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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霸主[重生]-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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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不下的攻与守在这一刻加快速度,胡特绝不恋战,这是他作战中最明显的优点,若是眼见计划不按他想象中来实施,那么便会毫不犹豫地撤退,云既明的船虽然不大,但胜在轻巧,胡特这些船显然从中原运出后未经改造,他们船身大,虽然能够装下投石机和弩车,但行在水上的速度却大大减慢,还没撤退多远就被云既明他们追上。
蛮夷们擅长骑马打仗,对于水战他们并不熟悉,胡特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云既明这个选项,若是没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早就占领琴川瓦解掉楚心乐的势力!
临安比琴川还要靠南,因此若说琴川是水乡倒有些不妥,临安的水路要比琴川多得多,因此云家兵在水战上可谓就是如鱼得水,他们撞上蛮人的船就迅速翻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剑抹掉蛮人的脖子,这些动作连起来都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临安的快向来不只是说说而已,云既明懒得动手,他命钱益搬来个木凳,坐在自家船上跟看戏一样。
胡特那艘船行在最前,已经看不见影子,而云既明追上的只有最后一艘船,蛮人眼见船被占领,便不做他想一同跳入水中,他们擅于隐藏,一个个像是见不得光亮的老鼠一眨眼便钻进黑暗中,连踪迹都寻不到。
钱益要追,让云既明拦住,懒洋洋地提醒:“咱们又不是来抓人的,救了琴川一整个城的命,说起来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楚心乐想要谢谢我,就该把人还给我。”
他这边刚说完,便见北边不远处驶来一艘船,那船多处损伤,一看就是经历过战争的模样,甲板上的红色身影太过显眼,云既明虽然只在汝南春日宴上看过他那么一眼,但那一眼足够记清楚这人的模样。
当楚心乐的船靠近,云既明敲扇子的手停下来,他蹙起眉,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这人虽然笑着,面色温和如沐春风,但笑意不达眼底。
楚心乐记得云既明,准确来说,他怎么能忘了云既明呢,若不是他的相助,云既明怎么可能如此迅速地躲过云家和临安?
云既明仔细瞧着楚心乐,刘台牛见到自家主子简直高兴的忘乎所以,立马叫人打开城门,老远在城中就大喊:“主子!主子!这呢!!”见楚心乐只是回首给他一个眼神,没有要过去的迹象,便抬脚要出城门,可还没迈开步子,又退回来,叹口气,还是先忙着去处理伤员。
方才激流勇进的水面如今平静诡谲,楚心乐在自己船上,云既明也在自己船上,他们相互对望却没有谁要迈开这第一步,他们相互试探,又相互保持距离。
最终还是楚心乐先开口,打破僵局:“多谢云大公子出手相助。”
云既明点头,慵懒地挥开扇子,又阖上,之后便叹口气,说:“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善渊。”
“善渊?”尘凡在一旁听得迷糊,就这么脱口问了句。
其实楚心乐心中也有疑问,不过他不动声色。
云既明这才想起来,邢清章的字是纪无涯在无名山上时赐给他的,因此中原无人知晓,云既明也并没想过隐瞒这些,他大大方方地说:“九原邢家的大公子邢清章,字善渊。”
尘凡和楚心乐这才回神。
邢清章给楚心乐讲述自己来到琴川之前的经历模棱两可,楚心乐也并未深问,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不过若是别人主动说出来,那楚心乐也不会不听。
楚心乐点头,说:“所以呢,云公子来这有何贵干?”
