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牡丹霸主[重生]-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儿子这次落水也许是天意吧,虽说往前的事记不太清了,可想到以前儿子不听话,总惹父亲生气,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想着以后好好辅佐父亲,尽好做儿子的本分。”楚心乐这张嘴就是会说话,以前在酒楼里打杂的时候练出来的。
施恩择一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说:“亏你小子有心,这样吧。”施恩择侧头看身边站着的老陈,说:“去,把府里的腰牌拿一份给二公子,今后二公子随意进出施府,药材采办的事,就由他做主负责。”
老陈是施恩择身边的老人,一直尽心尽力为施恩择办事,听到他的决定不免一怔,还是应声答应。
把身上备着的一块腰牌给楚心乐。
楚心乐接住,谢过施恩择,便被施恩择打发出去了。
回院子的路上,楚心乐紧紧捏住那块腰牌,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此以后,他这个庶出的二公子,和他大哥那个嫡出就是平起平坐了,药材采办一事他又是当家,府里就没人敢不服或是怠慢,楚心乐想不明白,他觉得,太轻而易举了。
施恩择身前桌上那杯茶已经冷了,老陈紧皱的双眉自楚心乐离开就没舒展过,在施恩择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主子,二公子自落水后,行为诡异,性情大变,与以往全然不同,主子就这样。。。。。。”
“无妨。”施恩择抬手摩挲茶杯壁,青瓷纹路刮磨他的指腹,他说:“如今施甄冥在施府权利过大,骄纵了,也是时候让他明白,我能让他风光,自然也能给其他人,叫他老实些,认准谁才是施家当家。”
他抬眸看向窗外,凤眼里瞧不出温度,冷冷道:“性情大变又如何?只要是施家人,流着施家的血,他的命,还是我说了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可爱观看~
第8章 相遇
汝南的雨仿佛全下完了,可临安的,还没下够味。
云既明这几日醒的早,钱益依旧派人盯着云段目和那人的来往,不过自从那次的信被截下,两人之间似乎断了联系,可云段目完全没乱阵脚,把家里的事处理得井井有条,每日都去商行里盯着,账本也是亲自过目,云家在临安群城的当铺商行总共有二十家,云段目这些日子已经将一半都收到自己手里,完全没想给云既明留活路,赶尽杀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钱益慌得一批,云既明却每天乐呵呵的,看上去像是自暴自弃,完全不管云家的事。
连云段目都对其放松警惕,可琴氏,云既明的亲娘,依旧死咬住他不放,整日派人盯住他,像是笃定云既明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云既明自然知道,他也不在乎,拿一把折扇,整日去临安街头瞎溜达,逛上一整天,晚上回去沐浴之后就歇下,日复一日,琴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里逐渐沉不住气,就连派去盯梢的人都懈怠不少。
街上流民乞丐越来越多,云段目如今要接管云家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可这些贫苦百姓他却一点也没想着去管,生意倒是越做越好。
钱益见自家公子拿着把折扇在街上逛得悠闲,他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日了,他只知道,再这么逛下去,要不就是他脑袋炸,要不就是把云既明脑袋敲炸,忿懑道:“我说你也真他娘的有闲情雅致,这临安都快叫你逛遍了,不行不行,我是不行了,再逛,我就当街死给你看。”
“咱还有哪条街没逛?”
