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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剧本要凉[重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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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委屈】
我慌不择路地跑着,徐长治一路追赶,终于在我差点拍到树上的一瞬间给我扯了回来。
“殿下,您冷静一下。您不能听太后娘娘的一面之词!”徐长治抓着我的肩膀把我转了个个儿,捏着我的脸蛋左右扭。
我这老脸本就瘦脱了相,他一爪子没提起来多少肉,险些捏碎了我的骨头。见我的眼泪被他给扯出来了。徐长治慌了神,连忙左右开弓地给我抹脸。偏偏他一手的老茧,粗糙到跟搓萝卜丝的刨子似的,把我的脸皮给铲下来了一层。
我握住他的手,终于冷静了下来:“阁下快收了铁砂掌吧。我没事。”
我对母后的话半信半疑,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父皇真的是这种重男轻女之徒?他会抛弃自己的亲生女儿?然而母后的表现又不像是在骗我,况且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我思来想去,忽然想起了乳娘。既然乳娘知道母后曾经生过一个女儿,那么她极有可能也知道母后的女儿是怎么没的,是否真的如母后所说的那样,是被突厥人给偷走杀害了。
我忐忐忑忑地去见了乳娘。乳娘正在院中做针线活,见我走来,慌忙站起身来,手中的线团掉落在了地上。
我默默地看了一眼线团,把它捡起来放在手中捏了捏:“乳娘。一直没有腾出时间来跟您叙旧,是本王的不对。”
“不不。。。殿下。。。还是公务要紧。”乳娘低着头,局促不安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我蹙眉,总觉得乳娘似是有些怕我。这倒不奇怪,我长大了,再吊儿郎当,多少也有了些王侯的气质。我笑笑,像小时那般去拉乳娘的衣袖:“乳娘。我一直很想您。您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乳娘一哆嗦,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好。。。还好。”
我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手顿在空中片刻后,努力迫使自己挤出一抹微笑:“乳娘,怎这般生分。您能不能抱抱我?像小时候一样。”
乳娘迟疑了一下,略带紧张地抬起头看了我半眼,然后张开胳膊拥抱了我。
我将脑袋搭在乳娘的肩膀上,小声问道:“乳娘。您还记得我的乳名吗?”
“记。。。记得。。。小五。。。”乳娘的声音有些沙哑,苍老且生硬。
我看向乳娘的后勃颈,眼泪顺着眼角慢慢地滴落了下来,挂在脖子侧面,凉意沁进了肌肤。
“你不是我乳娘。。。”
我的乳娘,不会唤我小五。小五是父皇叫的,是魏叔叫的,也是钟伯琛叫的。我在乳娘心里有个独一无二的乳名,只有她跟父皇知道。她唤我“阿五”,像是小老虎所发出的“啊呜”。乳娘说,希望我能跟老虎一样强壮用力,成为真真正正的“王”。
“乳娘”下意识地跪了下来,惊恐不安地磕巴着:“殿下。。。草民。。。”
我漠然地看着她,轻声道:“乳娘后勃颈处,有一道烫伤。我幼年时撞到了端着热汤的宫人,乳娘为了救我,将我揽进怀中,自己则被洒落的热汤浇了整个后背。虽然治了很久,但终究留下了一处疤痕。”
这便是我跟乳娘的第二个“秘密”。
“乳娘”说不出话来,匍匐在地上哆嗦得不能自已。我蹲下身来,看向她花白的头发:“乳娘说,她有个孪生妹妹。叫玉婉。是您吗?”
“是。。。是我。。。草民有罪,殿下恕罪。。。”玉婉嬷嬷汗泪并下:“草民之所以冒充家姐,是受丞相大人的吩咐,前来揭露太后娘娘。。。”
“弑母夺子。是你亲眼所见的吗?”我打断了她的话,强忍着眩晕感问道。
玉婉嬷嬷不敢抬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道:“不。。。不是。。。我只是听家姐说,太后娘娘曾诞下一女。。。”
“太后的女儿是怎么没的。你知道吗?”我又问道。
玉婉嬷嬷忙不迭地摇着头:“草民不知啊!知道这些往事的宫人都被赐死了。。。”
“赐死了?”我终于撑不住了,不得不半跪在了地上:“被谁赐死了?”