“要人。”云既明答。
“谁?”楚心乐明知故问。
“邢善渊。”
“你说要人就要人,把我奉天当什么地方了?”楚心乐态度坚决。
云既明难得的好耐心,说:“城主,您可看清楚了,方才若不是我鼎力相助,这琴川,已经不归您所有了。”
他虽然看似毕恭毕敬,但句句冷淡,一股子威胁意味遮不住。
楚心乐也笑,他朝后一摆手,易安军便要掉转船头,只留下那么一句话飘在风中:“为了帮云公子得到临安,那些信可是写的我腰酸背痛。”
云既明最怕这人提那么一茬,他立马命人开船追上去,一路追着楚心乐上了岸,进了琴川城,边追边说:“有话好说嘛城主,您看我记着您的恩德,这不才来报恩嘛。”
楚心乐被他这几个“您”叫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停住脚,冷声说:“停,尊称我可受不起,有话就直说,我不可能不明不白将伯鸾的大哥交给你。”
云既明见这样也没用,便只好实话实说,当着众人的面突然说一句:“善渊是个小偷。”
钱益在一旁听到这句时心中打了个颤,他心想完了,刚要伸手去捂云既明的嘴,奈何他的手速还是快不过自家主子那张嘴——
“他是个偷心贼,他偷走了我的心。”云既明说着轻声叹气,模样甚是可怜。
“。。。。。。”
“。。。。。。”
不只在场所有人,就连楚心乐都稍微怔愣才回神,难怪邢清章将临安的事说的模糊,原来是情伤。
楚心乐今晚便没再回奉天,奉天有霍刚守着也算放心,他将云既明一行人安排在楚府别院中,自己却迟迟睡不着,他披上大氅推开房门,尘凡在屋顶上守夜,听见声音便下来,就这功夫,自家主子已经转悠到那小片梅花林中去了。
梅花味香却淡,沁人心脾的同时又夹杂着一股凉意,楚心乐上次来的时候还只是骨朵儿,没想到这一个多月的功夫,便都已经开了花。
尘凡跟在楚心乐身后,见他步子缓慢地走在前,细长的手指不停地流连在梅花树枝间。
“外面冷,主子身子骨还没好利索,这样。。。。。。”尘凡好心的劝,却被楚心乐打断。
“九原很难看见这些桃花,也很难闻到花香。”楚心乐折断一株花枝,将上面的花瓣一朵朵摘下放入掌心,声音越发轻柔:“硝烟战火的味道太刺鼻了,我想让伯鸾闻闻花香。”
这封信是尘凡亲自送过去的,当时的邢雁鸿才得知胡特偷袭琴川,可他走不开,焦急之际便收到楚心乐的信。
他忙了整整五日,马不停蹄,终于可以歇在帐篷里,他坐在楚心乐睡过的那张榻上,一遍遍认真仔细地看易安的信。
见信如吾,展信开颜。
伯鸾今日安否?乐一切尚安,今夜幸闻桃花,想与伯鸾一同享之。别后月余,殊深驰系,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唯伯鸾抱才可舒缓。闻香如闻我。
妻书。
仅是短短几行字,就能让邢雁鸿一瞬间兴奋起来,他猛地躺在榻上,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念着念着就笑了,把信捂在怀里,仿佛楚心乐就在他怀中,在他耳边勾着他的魂说:“闻香如闻我,伯鸾,闻我。”
这段时日的疲惫被这封信一扫而光,他在幽深寂静的夜里轻笑,又在漆黑沉默的帐里无声哽咽,一个月来的辛苦劳累在这一刻全部化为灰烬,他的动力来源于楚心乐,他的内心全是楚心乐。
邢雁鸿是楚心乐的。
他将信又揣紧几分,在朦胧睡意中喃喃:“易安啊,我好爱你啊。”
第81章 沈十三
当这场恶战终于告一段落,便临近年关了,所有的杀戮和血污被欢笑与瑞雪掩埋于地下,他们在此默契地选择停战,可表面的默契不过是即将到来的风雨,他们谁都没捞着好处,野狼和雄鹰虎视眈眈,这个年关便过得没有那么平和。
燕,奉,琴三洲在中原七洲破碎狼藉内忧外患之时合并为一洲,这无疑在年末给其他世家放了个惊雷,汝南的施甄冥坐不住了,他原本想要准备周全再去攻城,可楚心乐的动作迅速到几乎超出他的想象,可如今想要见到楚心乐已经变得十分困难,汝南想要去九原必须经过燕都,想要去奉天也是如此,不过要去奉天不只有着这一条路,还有琅琊这一条。
