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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镜又大又圆-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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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珵都没说太仔细,便听贺江隐道:“嗯。”
  聂珵就“噌”地坐起来,目光凌厉:“为什么?”
  “我并非帮他,”意外地,贺江隐将碗筷放在桌上,转身坐下来,沉着道,“他若不装疯卖傻,你初恢复记忆,可否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聂珵被他问得一愣。
  贺江隐又道:“你真的会像这样平静与我回来?”
  “到时其他众派再找上你,强迫你与他们一起围剿……你自己,你会如何?”
  “杀了他们。”聂珵不假思索道。
  “……”
  贺江隐不说话了。
  聂珵忽地明白过来——
  “所以他煞费苦心,是为了保住那些蠢货的性命?”
  “……”贺江隐闻言看着他的眼睛,直到将聂珵看得目光闪了闪,才开口:“到底为何,你其实明白。”
  明白。
  聂珵自然明白,与其活在仇恨中重复十二年前的旧路,不如退一步耍个他们团团转,还能让他们乐此不疲,皆大欢喜。
  “所以,”贺江隐叹口气,“你既然已能放下其他人的恩怨,怎么偏不能忘记他?现今如你所愿的赶走他,却像个女子一样,因他而可笑的绝食?”
  这一语中的,让聂珵半晌都不知道如何反驳。
  他也有些莫名他在担心什么,秦匪风不是他的傻子,就算一个人离开,也不会再挨饿挨打。
  可他就是,一时之间失去所有兴致,心中隐约觉得错过什么重要之事,不安得食不下咽。
  “女子怎么了?”不愿败露内心空落,聂珵翻了个身又躺下,“我来月事了,我不舒服,就要躺着。”
  “……”
  而贺江隐正有些无语地看着又陷入绝食中的聂珵,“嗤”地一声,竟不知自哪处传来一声嘲笑。
  贺江隐瞬时皱眉,却不待他有何动作,聂珵已经忽地脸色一变,从床间一跃而起,精准无误地直冲向窗外。
  果真看到一个黑影快速闪过,聂珵心底一凉猛地追过去,莫名想起冯富贵曾说看到贺江隐与一黑衣人在林中密谈要将他炼为活青子之事。
  说起来,冯富贵当真对贺江隐极为怨恨,认定贺江隐便是屠村的罪魁祸首,聂珵这一月来又去那破山洞看过她几次,她都一口咬定其中并无误会。
  聂珵不是完全相信贺江隐,却也并未将冯富贵的话全部当真,毕竟秦匪风出事那晚,所有事情都过于蹊跷,且沈息也承认了他本打算嫁祸于贺江隐。
  聂珵恢复记忆后细想过一番,他当时在那处被炸毁的阁楼下捡到的云纹碎片,也十分诡异。正是那块碎片让他瞬时确信贺江隐就是自他下山以来一直暗中引导他走入陷阱之人,加上他被秦匪风死了一事打击得昏了头,与贺江隐那般拼命,如果不是九方泠及时赶到称可救活秦匪风,他与贺江隐必将两败俱伤,自此敌对。而这些就像是……被人提前设计好了一般。
  若非冯富贵是个年纪尚小的女孩,聂珵甚至要怀疑她就是沈息口中的神秘女子。
  不过,话说回来,假如眼下这黑衣人真有什么,那冯富贵所说的便有可能……是真的。
  思索间,聂珵已狠狠一掌将前方明显身手不如自己的黑衣人打落,眼见他砸进院内,聂珵立刻下去,便要趁他还未起身再给他来一脚。
  而就在聂珵一脚即将踩上对方的身子,一股大力骤然将他弹开,再一抬头,只见贺江隐立在他面前,眼底划过几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不要无礼。”
  面色凝重,带着警告意味地低声对聂珵说完,贺江隐转身,竟亲自俯身将那仍在地上挣扎的身影扶起。
  聂珵正冷哼着想他那一掌虽然重,却也不至于让人站不起来吧,这又是个什么表演鬼才,便见那身影起来,抬头间,露出一张极为年少的脸。
  聂珵愕然,借着月色再一打量,果真是一副还未长开的清瘦身形。
  这少年看模样也就刚及束发,可谓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尤其右眼尾一颗朱红砂痣,衬得整张脸更是肤白胜雪。只是,这张脸虽处处显出稚气未脱,唯独一双杏眼却透着难以掩盖的决绝狠辣,且他此刻纵使只身着极其普通的夜行衣,周身仍散发咄咄逼人的贵气。
  聂珵总觉得少年面相略为眼熟,但来不及琢磨,又见他脖颈间细嫩到吹弹可破的肌肤,恍然他方才兴许真不是伪装,他应当是从未受过如此对待。
  “令子都这样大了?”于是为了掩藏一番心虚,聂珵随口问道。
  “贺江隐!”却听少年平地一声雷般的怒斥,“你养的这只狐狸精好大胆子!敢屡次冒犯皇室!我要你即刻便杀了他!”