“先。。。先帝他。。。赐死了当年随军伺候太后与曦太妃的全部宫人。。。”玉婉嬷嬷的声音越来越低,让我不得不探着身子去听。
是吗?父皇赐死了所有的知情人。这算是欲盖弥彰,不打自招吗?
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风化的蚕茧,里头是毫无生机的干瘪的躯体,外头的蚕丝随着我每一次呼吸渐渐剥落。
我的父皇。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无论我曾如何怨恨他送我去当质子,他在我心中依旧是“明君”的标本。自我当上摄政王以来。我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更像父皇一点,不至丢了他老人家的颜面。
如今,父皇那光明到如同神像一般的身影,突然被泼上了一层污垢。里头混着我“皇姐”的血,以及无数宫人的冤魂。当然,还有广淄治水案中受牵连官员们的哭诉。
我久违地怀疑起这世界的真实性。我是又醉了酒开始胡言乱语了吧?我父皇他怎么可能会是这般不堪的人呢?他虽然冷情冷肺但不至于滥杀无辜吧?他虽然先国后家,但。。。不能够抛弃自己的幼女吧?
还有。。。还有。。。
钟伯琛,你又骗了我。
我跪在地上沉默许久,待玉婉嬷嬷终于承受不住恐惧,哭出了声时,我扶着椅子站起身,慢慢说了句:“有劳您了。本王不会怪罪你。把此事烂在肚子里,择日便出宫回您的老家吧。”
我走出了院子,抬眼看向明晃晃的太阳。太阳外侧有一道晕圈,像是个巨大的问号映在苍穹之上看向我。守在院外的徐长治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殿下。刚刚出了点事。太后娘娘撞壁寻短见,幸而被宫人们拦了下来,但仍旧人事不省。太医院已经派人去医治了。”
我又摇晃了一下,砸在徐长治身上,撞得自己哎哟了一声:“长治啊。我腿麻了,你把我背回去吧。。。”
徐长治跟背面袋子似的把我一路送回了嘉明殿,引来无数宫人侧目。我的屁股刚落在榻上,六弟忽然冲了进来,把正打算给我端洗脸水的陆久安撞了个跟头。
“五哥!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六弟愤怒地吼着,跌脚捶胸全然没有了皇子的仪态:“你明明说过跟母后再不相见,为何又跑去故意激怒她!母后到现在都没醒。。。你。。。”
我怔怔地看着六弟,觉得他越发的陌生了起来。六弟喊了一阵子,见我没有丝毫的回应,突然噗通跪在地上开始恳求我:“皇兄,我求您了,给母后留条活路吧。。。太医说,母后的身体很差了,可能。。。皇兄,我求您了。”说罢开始磕头。
六弟一连磕了七八个响头,直到额头上撞出了红印子。陆久安急得团团转,上前抱住六弟的后腰道:“瑾王殿下,您误会了。摄政王殿下他只是想让太后娘娘能出席您的大婚!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儿啊不是。。。再者了,您要是悄默声的走了,这能瞒住一时也瞒不住一世啊!太后娘娘总会知道的。到时候太后娘娘再急出个三长两短,而您又不在身边劝慰着,那不是更棘手吗。。。”
六弟僵住,怯怯地抬头看向我:“皇兄。。。”
我摆摆手,突然莫名地笑出了声:“继续啊。你们都怨我,都恨我。。。都骗我。”
我绕过六弟跟陆久安,走出了房门。徐长治刚要说话,被我挥手打断了:“备轿。去帝陵。”
折腾了这么一小天,已然到了黄昏。帝陵上空徘徊着几只乌鸦,在空中怪叫着,似是在嘲讽我。蒙蒙细雨像一层灰色的烟雾,让我看不清方向。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今日的帝陵前所未有的冰冷,冻得我寸步难行。
我命徐长治在外头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进来。徐长治忧心忡忡地看着我:“殿下。。。您没事吧?”
