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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听令-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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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泽年纪小,已然慌了,将赶过来的两个妹妹挡在后头,颤抖着道:“爹!大哥!不要打了!”
  花锦双摇头:“非打不可。”
  花锦斐气得不行:“到底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被一人拉住狠狠甩开,花锦斐脚下一个踉跄,再抬头去看,就见程千述揽着花锦双的肩膀,将人护住了。
  “你轻一些。”他道,“现在的局面完全是花……无琅自作自受,没有人愿意看到。”
  花锦斐狠狠皱起了眉。


第53章 尾声(中)
  其实花锦斐未必真的毫无感觉,他帮着父亲花无琅管理家业这么长时间,哪怕部分账簿并不会让他直接经手,久而久之却也能看出一些不对来。
  花锦斐很聪明,对金钱也十分敏感,家里大致有多少产业,分别获利多少他心里是有底的,那么偶尔多出来或者莫名其妙少掉的部分,自然会引起他的注意。
  他不是没猜测过,花家也许掺和了一些不是那么正经的生意,但生意越做越大,花家的责任也越大,加上在武林中的地位和影响力太大,这也许让花无琅的压力非同寻常。一些账如果过不了明处,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花锦双不知柴米贵,花锦斐却是十分理解的,这么大的家业,这么多的人张嘴要吃饭,外面也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嫉妒着,其中的复杂非寻常人可以想象。
  但他无论如何没想到,这些钱财的来路和去向都已超出他的预料太多。
  程千述让花锦双在原地等着,二话不说拔剑迎了上去,挤开了花锦夜和其中一位前辈,一剑直刺花无琅胸口。
  花锦夜扶着前辈退到一旁,皱眉:“千述,你内伤未愈……”
  “这是我的事。”程千述道,“不必大哥动手。”
  花锦夜张了张嘴,眼看几个弟妹都在一旁手足无措,暗暗叹了口气。
  “你们有事瞒着我们,对不对?”花锦斐看着花锦双。
  花锦双脸色苍白,紧紧盯着远处的人影,并不答话。
  花锦斐深吸口气:“你就告诉我,花家会如何?”
  花锦双看了他一眼,沉吟道:“也许再无立足之地。”
  花锦斐咬紧牙关,额角青筋蹦起,旁边的花锦泽也呆住了,结巴道:“怎、怎会如此?”
  远处,花无琅一剑扫落剩余的牡丹花,一朵朵花苞跌落在地,被雨水卷着很快变得破碎。花无琅内功深厚,雨水丝毫没有打湿他的肩头,他剑尖斜斜向下,笑着道:“乖侄儿,看来你已经都知道了?让我猜猜,你和双儿去了边关,是不是?”
  花无琅的声音十分洪亮,他长得气宇轩昂,分外精神,轮廓硬朗五官显得正直,若是光以面相示人,全然就是一副“大侠”的标准长相。可他此刻却笑得令人内心发抖,程千述几乎握不住剑,看着他道:“你背叛我爹。”
  花无琅叹气:“我也不想。”
  程千述一剑指向他,雨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发狠道:“为什么?!”
  花无琅道:“人生在世,就得不断做出选择。若是不牵扯我花家,他要如何我都会帮他,我将他当做亲兄弟。”
  程千述怒吼,眼眶通红:“你怎么有脸!”
  一言毕,他竟是催动内力,脚下踩出阵法,剑身上隐隐发出嗡鸣。
  “岳山……归零阵?!”花锦双认了出来,神情变得慌张。
  花锦夜也蹙眉,又有些不敢置信:“千述!你冷静点!”
  花无琅睁大了眼睛,惊奇道:“你竟是会失传的归零阵?等等,这是真的吗?你内伤未愈,这是想自找死路?”
  “失传?不,归零阵从未失传过。”程千述先是诧异,随即冷笑,剑身随脚法而动,一道寒气慢慢溢出,他的周身变得冰冷,额头却冒出汗珠,睫毛几乎成冰,剑身上更是散发出刺骨寒意。他的剑气掠过之地,牡丹花田变为了一片雪白,绿叶被冻住,随后纷纷粉碎。
  程千述呵出一口冷气,这股寒意几乎冻住他的五脏六腑,他忍受着剧痛,道:“花家先祖拜师何人,你可还记得?”
