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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妻君犯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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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蒲看过了,说一切正常。”卫谦说的严蒲是谁阮檬知道,此人是太医院右院使,专攻产科的。
等卫谦穿好衣服,他的肚子就一点也看不出来了,阮檬有点遗憾,自己还没摸够,可又不敢再凑过去。
东宫有单独的小厨房,传膳十分迅速,阮檬陪着卫谦出来,看到红杨绿柳已经在指挥小宫女摆膳了。
阮檬远远看了眼,不解道:“团团,你这是在喂兔子吗?”桌上的菜色远看还是很丰盛的,可仔细一瞧,清一色全是素菜,一丁点荤腥也瞧不见。
阮檬也不是很嗜肉,可看到这一桌菜肴,还真是没什么胃口。宫里绝不可能有人敢苛刻卫谦,东宫能摆出这样的晚膳,除了出自他的吩咐,再无其他可能。
“你要吃肉自己吩咐,别在我面前就行了。”卫谦现在不仅是吃不得荤腥,他是见都见不得,甚至说起来也有点难受。
见卫谦脸色一变,眉头微微蹙起,阮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忙道:“不吃不吃,我陪你。”
入座之后阮檬发现,这一桌菜不是一般的素,一点油星子都看不见,调味也十分清淡,说得通俗点就是淡而无味,阮檬吃起来意兴阑珊,卫谦更是随意挑了几筷子就不肯吃了。
“团团,这样不行哎。”阮檬算是明白了,现在的卫谦为何这般清瘦,换谁这个吃法也长不胖。
卫谦似笑非笑地抬起头:“你怕我饿着他?”失忆还是有点好处的,阮檬都肯关心儿子了。
“我明明是怕饿着你。”阮檬没见过其他人怀孕时的样子,可像卫谦这样的,怎么看都不是很正常。
“无所谓啦,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吃什么都会吐,吃得清淡点,也不过是吐的时候好受点,自家孩子的生命力之顽强,已经超过卫谦的预计了。
不行,待会儿他得把严蒲抓过来问话,卫谦都这样了还一切正常,他这个右院使吃干饭的吗。
见卫谦实在不肯吃了,阮檬正要吩咐人把桌上的东西撤下去,有人进来禀报,说含山公主求见。
阮檬顿时愣住了,再看身旁的卫谦,表情比自己还要纠结,似乎很不想见到卫语,可他偏偏又说,请含山公主进内说话。
电光火石间,阮檬心中有了新的想法,莫非在他们的故事中,卫语扮演了什么他不知道的角色。
第007章 争执
未央宫是大衍皇朝历代皇后的住处,内设前三殿后六宫,与帝王的住处紫宸宫布局完全相同,只不过紫宸宫是前六殿后三宫的分布罢了。
之所以有此不同,主要还在于紫宸宫的功能更倾向于办公场所,毕竟皇后有未央宫,后宫君侍嫔妃分居东西十二宫,皇帝自个儿独处的空间不必太大,他能去的地方多得很。
未央宫则不然,皇后名义上是要抚养宫中所有皇子皇女的,地方不宽敞点,哪够小朋友们住的。
当然,规矩是规矩,实际上照做的人很少,除非犯下什么过错,否则三品以上的君侍嫔妃生下孩子,都是自己抚养,若是品级不够,多是各宫主位抚养,把孩子抱去未央宫的并不多见。
除开被废的两任皇帝不算,当今皇帝卫崇荣是大衍皇朝开国至今第十三位帝王,也是第三位虚置六宫独尊中宫的皇帝。
因有英宗皇帝和仁宗皇帝的先例,又有太上皇那样连皇后都不肯立的反面例子,看在三位皇子的份上,满朝文武对今上的做法满意得很,从来没人多话。
卫崇荣算是把紫宸宫的办公功能发挥到了极致,他登基五年多,从来没在紫宸宫歇过一晚,就是皇后伴驾也不肯在此留宿,不管处理政事到多晚,每夜必回未央宫。
这日,卫崇荣下朝回宫,刚走进椒房宫的大门,就看到小儿子卫谨朝自己使眼色。
