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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之梨花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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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也好,是假也好,想要拿到玄仙教主的神木玉鼎,唯有着落在柳二公子身上。
这主意一上来,那是什麽是非善恶的观念都没有了。站在左侧的白扇郎君冷哼一声:「狡辩!」
声未落,人已经攻了上来。
彷佛是开始的信号,白扇郎君这麽一动,围成一圈的正道中人,运气的运气,拔剑的拔剑,全都要扑上来了。
柳秋色一蹙眉,看态势不好,左手袖一挥,剑诀捏起,也没让人看清他是怎麽移动,右手长剑已经钉穿了白扇郎君的肩骨。
好在他心念同道,这一击没真的往要害攻击,算是手下留下情面。
伤了一人,馀下的数百人还是前仆後继的拥了上来。
最难缠的,莫过於领头的武当派阴阳剑、昆仑派乾坤一剑,还有崆峒派岳阳子。
即使柳秋色在年轻一辈的正道剑客当中已经算是一等一的高手,遇上这三个成名已久的老前辈,还是不敢托大'书香'。
清啸一声,紫衣开展如蝶,华袖中探出的青锋挽出无数剑花,蜻蜓点水般落在数名敌人身上,也不见如何用力,那几人倒的倒,伤的伤,当真无一落空。
柳秋色的剑法,不是奉剑门本门的剑法,却也不算是他师门中所习的迷花剑法。
师门里的迷花剑法,在他们这一辈是二师兄最厉害,而二师兄在恶名昭彰的江南丽京重阳楼中,是杀人无数的魔头等级人物,他柳秋色一个名门子弟,说什麽不能使出和二师兄相同的一路剑法。
因此以迷花剑法为神,以奉剑门剑法为形,自有他独特的路数出来。
待在重阳楼养伤的六个月,二师兄闲时也会指点他几招,对於他的剑法大有进益,所以现在的他才能勉力在这麽浩荡的围杀队伍当中支撑。
总算最厉害的武当阴阳剑念在故旧,手下留情,才能勉强和这些人继续缠斗。否则多半一上来便给那三大高手给杀了。
但毕竟不是办法。
这种车轮战式的打法,他剑术再强,冲不出包围圈,也只能累死在这里。
长剑如虹,脸容如雪,柳秋色那清凛冷傲的气势,再不保留地散发了出来。
配上那身华贵的深紫锦衣,配上那顶闪耀的紫金冠,一时间闪得不能再闪,就算武当阴阳剑,也不禁退了三四步,差点就要被闪瞎。
发光的、发光的柳二公子啊!
啧啧啧,吸溜吸溜。
一时间,不知拜倒多少武林年少啊!
但那管什麽用?一时间的晕眩过後,立刻涌上来的是更强烈的、更强大的力量,现实的问题立刻击倒了光芒的幻觉:想要享受,就得先把人抓到!要怎麽收获,就先怎麽栽!
这种信念幻化成了熊熊的火焰,在所有的人背後燃烧。
貌似,更强大了。
柳秋色的内力催到极处,白光闪处,寒冷的剑风刮得人遍体生寒,光是接触到剑刃所带起的风,就会皮开肉绽,鲜血并溅。
但那三大高手,起是好对付的货色?
武当派阴阳剑一出慢剑缠住柳秋色那把长剑,昆仑派乾坤一剑的长短剑就立刻逼到柳秋色後心来,那崆峒派岳阳子也不是吃素的,双掌拉开,掌风就拍向柳秋色右肩。
怎麽办?
