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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剧本要凉[重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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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神仙迎着我钦佩的眼神,暗搓搓地扬起了嘴角。我刚要抱着他的大脑瓜子顶礼膜拜,就听外头忽然传出一声惊雷般的高喊:“生擒摄政王岑越!赏黄金百两!”
妈耶,我的身价这么高吗?!我不知愁地傻笑起来,这厢钟老哥将大氅往我身上裹了又裹,带子一系,把我当个米袋子往肩上一搭。
“刘阁老。眼下形势不明,我们很难直接找到刘将军。不如先规避一下。”钟伯琛一边扛着我,一边扭头嘱托上官夏把六弟跟阁老照看好。而上官夏则不紧不慢地把没吃完的几个烤地瓜包了包揣进怀里,跟在我们后头小步跑着。
钟伯琛脚下不打软地将我这累赘摄政王扛到了后院。魏云朗不知打哪儿弄了辆马车在后头守着。还带了小一百口子的士兵。
“殿下。这些是骠骑营里的兵。”魏云朗也没多解释,把我的脑袋一按扔进了马车。钟伯琛坐在我身边,六弟则乖得不能行地坐在我对面不敢吭声。上官夏在这关节眼上还不忘把我脚上掉了一半的靴子给提上去。
马车一路颠簸,居然就这么畅通无阻地从围兵之中溜过去了。直到外头的嘈杂声慢慢平复,我也不敢挑帘子去看到底怎么个情况。这时我忽然发觉刘阁老不知去向,慌忙问向同乘的钟伯琛。
钟伯琛呼噜了一下我的额头,把上头的沥沥冷汗擦干:“刘阁老就在外头赶车呢。”
啥玩意,你让老爷子赶车?!你也不怕他老腰颠坏了?!我刚要嗔怪,钟伯琛又接着说道:“这样我们才能出去。”
后来我们一路跑进了山林子里头,看到藏在山林里的营帐以及兵马,这才意识到原来在我打了个瞌睡的功夫。钟伯琛跟魏云朗已经把后路给我铺好了。
我是又激动又愧疚,对自己这一时脑热就不顾后果的性子反省半天。钟伯琛又冲我咬耳朵:“殿下。刘阁老借口将家眷送出城避开战乱,所以一路上没人敢拦。毕竟无论是顺王还是刘将军的手下,都不敢动老爷子。”
我看着正在揉腰的刘阁老,恍然大悟。二哥回过头来夹击我,无非就是想斩草除根。无论到底是谁挑唆的,我这一劫很难逃过。然而二哥手下的兵力不多,不敢跟‘抢人头’的西北军正面冲撞。所以二哥必定会选择去讨好西北军,尤其要拉拢刘启鹏将军。
而刘将军也不会去得罪二哥。因为他要为他以后的路做打算。北朝廷他不想呆了,去南朝廷又山高路远。这中间如若没个人帮他过河,他很难成功地全身而退。退一步讲,刘将军耗不起。如果二哥跟我同时对他出击,这桉河没走到,他就得凉在半路上。
另外,刘将军到现在都没说自立为王,而是说要‘拨乱反正’,为他们的同僚‘讨回公道’。因此他很可能会在大哥跟二哥之间选择一个‘明君’,给数万西北军一个好去处。
所以这两家出来打野的大兄弟是心照不宣,一致对外。而我很不幸地成为了‘外’。
至于刘阁老,他则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刘将军转移家眷,无人敢有异议。就算是二哥,见到刘阁老也得放行。二哥是不敢绑了刘阁老去威胁刘将军的,因为他打不过。他保不齐还得对刘阁老阿谀奉承上几句,让老人家跟自己儿子说说好话,选择他这位明君。
我把思绪捋顺了,刘阁老也接过上官夏打怀里掏出来的烤地瓜填了填肚子。此时已然天光乍破。而魏云朗手下的一队探子带回了消息。
“回禀摄政王殿下。刘启鹏将军在羟城驻扎。顺王派了使臣前去。”
这可不是啥好消息。我搓着手紧急想对策。如果他们两家谈成了这桩买卖。那我的盒饭可就八分熟了。然而我又拦不住二哥的使臣,只能干着急。
这时钟神仙再度显示了他的神通,不过这神通有点缺德:“殿下。微臣先给自己请个罪。望殿下宽宏大量,不要砍了微臣的脑袋。”
我戳着他那不知道装了多少鬼主意的脑门:“我都恨不得把你给供起来,还能砍了你?”