  “……”
  聂珵被他喊懵逼了。
  懵完了心思迅速翻转,几句话所蕴含的信息量被他逐条罗列,聂珵气得一溜烟冲回房内,扒拉了几口饭。
  他饿着肚子可打不过贺江隐。
  而贺江隐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蛋疼,又听靠在他身前的少年道:“你就算气我将你宝贝弟弟的墙院毁了,也不能两月都不回贺家堡,我若不是逼迫父皇身边那狗奴才说出实情,竟不知你在这又逍遥快活,他哪里有我长得像你宝贝弟弟!”
  “还有问擎那只老狐狸精,他可是也在此地!?”
  聂珵风卷残云地吃喝完,原本底气十足出来,乍一听此话,第一反应是,问擎的老狐狸精?聂仙儿不老啊。
  “聂又玄!在的话赶紧给爷出来!”
  聂珵闻言一声惊嗝打得震天响,好悬没吐出来。


第81章 祸害遗千年
  “九殿下,”贺江隐终是看不下去,开口制止大喊大叫的少年,“不要闹了。”
  那少年目光一寒,却只道:“你再叫一遍?”
  “……”贺江隐皱眉,随即想起什么,一番沉默过后当真重复道,“九殿下。”
  而他话音方落,气氛瞬时凝固。
  少年脸上露出与年纪不符的凶戾,定定看了贺江隐半晌:“我那日说过,你再叫我殿下,非要与我这般生分,那以后便都……跪着与我说话。”
  “你当我只是说着玩玩!?”少年突然又声音一提。
  “扑通”一声,聂珵跪了下去。
  给少年吓了一跳。
  聂珵“咣叽”又磕了个头,心思百转千回间,求生欲极强道:“拜见嫂子!”
  这下轮到贺江隐变脸了。
  而那少年怔愣片刻,恼怒问:“谁是你嫂子!”
  “贺御主这两月来一直授我功夫,虽然是迫于众派相逼,但在我心中,已将他当做亲生大哥一般看待!”聂珵故意拐弯抹角道,又暗戳戳掩饰了自己身份。
  “……”
  果真,那少年听聂珵说完,明显听出聂珵意有所指,原本乖张的表情微有缓和,甚至闪过几丝得意。
  聂珵心想,他竟要靠出卖贺江隐的“美色”来挽回性命,大千世界,简直无奇不有。
  这赫赫有名的“九皇子”,怕不是得了什么眼疾。
  聂珵纵然从没见过他,但他还是听过许多关于九皇子的流言。
  杂七杂八无关紧要的暂且略过不谈,只凭一点——这他妈还是个小储君。
  惹不起。
  而聂珵又想起当年在沉鱼山庄那死在自己手上的七皇子,其实也算是他异母同胞的哥哥,心中更虚了一大截。
  “你倒识相。”只听少年说道。
  “嘿,嫂子大人大量。”
  聂珵心底一喜,抬头冲少年呲牙嘻笑。
  却听对方紧接着哼了一声:“不过我话已经说出口,自然不能反悔。”
  “贺江隐,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他妈的。
  聂珵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掉身上的土一边心说这油盐不进的小崽子,看来解决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自己,而是贺江隐。
  然后就在聂珵冲贺江隐挤眉弄眼疯狂暗示之下,贺江隐迟疑半晌,似乎接收到聂珵的信息,眼底闪过几丝郁结。
  聂珵正纳闷你委屈啥啊我不就让你做做样子揍我两下吗?