柳秋色内息猛力一催,硬是破开武当派阴阳剑缠缠绵绵的罗嗦剑法,半空里转身,长剑与乾坤一剑的兵刃相交,内力互震,发出「当」清脆而绵长的一响,听者无不变色,但这麽双剑相交,却再没有馀力去顾及岳阳子那偷偷摸摸的一掌,只得转过身子,拼着左肩去受上那一掌,也好过执剑的右手受伤。
崆峒派岳阳子的内力有多强?看柳秋色立刻刷白的脸就知道。
不只脸立刻变成纸一样的惨白,口中还猛然喷出一口热烫的鲜血。
人群中,有一双瞳孔猛然一缩。
那双瞳孔特别深,特别黑,也特别无神。不注意看的话,说不准会认为这人是个瞎子。
重伤以後强催内息会气海中虚,导致没有内力,柳秋色知道,这个人也知道。
就像现在,如果柳秋色强行运气逼出最後一丝气力,那就玩完了。
而柳秋色没有强行运气再和那三大高手硬的碰硬的。
他剑锋滴溜溜一转,挑向旁边一人的胸口,这一剑没有留情,倘若刺实了,这人必定一命呜呼。
武当派阴阳剑第一个察觉,出剑来救。柳秋色也没和他碰上,身形一转又将剑锋挑向另一人心口。
这次是岳阳子来救。
柳秋色还是不刺实,剑到中途转向,反而又挑向另外一人的眼睛。
这次是乾坤一剑出剑来救。
还没等柳秋色动作,岳阳子已经从後面逼上双掌,掌风只是轻轻在柳秋色背上擦过,便已让他察觉,当下飘起身形,避开远去。
能有多远?包围圈如此小,也不过避开一步距离。
人群里的那双眼睛,一瞬也不瞬,泛着阴森森的鬼气,就是盯着柳秋色。
这双眼睛,是萧珩的眼睛。
萧珩默默地跟着正派中人的联盟,一路追着柳秋色的形迹,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恶名昭彰的玄仙教主,因为见过他的人本来不多,他又没有什麽特别的存在感,之前有过照面的多是匆匆一瞥或是远距离看不清楚,所以没人认出他来。
相较之下,柳二公子的处境就危险得多了。
连连的激斗,紫金冠的束带不知被谁给割断了,散乱下来的黑发在空中飞舞,更增添了一丝不羁的飘逸。凌乱的衣上有血,有柳秋色的,也有敌人的,柳秋色身上大大小小的剑伤刀伤不停渗出血迹,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梨花白的胸膛,别有一种残破的美感,很是撩人心绪。
凌乱的喘息透露出所受的内伤,剑法却不见迟滞,依旧力斗正派各大高手。
避开了那一步,岳阳子只是逼上第二步,掌就到了柳秋色胸口。
这一掌下去,不死也要废!
心念乍生,电光石火之际,不容思考太多,萧珩左足一点地,形同鬼魅的身影已经欺近了岳阳子一步之遥,出手如电闪,右手拔剑当胸刺穿了岳阳子,左手就揽住了柳秋色的腰拉近自己,以自己的身体护住已经伤痕累累的人。
这下急变陡生,岳阳子惨死,谁也不知道这凭空冒出来的人是谁,谁也看不清岳阳子究竟为什麽一招之内便即丧命。
柳秋色更是惊得呆了。
他当然认是这张脸,当然记得这双揽住他腰的手,可是这个人……
武当派阴阳剑毕竟见多识广,愣住一刹,长剑已经再度缠上,封去了两人的退路。
昆仑派乾坤一剑也立刻回魂,架势摆好,杀一个是杀一个,杀两个是杀一双,没有什麽差别。
「萧……」
柳秋色那双雍华的凤眼睁大,像在看什麽不可思议的物事一般。
萧珩没打算跟这麽些个正派中人打上一架。
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了玄仙教的烟花,往天空一放,代表玄仙教主的烟花就在高空里爆开。
「属下谨遵教主号令!」
四周林子里,响起了如雷贯耳的呼声。
似乎有几百人,都埋伏在这林子里。现在玄仙教主的烟花一现,才纷纷地现身呼应。
「教主示下!」
几百张口众口同声,声势之大,纪律之严,让被包围在中间的正道中人不禁惨然变色。
早该知道,若柳二公子和那玄仙教主真的有什麽苟且,柳二公子遭难,玄仙教主那大魔头岂能袖手旁观?
