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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立_借舒-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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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坛子颜色很深,也没有什么光泽,虽然本身很大,但就像个空坛子一样没有什么重量,张福海看见魏元宝脸上不断有水滴落,但倘若现在问起他来,魏元宝一定会回说是雨吧,所以张福海什么都没有说。
    他在想着,魏元宝此刻到底是有多么悲伤,才会允许自己任性地靠近这片刻的温暖呢。恐怕一会儿又要将自己躲进不起眼的地方去了,哪怕是再阴暗再寒冷的角落,也不会为自己点燃一小团火。
    这样的人对自己是在是太无情了。
    就是以前魏元宝受伤的时候那样,张福海拿了干净的里衣来准备替他换上,可魏元宝一直抱着怀里的坛子不肯放手。
    “别让它沾了水。”张福海拍拍魏元宝一直耷拉着的脑袋,然后魏元宝才用两只手将坛子递给他。
    接过坛子来仔细看了一下,张福海认出了坛身上刻着的字,这种粗糙地坛子是牢狱之中用来盛放犯人骨灰的骨灰坛,而且必然是穷凶极恶的人才会用火烧的方式来处理,不留全尸。骨灰坛中的究竟是魏元宝的什么人?张福海的眼睛里忽然隐去了光彩。
    直接用厚厚的棉被将只穿着单薄里衣的魏元宝包裹起来,别让他还湿着的头发再贴到身上,张福海去膳房中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一块姜,只能用热水调了一点蜂蜜拿回来。刚才一直站在冷雨中的魏元宝稍微暖和了一点,喝了一口热水下去,似乎也没有那么僵硬了。
    “我又添麻烦了吧……”魏元宝捧着杯子有些内疚地说道:“实在是对不起。”
    就像张福海想的,魏元宝就是这样的人。从一旁的抽屉中取出一把梳子来,张福海坐在魏元宝身后,将他的头发重新梳顺,张福海不会问魏元宝任何事情的,但只要魏元宝肯开口告诉他,他一定会帮他做到。
    “我……”
    魏元宝只发出了一个音,就摇着头抱住双膝。张福海从后面将魏元宝的杯子拿过来放在一边,看着眼前这个人瘦小的身影,他想自己的心意已经很明了,甚至不用去探究是因为什么而变得柔软、想要去呵护,但如果对于魏元宝来说他不是可以唯一想要去依赖和信任的人的话,张福海永远不会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张福海不觉得留在自己的身边能够给予魏元宝什么,甚至连安定都做不到,但如果魏元宝真的愿意将这些全部都弃置不顾,那么只要他不会后悔,张福海就一定不会放开手的。
    还需要多久呢,还是说永远都等不到呢。
    张福海摸了一下魏元宝的脑袋,他想知道这个人最想要的是什么。将木梳放回原处,张福海把换下的衣服和空掉的杯子拿在手里,他问魏元宝:“想要吃些什么?”
    魏元宝一动都没有动。
    “那我一会儿再过来。”
    张福海正准备转身离开,刚才一直沉默着的魏元宝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不要走!”然后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声地这样喊出来,“你不要走!”
