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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听令-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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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勾唇一笑,在站直身体的瞬间又将笑容敛去了,低着头坐到了石凳上。
  康老爷子不再说话,花锦双径直道:“被康宁杰一搅合,原本的计划就不能用了。但通过此事我和大哥已确定花家确有人和京里有勾结,甚至同康家也有勾结。如此看来,康宁杰这般有恃无恐或许也是因为背后有人。”
  “无奈牵扯进了康家,我们也未曾料到。”花家道,“等此事风头过了,爹和大哥会亲自登门赔罪。”
  程千述听得一头雾水,却察觉出是和康宁杰、康宁新有关的事情。
  哑叔又端了茶点上来,将棋盘收了,康老爷子一拂袖,沉声道:“其实我早有预料。”
  花锦双神情未变,似乎也早就知晓。
  康老爷子冷笑道:“看你小子的神情,是早就知道了?既知道了,又何必来我这里惺惺作态?回去转告你爹和你大哥,用不着来找我。”
  程千述蹙眉,虽早知道康家和花家向来不合,但没料到康老爷子会这般不客气。
  花锦双却并不恼,淡淡道:“万事总不能事事顺意,哪怕我们都知道有些事无可避免,但既出了差错,花家作为牵头的人总得站出来。如此方为花家人。”
  康老爷子道:“此事若一开始便由康家牵头,宁新也不会出了这种意外。我设想过许多他们兄弟之间互相争斗的结局,却没料到会是这样。居然让一个陪床少爷轻易毒死了?何其讽刺?”
  “如今的康家当家是康正意,康老爷。”花锦双道,“您很清楚他不是能担大事的人,否则也不会后宅不宁,造成兄弟残杀的悲剧。”
  康老爷子沉默许久没说话,片刻后才道:“万事皆有因果,没有巧合,只有必然。”
  程千述云里雾里,满脸茫然,末了就见花锦双突然将话头转到了自己身上。
  “这位就是程溱将军遗孤,程千述。”
  程千述没料到花锦双会突然将自己的身份捅出去,一时愕然,但他相信花锦双此举必有原因,因此很快冷静下来,拱手一礼道:“晚辈程千述,见过康大侠。”
  “大侠?”康老爷子扫了程千述两眼,没什么表情地道,“已许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听着还挺新鲜。”
  程千述:“……”
  花锦双道:“自从康家由现在的康正意继承后,康爷爷就搬来了这里,平日只养花养鸡,教教外孙习武,早不过问江湖事了。”
  程千述:“……”真是大侠隐退江湖后的模范生活标杆啊。
  康老爷子也不废话,直说道:“程家小子,要想为你父亲伸冤,便要同我们合作。若让我知道你还向着京里的人,我自会亲手杀了你替宁新报仇。”
  花锦双不满道:“等等,爷爷,这同我师兄有什么关系?您不能因为康宁杰也是康家的人,就把锅往别人头上扣!”
  康老爷子道:“放肆,我何时说过这话?康宁杰我自会以家法处置他,残杀兄弟,勾结外敌,不配为我康家子孙。但程家也是罪魁祸首之一,若不是为了程家的事,我康家如何会被牵连?”
  “话不是这么说。”花锦双方才还跪在地上求责罚,这会儿就翻脸不干了,道,“就算没有程家的事,康宁杰照样同京里的人有勾结。有他在,康家迟早会走上自毁的路,跟我师兄跟程家可没关系!”
  康老爷子冷哼:“你这娃娃,转头就不认人了,跟你大哥一个样!”
  “我是实话实说!您老心头有再大的气,那冤有头债有主……”
  程千述一个头两个大,抬手打断二人争执,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双儿?我程家的事怎么又同康家有关系了?京里的人又是什么意思?”
  程千述脑子飞速转着,大致理出个头绪来:“你们原本有什么计划?那计划跟我父亲有关系?还是跟京里有关系?”
  程千述当机立断站起身一撩衣袍跪下,对康老爷子道:“晚辈只想知道真相!若是京里有人故意谋害父亲,晚辈必不会投靠敌人,还请康大侠……”
  “跟着双儿一起叫就行了,什么大侠……”康老爷子幽幽看着灰墙外爬满的三角梅,道,“都是无甚用处的名头,拿来吃饭都吃不饱。”
  “康爷爷!”程千述磕头道,“还请告知晚辈真相!”


第20章 真相
  康老爷子蹙眉道:“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
  花锦双去扶程千述,程千述抬手挡开了他的手,坦荡道:“比起程家被陷害,父亲冤死,跪一下又有何妨?男儿的自尊心若是用在这种地方,岂非本末倒置?”