这样一来,反而坐实了柳秋色和萧珩私通的罪名。
「哼!柳二公子这不是睁眼说瞎话?玄仙教主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柳秋色无话可说,他也不知道这事情怎麽搞的,会到这个境地。
那萧珩却是老神在在,一张阴风惨恻的脸孔淡然肃然,脸上什麽表情也没有,就是他一贯的无表情,声音也像鬼哭一样平板地刮过去。
「柳二公子是本教主的人,承蒙众位江湖朋友如此照顾,本教主这厢有礼了。」
反话,这话绝对是反话。
和所有包围住他们的武林同道一样,柳秋色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这话让萧珩讲起来,那惊悚度绝对是破表的啊!
还有还有……那句「柳二公子是本教主的人」是怎麽回事?
现在认了,以後还有得翻身麽!
柳秋色白眼一翻正要反驳,萧珩却手动如风神不知鬼不觉点了他的哑穴,扣住他腰得那手又蛮横得紧,本来两人武功上就有差距,看来要挣脱也不是件易事。
还在苦恼该怎麽反应,萧珩已经彷佛什麽事都没发生一样说了下去。
「玄仙教天微堂堂主听令。」
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是令人不敢动弹的魄力。
树林里传出一个响亮清澈的声音。
「属下薇子其听令!」
「这里的两百一十人,一个不留地给我杀了。若有遗漏,天涯海角,绝不宽贷。」
「属下薇子其,谨遵教主令旨!」
众人一听,心都凉了半截。
天微堂是什麽?那是魔教教主底下一支最精锐的手下,是玄仙教里面最菁英的精英,是平日里逍遥自在吃凉饭,一接到教主令旨救张牙舞爪的,魔鬼中的魔鬼!
正道中人这边虽然有两百多人,但其实真正的高手自恃身分,又碍着柳秋色的名头、天山奉剑门、江南含香楼的脸面,鲜少愿意来做这种以多欺少、听信谣言的事情,充其量许多人都是凑着做数,要和玄仙教天微堂的高手们一战,说什麽都是死之一字!
柳秋色本来心软,但一想到这些人行径卑鄙,打着名门正派的名号其实是觊觎神木玉鼎,自己的心也就凉了半截,说什麽也懒得开口求情。
再说了,就算自己开口,萧珩也未必会听。
两个人恩恩怨怨,生生死死纠葛至今,他倒想问问萧珩哪根筋不对,这时候跳出来救自己这条性命。
萧珩极其骄傲,无视於身边那些正派中人,左手环着柳秋色腰,右手长剑如虹,几个起落,斩杀了落脚处的几名正派弟子,出入如入无人之境,扬长而去。
四周树林轰然响应。
「属下薇子其,恭送教主!」
「属下天微堂,恭送教主!」
离开了五峰坡,萧珩便解开了柳秋色的哑穴,在一条清澈溪边放他下来。
「柳二公子,你那一剑刺得也真狠。」
柳秋色的衣襟在刚刚激斗当中早已散开,很容易就能看见梨花雪色胸膛上,已经愈合却留下新疤的鲜嫩伤口。
光看那疤,就能想见当初那一剑刺得有多深,才能在六个月以後的现在,还清晰可见。
柳秋色的伤尚且如此,萧珩就更不用提了。
若不是拼着那分秒必争的一刻,把柳秋色的手给拨偏,以萧珩的功力,其实可以在那一刹那闪身避开,就算不能完全避过,也至少是无碍於性命的小伤。
「……这是兴师问罪来的麽?」
柳秋色的声音闷闷,不想去回想自己那时候电光石火闪过的想法。
只要稍微想起,就觉得脸皮薄得热了起来。
怎麽会……怎麽会存着让萧珩逃得一命的念头呢……
「比起这个,我想你更想知道我为什麽还活着。」
萧珩的声音不喜不怒,平淡得很。他也确实没有怒气,当初在地底石室里头,柳秋色若真要杀他,有千万种方法可以杀他,一剑夺双命这种方法是最烂的一种,也是最没有诚意的一种,只要萧珩反应够快,就可以在剑锋刺穿柳秋色胸口的刹那闪身後退。这种做法,怎麽看都比较像是自己找死,而不是存心置他萧珩於死地。