钟伯琛微微一笑,轻车熟路地开始了我俩最常见的交流方式——咬耳朵。
“微臣搜罗了些顺王通敌叛国的罪证。。。突厥使臣正在路上,与顺王谈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我大惊失色:“我二哥居然通敌突厥?!”
“外敌当前,制造混乱,占城为王,与通敌没有两样。”钟伯琛侧首仔细端详着我的表情:“不管是不是。使臣来了,点名要见顺王。刘将军会怎么想?”他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眼角,仿佛是只狐狸。
“问题是你哪儿来的突厥使臣?还这么恰到好处?”我的下巴都快脱臼了,恨不得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头到底多了几味我没有的成分。
“先前俘获的几个突厥人。没人认识他们,他们长得很突厥。”钟老哥解释道。
神特么‘长得很突厥’!大哥你把话说明白成不成!
钟伯琛拉过我冰凉凉的手揣进怀里捂着:“微臣会让他们‘凑巧’死在路上。怀里‘正好’有顺王与突厥人来往的书信。‘刚刚好’被刘将军的人发现。而顺王夜袭小镇不是为了抓您而是为了掩人耳目与突厥使臣会面。”
……你是欺负刘阁老耳背啊还是笃定刘将军耿直过头?!
结果晌午的时候,探子又来报。二哥的使臣让刘将军给砍了。。。
第12章 【恼怒】
二哥派出去的使臣成了送死鬼,匆匆领了盒饭谢幕,前后出场镜头没超过俩时辰。我对这位冤死的大兄弟心有愧疚,多啃了口红薯以表歉意。
刘阁老却很是容光焕发地扯着我袖子说道:“殿下。看来老夫的逆子还不是很糊涂。”
我苦笑,这才刚刚开始。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
我们窝在山顶上将近等了一礼拜,刘将军跟二哥也对峙了一礼拜,一时间竟无人对我这价值黄金万两的摄政王感兴趣了。
我倒是沉得住气,就是刘阁老有些坐不住了。我知道他心中所想,无非就是怕刘将军行差踏错。然而我又说不出几句像样的安慰的话,只能恳请他保重身体,不必太过忧虑。
晌午,我坐在炭盆旁边跟刘阁老唠家常,试图让他舒心些。钟伯琛慢悠悠地往我身边凑。他凑近一寸我就挪开两寸。最后我一路贴到了刘阁老身边,以眼神制止了钟伯琛同志向我示好的冲动。
于是钟伯琛只能哀哀怨怨地蹲在远处跟魏云朗俩人嚼舌头,还时不时瞥我一眼。我被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有种被人安排了的感觉。
我剜了钟伯琛一眼。你把人家老爹绑了,还给人父子俩骗得团团转,真是能耐。
秋风瑟瑟,冻得我直打喷嚏。我打脑海深处挖掘着我这二哥到底是何许人也。在我印象里,我二哥可不是个善茬。
二哥高傲。跟大哥不同的是,二哥是没有本钱的孤芳自赏。仗着自己口才甚佳,没事儿就吐沫星子横飞地教训我们这群弟弟。而我,则是被数落得最多的那个。幼时夫子夸我背诗书背得好,他揶揄我不过是‘鹦鹉学舌’;稍微大了点,骑射场上我侥幸打了头鹿回来,他又拿出我些的烂诗来嘲讽我,说我是‘襟裾马牛’,也就能对付对付没有脑子的鹿了。
愚钝的我打小被他灌输了自己是个废物的念头,弄得我抑郁了好一阵子,饭都不敢多吃,生怕被人嫌弃,导致我的个头是皇子中最矮的。万幸的是,我胆小,没敢爬殿顶玩蹦极。懂事了以后,我意识到他自己也没什么大本事,于是全当他是自命不凡,便懒得搭理他。再后来,我二哥的逍遥人生受到了重创。一日他好死不死地骂了我六第一句,然后被母后罚跪了两个时辰。