  花锦双倏然想起了父亲前些日子对程千述说过的话,未料在那种情况下程千述也听进去了,心里登时动容。
  康老爷子有些诧异地上下打量这少年两眼,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略有缓和,点点头道:“不错,是个重情义的。起来罢。”
  程千述这次站了起来,却是不坐,只看着康老爷子。
  康老爷子道:“此事说是同你程家有关,可我康家同你们无甚交际,何苦非要淌这浑水?其实这事是同全武林有关,说来说去,不过唇亡齿寒的道理。我康家同花家争了这么多年,临老我也看开了,何必争那点莫须有的名头?再则我那儿子是个挑不起大梁的,既然康家已在他的努力下开始从商,渐渐有退出武林的意向,那我也不想再多做干涉。”
  “只是宁新却是个硬脾气的,非要把武林第一的名号抢过来不可,我本来已经看开了,但又不忍拂了他的意。少年意气风发,自是要靠自己闯一番名堂的,我心里到底是欣慰的,康家的武学好歹还有人传承。”
  “为了他,也为了曾经的武林——你们这些年轻人是不懂的,我们那一辈,再往上一辈,出了多少威名赫赫的绝顶高手?那时候出得江湖四海皆兄弟,朋友遍天下,你只要报得上名号,总有人高看你一眼。那些大名鼎鼎的江湖门派,更是替朝廷出了不少力,同尤诏人大战最惨烈的时候,对方几乎打进京城,王城里的人都跑了,小皇帝没能力,佞臣当道,争相卖国,当时站出来的是谁?武林门派在那一战里死了多少德高望重的前辈……”
  花锦双听得热血沸腾,仿佛看到了当年浴血奋战里高举的各大门派旗帜,上面有不同的图腾徽章,聚集在京城城门下,拼死护住了最后的防线,等来了援军。
  血海里沉浮的白骨,头顶乌鸦盘旋,黑云里隐隐透出雷电,是江湖人的豪气万丈宁死不屈,生生吓住了尤诏人,更是逼退了他们。
  “我知道那一战。”程千述自小在兵营里长大,自然听过这口口相传的故事,“正是那一战,造成各大江湖门派严重断层,有几个小门派更是直接灭门了,德高望重的前辈几乎都死在了那一战里,许多赫赫有名的高手也都殉了国。那一战朝廷和武林都损失严重。”
  “是。许多武林绝学也因此失传。”康老爷子捋了捋白须,叹道,“那之后,朝廷和武林两方很是惺惺相惜了一段时间,但好景不长,因为武林人士太多,威胁太大,渐渐又成了上面人的心头大患。”
  程千述懂了:“朝廷想收编?”
  “是。”康老爷子道,“我本已无心再管这些事,可宁新还有许多理想,他自小听我讲了太多江湖故事,心里藏着的是现在许多人已经不再向往的大侠梦。但偏偏就是这时,朝廷想打击武林,收编各地义士,官府也收到了指令,以后便不是‘江湖事江湖了’的天下了,一切便要依照法律文书,据说之后还会颁布‘缴刀令’。”
  程千述错愕道:“缴刀?这是要逼死江湖门派?”
  “是,先拿出优渥条件收编,再颁布‘缴刀令’,以后各式武器不能再出现在主城大街上,康家以后必是要走上从商路的。正意虽没有天赋继承康家武学,也未必不是好事,起码他还能用另外的方法,不至于让康家后人流落街头。”
  程千述转头看了花锦双一眼,眉头紧皱:“为何不告诉我?”
  花锦双没答话,只垂目看着石凳,不知在想什么。
  康老爷子又看了程千述赭红的头发一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开口,继续道:“这事纸包不住火,渐渐武林中人就都知道了,有人愿意从军,但也有人不愿如此,自然想抵抗。抵抗的结果便会被扣上反叛的帽子,届时若大军征讨,便是理亏的一方。”
  程千述十分聪明,立刻想到了关键点:“朝廷里也不是所有人都赞成的对不对?我爹……我爹便是反对派的?”
  康老爷子缓缓点头。
  程千述登时心里明镜似的,都明白了:“这事到底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别人有意谋害?”