“长安街。”
钱益不自觉地回答他。
“。。。。。。”说完就想抽自己的大嘴巴子,他这人就是欠揍,怎么就不能硬气点呢。
“走,咱去长安街瞧瞧。”
长安街是临安最繁华的街道,如今,流民聚集的也是最多的,这里是富人常流动的地方,手头富裕的很,这些琴川一片逃过来的乞丐都喜欢在这里乞讨,说不定就能讨到一锭银子,不过那是一个月前,现在长安街尽头开了一家医馆,郎中虽然看上去年纪轻,还有眼疾,可心肠好,医术精湛,不收他们这些贫民银子,还熬汤药给他们,因此许多别的地方的乞丐也都迁过来。
医馆名叫清安院,现在正是换季时期,受凉发热的人多,清安院这家小医馆被挤的满满当当,除去那些流民,不少富家子弟也来这看病,但富家子要收银子,不过他们也不在意,毕竟邢清章医术高超。
这些人哪知道给他们看病问诊的是九原邢家的长子邢清章,都传邢清章闭关求学去了,至今还没入世。
邢清章看不见,只听见周围乌泱泱的,人声鼎沸,门槛被踩得吱扭直响,夹杂门外淅沥的雨,让他感觉聒噪。
“大家不要挤,发热受凉的直接去左边领汤药,其他的到我这来。”邢清章伸手示意。
平安在一旁忙着给人递汤药,天明明冷得有些刺骨,他却热得满头大汗。
“哥哥,人太多嘞。”平安拿袖子抹掉汗,嘴上抱怨,手上的动作没停。
邢清章凭声音朝平安微侧头,安慰道:“再坚持片刻,平安最乖了。”
平安心里委屈,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要拼命去帮这些比自己大的汉子。
可他还是点点头,想起邢清章看不见,带着鼻音从喉咙里挤出个“嗯”。
云既明逛到长安街,只觉得此处流民比其他各处都要多,蚂蚁一样涌在尽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那里干嘛的?”云既明手中扇子一阖,指指前方,问钱益。
钱益摇头摊手,示意自己不知道。
也不怪两人不知道,他们这一个多月里被家事缠得焦头烂额,除去在商行,出门的时日都掐指可数,而长安街虽是临安最繁华的街道,可云家却没在此街上设当铺,一来人多混杂,离得远,不好管,二来就是这街上人太多,云庭柯这人吧,出门爱坐轿子,这里连轿子都走不开。
云既明抬脚走上去,离得近了,才看清上面小牌匾上写的是什么。
“清安院。。。。。。”
他觉得有意思,一家医馆生意竟能火到这般地步,实属难得。
拨开人群就想抬脚走进去,被那些排在后面,不认识云既明的流民拦住,愤愤道:“排队排队,俺们等好久了!”
谁能想到堂堂临安云家大公子,竟然被一堆流民数落,云既明自己都想不到,被推出去后,和钱益双双愣在原处,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
“天呐,钱益,看见没有,他们推我。”云既明拿扇子一指。
钱益点头,面无表情说:“我不瞎,看得可清楚了。”
“。。。。。。”
云既明闭嘴,收回扇子,语气冰冷,说:“他们不给我面子,也别怪我太狠。”
钱益心中大叫不好,还没来得及拦住——
“啊——我的手腕脱臼啦!!!让让让让!!我这可是要死人啦——”
云既明装得似有其事,左手扶住右手,右手耷拉着,没点活气,他这一嗓子嗷嚎出来,前面的人都停下来回头看他,有几个富家子弟见过云既明,都自觉的让开身子,流民瞧了也害怕,纷纷散开给他留出条路。
“……”
钱益无语,他现在只想找个洞钻进去,只要不和身边这人扯上关系,狗洞他也钻。
可惜,被他嫌弃的人丝毫没有自觉,侧头朝他一个媚眼,一副哥哥很帅的模样。
“。。。。。。”钱益现在不仅无语,而且手痒。
云既明扶着手腕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才看清里面的模样,一大一小分别在一右一左,大的负责把脉问诊,小的负责抓药。小医馆不大,仅是他们两个人在里面,就已经没有别的空地了。
邢清章听到有人手腕脱臼,面露紧张神色,听见有脚步走近,立马说:“快坐下来,我给你把手腕接上,若是时间久了,就难办了。”
声音清亮,里面满是焦急,云既明听到后一挑眉,走近才看清这大夫模样。
这人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年纪,一身白衣,生的眉目清秀,夫如白玉,一副朗朗君子模样,微蹙的细眉隐入鬓间,双眼朝下盯着,没什么光彩,薄唇因为担心抿成一条直线。医馆里没有光亮,这人面前像是有一层雾,看过去朦胧模糊。
钱益跟上来,瞧见旁边的小孩,七,八岁,一双水灵的大眼睛胡乱眨,和他对视时蹙紧眉头,撅起嘴,一副你为什么要看我的不耐烦模样。
他觉得有趣,走过去问:“小糯米团子,你叫什么呀?”