    手中的东西全部都掉到了地上,但张福海并没有去理会,他只是看着魏元宝一双含着泪水的眼睛没有说话。魏元宝却好像是刚才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一般,连手都开始发抖,但他还是坚定地看着张福海,用细小地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你不要走……”
    如果现在让魏元宝放手的话,他一定又会不好意思地道歉,等到自己出去之后大概还会哭吧,张福海想自己或许偶尔也可以任性一下。他俯身下去将魏元宝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然后贴在他的耳边说:“我会一直在的。”
    可能是得到了意想之外的回答,魏元宝眼睛里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落下,继而放声大哭起来。
    张福海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魏元宝,突然就勾起了嘴角,他所期盼的那一天或许并没有那样遥不可及。
    尽情宣泄过的魏元宝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他手忙脚乱地爬下床将已经摔碎的杯子和散乱开来的湿衣服捡起来,然后抱着放在一边的坛子坐到张福海对面的凳子上。魏元宝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看着张福海对他说:“这是我娘的骨灰,她是在牢中去的。”
    面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的魏元宝,张福海知道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情就是认真听他讲完。魏元宝说了许多他家中的事情,脾气暴躁的爹、既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笑的娘,还有失去了音讯的阿姐,甚至还有曾经最想娶回家的桃花和喘气呼哧呼哧的大黄。
    “村子里面的人都说我娘是个恶妇,说她一定是得了失心疯才会杀了我爹。”魏元宝难过地摸了摸手中的骨灰坛:“可他们根本不去想我娘受了什么委屈,过了二十年怎么样的日子。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但我娘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大恶人。”
    “如果她是十恶不赦之人,你一定不是现在这般模样。”张福海虽然不知道魏元宝的娘是怎样的人,但眼前的魏元宝确实是存在着的。
    窗外已经停了雨,阴云散去,地面上的水洼在闪闪发亮。
    “天晴了。”张福海看着窗外渐渐明亮了起来,心里轻快了许多,他对魏元宝微微一歪头:“一定是她听到了吧。”
    魏元宝往张福海视线的方向看去,然后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就红了脸,他猛地站起身来把灰秃秃的坛子放到窗边能照到阳光的地方,然后背着身加快步伐往外走去:“我去厨房做些吃的回来。”
    不用看也知道魏元宝现在是怎样的神情了,张福海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找出一件外衣来拿在手中也向外走去,魏元宝还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呢。
    今日已经下过了雨,张福海觉得自己似乎也很久没有去过乔钦的坟前了,明日就带着魏元宝一起去吧。
    两人一起用晚饭的时候张福海跟魏元宝说他想带着他去给一个人上坟,魏元宝很爽快地回说他一会儿要回去跟吴妈打声招呼,说完之后突然很委婉地问张福海他能不能暂时将娘亲的骨灰坛放在这里,他怕带了这个东西回去吴妈会很担心。张福海问魏元宝会安心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保管吗,魏元宝笑着说他很快就会来取的,“况且,我还得把被子晒出去才可以。”
    张福海带给乔钦的祭品只有一壶酒,如果乔钦还活着的话,不知会对他说些什么呢。张福海还没有入宫的时候乔钦曾经很多次地说过以后会给他说一门亲事,她总是笑着说如果自己还能替他照顾孩子就更好了,“我的小孙儿一定会非常爱笑,得把他爹爹的份也笑出来才行呢。”乔钦是配给杜堂生的对食宫女,她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的,所以当张福海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把自己能给孩子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张福海,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张福海不要过上像她一样无依无靠的日子。
    乔钦虽然很干练,但一直是个好脾气的人,唯一与杜堂生争执过的就是关于张福海的事情。不过这就是所谓“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吧,命数可能早就有所注定。张炉不是也说过自己会无子无孙吗,张福海想或许就是在说他和魏元宝吧,这样看来那老头当真是有几分本事的,而且,张福海自己从没有期待过一个儿孙满堂的将来。
    唯一遗憾的就是恐怕要让乔钦失望了。
    那座小山上春天的时候会开满五颜六色的小花,风一吹就摇啊摇的,不过现在是寸草不生的,偶尔有几只白花花的野兔在枯草中窜来窜去。
    昨日里的雨下得太大,山上有些路通不了马车,张福海和魏元宝就只能将马车停在半山腰的位置,然后徒步往上走,幸好只是个低矮的小山而已,就算是用走的,来回甚至都要不了一个时辰。
    山上单调的颜色该是让人觉得凄冷无比,只不过如果是心意越来越相近的两个人走在一起,心里总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虽然张福海和魏元宝都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跟对方谈天,但他们不约而同地想着走得慢一些就好了。魏元宝还小心翼翼地带着一只小坛子,青灰色的釉彩,就像是要下雨的天空一般,他的娘亲在这样的日子里总是最快乐的,他昨天夜里去买了这只坛子。魏元宝跟张福海说娘亲喜欢这种颜色的天空,若是山上风景好,他也想将娘亲安置在那里。
    “就是这里了。”
    乔钦坟前的树只剩干枯的叶子,张福海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有一树的鹅黄色,不禁在心里想着原来已经了这样久。魏元宝将抱在怀里的小坛子放在一旁,然后跟张福海并肩站在墓碑的前面,魏元宝看不懂墓碑上面的字写了什么,不过他认真地沿着碑上的痕迹轻轻描画了一下,问张福海说:“这个要读作什么呢?”