  花无琅眯眼:“自然,花家和程家同出一脉,乃岳山第一高手岚嘉真人座下弟子,其中花家老祖最受宠爱,得真人真传,只是后来老祖率弟子抗击仇敌,断了许多绝学,其中便有岚嘉真人自创剑阵,归零阵。”
  剑阵一般需多人辅助,但归零阵只用一人便足矣,但其损伤巨大,使用者必得内力深厚,功夫扎实且心无旁骛,信念坚定才行。
  如今程千述本就有内伤,用此法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程千述没有其他办法,花无琅乃当世武林第一人,程千述自知无法同他抗衡,只能用岳山绝学同他决一死战。
  可哪里知道,花无琅竟是不会此阵法。
  “当年岚嘉真人有两个最有天赋的弟子,一为花家先祖,二为程家先祖。”程千述道,“都传说我程家先祖暗害岚嘉真人,最终被花家先祖所杀,之后花家在武林地位昌盛至今,名誉、权利、金钱都有了;我程家则夹起尾巴不敢吱声,甚至不敢自报家门,只能退出武林,入了庙堂。”
  程千述看着花无琅,突然之间什么都明白了,说:“是我错了,程家再也不敢用的岳山绝学,原来你根本不会!岚嘉真人最宠爱的弟子根本不是花家先祖!”
  程千述只有一种荒谬的直觉和猜测,也许当年背叛真人的根本就不是程家先祖,程家还保留有许多岚嘉真人的真传,甚至有手抄的残本,这就是证据!若当年程家真是背叛的那一方,如何会保留下这些东西?不该早被花家老祖抄家灭门,带走一切了吗?
  程千述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哪怕没有半分证据,他却固执地这么相信。
  他的父亲,他的爷爷,以至于只听爷爷说起过的太爷爷的故事,他从未觉得他们程家人有哪里不好。
  花无琅哼道:“废话少说,到底是孩子心性,想起一出是一出!我花家当年奋勇杀敌,死伤门下弟子无数,你怎的不说是有心之人趁那时候带走了本该属于花家的岳山残本真迹?!”
  花无琅道:“现在说往事又有何意义?你真以为你这半吊子的‘归零阵’能赢我不成?”
  程千述浑身发抖,嘴角流出血来,剑气却愈发锋利,令人不敢靠近。
  花锦双冲进雨里,大声道:“程千述!你不要命了?!”
  程千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伤感。
  花锦双怒吼道:“你回来!我命令你回来!”
  程千述笑了一下,柔声道:“双儿,你看得见了?”
  花锦双:“……”
  花锦双骂:“早就看得见了!我骗了你!我又骗了你一次!你得找我算账!来啊!”
  花锦双拔走了大哥锦夜的剑,冲到阵前时被程千述拦住了。
  他一剑挥下,剑气在地面划出雪白的冰渣,带着尚未成型的锋利尖角,将花锦双挡在了外头。
  花锦双脸色难看:“你说你什么都听我的。”
  程千述摇头,眼里装着宠溺和无可奈何,舍不得似地一直看着他。
  花无琅也铁青了脸:“花锦双!我说过不要和他有任何牵扯!”
  花锦双抬头看向花无琅:“爹,从小你就教育我们人无完人,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呢?!”
  花无琅沉声道:“我没错。”
  花锦双道:“你背叛了程伯父!你欺骗了程千述!你也欺骗了我们!”
  花锦夜捏紧了拳头,突然也扬声道:“爹,我也骗了你,我早就有了爱人,他是个男人,我无法继承花家。”
  花无琅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身为长子!如何……罢了罢了,都是我惯坏了你们!等今天这一战结束,待大军到来,我有得是时间收拾你们的烂摊子!”
  “你没有那个机会。”程千述剑气划过,大片地面结冰,他脸颊隐隐现出发灰的青色,花无琅抬剑抵挡,只一个眨眼,程千述已到了近前。
  “噌——噹——”两剑飞快交错,迸出火花,花无琅眯眼,他的剑上居然有了薄薄一层雪花,剑身随即有了裂纹。
  “归零阵”阵法古怪,陷入其中的人除非找到阵眼,否则很难离开。
  程千述身形飞快,利用剑阵划出无数冰冷雪渣,四下一片白茫,逐渐乱了花无琅的视线。寒气入体,花无琅提气抵挡,但这反而消耗了他的体力。
  花无琅年纪到底大了,他嘴唇渐渐发白,四周的寒气因温差化为白烟,烟雾里只余剑声,他无法准确找到程千述的身影。
  “你若是拖时间,吃亏得可是你。”花无琅哼笑,“你那样的身体,不速战速决,败局便已注定。”
  前方一道冷光闪过,花无琅志得意满,剑气带着千钧之力朝冷光方向而去,却是打了个空,尚未反应过来,肩头一阵剧痛,程千述已贴在他身后。
  随即脖颈一侧有温热液体涌出,他抬手封了自己几处大血,嗓音嘶哑:“你……”
  冷光处走出的却是破阵而来的花锦双。
  少年发尖覆上雪白冰霜,似冰雪里融化而出的仙人,他的出现误导了花无琅,令程千述在一瞬间寻得了破绽。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一瞬的破绽,于高手较量中便是取胜关键。
  花锦双丢了剑,一把扶住了花无琅。
  花无琅封了自己的大穴已是动弹不得,只鼓着眼睛瞪着面前二人。
  雾气渐渐散开,花锦夜也走到近前。
  花锦夜道:“爹,鸟为食亡。”
  花无琅怒道:“你这个不孝子!”
