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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可共饮君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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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东点了点头,替杨世安关上了车门,汽车扬尘而去,蓝右霆捡起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盒子,朝柳夙轻挤了挤眼睛:“看来杨家比我想象的还要有钱呐,油水这么足,阿兰进去不吃亏。”
  柳夙轻笑了笑,心里的担忧只增不减。
  杨世安又来了两次,阿兰均闭门不见,越是这样,他越想得到阿兰,这北平城的小明星们,哪个不是想削尖了脑袋往他床上爬,他还真没吃过这样的亏。第四次时,他终于耐不住性子了,但碍于蓝右霆的面子,又不敢在明月堂大闹,只好亲自去敲阿兰的门:“阿兰小姐,我这可是第四次了,那什么刘备请诸葛亮也才三顾茅庐,你就这么不给爷面子?”
  阿兰擦了擦手心的汗,时机已经成熟,她堆了满脸的笑打开了门:“哟,这不是杨二公子吗,怎么亲自来这儿了?非是要故意不给杨公子面子,实在是前几日身体欠佳,怕扫了杨公子的兴致。”
  阿东:“那阿兰小姐现在可是养好了,我家二少亲自来请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杨世安瞪了他一眼,笑道:“怎么跟阿兰小姐说话呢,吓坏了佳人可怎么好,阿兰小姐,今天晚上定了桌西洋菜,王府井新开的西餐厅,一定要赏光,这是送给阿兰小姐的,这次可满意了?”
  杨世安从阿东手里拿过了一个漆木盒子,里面是一只上好的翡翠镯子,镯子通体透亮,散发着莹莹绿光,纵是阿兰不懂珠宝,也看得出这镯子价格不菲,他扯过阿兰的手,一下把镯子套在了阿兰的手臂上:“啧,你看,刚刚好,阿兰小姐,小小薄礼,务必收下。”
  阿兰没有拒绝,她扬起手臂,仔细打量了一下镯子,对杨世安扯了扯嘴角:“杨公子如此厚爱,阿兰怎么敢辜负了。”
  杨世安站在门外,一脸志得意满,整个北平城,还真没有他搞不定的女人。
  汽车缓缓的关上车门,柳夙轻站在二楼,冲阿兰点了点头,此去凶险,千万保重……
  自此,阿兰表面上算是傍上了杨世安,姓杨的看起来是个酒囊饭袋,事实上也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纨绔少爷,姨太太倒是娶了四五个,每天除了喝酒就是睡女人,阿兰从他身上得不到一点儿情报,他父亲和哥哥都是非常谨慎的人物,阿兰根本接触不到他们,好在杨世安是个真傻逼,阿兰趁他喝醉时哭诉了一下自己的“身世”,可把杨二少爷心疼坏了,不日便把阿兰带回家做了六姨太,好在杨世安平日里荒唐惯了,他父亲杨明海又军务繁忙,没时间搭理他那点破事,而他哥杨世杰又不在家,阿兰算是钻了空子,稳稳当当的做了杨府的姨太太。
  大户人家的姨太太不好做,杨世安前几个姨太太都不是省油的灯,但杨世安现在黏她黏的厉害,阿兰又是个让人欺负不得的人物,暂时没人敢去找她的事,她一趁杨世安不注意,便在杨府里四处走动,又长了张会说话的嘴,上至丫鬟内侍,下到伙房大妈,杨府的下人都挺认同这个六姨太,所以,阿兰从他们口中得知,杨府里有一处地牢。
  那位同志代号素蛾,阿兰看过他的照片,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孩,看起来还不如阿兰年龄大些,阿兰在杨府里好几天了,并没有见过他,素娥自小便接受过特殊训练,在杨世杰身边潜伏了好几年了,轻易不会暴露,杨世杰心思缜密复杂,如果他暴露了,一定会想办法从他嘴里撬出更多东西,那他多半会被关在地牢里,她一定要想办法进去看看。
  阿兰思来想去,如今杨世杰和杨明海都不在,于是以闷为由,让杨世安陪她在家里逛逛,便有意的把杨世安带到早已经打探好的地牢那里,地牢就建在杨世杰的院子旁边,门口守着几个拿枪的兵,阿兰搓了搓手心的汗,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二少爷,这儿是什么地方呐,怎么还有人专门看着,怎么,难道里面藏了宝贝?”