    “乔钦。”
    “乔钦……”魏元宝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这应该是个女子的名字。”
    张福海的眼前浮现出乔钦的笑容来,他点了点头:“嗯。这也许就是我的娘亲吧。”
    “她是你最重要的人?”
    将酒洒在地上,浓烈的酒香立刻散开来,向着很远很远的地方飘去。张福海看见魏元宝抬头望着他的样子,头发早就被山上的风吹得不成形了,身材瘦瘦小小的,眼睛微微眯着。这一瞬间张福海迷惑了起来,魏元宝今年不过十六岁,他自己也只是刚及弱冠而已,一生的幸运会来得这样早吗?
    “嗯?”
    魏元宝见张福海一直没有回答,就伸出手来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小动作而已,张福海却不再迷茫了,他轻轻握住魏元宝的手对他说:“我可能要害她担心了。”
    就算犹豫也不会有任何的回答,那不如直接去紧握自己想要的将来。
    张福海很少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所以魏元宝更加困惑了起来,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张福海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我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
    其实也不过是二十年间不起眼的日子,真要讲起来的话却是出乎意料的多,哪怕是张福海本就话少,他和魏元宝也整整讲了一路。魏元宝听得似懂非懂的样子,最能听得懂的部分他还一听就像火烧似的,整张脸都变得通红,结果便是除了支支吾吾地应和几声,就真的只是听张福海讲了。
    “会后悔吗?”自己将自己的事情说出来,就算是张福海都会觉得有些微妙和不安。
    “事情太多了,我还想不过来。”魏元宝用胳膊撑在膝上托着脸,随着马车向前的频率他整个人也一晃一晃的,“实话说我有点吓到了,原来你可以说这么久的话啊。”
    这也难怪,张福海粗略想了想,他似乎从来没有一次能将这么多的话都说出来,他摸了一下魏元宝的脑袋,然后对他说:“后悔也没关系的。你还小。”
    魏元宝深深叹了一口气,他难得露出一点跟平时不一样的认真神色来:“虽然我年纪确实还小,也不是什么有担当的人,但我的心意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
    “你……”张福海的手顿了一下。
    “才不只有你会担心这些事情呢,比起你来我才会更加担心。”魏元宝就像是怕自己会退缩一样,干脆一鼓作气说了一大串话,“我知道自己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而且还是男人,光是想到这两点,连饭吃起来都没有味道了。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特别想见你啊!当然也明白这样自然是不行的,我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总是给别人添麻烦,但我居然还在想如果有一天能成为让你也可以依赖的人就好了!”
    魏元宝忽然之间变得异常坦率,连张福海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但身体已经往那边靠了一些,魏元宝伸出手来挡在自己的面前,然后整个人往后面缩了一下,刚才的气势一下子就少了一半:“我还没有说完……就算你不讲给我听,也会晓得你身边很危险啊……再说,你一直在陪在那个皇帝的身边,万一大家说得是真的,只要你没有来的时候,我也会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了!”