不过薛蛮似乎一直保持中立态度,他上次能够答应自己派兵前来是因为不能将邢雁鸿放回九原,可现在邢雁鸿还是回去了,他也曾多次暗示过,但薛蛮要么就是装听不懂,要么直接略过这个话题,后来便回了琅琊。
而施甄冥如今孤立无援,单凭他汝南守备军根本无法与楚心乐对抗,他必须有更大的支撑,强到足以与楚心乐对抗才行。
然而他正想着,便见阿雷钳住个小女孩把人提溜进来。
那女孩看上去十三四的年纪,身上衣服被刮得破烂,脸上和身上露出的皮肉全都沾满污泥,脏到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施甄冥上下打量她,便听见阿雷说:“这丫头在后院墙根儿那待了有段时间了,问她什么都摇头,应该是从狗洞爬进来的。”
后院那里是楚心乐从前住的地方,因此他们离开之后,施甄冥厌恶至极便对那不管不问,下人们干活也偷懒,时长十来天都不去扫一回,若不是阿雷今日路过听见动静走进去瞧,想必这丫头能在那待到下年开春。
“流民?”施甄冥一个挑眉,眼中冷光闪现,是种要杀人的脸色,冷着声音问:“这儿也敢进,真当我施府乐善好施了?阿雷,拉出去打死。”
阿雷听命便拽起女孩的一条手臂要将人拖出去。
原本一句话不说的女孩见状立刻喊出声:“施家主可是为中原而担心?我从琅琊那边逃命过来时,听闻说薛家主也要归顺那新城主了!”
“阿雷,”眼看女孩就要被阿雷拽出屋,施甄冥突然喊住他:“让她说。”
阿雷得令松开女孩,那女孩抽出自己的手臂,惊魂不定地喘着气朝施甄冥爬,爬到方才的位置又停下,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看上施甄冥的眼里是根本遮不住的恐惧。
“接着说,说的好了,我一高兴,兴许大发善心给你点银子让你走。”施甄冥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
那女孩跪好,身上一直哆嗦,虽然怕,但一双眼还是不自觉地去看施甄冥,眼中除去难掩的恐惧,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眼神。
“施家主为了中原安定,定是不会与那新城主同流合污,可打仗需要庞大的兵力,单凭汝南的守备军根本无法与燕,奉,琴三洲抗衡,更别说再加上一个琅琊,所以,小女想。。。。。。家主一定在为兵力发愁。”
屋里一时间没了话语声便显得异常沉寂,让某些细微的情绪变大,比如来自前方的审视,让她喘不过气,发抖的身体停不住,她吞口唾沫,战战兢兢地等施甄冥说话。
“你是谁?”漫长又惊心的等待中,女孩听见施甄冥这样问自己。
“回施家主,小女沈十三。”
“沈十三?真是个稀奇的名儿。”施甄冥虽然是调侃,可话语里透出的皆是一股子怀疑的态度,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竟然能够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轻而易举地猜透自己的心思,施甄冥觉得可怕。
“是,”沈十三虽然在抖,但回答得却真挚:“小女临安人,父母死得早,家中还有一个哥哥,不过前些日子哥哥说是去琅琊,却再也没回来,我一人去寻,迷了路,没想到又碰见土匪,情急之下逃到汝南,这才。。。。。。”
她说得毫无破绽,连神情都拿捏的刚好,让施甄冥自己甚至都怀疑是自己疑心太重。
又是许久的沉寂,施甄冥的眼神像把利刀狠狠地剥夺沈十三,声音冷得结冰:“那你该往北逃到燕都才是,燕都离琅琊进,他暮修烟又是个软心肠的人,于情于理,你都不该出现在汝南。”施甄冥身子前倾,像一条即将捕食的蛇,眯起双眼,狠恶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沈十三伏在地上的双手微蜷起来,她垂头瞧着施甄冥的鞋面:“小女,小女说的句句属实。”
施甄冥没再强求,直起身,说:“阿雷,拉出去打死。”
沈十三方才还在挣扎,可听到这立刻摇头松口:“我说!施家主我说!”