卫崇荣屏退左右,朝着卫谨招招手:“圈圈,你快过来。”卫圈圈这个小名是卫谦给取的。
卫谨即将年满十岁,虽说性情在兄弟几个中算是最稳重的,无奈年纪还小,到底还是有几分稚气尚未脱去。
只见他疾步走到皇帝面前,不满地抗议道:“父皇,不许再叫我圈圈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卫崇荣哪里肯听,他一把抱起儿子转了两圈,还笑道:“还没元服呢,怎么就不是小孩子了。”
在大衍皇朝,十岁的元服礼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仪式,仅次于男子二十加冠,女子十五及笄。通常行过元服礼,就意味着小孩子算是养住了,若是在皇家,就可以考虑赐予封号了。
卫谦卫诚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是双生子,还是长相酷似那种,太上皇为防止日后产生争议,卫谦一落地就封了他为皇太孙,同时也封了卫诚为临江王,早早就定下了名分。
到了孙女卫诺和小孙子卫谨,太上皇没有破例,卫崇荣也是想着要遵循旧例,不能总不把祖宗规矩放在眼里,所以卫诺是在三年前封了清河公主,卫谨也要等到下个月元了服,才能正式封王。
旁人都是愁孩子不能尽快长大,到了卫崇荣这里恰恰相反,他经常抱怨孩子们长得太快了,他都还没有玩够。
卫谦成亲了,卫诚入朝开始学着处理政事了,卫诺也是豆蔻年华的美少女了,就剩卫谨还有几分孩子样,卫崇荣可舍不得他长大,抱起来就不肯撒手,惹得小皇子不停地抗议挣扎。
“圈圈,你快别闹,告诉父皇发生什么事了,不然我一直抱着你进去。”对付儿子用哪招,卫崇荣向来都很有数。
卫谨果然不闹了,乖乖回话道:“太子哥哥回宫了,可他一直没来未央宫,爹爹不高兴了,说他娶了媳妇忘了娘。”
卫崇荣闻言哈哈大笑,这般飞醋也要横吃,他家皇后果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可爱。
“没事儿,父皇去哄哄爹爹,他很快就不气了。”从小做到大的事情,卫崇荣驾轻就熟,一点不带担心的。
卫谨点点头,煞有介事地附和道:“父皇,我给你准备了香蕉。”上次他和姐姐听墙角,听到父皇叫爹爹小猴子,虽然不知道缘由,可猴子都是爱吃香蕉的,不是么。
“圈圈,你……”卫崇荣差点笑喷了,他儿子要不要这么可爱,明明很搞笑的事,被他用严肃的语气说出来,搞笑的效果反而加了倍,他都有点停不下来了。
卫谨没有跟着卫崇荣进椒房宫的寝殿,他在进殿前一刻从卫崇荣怀中挣扎出来,跑回自己的住处了。
“我听圈圈说,皇后今日不高兴了,可有此事?”卫崇荣一向都叫君华小名的,直到登基方改了口,实在是因为皇后的小名太过可爱,人后叫叫倒也罢了,人前叫着的确有些不像话。
“没有的事,你听他瞎说。”君华一口否认了卫谨的说法,可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高兴的样子。
沉默片刻,君华又道:“檬儿不记得从前的事了,我不知道这对团团是不是好事?”之前有两回,君华很想不顾规矩让卫谦和阮檬和离了,不然看他们闹来闹去,他心里膈应得慌。
“是不是好事不好说,但我觉得也不会是坏事。”阮檬对卫谦绝对是有意的,这点卫崇荣非常确定,否认当初他不会给他们赐婚的。
君华对此不置可否,只叹气道:“听说团团回来了,语儿特地去了趟东宫。”卫语打的旗号是探望阮檬,可前两天她都没有行动,而是等卫谦回来了再去的东宫。
卫崇荣知道君华在担心什么,不过他的想法与他不尽相同:“语儿或许是有自己的私心,可她并无伤人之意,团团和檬儿过成如今这样,她不过是导丨火索罢了,并非主因。”
怀庆公主卫诗和汝阳公主卫词分别在万昌元年和二年下降之后,宫里就只有卫语和卫诺两位公主了,卫语不是卫崇荣的女儿,可卫崇荣一向把她视作亲女,一应待遇比起卫诺丝毫不差。