    张福海一直很明白魏元宝是怎样的人,不过他也许还是不了解人的心里究竟有多少的想法是他猜不透的,魏元宝不仅比他想的还要坚强,而且还要更多的志气。尽管张福海希望他能一直不要受到伤害,只要得到安稳和幸福就足够了,但魏元宝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这么说来,张福海觉得是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了,因为自己曾经没有得到那样的生活,就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也是魏元宝所期盼的。
    憋了一口气把话说完的魏元宝彻底软成了一团,估计他的脑海中已经乱得不像样子了,若是可以的话,他一定是希望刚才语无伦次的自己赶紧消失掉才好。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全。”张福海顺着刚才的姿势,又向魏元宝靠近了。
    魏元宝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因为太过激动而流出来的泪水,他嘟囔着说出一句话来,不过自然是已经听不清楚了。
    
    第三十四章
    
    宋映辉总是在书中读到一句话叫做“山雨欲来风满楼”,郑群的事已经暂时告以段落,江对岸的叛军也有贺肃在应付着,虽然那边的兵力远超,但似乎内部出了什么乱子,崩解的很快。本以为太后会趁着宋映辉尚未成事而太皇太后又体弱之时,将大权紧紧握在自己的手中,可太后却什么动作都没有,比以往还要安分很多。宋映辉有跟贺稳提起过现在的日子过得太安稳了,心里一直很不安,贺稳还要他别放松警觉,棘手的事情还在后面。
    唯一让宋映辉有些措手不及的就是张福海了。对于宋映辉来说,张福海比起是自己的侍从来,更像是自己的兄长一般,虽然是个不爱笑的人,但他沉稳可靠而且内心很温柔。长久以来的相伴,在宋映辉的心中小福子是和皇姐一样的家人,所以当张福海说可能是他害了喻玲嫣和吴盛德的时候,宋映辉真的呆住了。哪怕不是张福海亲自料理了那两人的性命,但他和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也脱不了干系,更不要说脑海中铺天盖地的背叛这两个字让他有多难过了。
    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都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宋映辉本来以为自己会坚定地这么想,但他沉默了又沉默,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张福海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宋映辉就知道了,无论张福海给出怎样的理由来,他不可能不去原谅他,他没有办法去责怪或者仇视被他当做兄长的小福子。宋映辉看着张福海的脸,突然想起来皇姐也对自己露出过这种含着无奈的表情,是在自己要择帝师的时候,皇姐说她永远不会有对自己有不利的心,只是很多事情她也没有办法。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皇姐来呢?宋映辉觉得这也许就是注定好的因果吧,没想到自己如今在张福海还没开口之前就做下的决定,居然可以从那么远就追寻起。而且无论是心中的善良还是正义,都不能阻止宋映辉对于亲近的人的包庇之心。
    张福海讲出的事情远比之前想象中的更让宋映辉震惊,听过之后别说是怨恨了,宋映辉心里反而觉得独自一个人背负了太多的小福子太让人心疼了,自己之前太过依赖小福子和桃雀为他打理一切,这两个人总是能包容他所有的要求。之后的事情,宋映辉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如果不能让自己成为值得别人的忠心和牺牲的人,那么至少绝对不会拖累他们。
    除了自己的秘密和太后的威胁,张福海还跟宋映辉说了张炉的举动。宋映辉之前从来没将张炉这个人太过放在心上,现在想来,这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只是他一直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才总是不引人瞩目,这大概也是高明之处。
    “小福子,倘若你不跟我说这些话,别人是不会告诉我的。”宋映辉心里早就理清了自己的想法,所以可以很平静地说出:“谢谢。”
    “陛下……”
    “小福子永远都是小福子,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么多啊。”这是宋映辉的真心话。
    “以后大概就不会了。”
    宋映辉从来没有见过张福海的笑容,尽管他也不知道只是嘴角上扬的这样能不能算是笑容,但是……
    “嗯,这样就好。”
    每个人都得找到自己的方向,斗转星移也好,沧海桑田也好,然后带着一份能为之立心立命的坚定觉悟继续前行才可以。这样的信念是不能够被内在的情感和外在的现实所阻碍的,直到到达它的归宿为止。世间有许多人还未曾发觉到这样的事情,但宋映辉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信念。
    国不可一日无君,太皇太后已经全然不理政事之时,宋映辉就一定得站出来支撑起局面。要想将江山坐稳,就不得不去除隐患,即使宋映辉很理解这样的做法,但当贺稳将伪造好的太后与郑群串通的证据摆到台面上来的时候,他还是慌张了一下,内心在抗拒做这种阴险又卑鄙的事情。然而他更明白如果不这样做,就不止他会遭殃那么简单了,所以哪怕是抗拒和刀割一般的难受,宋映辉也必须将这件事做得完美。
    “假如人真的有好多不得不去的做的事,那么心一定活得很疲惫吧。”宋映辉与贺稳商议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夫子,世间是否有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地方存在呢?”