当时是个艳阳天,我那二哥隐约有了要被太阳晒得魂飞魄散的苗头。于是憨厚老实的我给他送了三回凉茶,表达了化干戈为玉帛,患难之中见真情的意向。二哥十分感动,喝了我这带着浓浓亲情的凉茶。。。
然后由于外热内冷,加上我在凉茶里添了些败火的药。二哥当场一泻千里,毫不客气地拉了裤子。吓得围观宫人纷纷遁走。臭气熏天,阖宫震惊。母后不得不命人用熏香熏了整个院子。
自此我二哥视我和我六弟为死敌。见到我就吐唾沫,还总想着把我抓进小树林里胖揍一顿。好在我有徐长治护着,这才没被我二哥给生吞活剥。
如今我这一直梗着脖子跟头村霸大鹅一样的二哥又被我的人给算计了。
虽然一想到他憋屈的表情我就心情愉悦。但我转念一想,他毕竟是我亲哥。如果就这么凉在我手里了,我父皇那边得托梦骂我。换个角度想,二哥若玩阴的把刘将军给害了,刘阁老定要伤心欲绝。
我在心里起草了一篇论文。标题为‘如何让两位老父亲放心’。刚开了个头,那边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钟伯琛跟魏云朗走了过来,很是默契地一左一右同时扯我的耳朵打算说悄悄话。二人掐着我的耳垂打了个照面,忽然客气起来。
“丞相先。”魏云朗礼貌地笑笑。
“多谢。”钟伯琛颌首还礼。
我夹在中间,一对儿耳朵被揪成了招风耳,在这诡异的场景下面部抽搐:“你俩把本王的耳朵当猪耳朵吗?礼让着谁先动筷子?”
于是这俩大兄弟统一了一下双方口径,给出了一个问句:“殿下。您打算是一劳永逸呢,还是留个顺王解解闷?”
我苦瓜着脸看向这满目坦然的二人。想必我二哥的盒饭已经被他俩东一勺子西一筷子地填满了,就等着盖上盖子宅急送。我也不好意思把这精心准备的盒饭打翻在地,又下不去决心亲手喂二哥吃断头餐。只能折中地挥挥手:“二位,给我二哥打个半残留口气成不成?”
钟伯琛摊手:“殿下,这火候不好掌握,得看刘将军能不能配合。”
刘阁老一听有他家儿子的事儿,慌忙凑过来愿闻其详。钟伯琛说话大喘气,刚张开金口,先前探消息的几位苦力又跑了过来。
“报!刘将军率兵与顺王于汶平村交战!”
这就打起来了?!我大吃一惊,问钟伯琛到底怎么个情况。钟伯琛含糊其辞地解释道:“顺王断了刘将军的后续粮草。刘将军怕被困在此地,打算鱼死网破。”
我二哥断了刘将军的粮?!我怎么这么不信呢!我满脸懵逼地瞎琢磨,身侧的刘阁老僵了僵后喃喃出声:“打吧。。。就算是平乱了。。。”
刘阁老嘴上虽然这么说,脸色却瞬间沉了下去。我见老人家刚有了的几分精神气全没了,不由赶紧拉过钟伯琛到一旁小声盘问。
“说。你又做了什么坏事了?”我掐了掐他的胳膊。
钟伯琛挽过我的手臂。清泉般的双眸里居然流露出一丝伤感:“殿下是不是怕微臣了?”
“怕?”我呲牙:“你难不成还能吃了我?”
钟伯琛拱手:“不敢不敢。咯牙。”
。。。。?你还是我那逊而不谄,宽而不纵的丞相大人吗?我一直把你当君子,后来发现你黑成了颗李子,今日再一深接触,原来你是脸皮这么厚的椰子。
我暗骂自己看走了眼。而钟伯琛却轻佻地捏了捏我的耳廓,俯身吐出一句话:“以后别跟别人说悄悄话。离得太近了,不成体统。”
。。。。??丞相大人你也喝假酒了吗?而且喝的是跟我买的那瓶一样配方的?你是指魏云朗吗?他还不是跟你学的!