  “说不准。”康老爷子道,“但你父亲因有军权在手,程家又效忠朝廷多年,但说到底,最早的时候也一样是江湖中人,还同花家是一脉相承的同门关系。朝你父亲下手,一来是想夺军权,二来削弱反对意见的势力,三来也是向武林各门派扣帽子。但凡反对的,便是同武林各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如此哪怕并非皇帝授意,估计皇家心里也会留下疙瘩。”
  “一石多鸟。”程千述猛然道,“和康宁杰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且滴水不漏。”
  “所以我和大哥才猜测,康宁杰背后还有人。”花锦双道。
  “这事乍看之下纠结复杂,但那人却十分精明。”花锦双道,“只一招,便找准了所有事件的核心,那就是你父亲。只要你父亲出了事,若花家出头,便坐实了朝廷反对派和武林人士有勾结,其他的反对派再无底气发声,‘缴刀令’便能顺利发出;若花家不出头,也总有其他武林人士会出头,如此激化朝廷和武林的矛盾,最终的结果终逃不过被强行收编。”
  程千述明白了,看向花锦双:“我爹预料到了程家会出事,便朝叔父求救,为了不让花家被牵扯,只让保住我。可叔父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所以已经暗中集结了人手,打算同朝廷抵抗到底了,对吗?”
  程千述眼眶蓦地发酸,道:“就是下月的武林大会,对吗?”
  花锦双点了点头,无奈道:“本来下月的武林大会是个很好的掩护,可不知从哪里泄露了消息,朝廷派了眼线过来,我们一直在找那个眼线。原本康家和我们因此事暂且成了同盟,康宁新还说过,要以此为机会一举夺下武林威望,彻底取代花家。”
  想起往事,花锦双眼眸里透出一丝愤怒,程千述终于明白了,为何花锦双会因康宁新之死如此愤怒,甚至情绪过激。
  撇开二人家族恩怨和康宁新糟糕的性格,康宁新本人其实很正直,两人本是竞争关系,却因魏小五神来一笔成了永远无法分出输赢的遗憾结局;同时也彻底破坏了众人准备许久的计划;更是因为此事事关程家,花家却失去了康家这一大助力。
  本想为程家洗清冤屈,却被人摆了一道,甚至很可能因康宁新之死,同康家结仇。
  程千述心里登时愧疚无比,在监牢里时他竟还阻拦三弟讥讽魏小五,可对方心心念念的都是江湖大事,肩上担负的是程家的冤屈,更是武林人士的未来。
  如此对比,自己简直糊涂、愚蠢透顶。
  他蓦然回神,道:“你先前不是派人盯着康宁新,你是在找那个眼线,无意中却发现了康宁杰有问题。”
  花锦双却没答话,给他使了个眼色。程千述意识到有些事不能在这里说,立刻闭嘴了。
  仿佛知道程千述在想什么,花锦双偷偷抠了抠师兄的手心,程千述愣愣转头,对上的却是那双永远带笑的眼睛。
  千万言语,仿佛尽在不言中了。
  程千述心里登时涌起一股自己都说不清的感情,只觉心尖某处软软涨涨的,似夕阳下一点点没上头顶的潮汐,带着暖意和若有若无的苦意。
  “他们对父亲下手,应当还有一个原因。”程千述心里起了万丈波澜,面色却很平静,道,“因为我的母亲,是个尤诏人。”


第21章 牵手
  程千述话音落,康老爷子、哑叔和花锦双的目光都不由落在了他一头赭红的长发上。
  阳光斑驳在那与汉人明显不同的发色上,像是深海里的红珊瑚,又像是反射了光的上好珠宝,是十分别致的色彩,衬着他丰神俊朗的模样,一双浓黑的眉微微挑起,意气风发,很是与众不同。
  花锦双道:“这里没人会在意你的出身。”
  程千述略一点头,却不再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康老爷子长长地叹出气来,疲惫不已道:“行了,都回去吧,我心里有数。”
  花锦双拱手施礼,程千述也俯身一礼,两人被哑叔送出了院子。
  离开院子前程千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就见那一头白发的老人孤独地坐在院中,周围繁花似锦,他却像定格的墨画同周围格格不入。
  那始终笔直的肩背,在他们离开后,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地微微佝偻了些。
  明明是同一条路,却再也找不回来路时的心情,程千述面色阴沉,眉头紧锁,双手不由握拳紧贴在身侧,忧心忡忡。
  花锦双背着手慢条斯理同他并肩走着,并不说话,令他有时间消化这一切理清头绪。
  待二人走到花府侧门墙根下,程千述突然道:“你们不应该被牵扯进来,我还是走吧。”
  “你傻吗?”花锦双看他,“都说了也不仅是你一家的事,这事关江湖中人的生存问题,若真的颁布了‘缴刀令’,这么多人该怎么办?镖局又要如何生存下去?”