小糯米团子不理他,移到邢清章身旁,小手紧紧抓住邢清章的衣摆。
“这位公子,把手给我。”邢清章听到身前有人坐下,两人隔一张方桌,邢清章伸出手,骨节分明,白皙得近乎透明。
云既明手腕根本没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手递过去,只不过是挨着邢清章的指尖。
邢清章摸索着探上云既明的手腕,冰凉的触感使得云既明手臂生起一层鸡皮疙瘩,冷意顺着血液只传向心脏,这段时间的烦躁似乎被一消而散,云既明承认,他喜欢这种感觉。
“没事啊。。。。。。”邢清章以为自己没摸到,又伸出一只手摸上云既明的手腕,弄得他痒痒的,指尖缩得颤一颤,手腕内边骨头动了下,云既明摸到了,面露愠色,说:“公子手腕无事。”
说罢便收回手,被骗子一把钳住手腕,两人僵持不下。
钱益见状回身往外赶人,说:“来来来,大夫身子不适,今日不便再坐诊,大家请回吧。”
几个富家子弟没敢多留,也没多言,转身就走。那些排了好久的流民也没反抗之力,骂骂咧咧地又去角落里蹲着。
钱益把门关上,医馆没有多余的透光处,整个暗下来。
“小糯米团子,你家医馆的油灯在哪?”钱益占平安的便宜,伸手呼啦他的小脑袋。
视线暗下去,平安还没适应,脑袋就被人乱摸一通,他伸出两只小手臂乱挥,大嚷道:“别碰我!”
“你告诉我在哪,我就放开你。”钱益说。
平安最终妥协投降,说:“就在你左边柜子第二层。”
钱益点上油灯,木窗透进来的柔光与烛光将医馆一分为二。
“我在临安,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云既明戏谑道。
“我和哥哥。。。。。。”平安刚想说话,又闭嘴看向邢清章。
邢清章温润道:“我和平安也是自琴川流落他乡的难民罢了,兄弟两个相依为命,身上还有些银子,会些医术,就从这里拿银子换了家铺子,做点生意,养家糊口而已。”
他的手腕依旧被云既明嵌着,他力道不小,血液不算流通,邢清章觉得手掌开始发麻。
“啊。。。。。。难民啊。。。。。。”云既明自言自语地说,放开手,看见邢清章收回去的手腕上多出几道红痕,突然起身撑住木桌靠近邢清章,双眸紧紧盯住他,面无表情。
平安见样伸手指他就要喊:“你。。。。。。唔。。。。。。”
还没叫出来,被钱益捂住嘴。
“平安。。。。。。怎么了?”邢清章像是听到什么,微微侧头朝向平安。
云既明见他不是装得,这才又坐回去,示意钱益放开小糯米团子。
“公子,如何称呼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可爱观看~
第9章 蛇信子
雨打门槛,声音嘈杂,药腥味弥漫开来。
邢清章看上去很淡然,温润似乎没从那张脸上消失过,一只手摩挲着包住平安的小手,说:“在下的名字又何足挂齿,不过是个出来混日子的。”
平安警戒地瞪住云既明和钱益。
云既明若有所思地点头,油灯的光亮打在他斜面上,勾勒出他冷锐的下巴线条,漫不经心的面上仿佛下一秒就会吐出毒蛇信子。
钱益站在一旁,瞧他这模样,就知道,这人肚子里那股子坏劲又漫上来了,不知道要往哪流呢。
“那也得有个名字吧,难不成就叫你公子?”云既明一手握折扇,在另一个手中轻敲,语气轻佻得很。
邢清章脑中突然有根弦崩断了,他说不上来哪来的熟悉感,这人的言语和某人还真像。
“若想问别人的名字,至少也要先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才对吧。”邢清章脑中飞快的转,猜想来人是谁,面上不动声色道。
云既明轻笑出声,将折扇朝桌上一点,歪头说:“我啊,葛家的公子,葛长洲。”
什么葛家的公子,全是他瞎编出来的,临安就没有姓葛的人家,钱益翻个白眼,一瞬反应过来,这白衣公子和小糯米团子是从琴川逃难来的,对临安应该并不了解,云既明是故意的。