“最不成体统的就是你。。。”我低骂,却不知为何不想推开他。一抬头,忽然跟我那四处张望的六弟交接上了眼神。于是六弟一路风驰电掣地跑了过来:“哥!我刚刚听魏大人说,二哥跟西北军打起来了?”
钟伯琛的手从我的耳朵上挪了下来,搭在我肩膀上佯装掸灰。我后脖梗发热,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半步离开钟伯琛的控制范围:“打起来了。静观其变就好。你去多休息休息。留好体力准备赔礼道歉。”
六弟立刻无精打采地垂下了脑袋:“哦。。。打屁股别打脸成不成?”
我嗤之以鼻地看着他那白白净净的小脸蛋:“没事。反正咱哥俩长得都挺磕碜的。打屁股打脸没区别。”
六弟一听我在质疑他的颜值,立马不乐意了:“哥。我俊着呢!”
我指着营帐推搡他:“滚进去睡觉。放心,哥不可能把你搞得太惨。你好好悔过一下,寻思寻思怎么赔罪。”
六弟撅着嘴走进营帐,就地一骨碌就开始睡午觉。我对他这记吃不记打的性子甚是满意,一回头,脑袋磕在一硬物上。
我嘶了一声,看着正弓着腰,拿额头顶我脑门的钟伯琛,各种不解。他倒好,脸上挂着失望直起身子扭头走了。
“果然太低了。。。”也不知钟伯琛在嘀咕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西北军跟二哥交战的地方离此地不远。我们趴在山头上看着远方火光冲天,想必打得很是惨烈。我忧心于刘将军的身家安危,钟伯琛却突然打袖子里扯出一封信来塞给我。
我低头一看,竟是我二哥的字迹。二哥洋洋洒洒地写了四五页,除去废话,中心主旨就一个:“二哥知错了,你出兵把西北军给打了吧。”
我甚是欣慰,随手把书信扔进了炭盆里。炭盆旁边,上官夏没地瓜可烤了,便开始烤土豆。他抬头瞅了我一眼,用炉钩子把信扒拉了一下,让它烧得更干净些。
“殿下。这信是今天一早就送到了的。”钟伯琛对他的知情不报供认不讳:“微臣一时疏忽,忘记告诉您了。”
我挑眉:“信?什么信?”
钟伯琛似笑非笑地抿着嘴唇,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系在我身上。我这一身秋装加大氅外头又多了件披风,瞬间变成了头棕熊。
我刚要把绊脚的披风往下扒,钟伯琛忽然又给我塞了第二封信。我狐疑,打开一看,还是我二哥。
只不过,这信是给刘将军的,信封上头还带着血,不知是哪位倒霉蛋让钟伯琛给砍了把信劫了下来。
信中,他斥责了我这‘不忠不义’的无能皇子,并表示冤有头债有主,他有办法将我跟六弟一起打包好送给西北军解解气。
我把披风又裹了回来,不想脱了,因为我害冷得厉害。我望向远方那看不见的战场,忽然想笑:“伯琛。或许在二哥心中,我确实是个傻子。”
叛逃的是你,小镇之中围堵我的也是你。诓我去打西北军,转身又卖了我的还是你。你可真是我的好二哥。
只是我不解的是,他上哪儿来的自信笃定我会上钩?哪怕是五年前的我,也不至于如此不分轻重吧?