施甄冥好整以暇地点头。
“小女临安人,我的哥哥去了琴川做土匪,我本想追随哥哥一起,但他们不要女子,我哥便要我回临安,我没听他的话,去了琅琊,但琅琊不许流民进入,小女离开琅琊后确实上了燕都,能活下来,全凭。。。。。。偷盗的本事。”沈十三闭上眼,复又睁开:“那夜,我偷钻进暮家想去寻些银钱,可却听到暮家主和暮公子的对话,他们说,新城主已经将所有土匪全部绞杀每一个不留。。。。。。”
沈十三眼中的愤恨溢满,被冻得红肿的手指狡在一起,不过她没流泪,所有的恨与恼全部变成眼中激愤的红丝,她抬头紧盯住施甄冥的眼:“我不管那个新城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杀了我哥,我与他势不两立,施家主,留我一命,小女定当感激不尽!”
“留你一命?”施甄冥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那你说说,有什么值得我留你?”
沈十三跪在地上,她穿得薄,硬地的冰冷密密麻麻地往膝盖里钻,她双腿已然没了知觉,须臾后,便见她抬头,说:“施家主何不对外借兵?”
***
云既明似乎就在琴川住下了,不过他将楚府找了一个遍,都没瞧见邢清章的身影,便将实现放到奉天,他站在琴川北城墙上远眺,身上的白袍被风吹得像一只翻滚翅膀的鸟,越过永安港眺望奉天的滋味并不好受,双眼被风吹湿,连着心也湿了。
身后突然接了个巴掌,打断云既明这深情的时刻,他面无表情地转头,对上钱益伸完懒腰后惬意地笑:“在这干嘛呢。”
云既明又转回脸,没好气地提醒:“你是不是该回临安了。”
钱益面上的笑立马消失:“你堂堂云家主在外受苦,哪有让我一个下人回临安的道理呢。”
云既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和吹捧硬生生逼起一层鸡皮疙瘩,他咬牙切齿地说:“我让你把云如兰接回云府,这事你忘得可真是一干二净。”
云如兰是云庭柯醉酒后与府中的一个丫鬟所生,那丫鬟本来以为自己能生个儿子然后一辈子衣食无忧,谁知道竟然生了个女儿,云庭柯在琴氏的怂恿下把这个克父的闺女送到村中养着,而那个丫鬟也没活多久就莫名其妙的病死,之后就没人再管云如兰的事。
云既明对这个小妹没什么感觉,但是身为大哥,现在又是云家家主,自然不会再让人流落在外,便命钱益派人去接她回来。
提到这钱益那脸色终于耷拉下来,不长皱的眉头如今皱得比霍刚还紧,叹口气,说:“别提了,我早就派人去接了,但是没找到,村里的人说很久没再见过她了,我派人去找了,现在还没信,我看你啊别抱太大希望,琴氏心眼小的很,一个丫鬟她都要弄死,又何况是个小姐呢。”
云既明也跟着叹口气,他现在心思完全不在这个小妹身上,听闻人失踪了,莫名有些伤感:“好歹也是我妹妹。。。。。。”
钱益点头,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你不在云府,始终不是个办法。”
云既明拿折扇敲敲钱益的肩,眼睛却没变方向,说:“谁说我要回去了?善渊在哪我在哪。”
钱益一听慌了:“哎呦喂,不是吧我的主子!你费心费力当上云家家主现在在别人地盘当孙子,这都做的什么事啊。”
折扇猛地敲一下钱益的脑袋,钱益没反应过来,“哎呦”一声捂住头。
钱益虽然叫云既明主子,但云既明从来没把他当作下属,两人一起长大,云既明早就把人当作兄弟,这也是钱益为什么敢在云既明面前什么都说的原因,云既明和邢雁鸿楚心乐不一样,钱益和凛皓尘凡也不相同,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不是主子和亲信,而是兄弟。
“你去。”云既明说。
钱益觉得被打的地方更疼了,整个脑仁子都开始疼了,他感觉自己应该是聋了或疯了,问云既明:“你再说一遍?”