若是他说未曾听过葛家,就能表明刚才说的逃难都是谎。
邢清章颔首,笑起来,说:“葛家的公子吗,在下刚来没多久,又有眼疾,方才失礼了。”说罢起身作揖行礼。
他虽然在临安深山里闭关求学,对山下的事一概不知,和逃难来的没什么区别,除了临安云氏,其余小家,从没听过。
云既明审视他,看他模样坦然自若,不像装得,才说:“公子何须客气,我将名字说了,公子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邢清章说:“在下顾善渊,这位是家弟,顾平安。”
“顾善渊。。。。。。”云既明嘴里嘀咕,三个字像是在齿间流连以后溢出来的。
他话说的慢,也听不出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听到邢清章耳朵里莫名的有些痒,不只耳膜发痒,就连心也是痒的,这种痒不是遇到心爱之人的痒,而是毒蛇信子摩挲舔舐的痒。
包住平安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在害怕。
平安虽然年龄不大,但能感觉出邢清章握住他的手在打颤。
这两人看上去来者不善,都是少年模样,可平安看得出,两人比街头混混只不过多了身贵重衣装,他和邢清章一直待在大明山上,观里都是温润如玉的医师弟子,下了山见过的除去那些叫惨连连的流民乞丐,那些富家子弟虽然骄纵任性,可大都表现在面上,平安从小跟在邢清章身边做他的双眼,懂得察言观色,可今日遇到的这两人,他却瞧不出来。
他明白,邢清章的害怕不是没由来的。
平安只希望这两个阎王爷能快点走,永远别再回来。
“我这个人吧,就是看不得穷人受苦。”云既明一副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模样,拿扇子点点胸口,说:“一看到那些,这儿就疼。”
“。。。。。。”钱益不可察觉地翻了个白眼。
差点没忍住要竖起大拇指朝这人夸一句:“不愧是你。”
邢清章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的下一句,便问:“所以呢?”
云既明似乎就在等这句话,见他问了,才说:“所以啊,葛公子见你们兄弟俩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怪可怜,屈尊降贵帮帮你们。”
他说得模糊不清。
帮,怎么帮?帮什么?
窗外彻底黑下去,连那唯一微弱的亮光也吝啬地抹回去,窄小的医馆里仅剩油灯的橙火,因为不通风,药味更重了。
邢清章还未来得及细想,就听那屈尊降贵的善心公子说:“钱益,走了,明日继续来,帮帮善渊和平安。”
“葛公子。。。。。。”邢清章看不见,摸索着绕开木桌,因为急切,胯骨撞上桌角,撞翻油灯。
“咯噔”一声,里面所剩无几的油流到木桌上,滴滴答答往地上流。
平安扶住邢清章的双手松开赶忙把油灯扶起来。
邢清章手中一空,心里也有些没底,两只手不停乱摸,口中低喊道:“平安。。。。。。”
空出的手被抓住,不过不是平安,是陌生的触感。
“善渊啊,叫葛公子太生疏了,喊长洲吧。”低沉的声音近在耳边,云既明似乎能感觉到这人说话喷出的热气附在自己耳廓上,密密麻麻生成潮湿的水珠。
邢清章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扶上木桌,往后退了一步。
云既明本来是好心扶他,没想到这瞎子反应这么大,他觉得有意思,朝人走近一步。
邢清章听到这人在靠近,伸出一只手抵在两人之间,才说:“葛公子,你我不过今日才认识,还没熟悉到这种地步,葛公子也不用空出时间来帮善渊。”
他自觉话说得重,不傻的人都能听出里面拒绝的意思,可云既明是什么人?