“怎么,你觉得我也会撞壁自尽吗?”我哼笑:“别傻了。我岑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还没到众叛亲离的地步呢。不打紧的。”
徐长治只得站在原地目送我走向帝陵深处。
我跪在父皇的陵碑前,一句话都不想问。因为横竖我问什么他都不会回应我了。他去躲清净了,留下无数个难题,无数个谜团,以及无数个责任让我一人背负。
我想,这就是我的报应。前世,我亡了国。神仙们罚我历经百次转世之苦,在现代社会里孤冷懵懂地走了一遭,什么都没留下便悄悄地死过去又回到了原点。时乎时乎,去不可追,来不可逃。我的人生已经既定好了,只能顺着时间线出演,不管怎么挣扎都逃不过悲剧收场。我可能还会混个一无所有。被亲人怨恨,被爱人欺骗,扛不起这国家,坐不住那皇位。依旧还是个废物。
雨越下越大,雨点跟石头一样砸在我身上。我将脑袋顶在父皇冰冷的陵碑上,终于忍不住说道:
“父皇,小五委屈。”
雨声嘈杂,盖住了向我走来的脚步声。就当我打算靠着陵碑小憩一会儿,得个风寒病死算完之际,一人跟抓小鸡崽儿一样把我给提了起来。
我刚要抬头,忽然被那人揣进了怀里,他用外袍裹住我,撒腿就跑。我大骇,探出头喊道:“救命啦!有人抢孩子了!。。。”
我的脑袋立刻被那人用下巴给抵住了:“殿下。。。您都二十了。。。”这台词倒是有点耳熟。
人贩子钟伯琛把我抱出了帝陵,塞进马车拿汗巾使劲儿擦我的脑袋。我连打了三个喷嚏,抬腿踹了他一脚就要跳马车。钟伯琛往前一倾,干脆把我压在了座位上,并极其不要脸地亲了我一口:“小五。你再挣,我可扒你裤子了!”
“你敢!”我嚎叫着往外推他:“非礼了!徐长治!救。。。。”钟伯琛捂住了我的嘴。
我快要被气死了。你说他好好一个文臣,这一身腱子肉是怎么个情况!我好歹也是跟徐长治练过拳脚功夫的,怎么在他身子底下只剩下了花容失色,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明明他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一点也不壮实!这“实物”跟“包装”差得也太多了吧!我这顾客体验极差,能不能退货啊!
马车赶得很急,把我颠得脑袋疼。钟伯琛挪开手转而垫在我头底下,低声道:“小五,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恶狠狠地吼道:“滚!骗子!”
钟伯琛却又“色心不改”地亲了我一口:“继续骂。骂到开心为止!”
“滚!”我张牙舞爪地想咬他下巴,却被他给躲开了:“明日还得上朝,不太体面。小五咬里面吧。”说罢开始解衣服扣子。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钟伯琛把衣领上的扣子全给解开,露出一片嫩肉压在我嘴上:“来一个。”
。。。我来个屁啊来!你敬酒呢?!我的门牙被他硌得生疼,只能闷声闷气地说道:“滚开。我上不来气了!”
钟伯琛爬了起来,却贼得要命地顺带着把我也给拽了起来,依旧把我往他怀里按:“小五。我一松手你就跑没影了。是你让我牵着你的,你忘了吗?”
“我他妈没让你骗我吧?!”我扒拉开他的胳膊,张开巴掌打算招呼他。然而我这手在离他的俊脸只剩下不足半寸的时候,终究很没出息地变为虚晃一招,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他的脸:“你真是个恶鬼!你明知道我对乳娘的感情有多深,你居然找个假乳娘来逗我?!”
