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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申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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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个优施!”奚齐拉下脸来,“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来编排我?”
  优施忙道:“公子息怒,还没说完呢。一日,那位公子到城郊去,被一个农妇冲撞了,他很生气,当场要杀这农妇。那农妇苦苦哀求,说只要饶了她性命,她就能给这公子找出一样顶顶好玩的东西来。于是公子将信将疑,就跟着她回了家。”
  “哦?什么好玩的东西?”奚齐被勾起了好奇心。
  优施慢悠悠地续道:“那农妇把公子领回了家,除去了自己的衣物,伸手下指,说道:‘公子,这普天之下顶顶好玩的东西,莫过于此了。’”
  奚齐茫然地看着他。
  优施笑了起来,对着他的眼睛,用充满蛊惑的嗓音:“女子身上,原有一样东西,可教男人快活。公子要是有兴致,何不叫一个来看看呢?”
  说罢便从怀里取出了一叠东西献给奚齐,然后告辞而去。
  奚齐只觉得一头雾水,去翻那东西,只见上面画着一对对光溜溜的男女,身体交叠,面目模糊,那处却勾勒得分毫必现。
  他屏住呼吸,脸上身下一时间皆是滚烫。
  这时,一个婢女在外问道:“公子,水果送来了,还是放在门外么?”
  奚齐嘴唇动了动,突然改口道:“你进来。”
  那婢女应声进来,见到奚齐脸色潮红,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生了病,谁知听到对方道:“你,把衣裳脱了。”
  她比奚齐年长了几岁,已经知道人事,听到这话羞怯非常,但又不能反抗。
  外衣随着颤抖的手指松开,而还没等她的心跳稍稍平复,就被一股大力按倒在地。
  年少貌美的公子,让人不禁爱慕遐想,而此时的奚齐却是如虎如狼。她还没来得及害怕,就被一阵剧痛吞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过来,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刀斧劈成了两半。
  地上衣裳凌乱,上面还沾着血迹。
  奚齐穿好衣裳,见她醒了只说了一句:“都弄脏了。”
  高高在上的公子皱了皱眉:“拿去丢了。”
  “是是……”她忙回答,起来的时候牵动了伤处,疼得眼前模糊。
  等出了门,那模糊才化作眼泪滴落下来。
  她服侍了他一年,刚刚被夺去了贞洁,然而他对她,半分怜惜都没有。
  这样的女子,不知有过多少个,稗官野史都不会去记载她们的名字。
  她叫作阿怜。


第7章 隐秘
  与秦国的结亲未成,申生的生活还是如以往一般地过。
  他的太傅杜原款为此痛心,他反而还去安慰,又问起这位忠诚正直的老者是否有归隐之心,但杜原款却极为坚持,表示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看到他成为国君的那一天。
  而那个为人精明的里克,出乎申生的意料,跌了一跤后却又再度登门了。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表明来意,坐下用了些水果,便打量起申生宫中的婢女,看到个个都是样貌普通,才问道:“太子身边只有这些人吗?”
  申生答道:“是的。”
  里克笑了起来:“太子不沉迷女色,本是好事,不过也得留一些可心的。”
  申生不置可否,岔开了话题。
  谁知当天傍晚,里克就将一名少女带入了他的东宫。
  他让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秀丽的脸庞,坦然道:“这是臣的嫡女,名唤阿棋,以后就留在太子身边服侍吧。”
  如此直接,不留余地,让申生瞠目结舌:“这……”
  里克道:“结亲不成,那就另谋出路。臣思来想去,也许就只有呱呱小儿最能打动国君。臣家中适龄的只有这么个女儿,太子就不要嫌弃了吧!”
  他嘴上说“不要嫌弃”,实际上却是不由拒绝。
  那少女满脸绯红,低下了头去。
  申生简直哭笑不得,看看里克,又看看那少女:“这样未免太委屈了她……”
  里克却误会了:“若成大事,何必在意这么点名分?”
  “相对于奚齐,太子的优势就在于年长。”他越说越是兴奋,两眼放光,“到时候让国君抱了孙子,他必会对太子另眼相待,毕竟这可是他的血脉延续啊!”