  杨世安哈哈笑了两声:“藏什么宝贝,这是我哥建的地牢。”
  “地牢?家里怎么还有地牢,里面都关着些什么人啊?”
  杨世安:“那我哪知道。”
  阿兰:“你就没进去看过?这能进吗?”
  杨世安:“里面又脏又臭的,有什么好看的,闲着没事我去地牢干什么,吃饱撑的吗?”
  阿兰:“哎呀,我就是好奇嘛!进去看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杨世安最招架不住女人撒娇,于是他揽住了阿兰的腰带她进了地牢,好在门口的兵防备心不怎么足,便放他们进去了,地牢里阴暗潮湿,角落里时不时的传来几声耗子叫,这地牢建的不大,阿兰从头走到尾都没有看到素蛾,正要再仔细寻找一下时,杨世安已经不耐烦了:“看也看过了,赶紧走吧,臭死了。”
  阿兰只好跟杨世安走了出去,不可能啊,那他能被关在哪里呢,难道是他们会错意了,素蛾并没有暴露,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暂时无法和他们取得联系,阿兰正想着,冷不防看到对面走来一人,杨世安一下拉住了她的胳膊,杨世杰竟然回来了……

  ☆、第 15 章

  杨世杰很瘦,不过宽肩窄腰又穿着一身军装,看起来十分精神,只是面上的五官如刀刻斧凿一般,凌厉而又严肃,他早就听说他那个宝贝弟弟又娶了一房姨太太,这次回来本来是想敲打敲打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们,他瞪了一眼阿兰:“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阿兰看到杨世杰的目光,下意识的躲在了杨世安身后,杨世安笑了笑道:“哥?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哥,阿兰是我新添的夫人,阿兰,这是大哥。”阿兰冲杨世杰点了点头,喊了一句大少爷。
  杨世杰把手背到了身后:“我问的是这一句吗?”
  “大哥,我这不是好奇吗,就进去看了一眼,我们就探了个头,立刻就出来了。”
  杨世杰紧紧盯着他们俩,好一会儿才移开了目光,冲着门口的守卫说道:“我不是说过吗,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去,自己滚去领罚。”
  门口的两个守卫战战兢兢的跑走了,杨世杰甩了甩衣袖,走进了地牢,阿兰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真是好险。
  杨世安:“没吓到吧,我大哥就这样,以后你见了他躲远点就行。”
  阿兰笑了笑,点了点头,这一关算过去了。
  柳夙轻在明月堂附近租了个小门面,还是卖茶,北平大大小小的茶楼酒肆多不胜数,他的小茶楼并不起眼,每天来不了几个客人,他就全权交给了十二打理,也算让那孩子过得舒服一点。阿兰在杨府里已经好几日了,还没有传出任何消息,柳夙轻的心没有一天是安稳的,他自小孤单,于是把阿兰当做亲妹妹对待,这世上的感情繁复交杂,浅尝辄止也能教人生死以赴,能有一个羁绊,那便算是多给自己找了一条退路,但他虽然相信阿兰,却无能为力,只好静观其变。
  杨世杰跟他弟弟简直是完全不像在一个肚子里待过的,他对待自己古板严肃的近乎残酷,三十多岁了也没成家,屋里连个侍奉的丫鬟都没有,也不像其他军阀一样流连于酒会和戏园子里混日子,除了对待自己唯一的弟弟时才算稍微有点人情味,只是有点过于谨慎了,他坐在椅子上喝了一碗白水,他的屋子布置的十分简洁,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唯有一台落灰的留声机待在角落,看起来格外的不搭调,他破天荒的施舍给了那有些旧的留声机一眼,对对面的人说:“查的怎么样了?”