萧珩心思很敏捷,花了这六个月时间把几乎要了性命的伤给养好,整天无事,当然就让唯一能动的脑袋不停运转,能想到的,他都想得清清楚楚。
而柳二公子脸皮子薄,这他是再清楚不过,什麽该提什麽不该提,自然也是心中雪亮。
所以他淡然转移了话题,好让柳秋色没那个心思去钻牛角尖。
「你大师兄赶来救你的时候,也顺道救了我。只不过他没把我放在丽京重阳楼,他把我送回了上京。」
一边说,从怀里拿出了伤药,拉着柳秋色到溪边,自然而然的帮这别扭青年清洗起了刚才战斗时大大小小的伤口。
「我说过我来自上京,也是我幸运,因此捡回了这一条命。」
柳秋色皱了皱眉,冷水碰到伤口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也不习惯给人这样清洗,才要拒绝,看见萧珩的脸,就想到自己刺在他心口的那一剑,不管怎样总是自己理屈,手便怎麽样也推不出去。
他这里在天人交战,萧珩的话头也没有停,继续说着。
「你大师兄锺玉,其实是当今圣上永瑜帝的亲弟,同样是萧太后所出,是永瑜帝最亲近纵溺的弟弟,也就是受封清河王的闲散王爷六王。他和我在上京宫中曾有几面之缘,一年多以前,他不知为了何事,发疯似的暗自端掉了江南丽京权倾一时的越王府,越王势力盘根错节,这一死,在朝野当中兴起了很大的波澜,亲近越王的佞臣逼着圣上,要六王给出个理由来,圣上第一顾念着兄弟,第二也知道越王府多行不检,只是没有证据,不好堵住朝臣众口悠悠。朝中亲皇戚的朝臣分为一派,亲功臣的朝臣也分为一派,势均力敌,那个时候我出力帮六王压平了风浪,从此便给他欠下一个人情。」
柳秋色好歹也是宫廷出身,对於这种权力倾轧并不陌生,一边咬牙忍痛,一边挑起眉毛:「你什麽身分能帮我大师兄压平风浪?」
「算起来我是他表兄,六王和永瑜帝的母亲萧太后,便是我父亲的亲生胞妹。」
看来是外戚一族了。
萧氏外戚集团,在上京宫中也占着很大的分量,萧珩这层族亲的身分又不远,多半是身处在萧氏外戚集团的核心,可能跟当今圣上永瑜帝、萧太后、六王锺玉的关系都不差,插入了手脚在权力核心里头,自然会知道他天隽国双花环之事。
身上的脏污和血迹已经差不多被清水洗去,赤裸着上身站在溪水当中,柳秋色却全然没有感觉到寒冷,任凭自己的思绪奔驰。
「璇京燕王府权大势大,你们要来斗他了,嗯?」
「不错。」
萧珩知道柳秋色一想便即明白。
「燕王权倾西陵两朝,挟着皇叔的身分,功高震主,萧太后很是在意。几年前,她命我下江南来成立玄仙教,用意便是就近监视燕王爷,看看他拥兵自重到了什麽程度,看看我们什麽时候动手是最恰当的时机。」
「你又为什麽给燕王抓了?」
「当时一个不慎被杜若药倒,失了武功,燕王那是手到擒来。但他不知我便是上京宫里的萧珩,他没见过我,我却见过他。」
手指细心的在柳秋色身上伤处敷上伤药,动作轻柔,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痛了他。
早知道就该早些出手的。
有点心疼,有点隐藏的怒气。
不该让那些狗崽子伤到这人一丝半点。
这个想法一起来,萧珩突然又想叫天微堂众人多给那些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一点苦头吃吃。
恐怕那时候旁观了那麽久,是想让这人尝点苦头吧。谁要他那般不爱惜自己,连要命的心脏都能当胸刺下去,若不是他反应快,恐怕现在就没柳秋色这个人了。
但想到这里,又不禁浮现出一丝甜意。
这人宁愿一剑伤两命,拿自己先往剑锋上撞,难道不是一种同生共死的表现?