  便见贺江隐阴沉着脸,又转向少年,嘴唇动了动,道:“晏宁。”
  “……”聂珵愣了,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少年的名字。
  联想刚刚晏宁对贺江隐发的那通火,聂珵眼前一黑。
  这贺江隐——他妈的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可、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老子跟秦匪风两头猪先前天天搁你眼前跑,你半分精髓都学不到!?
  谁让你现在如他所愿喊他名字了!?
  “贺江隐!”
  果然,晏宁被彻底激怒了。
  只见他猛地推了贺江隐一把,然后不管不顾的一脚又踹在贺江隐身上。
  “你宁愿放弃自尊都不愿叫我的名字,现下为了他倒肯改口了?”厉声吼着,晏宁一张精致的小脸涨成了粉白,若非眼中迸出那一股残暴的冷意,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是在因何事而羞怯。
  “怎么办?他今晚必须死。”他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不杀他可以,那便看看,他能不能活到明日天亮!”
  话音未落,晏宁忽地转身,便要离开。
  “殿下留步,”聂珵眼见贺江隐要出手阻拦,赶紧先他一步开口,“殿下咋不问问贺御主为啥不杀我?”
  “你在向我炫耀?”晏宁回头紧盯聂珵。
  聂珵摇头,十分真诚道:“他答应众派要授我武功,还剩不到一月,便去围剿贺云裳。”
  “我若是被他杀了,他怎么向众派交待?”
  晏宁闻言果真面露犹疑:“贺云裳?贺云裳不是早就死了?”
  聂珵就猜他兴许会对过去的自己感兴趣,毕竟在他嘴里,自己莫名成了贺江隐的“宝贝弟弟”,更被他毁掉了墙院,想来也是他重要假想敌之一。
  “此事说来话长,那贺云裳……”聂珵顿了顿,狠下心一跺脚,“那贺魔头实在是祸害遗千年!不知怎么就活了过来,搞得整个江湖人心惶惶,众派因为我与他同为鬽胎,便强行要贺御主将我这一滩烂泥扶上墙,不日后就聚集于此,共商围剿大计!杀他个屁滚尿流!”
  “……”
  贺江隐看着聂珵,神色复杂。
  “嗤,”而晏宁沉默半晌,冷哼道,“那他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聂珵挑眉偷瞄他,见他想了想,又眯眼问贺江隐:“你为何不解释清楚?”
  听他如此说着,聂珵稍微松一口气。
  而贺江隐在聂珵的强掰下也终是找回些许神智:“殿下并未给我机会。”
  “……”晏宁脸又拉下来,“叫我名字,你方才不是叫得很痛快?”
  “……晏宁。”
  聂珵就头一回看见贺江隐连续吃瘪还不能发作,心下放松之余,反而看得莫名一阵有滋有味。
  只是出人意料地,那晏宁不知又怎么了,蓦地抬头,凝视贺江隐片晌,突然伸手。
  “别动!”
  贺江隐正欲拦下他直向他衣领深处探去的双手,却听他不容拒绝道。
  聂珵眼睛都直了,这、这是要霸王硬上弓?
  但你俩到底谁是弓我有点懵?