  花锦夜朝远处看了一眼,道:“论为这个家的奉献,除了爹您,便是锦斐了。我虽继承了花家武学,在海宝阁有一席之地,但对这个家却没有过多少付出。爹,锦斐才是继承花家最好的选择。有些事,本就勉强不得。”
  花无琅情绪翻腾,差点走火入魔,恨恨道:“我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我付出了多少!你现在……”
  花锦夜摇头:“爹,你为得是您自己。”
  花锦双难过地垂下眼眸,肩膀颤抖,脑中几乎一片空白。
  程千述一口血喷出,单膝跪在地上,以剑杵地。
  “大军……”花无琅冷笑,并不以为意,“他们就要来了,你以为你还能杀了我?有本事你便在锦夜、双儿面前杀了我啊!”
  世家前辈们登时冲了过来:“他不行,我来!”
  程千述一剑横起,挡住来人:“杀父之仇,必亲手报之。”
  花锦双红着眼,嘴角抖动,到底没说出话来,只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侧身挡住了花无琅。
  程千述同他对视,尚未散去的冰雪一点点融化,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暗藏的汹涌波涛,似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句都说不出。
  程千述缓慢抬起剑,他也已到了强弩之末,口中满是铁锈腥味:“让开。”
  花锦双轻轻摇头,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程千述仿佛被那泪水烫到,略微僵硬一顿。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
  花锦南到了。
  “都住手!”花锦南从马上跳下来,满头大汗,“钟应和戴将军已伏诛!”
  所有人都愣了。


第54章 尾声(下)
  花锦南身后还跟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们穿着黑色绣有浪纹的武服,衣襟的扣法和寻常衣服不同,硬朗的领子高高竖起抵在下颚处,黑色武服的内衬是红色的,他们系着披风,披风的内里也是红色的,被风一吹扬起红色的内衬,显得十分特别。
  几人策马而来,俱是少见的良驹,其中一人看起来是首领模样,骑在一匹枣红色的大马上,那马的四腿十分有力,胸前肌肉绷起,毛发光亮,一双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正不耐地在原地踏步,似乎不满主人让它停下。
  它来回踱步,鼻子里喷出“呼呼”的声音,马上的人则十分淡然,一手扯着缰绳,一手搭在膝盖上居高临下看着几人。
  “花无琅是何人?”男人道。
  程千述眯起眼看他,男人也看了他一眼,但随即就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
  花锦夜上前一步,认出几人手臂上绣着的乃“御前”特殊图案,心里不由沉了沉,行礼道:“敢问大人贵姓?是从哪儿来?找我爹有何事?”
  马上的男人一双浓眉挑起,斜长的眼睛里仿佛藏着千年不化的冰渣,冷冷道:“花无琅是你爹?”
  “正是,在下花锦夜。”
  男人掠下马来,风衣扬起,他高束的黑发一丝不苟,头戴金冠在沉沉的天色下显出无机质的冰冷气息,他摘了手套,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有些发白,手背上露出青蓝色的血管。
  “本官乃‘麒麟之首’云野行,”男人话语冷淡,动作虽礼貌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敬意,十分的疏离淡漠,带着几分傲慢,“‘麒麟’奉命抓捕通敌叛国十五余人,其中就有花无琅,还请将花盟主请出来吧,咱们还赶着回去复命。”
  花锦夜等人脸色霎时变了。
  “麒麟”是宫中只听命于皇帝的组织,他隶属兵部,但其实并不归兵部统辖。只要是大乾的人,从老到少,无论贫穷富贵都知道“麒麟”组织,甚至还有“麒麟的故事”能止小儿夜啼的说法。他们只有十人,据说个个精通三个门派以上的绝学,哪怕是武林盟主见了,也得现出七分恭敬。
  “麒麟”出手,从未有过败绩。
  花锦夜只稍稍一想,顿时明白过来,真正的“黄雀”其实一直在宫中,等着他们厮杀得差不多了,再来渔翁得利,斩草除根。
  花锦夜转头看向被花锦双扶着的父亲,一时心头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才好。
  花无琅自然也反应过来了,他按压着脖颈一侧的伤口,张狂大笑,此时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武林盟主的样子?
