杨家与我有恩,当年我能离开长安,摆脱义父追杀,便是多亏了杨太府相助。杨太府与林将军皆是忠臣良将,与我不一样,林夫人你有什么仇怨大可冲着我来,不要为难杨公子。”
姜晓听若未闻,敛住笑,又问:“第三,你本该一路小心,不露行踪,为何要在白水镇对罗汉堂大动干戈?甚至将祝由山斩头示众?”
她从道观仓皇败走后并没有轻易放弃报仇,便一直暗中跟着厉渊他们。厉渊和哥舒柔血洗罗汉堂时,她甚至就躲在远处被枝叶遮挡的高树间窥视。
“为何?”厉渊想了想,脑海里一一闪过掌柜,小二,白水镇上诸多人的脸,“为了让自己不必再日夜难安,良心饱受折磨。”
过去他身不由己,伴恶而生,做了许多错事,那些事化作梦魇,时常折磨他的身心。如今他不再受人控制,终于能做自己,便不想再有遗憾。
每救一人,他也希望能还清一些罪孽,好叫身边的至亲至爱之人,不再遭受不幸。
姜晓手一松,瓷瓶摔到地上,里面根本没什么解药,是空的。
“你……”厉渊就要上前,对方却先他一步,抽回杨庭萱身上的长鞭,一个轻跃从水潭中央跃到了他面前。
杨庭萱手忙脚乱拿掉嘴里的布,叫道:“厉大哥,她根本没喂我吃什么毒药,她在骗你!”
厉渊有些疑惑:“夫人何意?”
他见对方没有进攻意图,毫无杀意,便也反手将刀背在身后。
“我真不甘心就这样放你走。”她边说边走向厉渊,眸中泪光粼粼,“可我若真的杀了你,林启一定会生我的气,说不定再也不愿来梦中见我了。”
她停在厉渊面前:“我会去长安杀了严梁辅,你既然下不了手,就不要阻挠我。至于你我的仇怨……”不知何时,她的左手上竟握住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杨庭萱见她举起匕首,呼吸都凝滞了,他瞪着眼话都来不及说就往水里跳,水花过后,却见那匕首已经牢牢扎进了厉渊的右胸。
胸口血迹迅速晕染,越扩越大,厉渊闷哼一声,不躲不闪受了姜晓这一刀。
“厉大哥!!”
“你我的恩怨,就此了结。”
姜晓说完这句话,将那把刺入厉渊胸膛的匕首拔了出来,丢到了地上。
厉渊摇晃两下,踉跄着后背撞到了山壁上。
杨庭萱淌着水跌跌撞撞到了岸上,经过那把匕首时,还怯怯地绕开了。
他到了厉渊身边,见他胸口鲜血直流,害怕地都要哭出来。
“厉大哥,你没事吧?”
厉渊捂着伤处,额上溢出细汗,唇色一点点由红转白。
他并没有理睬杨庭萱,从头到位视线盯住姜晓。
“你不可能成功。严府守卫森严,机关密室众多,严梁辅凡出门上朝都由一队几十人的金吾卫层层保护,更不要说你是要在长安行凶,天子脚下,你根本接近不了他。”
姜晓看他一眼,留下一句话,飘然离去。
“那又如何?”
厉渊本想去追,却因扯动伤口没走两步就单膝跪到了地上,唇角同时划下一道鲜红。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晓朝明亮的洞口而去,最后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消失在他们眼前。
“厉大哥!”杨庭萱不知所措,他经历了家破人亡,经历了一路逃亡,却仍然做不到对流血受伤习以为常。
厉渊似是极为疲惫地看向他:“我没事。”
可他却表现的一点不像没事的样子,脸色惨白,鲜血直流,睫毛沾着汗珠一个劲儿轻颤着,仿佛随时都要倒下。
“我,我扶你出去……”杨庭萱架起厉渊,不知是在激励对方,还是在安慰自己,“我们去找哥舒姑娘,去找九郎,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两人艰难地走到洞口,厉渊身子越来越重,杨庭萱脚下一绊,整个人带着对方摔到了地上。
厉渊方才在洞里还有余力回话,可就这几步路的功夫,已是人事不省。
杨庭萱连忙爬起身:“厉大哥,醒醒!你醒醒啊!”他见厉渊双目紧闭,毫无反应,急的眼泪都要下来。
哥舒柔背着谢卿在树杈间如松鼠一般灵巧轻跃着,速度又快又稳。
谢卿想与她一起行动,理由说了一大堆不见对方动摇,最后只能使出绝招,以哥舒柔容易迷路为由,说信不过她,要为她带路。
这一点哥舒柔实在反驳不了,只能将他带在了身边。
距离游侠洞越来越近,哥舒柔忍不住再三叮嘱他:“等会儿你就躲在洞口附近,注意别被人发现了。”
谢卿一张口就吃进一嘴的风:“我知道的,你以为我是小白脸那傻子吗,这么容易被人抓走的。”
他完全选择性略过了先前在道观时,他和杨庭萱是怎样同时被忠伯抓住拿来威胁厉渊的。
山洞近在眼前,哥舒柔踩在一株巨大的云杉上,刚刚踩稳,忽地一顿,“咦”了声。
“那是……”
谢卿眯着眼,顺着她视线看了会儿,猛然挣大眼用力拍打哥舒柔肩背。
“是姐夫!杨庭萱为什么扶着他?你快过去啊!姐夫是不是受伤了?”