  结果等晏宁猛然将贺江隐领口扒开,竟停住了。
  聂珵见他目光闪烁,像是确定了什么般平静下来,忍不住伸头也想瞅一眼。
  就听晏宁略带疑惑的低喃声传入耳中:“那也怪了,据说他当年面目全非,没有你的紫微心,就算知晓画骨之法也决计活不成——”
  贺江隐捂住晏宁嘴的同时抬眼,发现聂珵原本挂在脸上的戏谑笑容忽地凝固。


第82章 你给我回来
  关于画骨,之前沈息也提过同样的字眼。
  聂珵想起沈息曾说,因他与从前样貌身形完全不同,以至于从未怀疑过他就是贺云裳,却忘记还有另一种可能,即为画骨。
  而当时聂珵正要再问得详细些,没料到秦匪风倏然自房顶摔落,聂珵着急替他将裂开的伤口重新包扎,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现在想来,秦匪风既从头至尾在装傻,那他便是故意从房顶摔落以阻止沈息说下去,聂珵那时还震惊于他断着腿要如何爬上房顶,看眼下情形……分明是贺江隐助了他一臂之力。
  虽然聂珵确实又去找沈息打探过,但意外地,沈息也没再说出什么特别的来,只告诉他这是一种可为人重塑骨骼面貌的秘法,可惜太过诡秘,几乎没有人了解。
  聂珵仔细回忆沈息的神态,心下了然,他在这之间必是被交待过什么,刻意隐瞒了许多。
  所以——
  “画骨……到底是什么?”聂珵稍微整理一番情绪,故作镇定地问道,“为何还与紫微心有关?”
  “怎么?”晏宁扯下贺江隐捂住他嘴的手,却也不松开,“你觊觎我宫中秘法?”
  “宫中秘法?”聂珵怔了怔。
  “自然,画骨这秘法,最初可是为宫中妃嫔准备的,目的呢,是帮她们改善样貌,”晏宁似是察觉贺江隐不想让聂珵知晓此事的紧绷,眼底闪过些许狡黠,故意继续道,“不过通常来说,也只能改变面目。”
  “后来倒有御医利用此法研出了个更厉害的方子,不仅可以救人性命,还可以把一个人从头到脚,全部变为另一个人的模样。”
  “……”聂珵心中狂跳,直觉接下来听到的,许要让他难以接受。
  “当然,其中至关重要的一步,便是——紫微心。”
  贺江隐应是心知此刻已瞒不了什么,竟没再阻止晏宁说下去,只定定看着聂珵逐渐苍白的脸。
  “那贺云裳也实在恶名昭著,他死时的惨状更是人尽皆知,我多少听说一些。”
  “依他当时情形若要活命,除非动用后面这一种画骨之法。也就是说,必须有人肯将紫微心给他,画骨才得以进行。”
  晏宁冷笑着,却又转向贺江隐:“看你如今的反应,即便你的紫微心还在,救活贺云裳一事,你也逃不开关系!枉我起初以为你如他们所说,嫉恶如仇大义灭亲,殊不知你果真对你亲弟弟——”
  “我对不起他,”贺江隐终忍不住开口将其打断,只是并没有再看聂珵,直视晏宁的目光满是艰深,“是我为四方御主的虚名,不惜牺牲他。”
  “我甚至,不愿舍弃紫微心去救活他。”
  “我确实没有资格……做他大哥。”
  “……”
  兴许被贺江隐语气中骤然的悲恸无力所震诧,晏宁一时间闭了嘴。
  而聂珵失神般傻杵在原地,半晌,才有些艰难地嗫嚅道:“那……”
  “是秦匪风。”贺江隐自是看透他所想,肯定道。
  贺江隐又微微抬头,似是忆起十二年前,那个抱着贺云裳残破的身躯,在他门前跪了一夜,仿佛随着怀中躯体即将一起死去的落魄身影。
  秦匪风不知从哪里得知“画骨”一说,苦求贺江隐念在昔日兄弟之情,寻得宫中懂得画骨的御医,救贺云裳一命。
  “他亲手将他的紫微心剥给……贺云裳,才支撑画骨进行至最后。而他自此失去心智,整整十二年。”
  贺江隐看向聂珵,顿了顿,继续道:“他早已知晓失去紫微心的后果,所以才在此之前,先行换了他们的左眼。一则为了让贺云裳复明,二则——怕是贺云裳自己都不清楚。他那鬼眼因与他血脉相融,即便曾被我亲手挖去,只要其中蛊王不死,便会一直与他有所感应。”
  “那感应十分微弱,却会在冥冥中,指引他们互相靠近。”