钟伯琛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扶我进了营帐。六弟在草席上呼呼大睡,我给他掖了掖被子,坐在角落处冲钟伯琛挥了挥手。
钟伯琛坐在我身侧,压低声音道:“有人告诉太后,您带瑾王殿下出巡了。太后疑心您要故意害死瑾王殿下以平息西北军的怒火。一气之下,在宫中大办活丧,说瑾王若是没完好回去,她便撞死在佛像上。朝中局势有些动摇。一些迂腐之臣大放阙词,说您打算一举除掉顺王和瑾王,以稳固地位。”
原来如此。二哥想必也接到这消息了。他赌我跟他耗不起,只能选择他为盟军把谣言击破。这样我的此行便成了镇压叛军,而不是企图残害兄弟。
我虽然有些心里发堵,却并不意外。母后她干出这事儿来,很符合她的人设。只是母后这么一闹,等于把她两个儿子的后路全给堵上了。
我现在若是打了二哥,那便坐实了手足相残的罪证;若就这么空手回了都城,那又显得我做贼心虚。我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幸而我受夹板气的日子过多了,早已习以为常。
“她怎么闹,我不管。我想知道的是,吏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他们还能压得住吗?”我不怕别的,只怕这妄图自立‘西朝廷’的二哥还没整明白,一回身北朝廷又分裂出来了一个。届时‘一国两制’变成了‘三国鼎立’又成了‘春秋四国’最后再来个‘群雄争霸’。我父皇的帝陵就不用修了,直接得炸了。
“朝中很稳。殿下不必挂虑。兵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一向手腕过硬。只是。。。”钟伯琛久违地出现了忧心忡忡的表情:“只是我们不能一辈子拖在这里。晚一日回宫,多一分风险。再者,西北军若是不回边关,外敌入侵便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到时候就不是瑾王殿下赔礼道歉便能压下来了。”
我脑仁疼,坐在地上沉思:“可是双方正在交战。六弟他又不能贸然跑去送死。刘将军的暴脾气我算是见识了,我就怕六弟一现身,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杀了。我陪我六弟来,就是为了给这傻孩子个依靠。他若有个闪失,我可如何是好。”
“殿下。黎民百姓,也卷入了这场战争。”钟伯琛指向远方的一缕黑烟:“殿下终要做出抉择。现在双方势均力敌时,殿下表态,那才算是诚心诚意;如若等刘将军胜出,殿下再去登门道歉,那就成了趋炎附势了。”
我叹息,躺在地上满心疲惫:“再说吧。。。我休息一下。”
我还是想等等。说我优柔寡断也好,自私自利也罢,六弟终归是我亲弟弟,不能保证他的安全,我就白来这一趟了。
我打了个瞌睡,醒来已是黄昏。上官夏抱着褥子往我身上盖,我嫌热,正要拒绝,就见魏云朗匆匆跑了进来:“殿下,微臣一时疏忽,让瑾王殿下跑出了营帐。据称他抢了军马往汶平村去了。”
我惊悸之下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外跑。一出营帐,就见钟伯琛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往一侧跑,他便张开胳膊抱住了我的小腿。我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让他放我去找六弟,岂料魏云朗也‘临阵倒戈’,把我拖进了营帐。
钟伯琛依旧跪在门口,一动不动,我看向钟伯琛那细长的影子,突然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他是故意将这些话讲给我听的。不,他是讲给六弟听。是我疏忽了,六弟想必是没我想象中睡得那么熟,把这些不该听的话给听了去。
“魏云朗!”我拍地大吼,转而咳出小半口血来。魏云朗慌忙劝我不要动怒。我一手扯着他的衣领子,一手指着门口的钟伯琛喊道:〃给我把他关起来!〃
魏云朗惊愕,上官夏也激灵了一下退到远处不敢吭声。钟伯琛什么都没说,只在地上轻轻磕了个头,起来走了。
魏云朗反应过来,慌忙追了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禀报道,钟伯琛已很有自知之明地蹲马棚里了,问我打算怎么处置。
“你去盯着他。别的不管了,就给我盯着他!”我怒极,一口气提不上来,双眼一黑拍在了草席上。。。
第13章 【停战】
其实我是装晕的。
我这口急火憋在心里,倒是把我的脑子给憋灵光了。就在魏云朗奉命前去看守钟伯琛,上官夏跑来给我把脉之际。我找准空档,鞋都没穿,一巴掌推开上官夏,冲出帐篷。
不远处一小兵正牵着马溜达,也不知是探查消息刚回来,还是在消食。我见他个头挺矮,决定欺负弱小。我借着这股闷头往前冲的惯性,一脑袋把他顶了出去,跳上马打着马屁股就跑。
或许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刚刚还气若游丝的摄政王殿下,居然能骑上这么高的大马绝尘而去。直到我冲出了营地,上官夏才惊慌失措的叫喊出声:“快拦住殿下!”