“你去当家主。”云既明言简意赅地重复。
“你他娘的是疯了吧!你在这待着做什么!那新城主又不让你去奉天见邢清章,你整日在这是准备放着家主不做去做一个门客受苦吗?神经病!”钱益忍不住大骂,喊声回荡在水波纹中。
云既明不恼,也不烦,他就静静地等钱益撒完气,平静的话语荡开水面:“我就是疯了,钱益,我发现没有善渊太痛苦了,若是他能消气,别说做个门客在这,就算他要我把临安拿出来,我也拱手相让。”
钱益被他磨得没脾气,看到他失落的模样又心软,本来还想骂两句的话又吞下去,改成瓮瓮地说:“你真是无药可救。”
“钱益,云家主!你俩在城墙上干啥呢!”刘台牛在下面的喊声打断两人的交谈,钱益回身向下看,就看见刘台牛兴奋地笑脸,嘴都合不拢。
“上来看看景,咋啦!”钱益说。
刘台牛一个摆手让人下来,说:“走啦,咱去奉天,主子让咱去一块过个年呢!”
云既明听到这突然转身,问:“一块儿?所有人都在?”
刘台牛没想到云家家主会问如此愚蠢的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对啊,都在!快下来吧!”
第82章 花彩雀莺
今年除夕的九原比去年更加冷清,邢烟平不敢懈怠,他没回邢府,而是继续窝在城门前的帐篷里,邢凌君也是,两个人坐帐篷里喝酒,蓬外传来邢鹰军们喝酒猜拳的喊声,这年除夕他们和去年似乎没什么区别,依旧是他俩,可似乎又有什么变了,邢雁鸿回来了。
这些时日邢烟平把邢雁鸿的刻苦努力全都看在眼里,但是什么都没说过,只是在今日给他一晚上的自由时间,邢雁鸿就像撒了欢的野马,脱缰之后立刻奔往奉天。
邢烟平喝了碗热酒,辣得嗓子要冒烟,他咳嗽两声,邢凌君递给他一碗奶茶,他吹破上面的一层奶皮,咕噜噜一口气喝下去,这才把嗓子给润回来,他将碗放下,叹息着看自己今晚只喝了一次的酒碗,烛光很亮,亮到让邢雁鸿脸上的皱纹无处躲藏:“真的是老了,连酒都喝不尽兴了。”
邢凌君坐在对面,她将碗中的酒满上,学邢烟平的模样一口气灌下,辛辣在喉咙里炸开,她只觉得呛鼻,那手背胡乱抹了把嘴,说:“酒有什么好喝的,还不如奶茶,老爹要是喜欢喝酒,我替老爹喝。”
邢烟平摇头,看着面前的空碗,说:“你替不了老爹的,老爹爱喝辣味重的,”他说着把酒拿过来:“你不行,你爱喝不烈的。”
他又将酒满上:“这件事邢鹰军们都知道,蛮夷们也都知道,胡特了解得就更是透彻。”
邢烟平像是在说酒,可又并不全然指酒,邢凌君能够听明白,但她只限于听,却无法去改变。
“这就是我们为何打得如此迂回,胡特太了解我们了,也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打不出去,他们也不敢冒险进攻,这样迂回了太多年。”邢烟平依旧一大口酒灌下去,他忍着咳嗽,把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这不是不甘示弱,而是无可奈何。
邢烟平真的老了,他喝不动从前爱喝的烈酒,也很难再去拿刀打仗,可他必须要撑下去,邢凌君不足够能只身支撑九原,新鲜的血脉该注进来了。
“鸿儿的口味我们没摸清楚,他胡特就更不可能,或许连鸿儿自身都还没弄清楚吧。”邢烟平将碗中剩下的酒全部饮尽,透过邢凌君看向身后的油灯:“鸿儿该弄清楚了。”
***
楚心乐和霍刚正忙活着备宴,说是什么宴席,也就是些简单的家常便饭,该来的人都还没来,楚心乐帮霍刚炒菜,尘凡收拾着把做好的饭菜摆上桌,邢清章和平安也想跟着做些什么,被楚心乐拦下,俩人也只能坐在桌前无所事事。