「你跟我走罢。」
直接的话语,让柳秋色一时愕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萧珩那厢阴气森森的吐出威胁。
「都说你是本教主的人了,正道中人还会拿你当正道看麽?再说了,柳二公子背信忘义,实在也不怎麽像是正道中人。」
「我……我什麽时候背信忘义?」
後面的指控太严重,导致柳秋色一时忽略了前面那句震撼力极高的话。
「柳二公子忘记你答应过本教主什麽了?」
萧珩阴恻恻的笑了一笑,虽然笑容不明显,但是很明显可以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
「半年前在总坛底下,我记得柳二公子答应过,愿意同本教主在一起,嗯?」
「那……那种时候……」
柳秋色本要分辨,但支支吾吾,面红过耳,「那种时候说的话哪作得准」这麽尴尬的话,教他怎麽讲得出口?
萧珩早就料着,俯身下来堵住了他的嘴,缠绵的吻顿时夺去所有反抗的气力。
也许,这样就好。
第四章
江湖上追杀柳二公子想夺神木玉鼎的杂牌军,被玄仙教天微堂给全数诛灭,这在江湖上可是个了不得的大消息。
啧啧,啧啧。
柳二公子是玄仙教主的人了。
啧啧,啧啧。
玄仙教主那脾气大得很哪。
啧啧,啧啧。
好好的、到手的一块肥肉,居然……居然就这麽给飞了!
咬手帕的咬手帕,掰手指的掰手指,嗑瓜子的嗑瓜子,泡茶的泡茶、怒骂的怒骂、嬉笑的嬉笑,江湖上传言传得好不热闹,江湖上讨论讨论得热火朝天,玄仙教主和柳二公子这对亡命鸳鸯,那可不是说书人最好的话题、最八卦的题材?
一时间,整个江湖沸沸扬扬,传的都是那玄仙教主如何霸王硬上弓,柳二公子如何宁死不屈,玄仙教主如何用计哄骗,先夺得了柳二公子冰清玉洁的身体,再夺走了柳二公子的心。两人都身怀盖世武功,那香艳刺激自然是香艳刺激,说书人编出了各式各样的紫竹调来,说有多浪荡,就有多浪荡。
这些刺激的故事传遍了江南三京,有各种各样的版本,各式各样的说法,纷纷扰扰,好不热闹。
江湖上热闹得很,玄仙教总坛也不遑多让。
萧珩坐在湖边的凉亭里,手里拿着各地部下送上来总坛的急报,旁边放着宫理萧氏外戚集团飞马来江南的书信,一边批阅,一边泡着香气逼人的白茶,就听见天微堂堂主薇子其飞跑过来的脚步声。
「教……教主!」
薇子其轻功好高,声音还在数十尺之外,人已经到了凉亭前一尺,跪了下来。
「怎麽?」
萧珩平平淡淡,丝毫没有受薇子其的影响。为什麽这样说?因为薇子其那狼狈啊,千百年难得一见,传出去没有人会相信,玄仙教教主最能干的左右手,玄仙教教主属下最辣手冷血的天微堂堂主,天微堂里一呼百应、人人崇拜的高手,居然会衣服破烂到挂在身上,头发凌乱纠结,俊美清秀的年轻脸庞沾满尘土,活像哪个破烂窝里跑出来的叫化子。
「柳二公子……柳二公子又在练剑了!」薇子其的声音悲愤。
「练剑麽?好的很啊。」
萧珩非常优闲,抬眼望了薇子其一眼,又低下头去:「又砍坏了什麽东西?」
「教主!」
薇子其都要崩溃了。
为什麽他会在这里?因为教主为了加强总坛的防御力,把天微堂给召了回来。
教主为什麽要加强总坛的防御力?因为教主和柳二公子这麽一闹,不只教主,连柳二公子都成为江湖豪杰的众矢之的,为了防范哪个不长眼睛的江湖人又登高一呼,号召联盟来攻打总坛,才把薇子其给召了回来。
殊不知,最大的威胁都是来自内部,任何了不起的组织的毁灭,都是从内部开始自我瓦解。
柳秋色练剑也罢,那种名门正派骨子里的习气,就是把天微堂众这些坏蛋们抓来练剑,倘若只是过过招还好,柳二公子那招数之狠啊!薇子其都觉得柳二公子是要存着灭堂的精神在打。
再这样让他打下去,天微堂大约过不了两三个月就要全灭了。
「成了,我去看看。」
萧珩收起桌上的东西,站起身来。
「教主英明!」薇子其感激涕零。
绕过琼花玉树,湖的另外一边,就是柳秋色嚣张的地方。
柳秋色的剑术是很强的,自从跟萧珩回来了玄仙教总坛,有了寒玉床帮助修练内功,内功的进益也是一日千里,不过怎麽个修炼法?想到就让人脸红,柳秋色是打死也说不出口。
天微堂堂众顾念着这柳二公子可是萧大教主心头上的一块肉,手心里的一个宝,说什麽也不敢刮伤那皮相一分一毫,打起来自然绑手绑脚,此消彼长,谁还不被柳秋色打得满地找牙?