  所以聂珵两年后重伤初愈,当真脱胎换骨,失去记忆被送去无心台,一去十年,再遇到秦匪风时,秦匪风其实已茫然无知地,在山脚下徘徊了十年。
  直到那日,晴空万里,蓝天白云,他一如往常被欺辱后无意中回头,正对上聂珵探寻的视线,他才在踽踽落落中,找到他十年来一直寻觅的归宿。
  “……”
  聂珵闻言沉默许久,只觉夜色一片模糊,眼前皆是他下山与秦匪风初遇的种种情形,那时他还惊异他一个傻子,为何偏巧待自己异乎寻常,却想不到,原来一切都——都早就预定好。
  他也终明白自己质问秦匪风那只鬼眼时,他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他想说的应是,他怕找不到他。
  “秦匪风……”
  聂珵失容地低喃一声,随即猛然抬头,顾不得晏宁会如何怀疑,忽地纵身,气息明显杂乱,脚下动作却矫捷,仓促间几番飘闪,眨眼便消失于院内。
  呼啸的风声自他耳边瑟瑟刮过,他一路蹿出住处,盲目但一刻不缓地在林中来回穿梭,他想秦匪风不过离开三日,或许……未曾走远。
  他还不能离开,他瞒了他这样重要的事,他怎么能一走了之!
  “秦匪风!”
  而聂珵自虐般莽撞搜寻许久,每看到有细微影绰攒动便急迫冲去,可数次下来除了吹动的树叶和夜中觅食的小动物,他直至将真气消耗殆尽不得不狼狈摔落,也不见那熟悉的挺拔身影。
  他就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在崎岖的野路疾驰,霜白的道袍猎猎作响,宛如厉鬼,惊起大片休憩的鸟畜。
  “秦匪风!你他妈给我回来!!!”


第83章 你谁啊!!!
  一夜奔波,聂珵几乎将整片林子翻过来,然而秦匪风就如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最后聂珵蓬头垢面地坐在一颗树杈上,双目迷惘,连一排蚂蚁自他指间爬过都未能让他起丝毫波澜,反而他直勾勾盯着那些小黑点,忽地想起来,若他与他那鬼眼中的蛊王可互生感应,即便微乎其微,那是不是说,他其实也是可借此快些找到秦匪风?
  要怎么做?他的骚虫子同为金魑蛊王,可有什么办法?
  思索间,他已然掀起袖口,一把将里面的骚虫子拎出来。
  结果意外地,他才欲开口,骚虫子竟像知晓他的意思,率先垂下它那两根粉粉的骚触角,一双金豆眼更是无精打采,俨然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
  甚至小心翼翼地又往聂珵袖口挪了挪,意图钻回去。
  聂珵有些难以理解,还以为它是因近段时日被冷落而不开心,想来想去,噘嘴在自己指尖亲了一口,飞速按在它小脑袋上。
  给它都美飞了。
  可惜它飞了一圈,回来之后更自闭了。
  它帮不了他。
  聂珵费了大半天的劲也没能在骚虫子身上撬出一点线索,终是不再勉强。
  而他就在又一次陷入僵局不久,猛地抬头,自树杈上一跃而下。
  九方泠!
  他们九方家精于养蛊,总有办法能找到吧?
  聂珵一口气飞回去,直奔九方泠的住处。
  结果没想到的是,九方泠并未在自己房内,而是——与沈息一起,被围在正厅。
  聂珵衣衫狼狈地落在正厅中央,气还没喘匀便将一柄刺向九方泠的利刃隔开。
  “你们做什么!”
  聂珵皱眉扫视乌泱泱的一众门派,疑惑看向贺江隐。
  三月时间未到,这些人为何提前找上了门?沈息与九方泠又怎么被突然围困在此?
  却不待贺江隐开口,方才出剑的老者已经上前。
  “他们二人一手谋划当年沉鱼山庄的血案,却恶意挑拨,引发我等与贺云裳恶战,使众兄弟痛失近百名同门,他们现今已供认不讳,我等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他们这一对腌臜之徒!”