  “难怪,难怪!”花无琅道,“难怪康家那死老头不跟我们合作,也不掺和此事,他怕是早就看得清清楚楚!只可惜,只可惜他没拦住康宁新,否则待我花家落败,康宁新必稳坐武林盟主之位!”
  花锦双叹息:“爹,康爷爷从来就不在意那个,也没想让康宁新……”
  花无琅愤怒道:“你闭嘴!”
  花锦双只得低头不语。
  花无琅看向马上几人,目光挨着扫视一圈,最后落到那叫云野行的人身上:“传闻只有皇帝下达命令,麒麟才会出动。麒麟办事挑剔,非要事不会出面,麒麟之首更不会轻易现身,现在倒是让本盟主瞧了个便宜。”
  云野行侧头看向花无琅:“你就是花无琅?”
  花锦夜下意识挡住父亲,云野行看他一眼,手指拇指轻轻一推,腰侧披风下挡着的剑出鞘一寸。
  浑厚的内劲携着杀意撞向花锦夜,花锦夜岿然不动,只略微扬起下颚,以内力抵挡回去,道:“还请大人说明来意。”
  云野行露出赞赏的表情,拇指一松,剑回鞘,道:“我说过了,奉命捉拿通敌叛国罪人。”
  花锦夜道:“我爹跟朝廷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武林中人,从不过问外事,何来通敌叛国?”
  云野行身后的几人不耐烦道:“废话这么多!陛下说你有罪你便是有罪了!难不成你还要抗旨?!”
  花锦夜下颚一紧,眼里露出刺骨杀气。
  程千述往前一步,道:“花无琅不能跟你们走。”
  云野行倒是认得程千述,道:“程千述,你爹的事不日便会平反,请你让开。”
  程千述一时怔住。
  云野行道:“有人举荐你人品正直,孝顺侠义,岳山已绝迹的真传你也都会。如何?要不要来‘麒麟’?我们正好缺人。”
  花锦夜:“!!!”
  花锦双:“!!!”
  花无琅铁青着脸:“他何德何能!”
  云野行并不搭理花无琅,只轻轻一挥手,身后的“麒麟”们便围住了花无琅,一人上前要将花锦双拉开。
  “住手!”花锦双美目一瞪,忍耐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一掌携着十成内力拍向对方。
  “麒麟”个个都是高手,但这突兀地一掌依旧没能躲开,花锦双速度很快且爆发力十足,那人错愕之下立刻要挡,花锦双一个旋身踢在他的手臂上,将男人一脚踹出很远。
  众人纷纷看向他。
  花锦双一字一句道:“敢欺我花家无人!”
  他衣摆随风而起,内力竟还能再涨,经脉在怒火之下翻涌出剧痛感,但他丝毫不惧,一连几掌拍开围攻的麒麟,竟只一人就挡在了花无琅前头。
  云野行拍了拍手:“不愧是花家最得宠的三少爷,海宝阁排名名不虚传。”
  花锦双不过十六,其才能已是同龄人无法相提并论的,云野行亲自下场,花锦夜立刻闪身挡了过去。
  二对一,云野行表情淡然,发丝分毫不动,周身内力强劲似无底洞般,连花无琅看在眼里也甘拜下风。
  这世上,总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
  花锦夜和花锦双二人联手,堪堪挡住云野行的攻势,但时间久了,胜负早有定论。
  花锦双怒道:“你们说抓人就抓人!证据呢?!”
  云野行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同程千述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花锦双:“!!!”
  花锦斐早在听到“通敌叛国”时就心知一切都完了,他转头看向花锦南:“你怎么遇到他们的?”