萧珩远远的看着,就是柳秋色骄气横溢的剑法。
那剑法不像是北方奉剑门的嫡传,看久了,让萧珩想起了一个人来。
几年前,江南丽京有名的杀手组织重阳楼,有个高手叫做花雕。
花雕使的迷花剑法,萧珩远远见过几次,比柳秋色强上许多,但又跟柳秋色的不全然一样。
与其说柳秋色使的是迷花剑法,不如说柳秋色是秉持着迷花剑法的精神在使奉剑门的剑法。
「当」一声,正在和柳秋色对招的天微堂堂众的剑被柳秋色弹上了高空,萧珩一提气,身姿如鬼如魅窜起,黑色的身影在天空里像一朵将散的乌云流转,落地时已经在柳秋色身侧,手上持着那天微堂众的长剑。
「小心了。」
将长剑交还给那人。
「教主!」
天微堂众恍如见到救世主,纷纷跪了下来,感动得都要哭了。
教主终於来了!
堂主终於把教主给请来了!
救救我们吧!教主!
柳秋色怎麽会不知道他们小小脑袋瓜儿里面转着什麽脑筋,哼了一声,飞眼向身边的萧珩:「薇子其可搬来了救兵。」
萧珩偷着在他鬓边亲了一口。
「萧珩!」
柳秋色大怒,当着这麽多人的面!
面红过耳。
天微堂堂众知情知趣,讪讪的摸着鼻子悄悄走得一乾二净。
教主是怎麽驯服柳二公子这样凶狠的货色,老实说他们都很想知道。
既然人都走了,萧珩更加肆无忌惮,扣着柳秋色後脑就吻了上去。
「唔……」
鼻间腻出媚声,舌头灵动地纠缠,身子渐渐酥软,只好紧紧抓住萧珩衣襟。不知过了多久,都快要缺氧窒息,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柳二公子,天微堂众怕你怕得很。」
萧珩溺爱地环住他腰,往回走去。
「哼,邪魔歪道。」
柳秋色还是死脑筋不改。
「你不让我喂招,我自然找他们来的,一个个缩手缩脚。」
「你掉一块皮,我找他们算帐。」
萧珩这声音倒是寒气森森。
柳秋色可没那个习惯给人当姑娘一样保护,嗤了一声,不屑得很:「那也还轮不到你。」
「轮不到我麽?」
萧珩微微扬起声音,环在柳秋色腰上那手一翻,竟就从柳秋色腰间剑鞘中抽出了长剑!
柳秋色也不是省油的,左掌拍向萧珩怀中,一个旋身脱离了萧珩的怀里,顺势也把萧珩腰间所配的长剑给抽了出来!
短短不到一个眨眼的瞬间,两人动上手来,直让人目不暇给。
让谁目不暇给?