  “若朝廷当真要颁布这条禁令,你们反抗也是无用。”程千述道,“这和江湖里谁不服就和谁比一场不同,和朝廷作对,没有好下场。”
  “那就这么等死吗?”花锦双冷笑,“你也太小瞧我们了。”
  “若不是跟程家有关,花家其实不会淌这浑水,对吗?”程千述看着花锦双的眼睛,“花家完全可以从商,就算不做镖局,也能做其他的。锦夜大哥还有你二哥锦斐,不仅可以从商甚至可以从官。”
  若是花家愿意点头投靠朝廷,前途可说是很光明的,完全不用被牵扯进这些事中。
  “你知道花家的祖训。”花锦双道。
  “不做官,也总能做其他的。”程千述眼里有着愧疚,“是程家害了你们。”
  “没有这回事!”花锦双皱眉,“你若一定要这么想,那我问你,若是花家出了事,程伯伯会如何?”
  程千述抿唇,不答话。
  “你很清楚,程家哪怕是跟朝廷作对,也会帮花家。”花锦双道,“咱们两家早年师出同门,程家从军,花家依然在江湖里沉浮,但彼此的关系从未断过。我们就是一家人。若非程伯伯反对禁令,也不会给那些人找到下手的机会,不是吗?”
  “你非要跟我掰扯这个,那我也可以说是程伯伯为了保全我们才落得如今的下场。我们不过是知恩图报。”
  “话不是这么说……”程千述鼻头发酸,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实在愧对父亲母亲的教诲,娘们儿唧唧的,不像个样。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忍下那股酸涩,清了清喉咙,道:“我明白了。但三弟……双儿,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要再瞒着我。这种事一开始就要告诉我。”
  花锦双重新展开笑颜,伸手牵了师兄的手握住,道,“都说了花家有朝廷的人,隔墙有耳,不方便说。”
  “总有机会,在外头的时候……”
  “还有一点,康家并不像我们一样信任你。”花锦双道,“本也是要找机会介绍你同康爷爷和康宁新认识的,他们担心你最后会投靠朝廷,反过来对付我们。所以在他们认同你之前,我们也不能随便告诉你计划。这是跟他们的约定。”
  程千述明白了,只得点头。
  花锦双笑容微敛,道:“你前脚刚到,后脚康宁新就死了。我们之前一直抓不住那眼线的尾巴,如今他倒是自己露出破绽了,也是给了我们机会。”
  程千述面容也严肃起来,回握住了花锦双的手:“这个人一定非常清楚花家和康家的动向,和康宁杰也有往来,但他一定又很不起眼,否则很容易被你们发现。康宁杰如今露出了狐狸尾巴,算是暴露在了你们的眼皮子底下,他这段时间必然不会主动联系康宁杰,甚至会帮忙销毁证据,力保康宁杰无事。”
  程千述说着说着,发现花锦双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登时闭嘴了。
  “怎、怎么了?”他想抬手摸脸,抬手时才发现自己正握着花锦双的手。年仅十七的少年人像是被烫了似的,慌忙松手还朝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抱歉!”程千述少年老成,已有了点程溱年少时的影子,五官立体霸道,下颚隐隐冒出一点胡渣来,经过这一番事情,已脱离了些青涩。
  眼看师兄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在两步远的距离站着,花锦双心里觉得好笑,更想逗逗他了。
  “不要那么紧张。”花锦双蛊惑似地放轻了声音,道,“咱们是一家人,牵个手怎么了?我大哥也会牵我啊?”
  程千述觉得这其中是不一样的,可他一时也说不上来。他自己说当锦夜是亲大哥,当三弟是亲弟弟,对方拿锦夜大哥类比,似乎并没有错。
  不过是兄弟之间牵手而已,他也是无意识做出的反应——只觉得对方握住自己手的瞬间,软软的,暖暖的,还带着一些让人安心的感觉,他便不由回握住了。
  但花锦双真的这么类比起来,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先、先回去吧。”程千述道,“饿了吗?我给你下面吃吧?”
  花锦双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师兄,你故意的吗?”
  “啊?”程千述一头雾水。
  花锦双失笑,摆手:“没事,师兄还会做饭?”
  “军中环境艰苦,自己做饭很正常。”程千述道,“你喜欢吃什么?”