“皇嫂这两年总跟我说,有合适的人家就把语儿指出去,可她心里有人,哪户人家也不合适。”比起陈王太妃谢香,君华才是最愁卫语婚事的人,除非她哪天自己想开了,不然他会纠结死。
“此事缓缓再议,你不好说我亲自向嫂子解释,宫里再多几个公主也不怕,我养得起。”要解开卫语的心结,卫谦和阮檬是关键,到底是卫萱留下来的女儿,卫崇荣希望她们都能过得好。
君华被卫崇荣逗笑了,笑问道:“你真觉得檬儿失忆了是好事?你这几天都没见过他。”
“不愉快的往事忘了当然是好事,他们正好可以重新开始。”便是他和君华,也是托了他重生的福,不然他们哪有可能在一起。
卫谦和阮檬的故事不算复杂,偏偏两个人都是多思多虑的性格,有话从来憋在心里,绝不轻易说出来,时间长了不闹误会才怪,卫崇荣只是看着都觉得闷得慌。
原先卫崇荣是想着,小孩子的感情丨事,他管多了不好,要让他们自己试着想办法解决。可谁知道线头越绕越复杂,到后来连他都搞不清了,儿子儿婿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如今老天爷做人,一场坠马事故让阮檬失去了记忆,也剪掉了打不开的死结,卫崇荣真心觉得不是坏事。
“前两日见到檬儿,我也觉得他的眼神和从前不同了,可是团团呢,小时候都夸他心思细腻性情稳重,我现在才发现,太细腻了也不是好事,稍有不慎就钻进牛角尖出不来了。”
要是自己处在卫谦的处境,君华觉得根本不是事儿,他就是死缠烂打,也能让阮檬改变心意,可是这些,卫谦都是不会做的,他们父子的性格属于完全相反的两极。
“今日有些晚了,团团一路赶回来也累了,我们别打搅他休息,真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明日见了他问过便是。”卫崇荣说着把手搭上君华的肩膀,“皇后,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君华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可卫崇荣有必要算计他吗。
“我们再给孩子们添个弟妹如何,圈圈就要元服了,愈发不好玩了。”卫崇荣以前嫌孩子多了闹腾,不爱多生,这会儿没人可玩了,又动起了心思。
君华一把推开卫崇荣:“想生自己生去,要不你再等等,孙子也是可以玩的。”言罢拂袖而去,他想多生两个的时候他不肯,现在再要他生,他凭什么那么听话。
“皇后,你等等我。”卫崇荣也就是随口一说,落得如此冷遇却在意料之外,忙亦步亦趋跟了上去,“小猴子,你等等……”
未央宫内,皇帝夫夫其乐融融,就是闹点小别扭,也是自有情趣在其中。
长信宫里就是另一番情形了,含山公主没来之前,两人间的气氛勉强还称得上融洽。可含山公主过来转了一圈,又寒暄了几句,立马就上升到尴尬了。
其实含山公主没在东宫停留多久,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不过问候了两句阮檬的伤情,随即就告辞了。
特意选在卫谦回来了再过来,含山公主的做法任谁也挑不出错,可卫谦看到她,心里就是莫名地不爽,他永远不会忘记,阮檬当年差点就娶了她。
再看到阮檬看向含山公主的欲言又止的表情,卫谦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你是不是还在想着她?怪我破坏了你们的好姻缘?”卫谦话一出口其实就后悔了,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
阮檬闻言脸色微变,原来他和卫语还有这一段,前世也是这样的,他和卫语先成亲,卫谦两年后娶了太子妃,到底是哪里发生了变化,成亲的变成了他和卫谦,阮檬冥思苦想。
第008章 演戏
没等阮檬想好该如何安抚情绪略显失控的卫谦,他就自己冷静下来了,低声道:“我出去走走,你别等我。”