邢清章说不出是何心情,楚心乐将琴川所发生的一切全部告知于他,没有半点隐瞒,包括云既明所说的那些事。
他起先听来觉得恼怒,可后来渐渐平复心情,发觉自己的烦恶似乎根本没由来,他曾发誓要与云既明断绝往来从此毫无瓜葛,纪无涯的死是个催化剂,他将云既明庞大的野心暴露在邢清章眼前,却在邢清章没有看见的地方加速消失得一干二净,徒留浓烈的爱意与思念。
但邢清章不知道,他怕了,所有的欺骗都是凌迟在他胸口的刀,他不敢再对云既明敞开心扉,而对于他的爱慕更是耻辱,那是邢清章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他从愤怒到淡然,又到如今的坐立难安,邢清章在学着将云既明从自己的世界里割出去,做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想什么呢哥?”平安看着桌上的菜,口水直流,蠢蠢欲动的手最终忍住,一转眼却看见他哥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邢清章没回答。
“哥。。。。。。哥!”平安又多叫几遍,这才见邢清章回神。
“没事。”邢清章回答。
平安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边菜都上齐,那边人也进来了,先到的是刘台牛他们,云既明和钱益跟在后面,楚心乐站在邢清章身旁,见尘凡把他们一众人带进来之后,便招呼着人坐下。
周围的气氛变得很微妙,云既明在看向邢清章的那一刹那似乎也看到这人所经历的风雨沧桑,邢清章要比在临安时更瘦了,原本就撑不起大氅的身板如今更加孱弱,那双黑眼珠中总是会闪耀的光,云既明没有看见。
除夕的夜是明亮的,府外不远处总能听到噼啪的爆竹声此起彼伏,远方的夜空上爆开烟花,它们都照不到这个府上,府中的红灯笼高高挂,却瞧不出丝毫年味来。
“来,坐啊都。”霍刚最先回神,他虽然不知道邢清章和云既明之间的过往,但他阅历丰富,总能看出些端倪来,但总是这样僵持着并不是办法,必须有人来打破这个沉寂的氛围。
楚心乐也跟着应和。
桌子是圆的,邢清章挨着楚心乐坐,云既明挨着刘台牛,他与邢清章正好相对,邢清章看不见他,但云既明的眼神却丝毫没有见但,他除去一些回话的时候,双眼始终粘在邢清章身上,邢清章似乎也有所察觉,他熟练地拿筷子吃饭,还给平安夹菜。
邢雁鸿一早就传信过来说会晚些来,让楚心乐他们不必等,先吃就行。
霍刚来了兴致,便举起酒杯,要一同碰个杯,楚心乐等人接连站起,霍雾和平安两人不能喝酒,便将酒换成水,也站起来,俨然是两个小大人模样。
谁知这杯酒喝完,众人坐下,云既明却没坐,他又给自己倒上一杯,先敬过楚心乐,明显地表达出他的心意后,最后倒了杯酒,面对邢清章,说:“这杯酒敬善渊。”
邢清章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恍惚,他立刻端起酒杯起身,便听见云既明说:“我给善渊赔个不是,我做的错事太多,也自知无法弥补,可我愿意为奉天献出自己的微薄之力。”
他这话说得既干脆清晰又模棱两可,他向邢清章认错,甘愿放弃家主之位,帮助楚心乐,可这些的前提都是建立在邢清章肯原谅他。
人是无法轻易改变的,云既明在心术中长大,这已然成为根深蒂固的习惯,想要改变实在太难,以至于想要去认错,却也变成了威胁。
楚心乐和霍刚自然能听出来,他们没做言语,选择权云既明全部交给邢清章,而邢清章也能听出云既明的意思。