用钱益的原话说,是没脸皮的人,这都不是脸皮厚不厚的问题了。
“无妨无妨,我在家里待得闲,正好来你这转转,今日才认识又怎么了,多见几日就熟了。”
云既明挥开折扇,在身前轻扇,推开几步,笑着朝平安摆摆手,说一句:“明日见啦。”
没等邢清章再说话,就和钱益开门出去,走进夜灯明火的人群里。
平安害怕这两个人,见两人看不见影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泪眼婆娑,抓住邢清章的衣摆,问:“哥哥,这怎么办啊。”
邢清章心里没底,这事来得突然,他一时间也毫无办法,可不能让平安心慌,便笑起来,摸着平安的脑袋,安慰说:“没事,多两个人来帮忙,也挺好的,不过,他们要是问平安什么。。。。。。”
平安立马说:“我才不跟他们说话呢!”
“嗯。。。。。。不说话也不太好,平安不告诉他们就好。”邢清章温声教导。
“好。”平安点头,又摇头,说:“平安什么也不告诉他们。”
这条街虽然是临安最繁华的地段,可不算长,走过来,耳边嘈杂吵闹也就只剩风吹树叶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临安的秋夜和冬夜差不多,潮闷粘身,惹人心烦。
云既明百无聊赖地收起扇子,面上是一眼就能瞧出来的疲惫,不过双眼依旧如毒蛇一样,锐利尖锋。
“去查查,这两个悲惨的兄弟俩,到底哪来的。”
钱益颔首。
他明白云既明在想什么,虽然两人都没说出来,可心里清楚得很,一个瞎子,莫名其妙出现在临安,能是什么?两人没见过邢清章,但知道邢清章患有先天眼疾,虽然至今不知他身在何处,可这瞎子,出来的可太不是时候了。
“我到底要瞧一瞧,邢雁鸿那孙子要做什么?”
身后的长安街热闹非凡,汝南的艳香楼里,也是灯火辉煌。
楼门口是些穿纱衣的姑娘揽客,楼里那些恩客一手揽一个姑娘,玩乐得开心。
楼上是单间,不过没有门,一个半弧的拱形木门,里面坐一堆富家子弟,其中便有施甄冥,他今日没穿施家的青衣裳,穿了件黑色斜领大衣袍,配上他专门留的胡须,更显老了,在这群富家子里,活像个老头。
旁边把腿抬上案桌靠在软椅里的邢雁鸿,懒洋洋地,身上酒气熏天,可面上看上去却没半点醉酒之意。自从来到汝南,他倒是没再穿过一身黑袍子,为了行动方便,穿一身黑色劲装,绸缎面料光洁,瞧上去倒亮丽不少。
“今儿个好不容易能聚,大家不醉不归!”施甄冥一手举起酒杯,一手揽住身旁美人,垂首在她白嫩酥软上使劲亲两下,香气扑鼻,满足了,仰头灌下那杯酒。
“邢三和我们也是太久没见了,来,干了,邢三,不喝了?”坐邢雁鸿对面的那人一身肥肉,说几个字都要喘口大气,左拥右抱,连酒杯都不愿意拿,叫身边姑娘端着。
这肥猪是汝南施家下面侯家儿子,他爹侯林昌是施恩择手下管炼药的,施家善炼丹,可见施恩择是很器重他爹了,侯营囡是侯家唯一一个儿子,侯林昌自然最疼他,万事以他这个传宗接代的儿子为主,养出这么一个骄纵跋扈的肥猪。