阮檬一听这话顿时感觉很不妙,刚用过晚膳不久,卫谦出去散个步消个食他可以理解,可什么叫“他别等他”,是卫谦打算很晚才回来,还是今晚就不准备回来了。
“团团,我陪你去。”阮檬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嘴巴永远比脑子快一步。
其实以阮檬原先的性格,当卫谦明确说了什么,无论大事还是小事,他通常是不会反驳的。这样的性格说好也好,说不好就很不好了,两个人心里若是有什么事,基本上很难解得开。
一朝回到少年时,阮檬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的性格莫名变得比原来还要莽撞。以前会反复思考反复斟酌的事,现在根本不带一点犹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完就想打自己两耳光。
卫谦显然没想到阮檬会这样说,也是有点愣住了,顿了顿方道:“我不会走远,就去后面花园逛一逛,你也去么?”
阮檬忙不迭地点头道:“当然要去,刚才吃得有点多,正好走一走消消食。”
卫谦差点没被阮檬的胡说八道给气笑了,他是胃口不好吃得少,可阮檬也没比他多吃多少,显然是饭菜不合口味,不爱吃罢了,哪有什么食需要消。
不过卫谦并没有戳穿阮檬拙劣的借口,只颔首道:“你高兴就好。”
然后阮檬就高高兴兴跟着卫谦出门了,此时此刻他心里想的是,这个世界发生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事,他和卫谦的关系搞成这样,肯定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绝非一朝一夕就能缓和的。
不过他对卫谦的感情毋庸置疑,而卫谦贵为当朝太子,竟然愿意为他怀胎生子,可见对他也是有意的,所以不管眼前的局势有多混乱,阮檬对于未来都是信心满满的。
横亘在他和卫谦之间的矛盾阮檬不会视而不见故意回避,可眼下他和卫谦重逢还不到一日,也不能把什么事都扯出来细细掰碎了说,总要一步一步来,总之他不会再放手就是了。
大衍皇朝的东宫名曰长信宫,所谓东宫,并不是单独一个宫殿,而是以清凉殿、明光宫为中心,包括周围一大片亭台楼阁的建筑群的总称。
比起让太后太妃颐养天年的西宫长乐宫,东宫除了是储君的住处,还是他的办公地点,建筑功能自然也要为此服务,游玩设施不多会,花园也不会太大。
当然,说东宫的花园不大,那是和御花园比,和长乐宫的花园比,真正逛起来,也是要费点时间的。
在阮檬的设想里,散步就该是慢慢走,如果有机会说两句小情话,那就更美好了。
然而现实比想象骨感太多了,卫谦出了明光宫就一路疾走,与其说是散步的,更像是在赶时间。
阮檬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念叨道:“团团,你慢点,可别累着……”虽然卫谦说了,他有孕的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但以阮檬的理解,该知道的人并不会太多。
所以这会儿走在花园里,每隔几步就有侍卫经过的情况下,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明显。
卫谦终于被阮檬烦得不行了,他突然停了下来,阮檬刹车不及,两人的脑袋撞个正着。
“哎呦!”太子夫夫异口同声,吓坏了周围的侍卫,可等他们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哭笑不得之余又有点惶恐了,为什么要让自己撞上这样的场景,笑也不是,忍笑又难受,真是太辛苦了。
“团团,你没事吧?”阮檬捂着脑袋问道,他感觉额头起了个包,担心卫谦也好不到哪里去。
谁知卫谦的反应比他平淡多了,随手揉了揉就放下了手,还皱眉道:“谁让你跟我跟得这么紧?”他原本就是心情不好出来透个气,偏偏阮檬还要跟着,可不就更气不顺了。