这混蛋让我在短短几天之内经历了“失而复得”与“空欢喜一场”。人生之大起大落真特娘的精彩万分,令我恨不得甩他两个大嘴巴子泄愤。可惜我着实舍不得破坏他这精雕玉琢的容颜,只能气到内伤。
“小五。太后来势汹汹,我没办法,不得不出此下策。我本想着事后赶紧跟你解释,谁知。。。你也不见我。。。你看。。。”钟伯琛露出尴尬而不失装无辜的笑容,然后一噘嘴又要“轻薄”我:“小五。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我任打任罚,但你再让我亲亲。。。”
马车停了一下,紧接着又跑了起来。我哀嚎着让徐长治赶紧把这着了魔的大丞相给拉出去,然而徐长治好像聋了,愣是一声不吭地赶车。我最终被钟伯琛亲得满脖子都是印子,一口气没吊上来,嘎巴昏了过去。
醒来后我听上官夏说,我是一天没吃饭给饿的。陆久安则埋怨徐长治,大雨天的赶着车带着殿下绕皇宫三周来回乱窜,也不知在玩些什么,居然把殿下给饿晕了。
我老泪纵横。“长治久安”是不可能长治久安的,徐长治这货到了地方却不让我下车,任我被钟伯琛占便宜;而我朝栋梁钟大丞相,几日没见就成了登徒子,恨不得将我给囫囵吞肚子里去。
我拿得果然还是个烂剧本,每天都在凉凉的道路上越挫越勇,越走越完犊子。。。
第42章 【休息】
红枣喂我喝了三碗稀粥加一个包子,终于稳住了我这条老命。大侄子岑蛮听闻他家五叔饿晕了,慌忙跑来问候,顺便把已经舔了一口的糖球塞进我嘴里。我搂着侄子,心情好了许多。我朝未来的希望让晋升成长辈的我体会了一下被孝顺的感觉,对这人世间忽然又有了些许的期待。
我决定再多活一阵子,最好能活到七老八十的。让一群侄子、侄女围着我,到时候大侄子也有了儿子,我就成了皇爷爷,守着一群奶娃娃,享天伦之乐。
重拾动力的我拍着床榻要看折子。陆久安却好生相劝道:“殿下,您还是歇歇吧。丞相大人在御书房帮您看折子呢,耽误不了朝政。”
“大胆!放肆!”我差点把侄子当成皮球给扔了出去:“没有本王的同意,他怎敢擅自批阅奏折!”
陆久安诧异:“殿下。您不是经常跟丞相大人一起。。。”
“那是以前!”钟伯琛把我气成这样,我怎可能轻易放过他:“把他给我叉过来!”
我把岑蛮放出屋去玩,盘坐在床榻上趾高气扬地等徐长治叉钟伯琛过来。等了没几分钟,钟伯琛倒是来了,不过不是被叉过来的,而是徐长治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地给请进来的,瞅徐长治那谄媚的德行,似是巴不得给他跪地擦擦鞋。
我顿感脸上无光,我的御用狗腿子突然对别人狗腿了!这可怎么是好!于是我冲徐长治一挥手,让他赶紧滚蛋。徐长治抬头,撇撇嘴,小声嘀咕了句:“殿下,注意身体。。。”
徐长治退下后,我继续摆我的官架子,坐在床上翻着白眼不说话。钟伯琛半俯身站在三尺开外,不抬头不做声。我们二人僵持了半天,钟伯琛率先发言:
“小五,我好累啊。。。”
说完他一倾身子就要栽倒在地。我吓了一跳,一个健步飞过去抱住了他的腰:“你怎么了?你快坐下。”
钟伯琛整个身子压在我身上,待我把他扶到床榻上坐定后,低笑道:“小五最疼我了。。。”
“你。。。!”我恼火不已地推搡了钟伯琛一把。他顺势后仰躺在了床上,可怜巴巴地说道:“小五。我去请淮安刘氏一族出面,接着又去调襄平营的兵马回都城,防止太后及其母族逼宫。前后奔波了十多天没合眼。。。小五,你让我打个盹儿,等会儿再罚我,成不成?”