  阿东递给了杨世杰一个信封:“以前做过暗门子,后来自己把自己赎了出去,来北平没多久,前些日子在明月堂做舞女。”
  杨世杰也没打开看,随手把信封扔到了一边:“这个蠢货,真是什么人都敢往屋里头塞,一个下三滥的暗门子……这个女人没那么简单,你继续盯着,有任何消息及时告诉我。”
  阿东点了点头,从杨世杰的屋子里走了出去,几步之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
  杨世杰放下了手中的资料,转了转脖子,许久未动的筋骨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他慢条斯理的脱下了军装外套,里面的白衬衫紧紧的裹着劲瘦的身躯,显得禁欲而又清明,如果不是眼里闪烁的仇恨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阴鸷,那他看上去简直就是个模范精英。
  他走到那台留声机那儿,小心翼翼的把蒙尘的机子擦干净,而后狠狠地把抹布扔在了地上,额上崩起了几根青筋,良久,他叹了口气,走到一个立式白瓷花瓶那,左右转了几圈,平整的墙面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个密室被缓缓打开,他解开了衬衫的袖扣,把袖子提到了手肘,大步走了进去。
  密室建的不大,里面放了几个简单的沙发,墙两边都是资料,他打开了壁灯,因为长时间的空气阻塞,里面飘散着一股闷闷的潮味,屋子里猛地一亮,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一双眼睛下意识的眯了起来。
  密室正中间放了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年轻人,他微微抬起头,眯起的眼睛渐渐睁开,看到来人后,他嘴角扯出了一个讥笑,又缓缓的把头低了下去,他是真的十分年轻,脸上的五官稚嫩而又清秀,因为长时间处于黑暗中,脸色十分苍白,一些大大小小的乌青占了他半张脸,一双手的十枚指甲都被翘掉了,血已经止住了,剩下往外翻着的皮肉,伤口触目惊心。
  杨世杰一把薅起少年半长的刘海,强迫他把头抬起来:“你不要试验我的耐心。”
  少年微微的笑了一下:“杨师长好威风,在下哪敢。”
  “我看你敢的很呐,你知道吗,我以前最喜欢你这双手了”。杨世杰近乎怜惜的捧起了少年的一只手,纤长的手指上皮肉翻飞,他从一边拿出了药粉轻轻的洒了上去,又用纱布裹好,看起来十分的娴熟:“可是这双手,攥着我弟兄们几十条人命啊,小墨儿,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啊?你说话啊!”
  他冲着少年大吼了一声,狠狠地放下了少年的手:“这药是我特意从东北求来的,疗效甚好,等你那鲜嫩的指甲长出来之后,再把它们一个一个的翘掉,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小墨儿,你早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少年看了看自己被包好的手指:“多谢师长,李墨命薄,可不敢想那么长远。”
  “啪”的一声,杨世杰抬手打了李墨一个巴掌,少年的头往旁边歪了一下,没有及时修剪的指甲划伤了他的眉角,几滴血珠渗了出来,杨世杰轻轻的吻了一下少年受伤的眉角,那动作几乎算得上温柔了:“小墨儿,我总能找到能让你开口的办法,你说吧,乖一点,我不打你。”
  李墨因为杨世杰的近距离接触不禁打了个冷颤,他终于抬眼看了看满脸阴鸷的男人:“世杰,我这幅身子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样,尽管使出来,小墨儿奉陪。”
  杨世杰狠狠地踢了一下李墨坐着的椅子,转身走出了密室,李墨又把他喊住:“对了,回去记得与刘妈讲一下,下次送来的饭里不要放香菜,你知道,我不吃的。”
  杨世杰“砰”的一声合上了暗门,他伏在桌子上大喘了几口气,而后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鬼使神差的走去了厨房。