卫谦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从前阮檬对他不冷不热,两人说得好听是相敬如宾,说得不好听就是相敬如冰,总之就是又客气又生疏,相处方式绝不是正常夫夫能有的。
说卫谦完全不后悔,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是木已成舟,除了把这样的关系维系下去,他也没有旁的选择。
偏偏阮檬失忆了,忘记了两人间发生过的所有不愉快的往事,对他的态度更像是回到了当初两人重逢的时候。
重逢是阮檬的说法,卫谦压根儿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他只知道,一直到从琅琊回京之前,都是他和阮檬之间相处最愉快的时光。
那是卫谦最怀念的时光,可以这样的方式重回那样的时光,全然不在卫谦的设想之中。
回宫之前,卫谦满脑子想的都是阮檬的伤势如何,真正见到阮檬,他反而慌了。
他注定是躲不开这个人的,只要他对他好一点,他就会毫无抵抗力的陷入其中。可现在的阮檬不是正常的阮檬,他是受伤了失忆了,他完全是有可能恢复从前的记忆的。
卫谦贪恋阮檬给予的温柔,可又不敢再次陷进去,如果哪天他抽身而去,他该如何面对呢,还能像过去那样装作若无其事地粉饰太平吗,卫谦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那是你走得太快了!”可能是太过担心了,阮檬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像是抱怨。
卫谦挥了挥手,把附近的侍卫都打发走了,压低声音道:“你确定是在担心我吗?”卫谦不是在跟孩子吃醋,因为阮檬以前都不在乎,他只是好奇他会有怎样的回答。
阮檬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我当然是两个都担心了。”说完趁着卫谦不注意,伸手往他的额头摸去。
然后阮檬就纳闷了,莫非卫谦的脑袋比他更结实点,为什么他的额头上那么明显一个包,卫谦什么事都没有,阮檬长舒口气,又是庆幸又是不解。
两人距离太近,卫谦也注意到那个包了,没忍住扑哧笑了,又问道:“要传太医吗?”
阮檬拼命摇头,这种小事传什么太医,他会被笑死的好不好。
经过这段小插曲,卫谦终于没有再疾走如风,两人以正常速度散了会儿步,便慢慢转回了明光宫。
临睡前,阮檬特意等卫谦先沐浴上床,再厚着脸皮上了他的床。
阮檬原是做好了被卫谦拒绝的心理准备,还想着就是打地铺也要和他睡在一个屋子,谁知卫谦只是斜斜瞥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阮檬心里顿时有了计较,卫谦这人口是心非,在他掌握的情报还不够充分之前,大原则是多做少说,卫谦的身体比他的心可要诚实多了。
一夜安寝,无话可说。
是夜,阮檬睡得十分规矩,也就一只手搭在卫谦身上,什么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阮檬还在睡梦之中,就感觉有人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阮檬略动了动,还想继续睡,但只过了一瞬,他就猛地翻身坐了起来,光着脚拎着卫谦的鞋子冲进了净室。
“团团……”阮檬只叫出两个字,就被卫谦的样子吓到了。
卫谦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一直干呕个不停,偏偏又吐不出什么来,只是搞得自己更不好受。
阮檬扔下鞋子,不知道是该先扶住卫谦,还是帮他拍拍背顺顺气。
倒是卫谦先出了声:“你别拍我……”声音低到差点听不见。
这回阮檬不用想了,直接扶住卫谦就好,还不停问道:“还难受不?我帮你打水漱漱口?”