我心软了。连忙动手脱了他的鞋袜,然后把他的腰带解开让他松快一些:“躺正了好好睡吧。”
“小五也继续休息会儿。折子该批的已经批了。朝中没什么大事。一群老家伙罗里吧嗦的,营中死了匹马都要报一报。。。”钟伯琛的声音越来越低,似是马上要睡着了。
我将他的腿抬了上去,把他推到床榻里边,解开他的衣服扣子,盖好了被子,又拿过汗巾沾着温水轻轻擦了擦他的鬓角。钟伯琛突然咳嗽了几声,往被子里缩了缩。我抬手试了一下他的额头,好像有点微微发烫,正想起身给他倒点热水,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拉进了被窝里。
“小五,抱会儿……”钟伯琛紧贴着我的耳朵往里吐气。我恍惚了一瞬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闷闷不乐地说道:“我可还没原谅你呢。只是看你身体不适,不想跟你一般计较罢了。”
“我知道……是我不对。总是惹小五生气……”钟伯琛把胳膊垫在了我的身子底下,双手与我十指交叉:“小五。你别不要我。我勤快着呢……”
“我宁可你笨一点,懒一点,没有这么多心机,不敢如此铤而走险。”我心情复杂,唯有叹息一声:“母后知道乳娘是假的,倘若她稍微再辩解一会儿,怕是会漏了馅。但我估摸着,那群长辈发觉我不是个傻子后,心里也动摇了许多。毕竟跟跋扈嚣张的母后比起来,我这个摄政王还算安稳。”
“小五最好了……”钟伯琛跟说梦话一样,哼哼唧唧地夸了我一句。
我却没感觉出自己哪里好了。家事国事跟一团乱麻似的掺和在了一起,我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哪边都没管明白。
“小五别担心,我会帮你处理好……”钟伯琛说完这句后,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我有些惊讶,他一向不打呼噜的,睡着跟醒着时一样,沉静寡言。每每看见他那恬淡宁和的睡颜,便觉得人间繁华如尘土,只想与其相拥入梦。梦里一树幽花世外姿,依依水浅月斜时。
看来他是真的累了。我将他的手攥紧了一些,用极轻声音说道:“你不要总是想着为我解决一切。你应该与我“共同解决一切”。伯琛,我对你,可能有些苛刻了。这世间,所有人都可以欺我,弃我,唯独你不可以。你懂吗?我上辈子欠你的,用这条命还你吧……”
“小五。我们好好活着,别说还命这种话。我害怕。”钟伯琛这货可能是在装睡,又或许是被我这么一句话给吓精神了。他用整个身子把我团得紧紧的,仿佛是抱着松子的松鼠:“小五。你太虚弱了……不,是我没照顾好你。每次你受伤,昏迷,生病的时候,我都怕得要命。我不止一次地想,把你推上皇位,真的是对的吗?我好想看见你君临天下,又怕你太辛苦。通往皇位的路充满了割舍,孤寂,明争暗斗以及穷凶极恶。小五过于重情和单纯,怕是会心力交瘁。”
“皇位什么的,顺其自然就好。”我故作轻松地勾起嘴角:“我可以一辈子做个摄政王。等时机成熟就把皇位扔给岑蛮。与其君临天下,不如找个海岛种田养花,天天跟你腻歪着舒服。”
“……小五,你越这么想,我越觉得自己很残忍……”钟伯琛揉了揉我的脑门:“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逼着你去接管这国家。有的时候,我真想跟你私奔到没人知道的地方……”
钟伯琛这句话,到底戳中了我的软肋。我也想就这么临阵脱逃,然而我做不到。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舍弃这个朝廷。我这条命是白得的,我活过来是为了弥补过错,而不是跟他隐居山林的。所以说,能跟他在一起已经是上天对我的怜悯。我这罪人没有资格挑三拣四,有什么委屈都得憋着,谁让我曾经是个叛国的混账?