  申生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事到如今,他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去拒绝,看着低头羞涩的阿棋,胸中犹如火烧。
  在他坠落的轨迹上,又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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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三星在天。
  申生平时很少饮酒,今夜却破例了,一个人自斟自饮,喝了许多。
  婢女在前为他打着灯笼,引他走入内卧,带上房门退下了。
  申生睁着迷蒙的双眼,看到屏风上映出的少女端坐的剪影。
  他站在黑暗里,不多时,感觉到少女的纤纤素手落在他的腰带上。窗缝间漏入的月光洒在她垂落的长发上,映出一片冰凉的弧光。
  申生退了一步,离开了她的碰触:“你出去。”
  然后他绕过屏风,自顾自地躺倒在床褥上。他背对着那个方向,装作自己醉得厉害不省人事,不去理会少女会是什么神情,又会怎么想。
  最后,他听到了对方离开的脚步声。
  他放松下来,然后克制不住地干呕。
  他记得那天,也是这样的夜色,而又有着过于明亮的月光。
  那时候他才六岁,和他十岁的阿姊避过了嬷嬷,两个人悄悄地溜出去,想要跑到娘亲的房间找她。除非被父君召去,否则他们的娘亲齐姜都是独自呆在她自己的房里。
  然而那一天,他们看到的却是屏风映出了两个人的身影。他们纠缠着扭动着,像一场无声的噩梦。
  动静惊动了房中的人,他们的娘亲甚至来不及穿上衣裳,她的长发打在申生脸上,一阵冰凉。她抱住他,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哀求:“申生,不要叫,不要叫……”
  而那个男人就在混乱中夺路而去。
  申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娘亲,追出去的时候,却只看到跌坐在地的阿姊。她的脸色惨白:“那个男人……”她的声音破碎,“他的左脚……有六根脚趾……”
  一股寒意直直从脚底升起,将他冻住。
  阿姊的目光也正落在他的脚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我见过……你,你也有……”
  申生的左脚脚趾外侧有一个断口,从他懂事起就有。
  他没能追上那个男人,却一脚踏空,自己坠入了深渊。
  申生猛地一声喊,满头大汗,坐了起来。
  他在自己的卧室,窗边正透出一片蒙蒙的白。里衣凉凉地贴着身体,已被汗水湿透了。
  他已经很久没再重复这个噩梦了。
  他原是个健康的男子,并非没有欲望,也曾有过尝试,但那一夜的记忆阴魂不散。挫败了几次,也就放下了。
  他开口唤婢女来打算洗漱,门一开,阿棋却跟在后面。她跟着做事,手脚虽不伶俐,但看得出十分用心。偶尔看一眼申生,又立刻低下头去。
  这让申生泛起难言的愧疚。
  浴桶和热水准备完毕,申生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好好服侍阿棋姑娘,别让她做这种粗活。”
  阿棋抬头看他,双眼顿时有了光彩,欢欢喜喜地向他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沐浴过后,又是雷打不动的晨昏定省。
  自从骊姬立了夫人,奚齐的身份随之抬高,排在重耳与夷吾之前。他慢悠悠地过来,站到申生身边,突然道:“你的发尾也是湿的。”
  申生一怔,这句话没头没尾,但奚齐确实是看着他,便应了一声:“呃,早起洗了澡。”
  奚齐也没再说什么,只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发尾玩。那里的水汽也还未散尽,他早晨起来忍不住按着那婢女又来了一次,方才匆匆才洗过的澡。
  于是他看到申生,心情便有些微妙。
  过了一会,寺人披出来相迎,申生四人鱼贯而入。
  晋君诡诸坐于堂上,姿态威严,骊姬也在一旁。
  “娘亲!”奚齐一见她便奔过去,腻在她怀里。
  诡诸脸上现出笑意来:“没个规矩。”接着又向申生等人道,“骊夫人是你们嫡母,见她如见寡人。”
  申生、重耳、夷吾都是一怔。骊姬与奚齐母子俩挨在一起,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只是一会,诡诸已经沉下脸来:“怎么?”
  申生道:“父君息怒。”他正要跪,感觉到一只大手一挡,便听重耳的声音道:“禀父君,儿臣们自然要跪夫人,但太子不该跪公子,兄长也不该跪弟弟。”
  他旁边,夷吾快了一步已经跪下,当即愣在那,尴尬不已。
  骊姬娇声道:“是是,是臣妾疏忽了。”说着假意去推奚齐,“还不快回去?窝在我这占你哥哥们便宜,难怪他们都不喜欢你。”
  诡诸浓眉一皱,咳嗽了一声,正色道:“下下个月骊夫人生辰,按例庆贺,你们也准备准备吧。”
  “那最好了!”奚齐拍手道,“让那个优施来,娘亲爱看!”