不用他吩咐,哥舒柔脚尖一点,整个人飞快俯冲了下去。
刚站稳,谢卿就迫不及待跳下地,急急忙忙扑向厉渊。
他与杨庭萱一左一右跪在厉渊身旁,等看清了厉渊伤势,一改之前急迫,抖着手甚至都不知道要如何碰触对方。
“姐夫,你怎么了?”他没有嚎哭大喊,只是小声地,隐忍着恐惧唤着厉渊。
可厉渊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像是死了。
“让开!”
哥舒柔这时也到了厉渊身边,她对处理各种伤口还算有经验,挤掉了碍事的谢卿,从胸口掏出一瓶伤药,扒开厉渊衣襟便洒了上去。
微黄的药粉触到血液便糊在伤口上,很快止住了血。
哥舒柔吁了口气:“没事,止住就死不了。”她问杨庭萱,“怎么回事,是姜晓绑的你吗?她人呢?”
杨庭萱擦了擦眼睛:“林夫人绑了我,用我引来了厉大哥,又刺了他一刀,说从此恩怨两清,她要去长安找严梁辅报仇了……”
哥舒柔叹息:“清了也好。”
“都是因为你。”
杨庭萱与哥舒柔具是一愣,看向了发出声音的谢卿。
谢卿含着摇摇欲坠的泪珠子,将视线从厉渊狰狞的伤口上挪开,逐渐带上怒意地,移到了杨庭萱脸上。
他们本可以无忧无虑,安安稳稳在巫州过自己的小日子,要不是杨庭萱,要不是他……
谢卿越想越恨,越思越怒,将厉渊重伤的责任都怪罪到了杨庭萱身上。
“都是你的错!”
他抬手一巴掌扇在了杨庭萱脸上,将他的脸都扇得偏向了一边。
第二十四章
杨庭萱整个被打蒙了,抚着脸一言不发。
“欸别打架啊!”哥舒柔忙一手推一个,将两人隔离开来,“厉渊不还没死呢吗,你们怎么就窝里反了?谁再动手我两个一起打晕啊!”
谢卿没说话,冷着脸低头查看起厉渊的情况。
厉渊的伤虽不致死,但需要静养。城里不安全,哥舒柔起身在附近巡查了一遍,确认了不再有伏兵,将厉渊又搬进了山洞里。
随后她将驴车赶到了洞口,拿了疗伤用的绷带,替厉渊做了包扎。
厉渊直到晚上才醒过来,谢卿一直注意着他,见他醒了一下扑了过去。
“姐夫,你终于醒了!”
他那一眼摇摇欲坠的泪珠子,到这会儿才算真正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滑下尖俏的下巴,甚至打在厉渊的手背上。
厉渊动了动手指,微微蹙眉,那些泪水让他觉得灼烫。
谢卿看他皱眉,以为他伤口疼,心里更难受了。
“是不是很痛?”他一边流泪一边说,“很快就不痛了,我给你吹吹,吹吹就好了。”
他弯下腰,轻柔地吹拂起厉渊胸膛上渗血的白色绷带。他吹得那样小心,微弱的气流打在绷带上,根本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厉渊注视着他,仍然感到胸口产生了一些轻微的刺痛。不在伤处,在更左边一点的地方。
“别哭了。”他抬起胳膊,手掌盖在谢卿脸侧,用指腹抹去了对方连绵不绝的眼泪。
谢卿先是一愣,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看向他,忽然像是被触动了某个机关,不仅没有停止哭泣,反而抱着厉渊的手嚎啕大哭起来。
他哭得极尽伤心,仿佛要将今日受到的惊吓全都用这种方式发泄出來。
“我以为……我以为你要死了。”他哭得并不好看,一张小巧的脸都皱成了一团,皱巴巴的挤着,鼻涕眼泪一把。
厉渊安抚他:“这点伤还死不了。”
当初被严梁辅派人追杀,掉落悬崖脚断手断,最后还不是被他挺过来了?想要他的命,就一刀可还不够。
谢卿哭得鼻子都塞住了,说话嗡嗡的:“……我就是害怕嘛。”
厉渊让他扶自己坐起来,靠在岩壁上。
他看了圈周围,不见哥舒柔和杨庭萱,便问:“哥舒柔和杨公子呢?”