然后我清清楚楚地听见魏云朗特别大声地喊了句:“草!”,身后旋即响起了马蹄子踢踏声。想必是他在追我。我头都没回,嚎了一嗓子:“魏云朗!你再追我!我就跳崖!”
说罢我冲着悬崖边就去了。魏云朗急声勒马,嘶声竭力地吼道:“殿下!”
我才没那么傻呢。我玩了个宝马漂移,拐弯九十度上了山道。
魏云朗又追了我一会儿,奈何我们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他只能看着我的背影往死里甩马鞭。跑了小一柱香的时间,魏云朗忽然不追我了。我隐约听见另外一人在跟他吼话,也不知是谁。
我顾不上去想这些,只一门心思往前冲。我有种很不妙的猜测:六弟可能已经走了很久了。他们搞不好是掐准了六弟已经到了地方,才装模作样地告诉我。让我无力回天。
但是我必须要去。不管六弟是死是活,我都得去找他。他是弟弟,我是哥哥。我怎可以放他一人往刀刃上撞。
我忽然想起,年幼时,六弟虽然比我小三岁,却一直比我高一头。导致娘娘们全都谣传母后克扣了我的口粮。母后气急败坏,逼着我每顿必须吃三碗白饭。我吃不下,她就让嬷嬷掰开我的嘴往里灌。结果我吃伤了胃,病了半个多月,更瘦了。母后便不敢再强求。
没过多久,宫里忽然来了个老道士,唧唧哇哇比划一通,最后忽然用木剑指着我鼻子,说我这般瘦弱,其实是因为命格不好,很可能会折在半道上。
虽然这老道士被我父皇赏了一百棍子,提前去见他的无量天尊了,六弟却对他的话上了心。从此母后给他做的糕点,他会留给我一半;进贡的好水果,他把最大的藏起来给我吃。我离国那天,来送我的兄弟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大哥,另一个就是我六弟。我六弟在我上了马车的一瞬间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被父皇在后脑勺上打了一记清脆的栗子。。。
我的泪珠子很不争气地往外冒,视线中全是波纹,仿佛又回到了我跳池塘的那一天。可惜,时间回不去了。我或许是这世界上最无能的编剧。在自己写的剧本里一点主权都没有。进,趔趔趄趄;退,万劫不复。只能在冥眗亡见的尘世间苟延残喘。我深吸一口气,却不小心呛了一鼻子的尘土,让我险些把肺叶给咳嗽出来。马儿不知疲倦地跑着,无视天边黑漆漆的浓烟,把我颠得浑身疼到发麻。
我也不知该向哪儿去,只能往最烟熏火燎的地方瞎冲。跑了大概一个时辰,我居然瞎猫碰上死耗子般来对了地方,我开始能听见远处刀剑交接的铿锵声。
我冲入了一个小小的村镇。横七竖八的农宅,如今已被毁得不成样子。趟过死气沉沉的乡路,绕开屋顶茅草纷飞的农宅,踩烂滚落在地的粮食蔬菜。黄犬狂吠,乌鸦在天空中盘旋。让我冷不丁觉得自己一脚踏进了阴森的地府。
跑出镇子,则是一片农田。我终于隔着好几百米看见了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军队。一边穿着红缨铠甲,另一边举着‘顺’字旗。两拨人隔着片麦田相望,分明就是箭在弦上,就等着号角一响便拼个你死我活。而这地方显然已经打过一场了。满地都是血花,大好的麦穗被踏碎在泥土里。橘色的夕阳暗淡无光,分不清模样的头颅和断肢在一阵凄厉的狂风下满地翻滚。不知什么东西被烧坏了,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我刚要勒马,一支利箭擦着我耳廓嗖地飞了过来。我慌忙侧首,惊出一身冷汗,又一踹马屁股,冲上了一个小山包,双腿直打哆嗦。
我打下头跟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人群缝隙里头寻找着六弟。看了左边看右边,可惜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双方军队在最前头都有一人骑着高头大马,长矛寒芒白光凛凛。