  骊姬笑着掩了他的口:“就你爱闹!”
  申生、夷吾恭敬领命。申生悄然伸手,拽了重耳一下,这才听到一句闷闷的“是”。
  重耳娘亲的生辰也在六月,却是很久很久,都没被提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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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安回来,两个弟弟都是黑着脸,申生见他们如此不快,便邀请他们去自己那坐坐。夷吾自然开心,重耳没说什么,但也随他拉着去了。
  在堂上坐定,一个少女上来端茶,申生一怔:“不是说不让你做粗活吗?”
  少女脸上飞起一片红晕:“是妾身自愿的……”
  重耳、夷吾的动作都是一顿。重耳挑眉:“妾身?”
  申生也愣住,一时间不知道是承认还是否认。
  重耳见他不语,“哦”了一声,便继续喝水了。
  夷吾的心里却是轰然一片。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太子哥哥一向是极含蓄内敛的,不曾亲近过任何女子……
  然而其他人皆像无事似的,那少女露了个脸又下去了,他的好奇半分也表露不出。
  听到他们谈论骊姬,根本听不进去,太子哥哥的嘴唇一张一合,却教他忍不住一瞥再瞥。就这么迷迷蒙蒙着,突然看到二人一起站了起来,吓了一跳:“啊?”
  申生奇怪地看着他:“不是说了出去踏青,你应了啊。”
  夷吾这才回神,一说到出宫游玩,便不觉想到贾君声色俱厉的模样,颓然摇了摇头:“算了,我去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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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的野外,天空高远,草木繁茂,河流在平原上缓缓流淌。
  重耳除去衣裳,露出一身肌肉,一下扎入河中。游了个来回,就来拉河边申生的脚:“大哥下来!”
  申生怕痒,忙甩开了:“不了,我就在这岸上坐坐。”
  重耳一笑,冒出水面上下打量他的大哥:“莫非……被那女人留了什么痕迹,怕被我看到?”
  申生摆摆手:“别闹。”
  重耳站在他面前,大大方方地袒露自己的身体,水流淌下,在阳光照耀中熠熠生辉。申生别过脸去:“遮遮吧,你风流惯了,还是小心你自己吧。”
  重耳脸上一红:“不过是少年好奇,大哥就不要再提了……”
  申生正色道:“我又不是怪你,你年纪也不小了,若能给公室留下血脉,也是好事。”
  重耳笑着摇摇头:“那还是两情相悦的好。大哥不也是这样么?”
  申生想,原来他以为自己是洁身自好,这回碰到阿棋是真心喜欢。这些事,无法解释,也不能解释。幸而重耳这人随性,并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正思量间,突然身体一轻,却是被重耳抱了起来,接着便是一凉,整个人都落入了水里。
  申生挣扎着起身,只听身边这个弟弟哈哈大笑:“说是来玩的,又板着脸做什么?”
  申生一身衣裳湿透,看着重耳笑出来的牙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干脆放开了,同他一起泼水玩耍起来。
  河水清凉,沁人心脾。憋气下沉,听得到河水汨汨潜流的声响,仿佛外面的那个世界全都远去了。
  二人在水里玩得尽兴,累了就上岸来坐在土丘上吹风,重耳突然道:“大哥,我们要是总能这样就好了。”
  美好的时光,总希望能够停留。
  重耳道:“以后你做国君,我就给你保家卫国。”
  申生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止住了他:“重耳,我们听父君的,他有他的想法。”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怨他。”他抹了把脸,抹去上面凝结的水汽,“他以前,已经对我很好很好了。”


第8章 误解
  晋君诡诸睁开眼睛,眼前是漆成深红的屋梁。
  案几上的竹简垂落,是他看了一半的臣子上书。年轻时他曾长夜畅饮,通宵达旦,都不会疲倦,现在做着正事,竟然睡了过去。
  看来真的是老了。他暗想。
  骊姬柔媚的声音响在耳旁:“君上醒了?方才……一直在叫太子的名字……”
  诡诸的头还有些昏沉:“寡人梦到了他小时候。”
  梦境太逼真,让他一时回不了神。册封太子的仪式、齐姜下葬的典礼,那些过去了很久的事情出现在梦里,竟然还那么鲜明。
  循着梦境,他突然意识到,现在这个恭恭敬敬、低眉顺目的太子,是后来才有的。
  申生小的时候,本来也是活泼顽皮的,会在自己身上爬上爬下,揪耳朵、抓头发。这是他第一个儿子,是他安定了内忧外患,年过三十才得的,自然视作珍宝。那时候,他、申生还有性情温顺的齐姜,三个人其乐融融。
  然而齐姜却在申生七岁那年一夜暴病,不管如何医治都无力回天。而申生这个孩子经过此事,也是大病了一场。守灵的时候,有气无力说不出话,只有眼泪不住地流,像是内心破了个洞。
  自己心疼不已,拥他入怀,决心把最好的都给他。那年冬天,就册封了他为太子。
  而后,出征骊戎。
  正想着,却见骊姬退后几步,突然跪了下来:“君上,臣妾恳请,将来还是让太子即位吧。”
  诡诸一怔。
  骊姬凄然道:“臣妾见君上对他念念不忘,实在不敢坏了这份父子情深。”
  诡诸挥挥手:“你不必多想,寡人已经有了决定。”说着伸手抚摸女子柔滑的脸颊。
  骊姬仰着头任他动作,双眉紧蹙:“可太子做了十几年的太子,那些拥护他的臣子岂不会记恨臣妾与奚齐?”