邢雁鸿睨眼瞧他,像是醉了,笑起来,佻达纨绔尽浮于那双桃花眼里,明灯之下,他的脸部轮廓更显硬朗,叫一众姑娘瞧着心肝颤。
“老爹老姐都叫我来这受教,天天喝成这样,让他们知道了,我这双腿,指不定给我揍折了。”
“哟,不愧是九原鹰王啊,揍起儿子来一点都不含糊。”侯林昌侧首喝下姑娘递来的酒,还没咽干净,就迫不及待在人面颊上狠狠亲一口。
“那可不,我老姐啊,就是随我老爹,揍起人来一点情面没有。”邢雁鸿身边也有姑娘,半靠着他,他却没伸手碰,摆手道:“不喝了不喝了。”
“瞧不出来啊,邢三公子这是要变个模样啊,当真是要回去继承邢家了?这几日约酒都难了。”施甄冥挑起眉,半开玩笑道。
邢雁鸿没直接开口接话,倒是笑得更狠,眼里醉意上来了,慢吞吞地说:“这不慢慢来吗,真在汝南脱胎换骨了,回去老爹一高兴,说不定就把施家给我了。”
他说得不清不楚,玩笑得意思更重,像是没把这事当回事,惹得几个人放声大笑。
酒下的快,外面进来个下人,正一一倒酒。
“你老爹这么逼你做甚,你不是还有个大哥吗?”一人不经意问道。
邢雁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耐烦地说:“就我那大哥,眼睛不中用,身子弱得连刀都扛不动,如今又去遍游四方了,谁知道在哪,我老爹和老姐都当没这个人了。”
他说得刻薄,似乎提起邢清章这个大哥就像触到他的逆鳞,引得他要发怒。
这些人都相当有眼色,瞧出气氛不对,立马转了个话锋。
“听说施家庶二最近很能干啊。”侯营囡哪壶不开提哪壶。
施甄冥本来还有兴致,提到这连酒都不喝了,伸掌一拍桌子,震得杯盘狼藉。
邢雁鸿不动声色一眨眼,指腹摩挲着酒杯。
“提到那个小兔崽子我就来气,原先畏畏缩缩跟个木头杆似的,自从那回落水之后,本来没了,谁知道他娘的命硬!存了口气吊上来了,还跟变了个人一样,机灵得很,整天往父亲那跑!”
邢雁鸿若有似无地勾唇。
别说五大世家制衡了,就在各个世家里,最忌讳的也是功高震主,施恩择真是好手段。
“也不知道他奶奶的给父亲喝了什么迷魂汤,给那小子腰牌,还吩咐他做事!现在都他娘的压老子一头了!”
他越说越气,又是一拍桌,这次力气更大,那下人正给邢雁鸿倒酒,一个没注意手歪了,半坛子酒都撒在邢雁鸿身上,一滴不剩。
邢雁鸿哪能想到祸从天降,自己这么一个大好青年,怎么会徒生这变故,当即愣在那。
其他子弟也都没想到,个个大眼瞪小眼,施甄冥最先反应过来,冲起来怒吼道:“你是瞎了还是残了,连个酒坛子都拿不稳!”
那人把酒坛子放下,冷冷道:“抱歉,手滑。”
邢雁鸿这才抬起眼来看他,这人模样俊朗,是个少年,看年纪和他们这些纨绔子弟差不多,只不过这里伙食不好,跟不上营养,没他们这些人壮实,让邢雁鸿发愣的是,这少年瞳孔浅灰,和阿翡的狼眼很像。
他模样冷淡,全然没有做错事该有的求饶样,爱答不理地说声抱歉,像是点燃炸药的火匣子,一下子引起这群骄纵富家子的怒火。
侯营囡最先炸起来,只不过他浑身肥肉,动弹艰难,只能拿嘴瞎嚷嚷:“真他娘的给你脸了!老子们在这快活,全他妈让你个臭小子给搅了!”