  李墨在黑暗里叹了口气,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滴在了地上:“世杰,我真的很疼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好A,心疼墨仔

  ☆、第 16 章

  阿兰很着急,她自始至终没有找到素娥的踪迹,她怀疑素娥已经被杨世杰灭口了,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了刘妈给杨世杰送的饭菜。
  杨家规矩大,尊卑分的明确,吃饭也是很讲究的,除了像阿兰这种地位低下的姨太太,杨家人都是坐在一处吃饭的,杨世杰也不例外,家仆丫鬟们都是在伙房里吃,若是主子不舒服要在自己屋里吃饭,可以让人送去。
  但杨世杰屋里连个侍奉的都没有,合该只有一副碗筷,但她分明看到刘妈端的托盘里放了两幅碗筷,还有两个酒杯,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素娥以前一直是跟在杨世杰身边的,与他的副官一样重要的存在,如果素娥暴露了,那么,是不是很有可能被关在杨世杰的房间里……
  杨世杰谨慎,多疑,做事情一丝不苟,他很难去相信一个人,当年为了让素娥渗透进杨家,着实花了不少功夫,如果他发现了端倪,以他的脾气,绝不可能让更多人知道,他会亲自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阿兰一路跟着刘妈去了杨世杰的房间旁边,杨家的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十分传统的大宅院,杨世杰的房间外修了大片的假石,被一些老树盘盘绕绕的围着,阿兰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看见刘妈敲了敲杨世杰的房门,杨世杰似乎是刚睡了一觉,头发凌乱,显得有些憔悴,他伸手接过饭菜,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关上了大门,刘妈连门槛都没有跨进去。
  再近一点她就不敢过去了,杨世杰本来就多疑,上一次有杨世安在,暂且没事,如果阿兰再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杨世杰必定不会放过她。阿兰一边想着,一边从另一条小道上走了过去,她抄了近道,走到了刘妈的前面,假装成一次偶遇:“哟,刘姨,这是给谁送饭去了?”
  刘妈是很喜欢新来的六姨太的,不拉架子不说,还很体贴他们这些下人,于是她笑着回道:“哦,六姨太,我这是给大少爷送饭去了,这阵子大少爷可能是胃口不好,嫌厨房的东西油腻,每次都是专门做了几道清淡的小菜给送过去,以前明明喜欢吃辣子的,现在倒是改了口味了,唉,六姨太,你说这大少爷都三十好几的人儿了,也不说娶个妻子照顾一下生活,你看咱们二少爷,孩子都好几个了,这老是一个人总不是个事儿啊。”
  杨府的下人一般都很怕杨世杰,但刘妈和几个老人都是看着他们兄弟俩长大的,对他们宠爱多过于畏惧,阿兰及时打断了老人们最喜闻乐见的话题:“啊,这样啊,那刘妈你们一定要多用点心,大少爷为国为民,可不能亏了身体。”
  刘妈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阿兰走了回去。
  自从碰到了刘妈送饭之后,阿兰一有机会就去偷偷的观察杨世杰的房间,杨世杰很少出房间门,就算有什么事情,也是会让他的副官亲自守着房门,他的副官是个对他极度忠诚的人,平时连杨世安的面子都不给,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阿兰觉得,杨世杰的房间里一定有问题。
  阿兰把消息传给了柳夙轻,而上面决定,立即营救。蓝右君如此急迫,阿兰猜想,素娥手里一定还有他们想要得到的情报,蓝右君兄弟俩向来公私分明,甚至缺少一点人情味儿,但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能掌握这么大一张情报网的原因,做他们这一行的,最好是没有心的。