  花锦双轻轻一掠,红衣翩然,金冠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坐在墙头上朝下看,说:“只要是师兄做的,我都爱吃。”
  花锦双翻身落地,程千述却没急着过去,一手捂了心口缓了缓情绪。
  手心里仿佛还有那温软的触感,他不由轻轻磨蹭,然后才翻身掠过了墙头。


第22章 膈应
  花府里,花无琅和花锦夜早就在等着二人。
  程千述进了书房才回过神来,花府里藏着眼线,有些事他们并不方便明说。花锦双今日翻墙离府应是早就定好的,因此花无琅和花锦夜才会佯作睁只眼闭只眼,表面看是过于溺爱,实则是为他打了掩护。
  程千述心里一时叹息,程家的事真是给花家带来了不少麻烦。
  可若是一再拒绝花府好意,便多少有些不识好歹辜负了对方,学着去信赖和依靠,也是他必经的过程。
  程千述想通这层,不再纠结,气质和神色也随即发生了变化。
  此前他一直小心翼翼,加上心中有怨却仅凭一人之力无能为力,只觉人生如浮萍沉浮不知该往何处去,身边都是不熟悉的人和事,便是睡着了也提着一颗心,不敢真正地松懈,胆颤心惊生怕哪日听到母亲身亡,朝廷通缉他的消息。
  更怕一觉起来朝廷的人马便围攻了花府,令他再无翻身之力。
  紧绷的情绪始终蕴绕着他,只有花锦双偶尔胡闹一番,调侃他时,他才能勉强轻松一些。于这点上,他一直很感谢花锦双。
  大概也是因为从到花府之后,花锦双就表现出对他的维护之意,更几次说明彼此是一家人,少年人虽看上去嚣张跋扈,胡作非为,但实则有颗温软善良的心,十分体贴入微,照顾到了他那敏感警惕的情绪,不知不觉间,他竟已十分信任这个三弟弟。
  程千述对花无琅和花锦夜行了大礼,也再不说那些客套话,直接道:“此番若有千述能够帮上忙的,还请叔父和大哥尽管吩咐。”
  花无琅笑起来,连连点头:“好,好。”
  花锦夜也一勾嘴角,眼底露出满意之色,道:“所有事情,你该都知道了罢。”
  “知道了。”程千述点头,脸色严肃。他很清楚现在已不是他一家的事,其中事态纠葛复杂,也早不是他一句“洗刷冤屈”这么简单的了,“只是千述还有事不明。”
  花锦夜摇了摇扇子,道:“你说。”
  程千述略一思索,道:“我前脚刚到庆州,后脚康宁新就死了,这是为何?康宁杰在庆州有这么多的机会,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康宁新的死对他虽有好处,但对他背后的人又有什么好处呢?”
  “此事我们也想过。”花无琅一脸威严,坐在书房主位上,手指在桌面轻叩,道,“想来想去,只有两个原因。其一,康宁新可能认识你,或者有什么消息要传达给你,让他们感觉到了威胁;其二,康宁杰背后的人打算让花家和康家反目成仇,令花家失去康家这一大助力。如果这次花家被取消了比试资格,康宁杰背后的人很可能会帮他坐上武林盟主之位,到时候他们的计划会更容易达成。”
  程千述觉得哪里不对,摇头道:“时机太巧合了,叔父说得这两点都有可能,但在这个时间点谋害康宁新却非必要。若康宁新早就认识我,或是认识程家的人,他的消息应该早就传给花家了,而且康宁杰应该更早下手才对,没必要等我来;若是第二点,那能选择的时间就更多了,离大会还有半个月时间,完全来得及。”
  花锦双也道:“师兄说得对,若是我要栽赃陷害,不如选武林大会开始前一日。届时庆州遍地武林人士,花家出了事反而容易闹大,他们只要稍微煽风点火便能轻易造谣,反令花家没有时间澄清,比试资格一旦取消就不能再恢复。”
  花无琅唔了一声,点点头,眉头紧皱,显然也很是不解。
  “这是一大疑点。”程千述道,“第二点,到底是什么人要坚持颁布‘缴刀令’,这禁令对他有什么好处?让他不惜要对付程家,对付武林众人?还是‘缴刀令’其实只是一个幌子,其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花锦夜眯起眼,思索片刻,将扇子一合敲在手心:“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千述,程伯伯从未对你提起过这些事吗?”