他说话粗俗得很,惹得座上的姑娘们胆颤心惊。
邢雁鸿叹了口气,双眸冷似冰寒,喃喃道:“啧,这可是新衣裳啊。。。。。。”
男孩没说话,转身想走,被邢营囡带来的侍卫挡住,施甄冥抬腿就是一脚,踹上这人腰上,男孩一个踉跄,要往前趴,被施甄冥扣住肩转过身,一脚踹上他的膝窝,双膝发麻,跪在邢雁鸿身前。
邢雁鸿不是什么好人,有人惹他不高兴,他自然要还回去。
发怒的鹰散发出捕猎时的气息,俯瞰辽阔草原一般倾身逼近少年,气势压人,周遭都静下去,连唾沫都不敢咽,屋里死寂得令人窒息。
“给我舔干净,三公子就放了你。”
少年被压住肩,扣住命脉,挣扎也无从施力,更何况他身形还在这些人之下。
抬起眼回瞪邢雁鸿,少年咬紧后槽牙,手臂被施甄冥反扣,疼痛自骨缝里传遍全身,他敢确定,下一刻自己这个手臂就会被掰断,可他依然不松口,一句话像从嘴里嚼碎了吐出来。
“你做梦。。。。。。啊——”
不出所料,施甄冥卸掉他一个胳膊,锥骨的疼痛打磨心脏,之后那条手臂就再也没有知觉。
“你们这群王八蛋整天就知道喝酒享乐,不就仗着家里有钱,要是和我一样,你们连我都不如!”少年破罐子破摔,破口大骂。
邢雁鸿被彻底激怒,周身发出的冰碴子冻人:“把他另一只手摁桌上。”
施甄冥照做。
只见邢雁鸿拔出他腰侧的刀,白光晃眼,这把刀沉,施甄冥试过,根本拿不动,至少有几十斤重,别说用他来砍手,就是剁骨都游刃有余。
邢雁鸿单手握刀,刀刃在少年纤细的手腕处比上一比,少年突然挣扎起来,可都是白费力气,刀刃冰凉对准他的皮肉,锋利无比,仅是碰上,手腕上已经流出一道血丝,密麻痛感顺血液传遍全身,他知道,刀起刀落不过眨眼,自己绝不可能完整地离开这。
又是白光闪现,邢雁鸿已经抬起刀,对准手腕,手臂发力,青筋暴露——
“三公子好兴致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小可爱观看~
第10章 玉美人
砍下去的刀将将落在少年手腕上,分毫之差,若非邢雁鸿及时收力,这手没剁下来也被震个残废。
众人本来玩性大发,谁知半途出来个搅事郎,都抬眼望去。
那人一身青衣裳自门口掀开珠帘走进来,腰侧的玉佩腰牌白皙光洁,清然脱俗,同这朱门酒肉格格不入,人如珠玉,面色白皙,气质坦荡。
在座的富家子弟眼睛都看直了,只觉搂在怀里的温软不过是些暗淡下贱货色,这来人才是妖精。
施葭铭从前不出门,整日待在施府里,除去府里的人,没什么外人见过他,一则是施恩择不准许他随便出门,二来他也不愿来回走动,跟个养在深闺里的大家小姐一样。可如今不同往日,施恩择赐他施家腰牌,封他药物采办一把手,可随意进出施府。
“哟,施二公子也来这烟花之地呢。”邢雁鸿在一众呆愣里显得从容,看见楚心乐,周身逼人的压迫感消散,轻佻模样又出现来。
听邢雁鸿这么一说,众位富家子才反应过来。
这原来就是施家的庶子老二?!那个施恩择醉酒与厨女生下的贱种。
侯营囡这肥猪爱玩,男女通吃,见施葭铭的模样,若有滋味地咂摸嘴,笑得肥肉乱颤,说:“原来是施二公子啊,幸会幸会,来来来,我们同你大哥是兄弟,按理说,你也该称我们一声哥哥,来坐,哥哥给你让位置。”
他说着把身边白嫩的姑娘推开,使尽力气去挪自己满身的肥肉,给楚心乐让个空,伸手拍拍一旁软垫,示意人坐过来。
包间不小,别说就这几个人,就算再来一堆那也照样能容纳,哪用侯营囡亲自给让出个空位呢。
邢雁鸿手里握刀,自楚心乐进门就只说了那么一句话。
其他子弟瞧瞧楚心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