  蓝右君神通广大,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一个电话就把杨世杰弄出了杨家,现如今,他的副官守着杨世杰的房间,阿兰得了杨世安的应允,邀请柳夙轻和蓝右霆来家里打麻将。
  杨世安没有发现一丁点不妥,他看上去非常开心,柳夙轻以前从来不给他面子,现在倒好,昔日的名角如今混成了这幅样子,还不是要“纡尊降贵”来陪自己打牌,杨世安那臭不要脸的心性着实快要飘到了天上。
  蓝右霆开着一辆汽车载着柳夙轻,他依旧是一身西装,头发梳到了后面,也难怪能与杨世安混在一处,他俩从外表上看上去完全是一条生产线上下来的,而柳夙轻穿了一身赤色长袍,他面上本就白净,此时更衬得一张脸清雅出尘,是个翩翩佳公子,他二位倒真是合了杨世安的胃口。
  杨世安堆了满脸的笑,一手挎着阿兰,一手给蓝右霆开门:“啧啧,能邀得二位前来,我杨府真是蓬荜生辉啊!”阿兰在心里“呸”了一口,若是让杨世杰听到这句话,不把他们的腿打断不会作罢。
  蓝右霆忙开始与杨世安寒暄,他一张嘴开口必定不会落了杨世安的好处,杨世安非常受用,俩人勾肩搭背的进了屋子,柳夙轻与阿兰对视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杨家气派,麻将一水儿的玉石刻就,四角还包了金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是上百年的老物件。杨世安麻将打的很好,蓝右霆和柳夙轻又有意输给他,直要把他捧到天上去,于是他便开始有些得寸进尺了:“柳老板,你说你以前那叫一个火啊,怎么就不唱了,唉,可惜啊,从来没有有幸邀请过柳老板来家里过,这不,还是托了阿兰的福,要不,您再看着阿兰的面子上唱一段拿手的?也好让我们大家伙儿长长见识。”
  阿兰下意识的拽了一下杨世安的袖子,柳夙轻却笑了笑:“怕是让杨二公子失望了,我前些日子与祖师爷赔了罪,祭了礼,今后不能唱戏了。”
  杨世安“啪”的一声扔下了一张牌:“别介啊,柳老板,好歹给个面子啊。”
  蓝右霆忙打圆场:“世安,梨园的规矩大如天,咱们这些外行人不懂,不唱就不唱呗,等你空了,我明月堂新来的歌女,那小嗓子唱的别提多好听了。”
  杨世安此番同意阿兰喊人打牌,为的就是能扳回以前在柳夙轻那儿丢的面子,他一下推了牌,不依不饶道:“哎呦,什么年代了还守着那些破规矩,这样,咱就唱一段,不唱全本,就那《贵妃醉酒》,柳老板,好歹也看在阿兰的面子上吧,来人,把这收拾收拾,给柳老板腾出个空间。”
  杨府的下人十分利索的收拾了桌牌,蓝右霆皱了皱眉,心情瞬间有些阴郁,柳夙轻叹了口气,从下人手里接过了一把牡丹花扇。
  师父定下的规矩,不上脸不唱,不搭台不唱,不穿戏服不唱,那是他们身为戏子最后的尊严,如今被人捧出来,狠狠地踩在脚下,他唱,就彻底沦为了这些人的玩物,但他别无选择,为了那些遥远的梦想,他把自己的尊严狠狠地践踏,一次两次,无数次,他仿佛看到无数个杨世安一脸不怀好意的盯着他,嘲笑他,他是个下三滥的戏子,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说什么,他就得照着做,没有任何余地。
  窗外明月皎皎,室内一人咿呀吟唱:“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戏里戏外的人生都握不住,浮萍一样漂泊,脑中回旋着无数个记忆碎片,大雪隆冬的日子,穿着薄薄的夹袄在室外练台步,手指头肿的像□□一样,被窝里永远爬着虱子,十三岁那年第一次跟着师父出去唱堂会,主人家赏了几块糖,搁了半年没舍得吃,再拿出来时,已经长了厚厚的一层霉斑,委屈的大哭了一场……现在哪怕天大的委屈,都不算什么了,他已经有希望了。
  杨世安拍了拍手:“好,不愧是柳老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你们说是吧。”
  蓝右霆和阿兰笑了笑,跟着拍了拍手,柳夙轻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长时间不唱戏,嗓子都有点受不住了,他叹了口气:“杨二公子谬赞。”