卫谦哪有多余的力气开口,还不是阮檬说什么就是什么,拿帕子给卫谦擦了脸,又打水给他漱了口,见卫谦没有再反胃了,阮檬又把人抱回了床上。
阮檬原以为,如此折腾了一通,卫谦肯定还得多睡会儿,谁知他不过略躺了躺,就起身吩咐人进来伺候梳洗了。
“不再多睡会儿?”阮檬问是这么问的,其实也跟着起了身。
卫谦摇摇头:“睡多了头晕,我今日还得上朝呢,不如早些起来准备。”
阮檬傻眼了,敢情卫谦回宫了也不得闲,皇帝陛下不知道他儿子这样很辛苦吗?
阮檬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卫谦突然回过头来,认真道:“在外人眼里,有孕的是太子内君,你该注意的,也要注意点。”
阮檬彻底被打击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倒不是不能演好这出戏,而是之前发生的事,这样联系起来就显得有点惊悚了。
他是因为什么受伤的,骑马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下来,可按照卫谦的月份算,他的做法就任性地有点不像话了,不安生在宫里“养胎”也就算了,还去上林苑骑马,原来的他脑袋里养金鱼了吗。
不对,他是去上林苑散心的,约他赛马的人是卫诚,难道卫诚的脑子也进水了。
阮檬愈发开始怀疑,知道真相的人究竟有多少,他不仅想了,还直接问了。
“除了父皇爹爹卫圆圆他们几个,就是几位太医和我身边近身伺候的人。”卫谦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你。”
第009章 卫谆
阮檬目瞪口呆,他怀疑自己随时都有穿帮的可能。
见阮檬瞪大眼睛不说话,卫谦又补充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怀着孩子还去骑马狩猎这种事,爹爹以前也干过,宫里人不会太惊讶的,只是你别再摔了就行。”
阮檬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第一次到渝京时年纪尚小,对皇后殿下的了解也不是那么充分,但是卫谦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放心了,以后假扮孕夫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
只是卫谦这话一说,阮檬猛地想起另一件事,忙问道:“你这趟出门也有骑马?”
卫谦微微挑眉,对阮檬的话不置可否,他是奉命去巡视河工的,虽然没到目的地又折返回来了,但毕竟不是出门游玩,坐轿子或是马车像话吗,阮檬简直多此一问。
用过早膳,卫谦上朝去了,阮檬觉得他人一走,似乎就带走了长信宫的生气与活力。
卫谦没回来那两天,阮檬一个人呆在长信宫也不觉得有多难熬,他不过四处逛逛,再找两本闲书看看,很快就把时间打发过去了。
可是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卫谦昨儿午后回来了,虽说两人的相处还不是很融洽,可从昨日到现在,却是一直腻在一起的,几乎一步也没分开。
这会儿卫谦一出门,阮檬顿感百无聊赖,看书不想看,弹琴不想弹,就想着卫谦能快点回来。
阮檬长叹口气,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不太对,而且他很确定,过去两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不然他和卫谦的关系不会变成这样,他得把那些事情弄清楚,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而该去问谁呢?卫谦肯定是最清楚内情的人,可他同时也是阮檬最不会去问的人。
先把人伤害一遍,然后把事情忘了,再去问人家自己做过什么,这么损的事情阮檬做不出来。