  “没有。”程千述皱眉,低下头看着地面,出神地道,“爹只教我用兵,习武,时常将我丢去军营和他们同吃同住,朝廷的事却从不对我说。”
  花无琅叹气道:“他希望你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做人能光明磊落,心怀坦荡,不要被朝廷里的勾心斗角所束缚。他是不想你对大乾、对皇家失望,更不想你学会这些。我能体会他的良苦用心,但这样的保护却未必是好事……罢了,不提了。”
  程千述垂眸不语,花锦双道:“我们的计划要改了,接下来怎么办?康爷爷说他心里有数,还说会对康宁杰处以家法。”
  “武林大会照常举行,”花无琅道,“但这其中必有内鬼,除开康宁杰,估计还有其他人牵涉其中,否则仅凭康宁杰一个人,他就算有心也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你大哥如今也没能收集到他半点证据,之后的计划我们会缩小参与人员范围。”
  “柳卿那儿也找不到证据?”花锦双皱眉。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又不能打草惊蛇,”花锦夜道,“欢柳阁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不能暴露。”
  花无琅不满地蹙眉:“找什么地方不好,非找欢柳阁。”
  “找其他地方说不准就会引起注意,”花锦双又恢复了一脸无赖样,不正经地道,“我可是最好的幌子,去欢柳阁不会引人怀疑。”
  程千述此时懂了,欢柳阁原来是花家的底牌,可能类似搜集消息,传递消息的地方,难怪先前在康老爷子面前,花锦双会示意自己不要多提,想来柳卿的存在是瞒着所有人的。而花锦双因为喜欢男人,庆州无人不知,反而成了最好的幌子。就算常去欢柳阁,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这么说来,花锦双并非喜欢流连那种地方的人……
  程千述不知为何,心里某处突然松了口气似的,他一时有些疑惑,又偷看了花锦双几眼。
  花锦双也正巧在看他,两人目光撞在一处,花锦双一副“被我逮到咯”的神情,笑嘻嘻地看着他,程千述登时有些尴尬。
  花锦夜则有些走神,不知在想什么,被花无琅喊了几声才应道:“柳卿那儿查不到有用的了,不过不急,他们已经露出狐狸尾巴了,现在要比的只是耐心。”
  “我们越若无其事,他们反而越心虚。”花锦双笑道,“可是花家非得被动挨打吗?你们有那个耐心,我可没有。”
  花锦夜却仿佛早就料到了,无奈看他:“你打算如何?”
  “劫狱。”花锦双露齿一笑。
  程千述一愣,明白过来:“魏小五?”
  “他们现在一定急着处理魏小五,”花锦双微微眯起眼,狐狸似地笑了,看起来十分兴致勃勃,“膈应人谁不会啊?没理由咱们得生生咽了这口气。若是嫌疑的矛头指向花家,我当然不敢这么干,但现在嫌疑的矛头指向的是康家……嘿嘿。”
  程千述仿佛看到了花锦双背后一只硕大火红的狐狸尾巴正兴奋地摇来晃去。
  “劫走魏小五,再弄成他死了的假象。”花锦双道,“康家毁尸灭迹的嫌疑只会更大,造谣这种事我也会啊,折腾不死他们!”
  哪怕暂时抓不到证据,却能让康宁杰和他背后那厮如同吞了苍蝇般恶心又膈应,还无法有效地自证,足够让他们闹心一段时间了。同时他们也保护了唯一的人证魏小五,一举两得。
  花无琅叹气,却是没有阻止,仿佛压根没听到三儿子大逆不道的言辞。
  花锦夜却是笑了起来,道:“大哥帮你。”
  花无琅喝茶,一派悠然,仿佛几人方才只是在闲聊家常般。
  花锦双无视了自家爹,又看程千述:“师兄来吗?”
  程千述深吸一口气,道:“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程千述感觉花无琅的额角微微**,在茶杯后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


第23章 醉酒
  入夜,夜风带来清新的花香。
  程千述喝过药在窗边坐着看外头的月亮,今夜的月亮很美,看起来似乎和边关的月亮有些不同。
  程千述就算发呆时眉头也是习惯性皱着,赭红的长发披散而下,发质粗硬却很亮,几缕发丝落在眼前,遮掩了白日的硬朗,显出一些柔和来。
  他本就长得十分俊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烛火将他的身影拉长投映在墙上,更显挺拔威武。
  他只着中衣,肩头披着外衫,袖子微微挽着,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十分性感。
  他努力消化着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将前因后果捋出了脉络,只觉得花无琅和花锦夜就算了,没料到花锦双居然也如此聪慧且精明,并且鬼点子很多,就似一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狐狸,一转那黑黝黝的眼珠,连花无琅都会心惊肉跳,生怕他又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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