这时,一个极其不和谐的身影出现在了战场边缘。我看见一个麦垛后头忽然站起一小小的孩童。那孩子满脸的血,一手的泥,茫然无措地站在废墟中擦着脸。
我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里,咕咚咕咚地差点没跳出来。我骑着马打山坡上冲了下去,在那孩子正懵懵懂懂地发着愣时,伸手把他捞到了马上掉头就跑。又有几支箭有惊无险地擦肩而过,我突然终于找回了‘主角光环’,居然就这么福大命大地又跑回了山包上。
还没站稳,远处战鼓骤起。恍若隆隆雷声,震得大地跟着哆嗦。我扭头,看向一方在半山腰上敲战鼓的一个士兵,策马冲了过去。那小兵正抡着鼓槌卖力地敲着,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打侧后方偷袭。我再度用全身上下最有劲的地方——脑袋瓜子,把他给撞了出去,劈手夺下鼓槌一阵猛砸。
鼓点一变,正准备对冲的人群顿时乱了节奏。我发现不少在后头正往前冲的士兵全部回头看向我,而那被我撞了一个跟头的小兵唰地拔出刀砍了过来。
“刀下留人!”有个熟悉的声音很是救命地响起。刀刃贴着我后脖颈一闪而过,终究只是‘黄牌警告’,没有直接红牌罚下我的脑袋。我抱着大鼓使劲儿敲着,一边敲一边用吃奶的劲儿喊道:
“别打了!死太多人了!别打了!老百姓都完了!”
我知道我天真得可怜。数万大军怎可能会有人听我的话。那昙花一现的暂停匆匆而过,双发依旧长啸着发动了对冲。刚刚被我救下的孩子终于回过神来,站在我身侧哇哇大哭。稚嫩的哭声在微薄的风里传得越来越远,压断了我脆弱的神经。
积尸草木腥,腐败的味道在我的胃里翻腾。我开始出现幻觉,看见了一地的凄凄白骨向我伸出手来,空洞的双眼里翻出汩汩鲜血,森森白牙一闭一张,竟发出丧钟长鸣般尖锐的噪音。
六弟无意中促成了这场战争,二哥自作自受地卷入了这场争斗。我为旁观人,擗踊拊心,束手无策。风木之悲尚未散去,如今又把父皇耗尽毕生心血所守住的江山染得越来越脏。
无知是罪;无餍是罪;无能更是罪。我们这群岑家的孩子没有一个是无辜的。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真正无辜的人们已成了黄泉河底的淤泥,无声无息,只剩下了“活过”二字。仅此而已。
我忽然就不想过了。去他娘的皇位,去他娘的爱恨情仇,狗屁剧本。百姓都死光了,国不复国,家不复家,狼烟滚滚尸骨成路,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谁为君,谁赴死,处心积虑一念百年,却败给了亡魂当道,纵然是铁石心肠也抵不过枕戈泣血。
我又想起了那不知是猴年马月的前尘往事。我因一己私利而亡了国,站在城墙上满目疮痍。老叟抱着幼童的尸体在城下哀哭,咽不下气闭不上眼的枉死者随处可见。城墙下,外头喊着“斩下敌首赏黄金百两”,里头则喊着“生擒卖国贼黎王岑越”。我想跳下那城墙,却懦弱到瘫在地上不能动弹。
这时一人一身白袍,仿佛越过了千年的沧桑与萧瑟向我走来。他将手中长剑递给我。我恐惧地使劲儿摇着头,那人便不再多说,挥剑抹了自己的脖颈。。。
我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劲儿,猛地拔起了插在地上的一面战旗,又窜上马冲向战场。一人扯住了我的后背,险些把我拉下马。我一挣扎,将外袍撕烂,到底还是窜了出去。马儿打着滑,从山坡上稀里糊涂地跳下,我跑向双方交接的中心点,挥着旗喊道:“我是摄政王岑越。你们别打了!把我砍了吧!你们别打了!”
正在逼近的两拨人马好像真的缓了下来。我的马却偏偏在这时受了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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