  杨世安高兴,晚上让厨子张罗了许多好菜,蓝右霆和柳夙轻等的就是这一刻,大半壶酒都灌进了杨世安的肚子,杨世安酒量一般,不过半顿饭的功夫,他已经找不到北了,趁此良机,柳夙轻和阿兰悄悄地走出了屋子。

  ☆、第 17 章

  已是深夜,杨世杰院子里没有点太多灯,阿兰和柳夙轻披着黑色的斗篷藏在了假石后面,杨世杰的副官依旧守在门口,军姿站的笔挺,这是个难得的好兵,对柳夙轻来说却是个巨大的障碍:“必须得有人把他引开,我去,你营救。”
  阿兰摇了摇头:“你去太冒险了,现在我算是杨家的人,至少不会引起太大的怀疑。”
  柳夙轻纂了攥手心,他又要看着他的小姑娘去冒险了吗,到底,什么时候才算结束呢,他心底不自禁升起几丝戾气,待回过神来时,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这是任务,许多人期待着的,无论如何不准失败,家国蒙难,他愿意深渊在侧,万死以赴……
  “阿兰,注意安全。”
  “好……”
  假石能容下人的空间很小,柳夙轻要错过身子阿兰才能过去,他直起腰,缓缓的转动一下身体,突然,“啪”的一声脆响,他脚下不知何时踩到了一根木棍,声音在夜色中极为明显,几乎是同是,副官便拉上了枪栓:“谁在那里?”
  柳夙轻的冷汗瞬间滴了下来,阿兰正要走出去,突然从他们身后的小道上走出来一人:“廖副官,是我。”
  阿兰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柳夙轻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阿东?他在这里做什么,他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刚才的对话又被他听去多少,下一刻,廖副官问出了他们的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东冲廖副官抱了抱拳:“廖副官,大少爷方才让人传话,命你及时过去。”
  廖副官皱了皱眉:“师座不是去大帅那赴宴去了吗,找我过去做什么?”
  阿东摇了摇头:“这我便不知道了,大少爷怕是有什么急事吧,你放心,这儿有我守着。”
  廖副官收起了□□,看了一眼阿东:“好,我去去就回,师座吩咐了,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他的房间。”
  “是”,阿东点了点头。
  廖副官走了,四下一片静谧,阿兰与柳夙轻对视了一眼,接下来怎么办?正在这时,阿东突然开口:“你们只有半刻钟的时间。”
  柳夙轻皱了皱眉头,与阿兰一起走了出来:“为何要帮我们?”他实在无法理解,阿东是杨府管家的儿子,从小与杨世杰兄弟俩一起长大,他没有任何理由背叛杨世杰。
  “不要问这么多,我并不是要帮你们,右侧房间有一个可转动的白瓷瓶,打开它,把小墨救出去。”
  阿兰稍微一回想,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从她开始渗入杨家,便与阿东接触,此时,又那么巧的碰在了一起,阿东一直在监视她……如果,阿东不是与他们有着一样的目的,那她估计早就暴露了。
  阿兰不禁咽了口唾沫,冲阿东点了点头,与柳夙轻走进了杨世杰的房间,杨世杰的房间非常规整,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花瓶的位置很显眼,柳夙轻走过去,抱着花瓶拧了一下,平整的墙面从中间一分为二,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房间,房间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李墨安安静静的坐在上面,他衬衫上沾满了污血,衣服已经破了,露出了瘦削的肩胛骨,好像是睡着了突然被惊醒,他微微抬起了头,眼睛还眯着,看到来人,显然被吓了一跳:“你们是谁?”
  柳夙轻没有多费口舌,直接报上了暗语,李墨刚开始有些讶异,紧接着准确的说出了下半句暗语,柳夙轻忙把绑着他的绳索解开:“你就是素娥?”