谢卿一听他提杨庭萱心中就暗恼不已:“杨公子杨公子,你一刻看不到他都不行是吗?”
厉渊静静望着他,也不言语。
谢卿起初还能直视他与他对峙,后面终是坚持不住,只好退让。
“在外面,和哥舒柔一起守夜。”
杨庭萱可能也觉得尴尬,不想同谢卿呆在一处,哥舒柔说要守夜后便跟了出去,没再进来。
“不关杨公子的事。”
谢卿目光一闪,又接着听厉渊缓缓道:“你和杨公子吵架,我虽然睁不开眼,但都听到了。这一刀是我自愿要还姜晓的,是我自己想补偿她,和任何人都没关系,你不该迁怒到他身上。”
谢卿咬牙:“那我该怪谁呢?”
厉渊看着他:“有些事没有谁对谁错。”
“你总是有很多大道理,可我不想要那么多大义,我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守好自己的小家,陪着馨儿快快乐乐长大!”
替厉渊脱衣服时,鲜血浸染了衣物,又冷又黏,他从来没见过厉渊这样伤重过,他一直是伟岸高大,仿佛无所不能,是谢卿心目中的大英雄。骤然见到厉渊那样无知无觉的模样,他是真的害怕,打从心底生出恐惧,恐惧到除此以外的情绪都憋回了心底,包括悲伤。
“我不在乎是杨家死绝了还是陈家死绝了,旁人的死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他再也不想做什么大侠了,他就是要做个自私自利的人。
“你今日对杨家陈家视若无睹,焉知你不是下一个他们?”厉渊眼里一点温情转瞬即逝,“我护的不是一个杨庭萱,是所有如杨太府一般,为社稷殚精竭虑却惨遭构陷的官员家人。你明白吗?若无人愿护他们,官员做事便会畏首畏尾,白水镇的新县令难道不知道罗汉堂的存在吗?他为何不向刺史禀报?”
谢卿见他又要满口道理,心里越发逆反:“因为不想惹麻烦,惹了麻烦,就要全家都死光!”
厉渊眉头簇得更紧:“不错,他不愿惹麻烦,可若每个官员都像他一样,便没有人再会为民请命。”
谢卿道:“谁爱请谁请!皇帝老儿都不管了,任命一个奸佞作为一国宰相,光你一个隐姓埋名从长安逃出来的前金吾卫护这护那的又有什么用?”他气得要死,有些口不择言,“杨庭萱就是个害人精,你这次没事不代表下次没事。等你伤好一点我们就与他们分道扬镳,他们去他们的千机门,我们回我们的巫州。你要是不肯,我就去官府检举姓杨的!”
厉渊胸口剧烈起伏着:“你敢。”
谢卿最是嘴硬,当即冷冷一笑:“你看我敢不敢!”
“谢九郎!”厉渊很少连名带姓叫他,而一旦这样叫了,便也说明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一掌拍到山壁上,整个手掌都陷下去几寸,石子粉末扑簌簌得掉落。
“你之前做的荒唐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但你若为了一己私欲就去检举杨公子,我绝不会姑息。”
谢卿愣愣看着他,像是吓住了,又像是不敢置信,或者两者皆有。
“那你准备做什么?”他哑着嗓子问,“杀了我吗?”
厉渊没有说话,他挪开那只按在山壁上的手,坚硬的山岩竟然像是棉花一样被他生生按出一个五指印。
谢卿看着那手印,仿佛厉渊方才那掌是打在他的身上,让他五脏六腑无一不痛。
“你要为了杨庭萱杀我?”
而最痛的还要数心口,简直痛到他不能畅快的呼吸。
“不要再胡闹了。”
因为刚才的一番动作,厉渊胸口的绷带又渗出血来。他捂着胸口咳嗽两声,满嘴都是血腥味。
谢卿这会儿都要分不清是在心疼他还是心疼自己了,只觉得自己掏心掏肺为了对方,厉渊却丝毫不领情。一时又气又委屈,霍地起身,俯视着厉渊:“你总觉得我在胡闹!”丢下这句话,他便快步往洞口跑去。
哥舒柔坐在火堆前擦拭着自己的斩马刀,抬头看了眼发呆的杨庭萱,接着低头擦刀。
“我可以把肩膀借给你。”
杨庭萱茫然地抬头:“嗯?”