让悄悄躲在远处草丛里准备看好戏的天微堂众目不暇给。
「啪滋」。
薇子其缩身坐在一丛杜鹃当中,嘴里啪滋啪滋津津有味嚼着腌黄瓜。
冷静而精明的目光从丛丛花木当中射出去,远远看着湖畔那紫衣公子和他们玄仙教教主大人的动作。
什麽动作,都逃不过他薇子其精细的眼睛。
「堂主,茶。」
一个天微堂众恭恭敬敬奉上了茶杯。
「堂主,瓜子。」
另一边端来一盘打发时间的瓜子。
「堂主,桂花糕。」
一碟香喷喷热腾腾的桂花糕,也不知这些人是打哪儿弄来的。
「安静。」薇子其皱眉,低声喝叱,眼睛倒是一瞬不瞬盯着那两人。
随手伸到碟子里拿了一块桂花糕,另一边取过了茶润口。
这里整片杜鹃花丛,里面藏了天微堂上下好几十名高手,大家技巧尽施,明争暗斗,卡位的卡位,伸头的伸头,只盼能找到一个视野最好、角度最佳的位置。
开玩笑,柳二公子和他们家萧大教主的艳事传遍了江湖,他们身为萧大教主最亲近的手下,他们身为这整件绯闻最核心的见证者,说什麽也要看个清清楚楚,方才不枉此生。
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是其一,最重要的,要在江湖上好好散播这消息,让那天杀的柳二公子身败名裂!
嘿嘿嘿,嘿嘿嘿。
杜鹃花丛都要冒出好几簇黑云来。
「啊喔,动手了动手了。」
眼见柳秋色和萧珩各自夺了对方的剑,杜鹃花丛兴奋的抖动了起来。
「教主!给他好看!」
「教主!压倒他!」
「教主!给我们报仇!」
嘿嘿嘿,呵呵呵。
那边紫衣黑衣两个人影斗得不亦乐乎,这里整丛杜鹃花都要沸腾了起来。
「啊哟,柳二公子这一招危险!」
「教主──教主反击了!」
「势均力敌……势均力敌啊……」
「啊哟,教主的剑被柳二公子给弹飞了!」
大是紧张,紧张万分,都要替萧珩捏一把冷汗。
万一这柳二公子狠心杀招下去,教主那可不是一命呜呼!
薇子其眼光瞬间凝定,蓄势待发,情况一个不对,便要冲出护主。
「教主……教主压倒柳二公子了!」
哗啦。
杜鹃花丛又是整齐划一的一个抖动。
一清二楚,黑白分明,远处湖岸边那两个身影确实是叠在了一起,紫衣在下,黑衣在上。
「……服不服了?」
膝盖顶在柳秋色腰椎处,居高临下,把他按在身下,双手也反折到身後,断绝了反击的可能性。
萧珩没有真的使上什麽力,被按在下面的柳秋色也很清楚,倘若要挣脱,只是轻轻一挣萧珩就会放开,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自己居然又输了。
明明每天晚上用令人脸红心跳的方式使用那张寒玉床又兼练内功,自己的武功应该大有长进才对啊,怎么又如此容易就被萧珩给制住。
脖子一扭瞪向后面那人。
「你诓我。寒玉床根本不是那样用的对不对。」
怎么用?搓圆捏扁,凹来折去,萧珩借口说两人行气胜于单人独练,每天晚上都把柳秋色给压在那床上这样那样,怎么求饶都不管用,每每弄到人要死不活,隔天早上起来都得腰软腿软的躺个半天,满肚子怨气,自然来找天微堂众发泄发泄,省得憋在心里憋出病来。
那些个天微堂众,哪里晓得他柳秋色的有苦说不出!
「我可不敢诓你。」
萧珩放松了钳制站起身来,弯腰捡起落在旁边的剑插回腰间鞘中。
「你的功力确实大有进益,但恐怕是当年……害了根本……」
顾虑到柳秋色的感受,这话就说得有点儿有头没尾。
柳秋色却能意会到他要说什么。
他自小习武,修习的是师门里一脉寒玉心经,讲求的是清心寡欲、自我修持。偏生十多岁时燕王爷领着西陵军队攻破天隽国都,天隽皇室惨遭屠戮,他便落到了燕王爷手里。
那时正好是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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