  李墨点了点头:“是,你们怎么进来的,杨世杰不会这么大意的。”
  阿兰道:“是……阿东,阿东帮我们救得你。”
  李墨突然睁大了眼睛:“东哥?”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大概长时间受到虐待,他已经站不起来了,柳夙轻忙扶起了他:“这些事回头再说,我们先带你出去。”
  李墨点了点头,被柳夙轻扶了出去,阿东一直在门口守着,见到被俩人扶着出来的李墨,瞬间眼睛都红了:“小墨!”
  李墨:“东哥,你,李墨一个叛徒,不值得你这么做。”
  阿东:“别说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等着大少爷回来抓你们吗?”
  阿兰踌躇了一下:“那,你怎么办?”他骗了廖副官,放走了李墨,杨世杰一定不会放过他。
  “不用你们管,赶紧走。”
  柳夙轻冲阿东点了点头:“多谢相助。”而与此同时,廖副官前脚刚踏上汽车,他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杨世杰出去赴宴从来不会带着副官或是亲兵,就算是有急事,也不太可能让他过去,毕竟,他房间里关着他最痛恨的人,除了副官,他不大可能会让别人看守,他猛地锤了一下汽车,命人严加看管各处通道,转身走去了杨世杰的院子。
  李墨走了没几步就走不动了,他停下脚步:“不行,我会连累你们的,更会害死东哥,你们快走吧,不用管我,要是杨世杰回来了,我们谁也走不了了,我这,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我把它藏在了一个地方。”他把头凑到柳夙轻的耳边,告诉了他一个地址,柳夙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等出去后,一定第一时间找到,但是,现在我们必须要带你出去。”
  李墨摇了摇头,他挣开柳夙轻和阿兰扶着他的手,不是他无理取闹,而是他非常明白,他们带着他这个累赘根本无法安全离开杨家,而他用命换来的情报可能就永远无法被组织接收到了:“你们听我的,这样出不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情报交给组织,你们出不去,我的心血就白费了,大局为重,李墨谢过二位的舍命相救,我这辈子,能有这点用处,已经足够了,二位,赶紧走吧。”说完,他转身深一脚浅一脚的挪去杨世杰的屋子。
  阿东一把拉住他:“小墨,你快走,我能拖住他们。”
  李墨冲他笑了笑:“东哥,如果他们能够安全出去,那么就相当于小墨也安全出去了,我一个将死之人,也就这点心愿了,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东哥,让我进去吧。”
  阿东紧紧的攥了一下李墨的手腕,终于叹了口气。
  阿兰怔忡的看着那具单薄的身体艰难的踱步,眼泪一下涌了出来,他还这么年轻呐,但眼泪除了会阻挡她的视线,并没有什么用,她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低低道:“走吧。”
  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吼了一声:“站住。”
  阿兰和柳夙轻立刻停步,缓缓的转过身子,黑暗里,廖副官举着枪,一脸阴郁。
  

  ☆、第 18 章

  没想到廖副官反应如此之快,阿东举起□□,下意识的挡在了李墨前面:“放他们走。”
  廖副官歪了歪脑袋:“怎么,时耀东,你要跟我比试枪法吗?”
  时耀东皱了皱眉:“廖副官,你一个人,我们四个人。”
  廖副官哼笑了一声:“你们?时耀东,你好不要脸啊,师座对你们这么好,你们呢,一个个的狼心狗肺,串通这□□党土匪一起毁他的心,狗还知道摇一下尾巴呢,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时耀东紧紧的攥着□□,浑身是汗,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而廖副官抓住他那半秒钟的失神,一枪打向了阿兰,柳夙轻忙拽过阿兰,后背生生受了一枪,鲜血顿时沾湿了衣服,阿兰睁大了眼睛,嘶吼一声:“柳哥!”
  时耀东拽过李墨藏在了柱子后面,廖副官也避在了一块假石后面,阿兰扶起柳夙轻,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他身上的伤口,温热的血顺着手指滴落了下来,阿兰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办?
  怎么办?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血,阿兰的眼里顿时涌出了大颗的泪珠,她手忙脚乱的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妄想堵上那个伤口,但是血还是不停的流出来,柳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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