我转身面向他,心里忽然敞亮了许多:“你知道我委屈就好。不过这世上,又有谁是轻松的呢?高位者忧思权势,贫苦者哀叹饥寒。不管我是不是皇子,我都不想看见秋送新鸿哀破国,昼行饥虎齧空林。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坐在皇位上,而为了当你我老去时,可以平和安宁地厮守在一起,无人打扰,问心无愧。 ”
钟伯琛直愣愣地看着我,突然呲溜一下流了两行眼泪出来。我差点又抽过去,急头白脸地训他:“你什么毛病?!跟我说几句话就哭?!你都哭三回了!你原来是这般多愁善感的大丞相吗?”
钟伯琛把脸往我脑门上一蹭,吸着鼻子道:“小五在我面前还动不动就昏过去呢……我被小五吓得变脆弱了。”
哎哟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喜欢甩锅的人!你以为我乐意晕吗!我这在刀光剑影下各种苟命,能苟住就是体格好的,身体不好早入土为安了!
“行了行了。以后我注意些。按照老年人的标准调理自己,白饭上头放颗枣,茶壶里面加枸杞。出门能坐轿子绝对不拿脚走。”我把钟伯琛嘟着的嘴给按了回去:“我六弟要去祁国当驸马,母后应当也消停了。至于我的身世问题……算了,忙过这一阵子再说吧。你休息吧,我陪你躺会儿。”
我这一句话刚说完,钟伯琛顿时浑身一软,压在我身上睡着了。速度之快让我误以为他还是装的。然而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位老哥确实睡熟了,我趁机吧唧了他一下,他都没反应。
我悄悄地从钟伯琛怀里缩了出来,坐起身看着他。看来看去,我忽然在他的鬓角处发现一根白头发。看来丞相大人着实用脑过度,把头发都熬掉色了。我又亲了亲他的侧脸,小声道:“辛苦了。”
不管是阴谋阳谋,君子小人,只要是还爱着我,就是我的好丞相。我托着腮帮子想象着他年老的样子——发须皆白,跟得道成仙的世外高人一样,闭着眼神叨叨地掐指一算,就得有人当场倒霉。
我被自己的想象给逗笑了,捂着嘴憋了好一阵子才咽回去。我沿着床尾下了榻,坐在书案前起草着六弟的婚礼章程。给纯熙公主的聘礼可不能少,然而我这穷人也着实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好东西。怎么给六弟兜住颜面又不至于倾家荡产呢?我愁得把毛笔给按劈了叉。这时窗户忽然被推开了一小条缝,陆久安的大胖脸在缝隙中面前露出一嘟噜肉,打嗓子眼里呼出一句话来:“殿下。。。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母后无碍了?”我搁下笔,心里隐隐有些后怕:“她精神如何?恢复正常了吗?”
“殿下。不许去。”钟伯琛突然闷声说道,把我吓得一窜高:“你不是睡着了吗?!”
钟伯琛躺在床上伸了伸胳膊:“睡醒了。”
陆久安探究的小眼神打窗户缝使劲往里飘:“怎么丞相大人大白天的睡着了。。。”
我把窗户推开,敲了他一个脑瓜崩:“丞相累迷糊了!”