  诡诸“哼”了一声:“做臣子的自然要忠于寡人!那个杜原款,还有里克,寡人心里有数,会敲打一番的。”
  “杜原款。里克。”骊姬默念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脸上仍带愁容,“那……还有其他公子呢?”
  诡诸猛地一顿:“什么意思?”
  “臣妾……”骊姬这才期期艾艾地开口,“上午他们回去,奚齐自觉有错,想去找太子赔礼,没想到却被拦在门外。这个孩子也是实诚,还在那等,却看到夷吾和重耳从那里分头出来,重耳和太子还出了宫……”
  诡诸的眼睛眯了眯,上午骊姬的一句话已经让他别扭,“难怪他们都不喜欢你”,莫非真是他的儿子们背着他有什么谋划?
  自古为了争权夺利,手足相残并不是奇事,就连他自己……为了巩固君位,不也杀掉了自己祖父辈、父辈的后代们?
  一丝凉意爬上后颈,他想起那些焦黑的烧得血肉模糊的脸。
  这根怀疑的刺便就此埋下了。
  骊姬鲜红的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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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底,诡诸在宫中举办宴席为骊姬庆生,诸位姬妾和公子都出席作陪。
  虽然心里各有所想,在席面上却还维持着平和。
  只有诡诸的兴致是真的高昂,酒酣耳热之际,只见他一击掌,几名寺人抬着裹了披风,戴着面具的一个男人上来。
  鼓声擂响,那男人翻身而下,一展右侧,露出半身青铜铠甲,做挥刀战斗状,形容英武。再张开右侧斗篷,里头却是白色裘衣,步履放慢,又是小女儿姿态。
  两种装扮代表两个人,皆是惟妙惟肖。他以男子之面示人,便以男声歌唱,以女子这面示人,便以女声歌唱,歌声伴着舞蹈,演绎出了一个男女相恋的故事。男子猎得狐狸,做了件裘衣赠与女子,女子欢喜披上,二人柔情蜜意。
  曲声终了,奚齐第一个鼓掌叫好。
  他回过头,想要说什么,却看到骊姬眼中竟有泪光,不由得怔住了:“娘亲?”
  骊姬拭了泪,面向诡诸深深下拜:“君上如此厚爱,臣妾真是……”说着又是哽咽。
  诡诸哈哈大笑:“这有什么,戏是优施编的,你喜不喜欢?”
  “臣妾当然喜欢。”骊姬又施了一礼。
  回到座上,却在眼波流转间,如针一般对着优施盯了一眼。
  炎热的天气穿着厚重的戏服,优施整个人都在出汗,却在收到骊姬的眼神时打了个寒颤。那看起来不是赞赏,倒有些要兴师问罪的意思。
  他摸不着头脑,告退了之后,就随骊姬的眼色,在殿外隐蔽处屈身等候。
  不一会儿,骊姬便借口不胜酒力,吹风走走,也出来了。
  优施刚与她一个照面,却被猛地踹了个跟头:“谁准你提我的狐裘!”
  优施不敢闪躲,忙跪下求饶:“小的不知道……夫人恕罪啊!”