他握住酒杯的手指肉眼可见的捏紧,骨节泛出几乎透明的白,他的犹豫便是桌上所有人的沉默,平安还在啃骨头,霍雾已经停下,全桌上都在等邢清章的回答,只有平安还恍惚在外,听着突然安静下来,便也停下抬头看了一圈,刚想问霍雾发生什么,就被霍雾抢过去筷子放在桌上。
“云家主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一届郎中罢了,又怎么敢生云家主的气。”他说的坦然,仿佛从前所有刻骨铭心的事全被排挤在外,他说罢饮下手里的酒,饮尽后又自顾自倒上一杯,对着云既明说:“这杯为替城主敬云家主,多谢云家主相助。”
邢清章饮下的酒便是他坦然的决心,喝下酒,便安稳地坐下。
云既明这才发现,他的善渊似乎变了,看上去毫无变化,从前什么模样现在也是什么模样,但是要比从前更瘦了,你对他好,他就会千万倍的还给你。
唯一不同的是,他再也不会在自己面前无措地揉红耳垂了。
楚心乐还在想该如何告诉邢清章就在奉天这件事,可酒过三巡后,邢清章不胜酒力,便要回屋歇息,楚心乐便让平安去照顾他,云既明喝得也多,钱益便将他也扶进客房去。
刘台牛喝得酒不多,生怕琴川再被偷袭,吃过饭后便连夜赶回去。
霍刚还在陪楚心乐等,可霍雾毕竟还小,霍刚年纪也大,二人一到时辰就困,全然没有要守岁的习惯,楚心乐便将他们二人劝回房,整个诺大的前堂饭桌上,只剩楚心乐和尘凡。
尘凡陪在楚心乐身旁,也被楚心乐给劝走,今年的除夕比去年冷清太多,他们从汝南那座无形牢狱中逃出来,却没有任何欣喜之感,没了青竹玉莲,少了施郝铭,缺的人明明不多,可却那么叫人挂念。
房中的烛火忽明忽灭,外面本来已经沉寂的烟花爆竹又响起来,看来已经子时了。
楚心乐端正地坐着,桌上的菜几乎都没碰过,可楚心乐只吃那条清蒸鱼,他从前最烦挑刺,最恶鱼腥味,可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习惯。
他正专心挑刺,身前的盘子却被拿走,楚心乐顺着手望过去,瞧见邢雁鸿风尘仆仆地坐在自己身旁,肩上落着一层霜,双手冻得发红。
邢雁鸿将刺挑出来,把白嫩的鱼肉放进一张干净的盘中放在楚心乐身前,楚心乐吃完之后,才带些怨气问:“怎么来的那么晚?”
“九原那边走不开身,”邢雁鸿将鱼全部挑完,这才去吃些别的菜填肚子:“保不准胡特还会攻过来。”
楚心乐给他夹菜,虽然菜有些凉,但见他吃得狼吞虎咽倒也算欣慰。
“那何时走?”楚心乐问。
邢雁鸿扒了口米饭,停顿片刻,边扒米饭边说:“吃完饭。”
楚心乐点点头,还是没停下往邢雁鸿碗里夹菜的手,说出的话中有私心,但也有关怀:“吃慢点,当心噎着。”
可这顿饭眨眼间便吃完了,眼看邢雁鸿擦干净手,楚心乐还在想该如何跟他说邢清章的事,便见人从怀里掏出个小东西。
等邢雁鸿张开手掌,楚心乐才看清楚他手中那毛团子的模样,像只小麻雀,但浑身的羽毛是五彩的,扑闪着翅膀,圆溜溜的小眼睛一眨不眨,歪头瞧着楚心乐,嘴里偶尔发出几声极小的叽咋,对眼前的人丝毫不怕。
“它叫花彩雀莺,不怕人,若是它一直盯着你,就说明喜欢你。”邢雁鸿让楚心乐伸出手额,把雀莺朝他那边放,小雀莺见状立刻跳到楚心乐手心里,叽叽喳喳地瞧他。
“金雕难以驯服,并且体型太大,我觉得易安会不喜欢,就特意寻到了这个小东西,送给你。”邢雁鸿还未等楚心乐回答,便揽过楚心乐的腰亲两口,又把头埋在他脖颈中贪婪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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