钟伯琛坐起身,对母后要见我表示了极大的不满:“太后娘娘意图谋害殿下,现又行为疯癫,殿下还是不要见她的好,免得再受了冲撞。”
“太后娘娘说。。。是有关瑾王殿下大婚的事。”陆久安有些纠结:“另外瑾王殿下也在太后那里。”
“那就没事了。我可以过去一趟。”我松了口气。既然六弟也在,那么母后的情绪应该还算稳定。
钟伯琛直接打床上跳下来,提好了鞋子冲过来训我:“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顾忌母子情?”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讪笑着看向他裸在外头白皙的胸脯,以及上头羞答答的两粒小粉红:“内个啥,你把衣服系好了成吗。。。”
陆久安低头窃笑:“丞相大人。。。休息得挺好啊。。。”凑热闹的红豆和红枣则在陆久安身后红着脸捂住了眼睛。一切尽在不言中。
钟伯琛默默低头,慌忙抿紧了衣服:“殿下。。。微臣的腰带呢。。。”
钟伯琛穿好了衣服,正好发冠,又成了严肃尊贵的大丞相。仗不住我的软磨硬泡,钟伯琛同意我去见母后,不过必须带着徐长治,而徐长治又必须带一队禁卫军守在殿外。
我觉得好笑。母后虽然疯了点,但是不至于能手撕我吧?我好歹也是个大小伙子,怕她一个妇人作甚。然而钟伯琛不退让,我只得让我的大狗腿子带着小狗腿子们一起去。
慈康宫大敞四开,宫人也多了一些,我看见了许多熟面孔,好像是皇弟宫里的下人。看来皇弟心疼他老娘,把自己的宫人调了过来。我让徐长治跟我进去,其余人在外头守着,不要兴师动众地跟要逼宫似的。
徐长治瞪着他的牛眼护在我身前,似是随时要跟人干一架。我捏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抓到我一旁:“挡路了你!”
“黎王殿下,来了就坐吧。” 母后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抬眼望去,只见她半躺在摇椅上,大热天盖着个毯子,一旁还放着暖炉。六弟站在她身后,给她捏着肩,热出一脑门汗来。
我蹙眉,搬过一旁的小马扎,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好:“母后?您不热吗?”
“黎王殿下管得真宽。”母后依旧没鼻子满脸地挤兑我。我也懒得跟她一般计较,揣着手问道:“何事?”
“关于睿儿的大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母后难得地跟我有了些许的“默契”,把这让我头痛了好久的难题又端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我依旧是一枚数据惨淡,我心光明的佛系写手。。。
日更是必须要日更的,正在考虑要不要写几个番外小甜饼。比如“耿直侍卫俏太医”之类。。。
岑越:“我呢!不写我的吗!”
嘛。。。殿下保重腰子啦。。。
第43章 【身死】
我如实回答:“儿臣无能。只能想出倾尽宫中仅剩的全部宝物送予六弟。”
“先帝爷那些个东西,不都让你卖了一遍了吗?”母后冷哼一声:“祁国富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这不是寒碜睿儿吗?”
我微微叹息:“请母后明示。”
母后似是正中下怀般坐正了身子:“钱物之类的,祁国也不稀罕。不如送些人过去。纯熙公主来时,带了三千“公主军”。黎王殿下应当拿出五千人马送予睿儿,这才算得上体面。”
徐长治顿时向前踏了一步:“这。。。”
我瞪向他:“没规矩。回去!”
徐长治只能强忍不甘退了回去。母后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另外。睿儿可是亲王,而且是嫡皇子。应当有块自己的封地。哀家觉得,长洲就不错。”
“长洲包括五城三村外加两处渡口。有些太大了吧?”我看着低头不语的六弟,面带笑意:“二哥三哥以及四哥的封地,加起来不过七座城镇大小。单给六弟这么大一块地盘,不妥吧?”
“睿儿为皇家牺牲这么大,给块好封地怎么了?”母后啪地一拍椅子扶手,嗔怒道:“黎王殿下这般吝啬,也不怕被外人笑话?”
“五千兵马。如何安置?”我问道。
母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指甲,扯了扯嘴角:“自然给睿儿带走。”
您可真行。我被气笑了。母后要是说把这五千号人留封地里,我约莫着可以捏着鼻子忍了。全当让这些兵守渡口。然而把这五千兵马放祁国?祁国国君该怎么看六弟!这不明摆着跟他较劲吗!好好一门亲事闹得跟图谋不轨似的,也不知母后这脑子里都装了些啥!
我算是明白了。临海一片巨大号封地,外加五千兵马。活脱脱就是个“小朝廷”。母后这是不甘六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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