  “那是我哥哥们为我猎的……”骊姬恨恨道,“你不配提,你们都不配……”
  优施惶惶然,不知所措。
  骊姬扳起他的脸,朱红的指甲点在他颤动的眼皮上:“我早就脏了,早就不是人了……”
  优施正要开口,却猛地被她堵住了嘴唇,顿时头脑一片空白。
  这亲吻疯狂而疼痛,像是要吃了他,然而这是在离国君一墙之隔的地方!
  就在这时,不远处却传来了声音:“谁在那儿?”
  昏暗的月光透过树丛,斑斑驳驳地照出来人朱红的衣裳——太子申生。
  申生也是乏了,寻了个借口出来独自透透气,也没有带任何随从。他听到这边有动静,隐约看到是两个人跪坐着挨在一起,只以为是私会的宫人,不禁出言警醒:“殿内那么多人,你们就在这苟且,不怕……”
  话未说完,就见那个男人突然站起,转身就逃。
  申生一怔,就见那个女人与他面对面,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一刻,他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眼前的女子分明,就是他父君最最宠信的骊姬!
  一团火猛地直烧上胸口,他立刻跑上前,想要追上那个男人:“你让开!”
  然而骊姬紧紧地扯住了他的衣袖。
  那男人跑过一个拐角便不见了,申生心急如焚,猛地发力,将骊姬推在墙上。他的眼睛酸涩,嗓子也哑得厉害:“你……为什么?”
  胸口的火焰烧到了他整个人,烧掉了他的温柔和隐忍,露出里头鲜血淋漓的皮肉。在那个久远的过去,他也曾一次一次在心里问过那个女人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要生下我!
  而骊姬一言不发。她似乎也在咬牙,死死地抓着申生,甚至将他的袖口都扯出了裂缝。
  他们犹如两只蛰伏于黑暗中的鬼。
  直到国君诡诸惊雷般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申生停下动作,倏然回神。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愤怒之时造成了怎样的事态:骊姬被他压在墙上,手腕上有他捏出来的青紫。而她发丝凌乱,脸上有着泪痕。
  这时骊姬突然挣脱了他,扑过去去抽一个侍卫的刀。
  “娘亲!”诡诸身边的奚齐忙冲上前,将刀夺了下来,“不要!”
  骊姬委顿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发生了什么似乎不言自明,跟着诡诸的宫人们全都低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出。
  “啪”的一声响,申生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你个逆子!”
  申生疼到了极点,反而麻木了。
  他看着自己的父君,看着他转而拉起骊姬,把她揽入怀中,神情从愤怒转为心疼。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
  被背叛的痛彻心扉,他绝不能让他的父君承受。
  那就不如……将错就错。
  诡诸带着骊姬离去,奚齐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意味他已无力去分辨。
  这个太子,早晚要换人的。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度日如年。
  这正是一个好的时机,一个好的理由。
  ———————————————————————————————————————
  那晚后,骊姬就卧床不起。
  倒不是全在装病,她确实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在被诡诸看到的那一刻,酒都化作冷汗冒了出来,浸透了衣裳。十多年的含羞忍辱,长时间的暗中谋划,差点就毁于一旦,如何不怕?
  她被诡诸带着离开,脚步都是虚的,生怕背后的申生突然说一句“站住”。回去以后,也是时时担心,哪天诡诸就派人来将她拖走,剁成肉酱。
  然而,最终没有。
  试探了一次,诡诸便是大怒:“寡人恨不得宰了那个没人伦的东西!”
  骊姬反而劝他:“君上息怒……杀了他,怎么向国人交代?臣妾已经没有脸了,宣扬出去,还不如立刻就死了……”
  诡诸咬牙:“这个太子必然要废,越早越好!”
  他平静下来,摸着骊姬的手:“但也须得有个名目。”
  骊姬听在耳中,心中激动,先前不少枕边风,却不如这一次因祸得福。
  连上天都在助她。
  “寺人披!”诡诸高声叫人,“你来,替寡人传份旨意给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这里是每天准时吐文的存稿箱君~
  昨天是寒食节,其实寒食节的传说主人公就是重耳呀
  为了纪念【真】割腿肉给他吃的介子推
  不过这篇文的主人公是太子申生,这段很痛的故事就没有写进来啦~
  还有,感谢“利威尔”君灌溉的营养液X15
  这是苦逼的太子得到的第一份礼物,给你一个温柔端方,含蓄内敛的抱抱~


第9章 伐狄
  重耳手提着个沉甸甸的布包,大步地在宫中行走,衣裳上还有着泥土草木的气息。
  靠近太子东宫的时候,他碰上了夷吾,对方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整个人垂头丧气的。
  重耳也不管他,径直来到申生的院门前,看到院门紧闭,便懒洋洋地问守卫:“你是不是又要跟我说不在?”