  花锦南眼睛通红,手足无措,想帮忙却根本插不进手去,只能在一旁急道:“我听千述师兄的,将跟踪的人引开,一直在小镇等他们回来。后来这几个人就出现了,再后来,他们先带着我将那什么钟应和戴将军抓了,戴将军带的人马也已经移交了,然后就来了这里。”
  花锦南不敢置信道:“哥,他们是不是弄错了?通敌叛国?怎么可能呢?”
  花锦斐看着前方,神情木然:“当日程溱将军能被冤枉通敌叛国被暗杀,如今又有何不可?”
  花锦南瞪大了眼睛:“跟、跟程伯父有什么关系?”
  花锦南、花锦泽都不知道程千述的身份,花锦斐本也不知情,但听爹和程千述有来有往的几句话,此时已然都明白了。
  那头程千述也加入了战局,麒麟其他人自然要帮忙,一群人战在一起十分混乱,程千述道:“我的仇我自己报!”
  “你爹就要平反了,待这几人罪名定下,你程家失去的都会回来,甚至会比以前更好。”云野行道,“何苦如此?”
  程千述一言不发,催动内力,想再来一次“归零阵”。
  只是这一次没那么好运,程千述浑身突然失去所有力气,一口血喷出,头发和眉毛逐渐结冰,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刀捅烂了,剧痛像把铁锤敲在他的头顶,他眼前一黑毫无预兆昏死过去。
  花锦双一分神,云野行立刻将二人击退,一手拉了花无琅在身前,威胁地眯了眯眼。
  花锦夜绷紧下颚,牙关紧咬,不敢乱动。
  花无琅喘了口气,冷笑:“事已至此,败了就是败了,我无话可说。”
  花锦双抱着晕死在地的程千述,一探鼻息,竟是没了呼吸。
  花锦双浑身发抖,大喊:“来人!快找、找大夫!”
  云野行看了他一眼,不知想起什么,眼神一瞬有了些许温度。他微微偏头,麒麟中便走出一个人,此人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上前几步不等花锦双反应,捏开程千述的嘴将药丸扔了进去。
  花锦双茫然道:“你给他吃什么了?你……”
  话音未落,怀中的身体渐渐温暖起来,头发和眉梢的冰雪也开始融化了。
  “此药能在危机时救命,但不能多吃,”那人温声道,他戴着面具,声音很好听,说,“吃多了便无效了。”
  花锦双来不及多想,抱着程千述紧张道:“程千述?程千述?师兄?你醒醒!师兄?”
  他的声音带了哭腔,直到确定程千述有了呼吸,才终于落下泪来。
  花锦夜沉默地看着眼前几人。
  云野行道:“从‘缴刀令’开始在朝廷里争执不休时,陛下就已经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将有意利用朝廷的人统统揪出来。你们当真以为,他们在边关做得那些生意,没人知道吗?”
  “花无琅自以为是在挣前程,其实早就逆了陛下的逆鳞。”云野行面无表情道,“世上哪有此等好事?毫无背景之人,收买几个官员,几个妃子,便能将生意做去京城,扩大人脉,甚至想登入庙堂?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花锦双明白了过来,抬头看着云野行。
  云野行却不再多提,押解花无琅上马准备离开。
  花锦夜往前走了几步,捏紧了拳头。
  花无琅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天边雷声轰鸣,他张嘴说了什么,却被雷声掩盖过去,无人听见。
  他仿佛也知道这是最后一面,讽刺地勾了勾嘴角,背脊笔直,并不显狼狈。
  大雨倾盆,几人都成了落汤鸡,麒麟的人却一身干爽,云野行最后看了花锦双和程千述一眼,转身“吁”了一声,黑影迅速没入了雨幕中。
  没过多久,消息便传了出来。
  朝廷最后一共抓获通敌叛国二十余人,其中有两人在逃,通缉像挂了满城。
  这几十人又攀咬出其他人来,一环扣一环,竟是拉下了一群尸位素餐的官员,而宫中的争斗也摆上了台面,缴刀令被叫停,以陛下、皇后为首的一派人马,彻底清理了敌对势力,为不足月的小太子铺出了一条血路。
  陛下还年轻,皇后也不过十七的年纪,民间都传闻,皇后此前一直低调行事,其实十分聪慧,这一次拉下了以“桃贵妃”为首的外党,帮陛下,也帮太子立了大功。
  传说帝后情深,却不知真假,而这一切,都同花家无关了。
  程家平反,程溱追封一等功授予爵位,程溱已去世,爵位由程千述继承。
  若是寻常人,估计此时早已喜极而泣,但程千述经过这些已看透了人情冷暖——他们不过都是棋子,连生死都由他人决定,头上的帽子再高,也有人说拿走就拿走。