哥舒柔仔仔细细把刀擦了一遍,又用布将之缠裹起来。
“你可以靠在上面哭。”
杨庭萱听懂了,理解了她的意思,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我,我没有要哭。”他慌忙解释。
哥舒柔抬头看他:“你也不要怪九郎,任谁遇到这种事心里都不好受。”
他们一个是师命难违,一个是为了报恩,唯有谢卿,从头到尾都和这件事没关系,只是被一系列意外卷进来的无辜之人。
杨庭萱苦笑一下:“我明白,我没怪他。他说得对,我的确是个害人精,要不是我,他们也不用背井离乡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姜晓虽然不是被他引来的,但他始终是个“因”,也难怪谢卿恨他。
“哎,你也不用这么说。”哥舒柔还想安慰他几句,却苦于笨嘴拙舌,半天也憋不出合适的词来。
她干脆挪到杨庭萱身边,在他怔愣的盯视中,拍了拍自己肩膀。
杨庭萱一动不动,显然是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哥舒柔啧了声:“哎呀靠上来啦!”
她有些不耐地用手将对方的脑袋按到自己肩头,见杨庭萱没什么反抗,离开时还颇为满意地轻轻拍了拍他的鬓角的位置。
杨庭萱双眼瞪得直不溜丢的,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这一靠给他内心冲击不小,甚至冲散了他的苦闷。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谢谢哥舒柔把肩膀借给他,并委婉的提一下男女之别时,谢卿从山洞里冲出来了。
他显然是刚哭了,眼圈还红着。
杨庭萱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一下子直起身,做贼心虚般往旁挪了挪,与哥舒柔拉开了一臂的距离。
谢卿看了他们一眼,不发一言地从驴车上取下自己的包袱就要走。
哥舒柔连忙叫住他:“你去哪儿啊?”
谢卿站住了,半回过头道:“回巫州。”
哥舒柔见他一脸正色,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惊诧道:“你要一个人回去?”
谢卿:“对,一个人回去。”
接着不等哥舒柔再问什么,便快步冲向了黑暗。
谢卿也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对不对,只管一个劲往前跑,跑着跑着脚下一个不注意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还算好不是什么大跤,只是稍稍失去平衡跪到了地上。
哥舒柔从后赶来,正好看到这幕,忙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你没事吧?”她替谢卿拍了拍衣服。
谢卿推开她:“没事。你回去吧,别来找我了,我已经打定主意一个人回家。”
“你不管你姐夫了?”哥舒柔问他。
谢卿顿了顿,将脸撇到一旁:“不管了。”
厉渊也不需要他管,他何苦自作多情?
说到底,他们间也没什么太深厚的情谊,他之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仗着有两夜露水情缘,便以为能左右厉渊的想法。
哥舒柔沉默半晌,在衣服里掏了掏,掏出几两银子塞到谢卿怀里。
“那你拿着这些银子,当做路上的盘缠。”
谢卿一惊,伸手按住那几两银子:“这……”
“你别推辞,当初也是我硬要你带路你才会跟来的,说到底把你卷进来还是我的不是,这些银子就当是赔罪了。你一路小心,绕着矩州走,要进城就把脸摸得脏一些应该就没事了。”
谢卿接过银子塞进包袱里,半点没不好意思:“没想还你。我是说这银子买东西人家不好找,有没有铜板?”
哥舒柔:“……你等等。”
她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摸出十几个铜板,尽数给了谢卿。
谢卿掂了掂那几个铜板,临走对哥舒柔道:“要是我姐夫问起来,你别跟他说你给我钱了。”
哥舒柔一开始没明白:“啊?那他得着急了。”
谢卿掂了掂背上的包袱:“要不怎么让他来追我?你傻啊。”
哥舒柔理了半天,恍然大悟,对着谢卿的眼神都不对了。
“厉害呀!”
谢卿不屑地嗤笑一声,冲她摆摆手:“走了。”
虽说存着让厉渊来追的心,但谢卿要一个人回巫州的决定却也不是作假的。
他没离哥舒柔他们太远,找了块空地升了火,窝在树下凑活着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上路了。
他们由北到南,历经数月,天气也从夏到秋,渐渐有了凉意。
谢卿听了哥舒柔的意见,进城里买了身稍厚的新衣,再将头发用方巾罩住,把自己伪装成了书生的模样。
走了一天,他走得累了,见路边有个茶摊,便坐下要了碗凉茶。
正喝没两口,小道尽头忽地起了一阵烟尘,与此同时大地发出隆隆震响,似乎有一马队正往这里来。
茶摊内所有人,包括谢卿都停下动作。
冉元白身着绯红官服,一马当先行在前头,后面跟着七八匹骏马,骑手皆是比他低了几级的黑甲金吾卫。
他行到茶摊前,余光扫到其中众人,原本要继续往前的,却突然拉了缰绳,示意身后的下属也停下来。
“休息。”
只是吐出两个字,他翻身下马,径自走进茶摊,坐到了谢卿身后的那桌。
张素差人将马拴好,让老板每人上碗凉茶,之后坐到了冉元白下手的位置。他们那桌还有两个空位,却是没人敢坐了,其余几人分坐两桌,不时便将茶馆里的空桌都占满了。
谢卿看见当官的就心虚,更何况这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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