  这个守卫是个老实人,讪讪道:“公子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正说着,突然见重耳把布包往他手里一塞,后退助跑了几步,猛地就跃上了墙头。那守卫下巴都要掉了:“公子!公子你……”
  就他喊话的工夫,重耳已经下去,从里面拉了门闩,伸手把布包抓走了。
  那守卫刚刚反应过来:“公子!公子!”但重耳已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他进去张望了一番,申生不在堂上,也不在院中,以往他通常便是在这两个地方读读书,或者活动活动筋骨,很少会大白天的窝在房中不出门。带着疑惑登堂入室,一路来的寺人与婢女也不敢拦他。
  到了申生的卧房前,只见门口正跪坐着一个女子,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侍妾。那女子隔着房门轻声道:“太子,臣妾新腌了一些梅子,放在门口了。”
  但里头没有应答。
  重耳走上前去:“那么说大哥是在的?怎么回事?”
  那女子一惊回头,见是他,便行了礼,面露哀伤道:“臣妾也不知……两个月了,一直如此……”
  是了,两个月前,便是那一天。重耳了然。
  那天给骊姬庆生,申生出门透气后就没有再回来,而后父君和奚齐出去,宴席就莫名其妙地散了。当时他就觉得不对。
  从那天起,大哥就不见人影,自己几次登门也都说是不在。吃过了几次闭门羹,自己今天就干脆闯进来了。
  重耳去推那卧房门,门却是没锁,应手而开。他转头看向那个侍妾,却看见她面露犹豫之色,不像是恩爱夫妻不拘礼数的模样,不禁又有些奇怪。
  当下也顾不上多想,见对方止步不前,就自己进去了。
  室内昏暗,窗上下了竹帘。他绕过屏风,看到申生躺在榻上,被子蒙着脸。
  他这个大哥一向守礼自律,甚至到了严苛的程度,若不是亲眼所见,又怎么会想到他也有大白天偷懒睡觉的时候?
  重耳看了会,脱去自己的外衣,长腿一迈,过去躺到了申生旁边。
  不一会儿就呼吸绵长。
  反倒是申生先坐了起来:“你做什么来了?”
  重耳道:“来看你。”他睁开一只眼,见申生披头散发,只着单衣,觉得有些陌生,平时见多了他衣冠整肃的模样,少有这般不修边幅的。
  申生道:“你知道的,我不想见人。”
  重耳伸出大手,遮住对方的眼睛:“行,那就不见。”
  申生便无话可说了。
  他沉默了一会,起来跨过重耳下了床,指着地上的布包道:“这什么?”
  重耳道:“野外摘的杏,尝尝?”他也跟着起来,下去打开布包,从一堆黄橙橙的果子中拿了个,在身上擦了擦,递给申生。
  申生接过,啃了一口,汁水顺着唇角往下流。
  重耳问他:“甜么?”见他点头,笑道,“我挑的。”
  他自己也拿了个,随便擦擦,就吃起来。
  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将这一大布包的杏吃了个干净。
  吃了满肚子的水果,二人开始打嗝,你一下我一下的,此起彼伏。面面相觑,都哈哈大笑起来。
  重耳是素来爽朗的,他却很少见他的大哥如此,笑得率性肆意,才真正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鲜活的人。
  骊姬的庆生宴,还有那个侍妾的瑟缩,这些疑问都抛到了一边,他也就不去问了。
  可惜这愉快时光不过片刻,正当他觉得申生振作了一些,却听外面下人来报,寺人披带着国君的旨意到了。
  那个面无表情的总管寺人尖声宣告:“着太子申生,勤学军事,两个月后,率下军出征东山,讨伐赤狄皋落氏!”
  重耳闻言,心猛地沉了下来。
  赤狄,与白狄一样,都是狄族,因为崇尚穿着赤色而得名。赤狄也分好几支,其中一支受到中原文明的浸染,在晋国周边建立了“翟国”,与晋国交好。他的母亲和夷吾的亲娘都出自翟国,当年因为和亲而来到了这里。而皋落氏则是赤狄中的另一支,终年盘踞于晋国东边的东山,时不时地骚扰边境,劫掠人与财物。
  问题就在于,他们骚扰边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父君选择在这个时候开战,而且指名让大哥前去,而且还是率领的下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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