卫诚也不能问,以他对自己的敌视程度,阮檬觉得不问还好,问了绝对是平地生事。卫诺是女孩儿,阮檬和她打交道不多,卫谨年纪又太小,多半也不知道什么,阮檬把这俩也给排除了。
至于皇帝夫夫,阮檬压根儿就没考虑过,哪怕他心里清楚,这两位肯定是知情的,可他没有这个勇气,所以还是放弃了。
翻来覆去思来想去,阮檬最终敲定了一个人选,他相信他一定可以帮到自己的。
从长信宫出来,阮檬径直去了长泰宫。当然,他不是去见含山公主卫语的,而是去找她弟弟卫谆。
在阮檬看来,卫谆是他活了两辈子见过的最倒霉的孩子,没有之一。
原本,卫谆的出身应该是非常让人羡慕的,他是孝仪太子的嫡长子。卫谆他爹卫萱是仁宗皇帝的太子,深得帝心委以重任那种,谁也不会认为他有登不上皇位的可能。
生下卫谆之前,孝仪太子与太子妃已经生了三个女儿,他本该是万众期待的嫡皇长孙。
无奈在卫谆还没来得及被他母妃发现自己的存在之前,他爹孝仪太子就遇刺身亡了。
孝仪太子的意外身故是场阴谋,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湘王卫茂,仁宗皇帝对这个结果感到非常难以接受。可惜他自己派人查了,也让秦王卫昭查了,都没能推翻这个结论。
比起小儿子卫茂,仁宗皇帝更怀疑的其实是二儿子卫兰,但他没有任何证据。大儿子死了,小儿子废了,仁宗皇帝再怀疑,也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卫兰做什么,毕竟卫兰也是他儿子。
但是仁宗皇帝不放心把皇位传给卫兰,正巧太子妃谢香那时被查出有了身孕,于是仁宗皇帝决定,跳过儿子一辈,直接把皇位传给孙子。
辛辛苦苦谋划一场,结果父皇宁愿把皇位给尚未出世的侄儿,卫兰如何会甘心。
仁宗皇帝对卫兰戒心重重,孝懿皇后却不会怀疑自己的亲生儿子。知道仁宗皇帝宁愿让卫昭摄政也要把卫兰排斥出权力中心,孝懿皇后心理失衡了。
对仁宗皇帝来说,卫昭是他亲弟弟,卫兰是他亲儿子,亲疏程度毫无区别,只是比起卫兰,他对卫昭更为信任。
可对孝懿皇后来说,卫昭和卫兰就差得远了,他不接受这样的结果,还在儿子的蛊惑下对谢香下了药,使得卫谆早产出世。
卫谆来得本就有些不是时候,亲爹去了亲娘才知道他的存在。谢香当然明白自己心思郁结对腹中胎儿不好,可要求一个丧夫的女人心情开朗明媚,也是很不现实的。
原就有些先天不足,再又早产了一个多月,卫谆能活下来就是太医院集体立功了。
都说国赖长君,立刚出生的婴儿为太孙本身就是件风险极高的事情,如果还是个体质孱弱的婴儿,后果几乎不堪设想……
仁宗皇帝到底没敢冒险,他最终把皇位传给了卫兰。然而仅仅过了三年,卫兰就被卫昭废了。卫昭凭借的,恰是仁宗皇帝留给他的遗诏。
行了废帝之举,卫昭再无退路,他只有登基为帝才能保住自己和儿子的性命。
卫昭登基后对谢香母子极好,三个侄孙女都破例封了公主,卫谆则是封了陈王。
谢香原想搬出宫住,也是被卫昭留住的,他说孩子们都还年幼,谢香带着他们住在宫外不方便,不如暂且留在宫里,等三位公主下降了,卫谆也成家立业了,再搬出去不迟。
谢香不仅是卫昭的侄儿媳妇,也是他的亲外甥女,卫昭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谢香自然不会再推辞。毕竟卫谆身体不好,住在宫里旁的不说,传召太医总要方便许多。
阮檬和卫谆是嫡亲的姑舅表兄弟,论血缘关系比卫谦兄弟几个更近一层,虽然性情不是太相合,也算是从小一起玩大的,阮檬有事向他请教,卫谆多半是不会推辞的。
阮檬今日运气不错,他到长泰宫时,卫语竟然不在,说是出宫探望汝阳公主生的小外甥了。
卫谆原在书房作画,听说阮檬来了立即迎了出来:“表兄好久不见,今日倒是稀罕。”
阮檬闻言不由愣了愣,他不经常来长泰宫吗,可他转念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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