  随着该老者怒斥完,又有人紧随其后道:“若不是有侠义之士透漏,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小道长,难不成要包庇他们不成?”
  “贺云裳虽后来的确肆意滥杀,手段狠绝,死有余辜,但这血洗沉鱼山庄一事既然并非他所为,我等也绝不会冤枉他一个字!”
  “小道长届时与那贺云裳对决,定要与他讲清楚,他即便曾心有冤屈,但他残暴杀害众多无辜者,我等也断不能作罢!所谓杀人偿命,他苟活了十二年,是时候为他欠下的一桩桩命债付出代价!”
  “哈!”
  聂珵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中早已有几分了解,却仍是忍不住,蓦地笑出声音。
  这一声笑却再也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
  聂珵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通红一片,直让在场众派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贺御主,”此时最初的老者开口,“这小道长,在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们蠢,且不自知。
  贺江隐目光少有的如此露骨。
  便见他只一瞬间又面色如常,稍作沉默后开口道:“小道长想来……因即将要与贺云裳对决,心中过于振奋。”
  聂珵笑得更厉害了,甚至想为贺江隐一本正经编瞎话的能力拍巴掌。
  随后他就好不容易止住笑,敛了敛神,又故作严肃学着众派的语气道:“沈息贪图沉鱼山庄家主的位置,亲手血洗他沈家满门,下作至极,原本我等也是打算三月期限一到,待大家来此商量围剿贺云裳一事时顺便揭穿他。所以……绝不存在包庇一说。”
  聂珵慢慢说着,见他们面上表情微有缓和,略一停顿:“只是——九方泠,不过是受迫于沈息,倒也并非罪大恶极。何况接下来的围剿大计,他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什么受不受迫的他们自然不会在意,但要是涉及围剿贺云裳,那就不一定了。
  “小道长何出此言?”果真,有人迟疑问道。
  聂珵笃定笑了笑:“先让我问他一个问题,再回答你们,可好?”
  “……”众人明显被聂珵故弄玄虚的模样唬得发懵,互相看了看,点头应允。
  聂珵便一脸淡定地转身,见九方泠正牢牢抓着其实早就命若悬丝的沈息不肯松手,投向他的视线凄清一片。
  这人被沈息那般对待,竟仍是选择与他一起面对众派弹劾。
  聂珵心下叹气,却也没做耽搁,凑在九方泠耳边飞速地讲了一句话。
  “秦匪风跑了,求求你帮我找到他!”
  “……”九方泠诧异看他。
  聂珵声音极低,众派见九方泠神色有异,当真以为聂珵说了什么了不得的提议,一个个屏气凝神,迫切看着他们二人。
  聂珵就又贴过去:“秦匪风既然有我的鬼眼,那你们九方家,是不是有办法能找到鬼眼中的蛊王?”
  九方泠这回想了想,老实地点点头。
  聂珵就满意地一拍手,起身恢复音量道:“一言为定!”
  然后在九方泠惊愕的神色下,聂珵再次转向众派:“我已与他达成一致,只要给他弥补的机会,他愿意以他命理之术,冒着折损阳寿的危险,助我等提前预知那贺魔头的动向。”
  “……”
  聂珵一板一眼地瞎逼逼完,众派一阵默不作声。
  “小神仙”一说,到底还是名不虚传。
  而眼见他们神色渐有松动,聂珵也不急着让他们立刻下定夺,只继续道:“至于沈息……”
  “这人作恶多端,但仔细说来,他与贺云裳也不共戴天,我们何不就将他交给贺云裳,叫他们狗咬狗,偏要在此脏了自己的手?”
  “当务之急,还是赶快制定围剿计划,岂不是更好?”