  爵位也好、平反后归还的田宅、陛下的赏赐等等,没有一样是真正属于他的。
  多么讽刺可笑。
  花家就此覆灭,于武林再无立足之地,但花锦夜、花锦双等人的才能被众人认可,武林前辈也很惜才,并不愿苛待他们,因此还没有落到人人喊打的境地。
  花家所有的田舍产业均被没收,花锦双收拾行李搬出花家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他打开自己的木匣子看了一眼,里面满满都是幼时的回忆,带着早已掉光了粉末的干花。
  那时候程伯父还在,爹也只是温和偶尔严厉的爹。
  家里乱了一段时间,花锦南、锦泽也一夜之间长大沉稳了不少,两位妹妹的婚事幸而没有受到牵连。
  老管家花伯在花无琅被带走后不久就自尽身亡了,只留下一封遗书,写明了花家所有的罪过,他当然也是从犯,他后悔没有在最开始阻止主子,他不够资格做花家的总管。
  锦夜等人搬离了庆州,回了岳山下一个偏僻的小城。
  凭着生意天赋,花锦斐很快找到了新的生意,同花锦南、花锦泽一起一点点重新将花家拉了起来。
  虽然要恢复到以前的日子还要很长的时间,但起码几个兄弟还在一起。
  花锦夜创立了“牡丹门”,招收弟子传授武艺,掌门夫人则是柳卿。
  柳卿关了欢柳阁,带着这些年的家当帮着花家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因其不怕吃苦,性情温和聪慧,很快受到了花家兄弟们的欣赏,几个兄弟从一开始的不能接受,到后来也喜欢上了这位男嫂子。
  花锦南在大哥的“牡丹门”中帮忙,花家安稳下来后,花锦泽就带着行囊游历四方,寻找最美味的食材和调味品,在未来的日子里,他成了大乾最出名的美食家,开起了广受皇亲贵族喜爱的酒楼,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花家的弟兄们没人在意失去的名誉,他们唯一遗憾的,是在花家每个人都各得其所时,花无琅却无法参与其中。
  两年后的清明,程千述打着伞站在花家祖坟外,待花家弟兄们祭拜完先祖出来后,他道:“还没有双儿的消息吗?”
  花锦夜摇头。
  花锦南道:“三哥的性子就是这样,不高兴了谁也别想找到,你耐心等等吧,或许过一段时间他自己就回来了。”
  程千述沉默不语,脸色难看。
  程千述的内伤未愈,在和花无琅的生死决战中伤势更加严重,之后又同云野行交手差点丢了性命,他昏迷了半年,醒来后肌肉萎缩无法行动,花锦双一直在他身旁照顾他。待到他能自理时,花锦双便失踪了。
  柳卿拘着他不让他去找人,几乎是将他锁在屋中休养了一年多,他才终于完全康复了。
  如今他终于被放了自由,立刻就要找人。
  庆州没有花锦双的身影,其他周边小镇也没有,程千述本以为清明他会回来,专程来这里等,却依然没等到人。
  花锦夜倒是不着急,毕竟三弟弟经常给他写信报平安。
  程千述虚岁二十的年纪,看着比同龄人早熟许多,他连日找人神情憔悴,胡子也没打理,头发乱着,看起来半点也没有被封赏的爵爷模样。
  花锦斐出馊主意道:“你去广发帖子说要成婚,他肯定就回来了。”
  程千述:“……”你这是让我去送死。
  花锦夜一笑,攀着程千述的肩往外走,花锦泽还要继续去寻找他的美味,几乎一刻也待不住,没入夜就离城了。
  程千述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酒,这里是朝廷特别给他赏赐的宅子,比以前的花家要小,但也是大宅院了。
  屋里的下人都是宫里送来的,伺候得很细心,偶尔云野行办事也会找来喝一杯,还想让他进“麒麟”,他一直没答应。
  这一夜他一个人静静地喝着酒,想起来两年前的事,竟觉得似一场梦。
  他想那个人想得发疯,可他也知道那个人的性格,不想见人时,便是怎么也找不到的。
  他又喝了不少,看着院中栽种的牡丹突然灵光一闪。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要找的人一定在那里!
  于是他连夜骑马,匆匆出了城。
  披星戴月,只为追回唯一属于他的爱人。
  他两年前就知道了,这世上真正属于他的不多,他心里唯一的位置,也只给那唯一的人。
  这一次,他绝不放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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