  聂珵这听起来极其恳挚的一番话落,使得众派思量少顷,竟真的纷纷附和起来。
  而就在七嘴八舌之中,贺江隐一直安静看着聂珵,眼底复杂,一如前夜聂珵在晏宁面前大骂“贺云裳”时,不知该欣慰他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心疼他早已经……对这世间公正不报任何希望。
  聂珵一记白眼翻过去,正想叫贺江隐收回他要死不活的视线,却面前忽地一花,眼见一支短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过来,不偏不倚,扎在他乱成鸟窝的一小团发髻上。
  整个正厅顿时鸦雀无声。
  隔了半晌,聂珵抖着手,薅下箭头前端的一张纸条。
  “三日后,午时,斩月坡。——贺云裳。”
  *?
  聂珵眼睛一下瞪圆。
  没想到翻过来,还有一行小字。
  “鉴你将秦匪风归还,可留你全尸。”
  *你妈???
  你他妈谁啊!!!


第84章 误会你爹!
  这一封“战书”下来,简直坐实了贺云裳的确活着的消息,且明显不想让众人好过。
  于是一堆老头子如临大敌般拉着聂珵从清晨合计到深夜,给聂珵絮叨得又饿又困,又气。
  他其实见贺江隐一直稳如泰山的神情就猜到,他必然是提前得知众派赶来的事情,所以一早便安排好了“假贺云裳”,这倒没什么可挑剔的,关键是——
  秦匪风!
  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却原来是投奔了贺江隐那不知从哪刨出来的冒牌货?
  冒牌货到底是谁?
  识字吗?战书写的什么几把!
  聂珵越想越气,一把就给某派长老吭哧吭哧刚画完的阵图给撕了。
  撕完了聂珵怔愣半晌,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指着那被撕毁的阵图道:“你们看看,你们是要造反吗?”
  就这八阵图,他妈的是打我,还是打天下呐?
  “各位舟车劳顿,要不先歇息?”聂珵说完见他们仍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无奈又道,“这样晚还不睡,人会变丑的。”
  “我而立之年尚未成家,可怜可怜我罢!”
  众派显然没怎么明白眼下共商大计与聂珵成家有何联系,不过见他确实面容憔悴,嘴唇毫无血色,生怕给这送人头的主力累垮了,一番客套后终于散了。
  聂珵就打着哈欠等他们彻底离去,眼底骤然精光迸射,直奔贺江隐而去。
  既然是他事先安排,那他必然知晓秦匪风此刻的下落?
  “你若想问我秦匪风,”结果聂珵才一翻窗而入,便听贺江隐显然等候自己多时,“我并不知情。”
  “九皇子劫走了他们。”
  啥玩意?
  聂珵惊诧抬头,听到九皇子这仨字,脑子嗡的一下。
  “我原本确实已安排妥帖,没想到昨夜他会出现。而我与你说的那些……被他看出端倪,你一离开他便猜到你的身份——”
  “等等!”聂珵忍不住打断他,“他一个小崽子,能看出啥端倪?我露出啥破绽了?”
  贺江隐一阵默然,随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
  “你当真觉得,他如表面一般单纯跋扈?”
  “啊?”聂珵闻言心中沉了沉。
  贺江隐继续道:“他自幼在宫中长大,最擅长的事无非有两件,一是看人脸色,二是,装痴作态。”
  “他小小年纪被立为储君,凭借的哪里是宠爱。或者说,他正因为是不被在意的那一个,才坐上那个位置,被迫享受风光和……嫉妒。”
  “他若非做个骄横稚嫩的愚人,看起来实在难担大任,早已被他上头那些吃人的兄长想方设法除去。”
  “所以,”贺江隐说着话锋忽地一转,“聂珵,璞玉无光,有时被众星捧月,反而不如巷静月深。”
  “……”
  聂珵注视贺江隐深邃的双眸,一时竟无言以对。
  片晌才回过神,聂珵又疑惑道:“那他……什么目的?我当年落得那般境地,也是因为不止江湖各派,还惹怒了那皇帝,如今他身为皇子,得知我没有死——”
  “无妨。”
  贺江隐这次倒答得干脆,目光似无意间落上聂珵那只半废的右手:“此事,不必担忧。”
  说着,不待聂珵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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