    “怎么会有呢。”贺稳似乎被宋映辉已经隐藏起来的情绪的感染了,他无可奈何地笑笑:“只要是在这人世间,哪里都有身不由己。”
    “那自由洒脱还真是令人羡慕。”
    “是啊。”
    “那就只有来生再说了。”
    “陛下莫要忘了自己的初心才好,不要叫自己迷失在外物之中了。”
    说完这句话贺稳和宋映辉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约而同地绕回了他们的阴谋诡计上,明日的太阳一升起就要角逐最后的胜负了,他们还不想输。
    宋映辉昔日里出现在朝堂之上,多半是为了向臣子们展示一下他还好好活着而已,十足就是一个傀儡。将沉重而繁琐的朝服穿戴在身,宋映辉心里的石头也悬着不敢落地,这是江南兵变之后第一个大朝之日,若想在朝堂之上占据一席之地,他是非去不可的。对于太后来说,当然也是如此,这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交锋。
    “陛下也已经是个大人了啊,已经开始对这些明争暗斗的事情感兴趣了。”太后拖着长长的裙摆走在宋映辉身边,她倒是没有摆出什么凌厉的杀气。
    “太后不是也一直对这些没腻过吗?”
    “腻了也不能放手。”太后瞥了宋映辉一眼,“不然怎么才能寻一条活路呢,毕竟陛下正直又善良,对哀家这种恶人肯定是不能姑息的。”
    就算太后再有野心,她也不能坐在主位之上,宋映辉走到她身前之后微微转过头来对她说:“就算是太后,也不能妄自揣测圣意。”
    太后像是没听见宋映辉的话一样,她反而对跟在宋映辉身边的张福海说:“陛下还留你在身边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宋映辉听见。
    如果张福海前些日子没有跟宋映辉摊牌的话,他现在一定是乱成一团了,可他却是很镇静地想着太后原来想耍的是这样的花招,等着他自乱阵脚。但这次绝对不会让她如意了,宋映辉不着痕迹地往贺稳的位置看了一眼,他们也是准备万全的。
    ======================================
    感觉这个文已经完全进入很后半段了
    《五立》实话说是个很奇怪的名字吧
    这次更新大概可以解释什么是意思,是哪五个人应该也很明了了虽然笔力有限,可能吸引不了大家深入地读一读但我应该还是在努力写了某些东西出来吧(笑)
    宋映辉如今褪去了些稚气,年十七的少年人虽然还镇不住整个朝堂,但也不至于输了气势。果不其然,等汇报了江南前线的战况之后就有有人进言要太后垂帘协理朝政,宋映辉心里想那算什么协理朝政,根本就是要她一手掌握了整个朝堂才好。还不用等贺稳安排好的人出场,就已经有跟旧亲王走得近的一些官员驳斥太后是女流之辈,不得干扰政事,然后他们又被反问是不是对太皇太后不敬,还有人将怀山长公主独握一郡搬出来说事。
    说起来也很好笑,明明是宋映辉和太后两个人之间的争斗,却是臣子们吵得不可开交。宋映辉不在意那些跳出来甘当棋子的人究竟在说些什么,这些人都是按照别人的指示来说话,其中自然是帮太后开口的人稍微多一些,主动站在宋映辉多半是心没向着皇室的亲王派,亲王本就只有几位,当然占不了什么利处。这场交锋之中,谁能拿下那些以前只忠心于太皇太后的要员才是胜负的关键,而这些人也不是轻易就能被那些小角色说服的。
    真正能左右局势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之前莫名其妙帮宋映辉击退了郑群的陆不然,另一个就是尹沉婴了,尹沉婴的分量要比前者重一些。宋映辉虽然知道陆不然和贺稳交好,但他说不准陆不然这次是不是还会帮他说话,尹沉婴那个人更是捉摸不透了,按之前太皇太后所讲,他和太后之间该是有所矛盾的才是,但这些年两人又一直在后宫前朝互为照应。就算两人是面合心不合,尹沉婴估计也不会帮着宋映辉就是了。
    “陛下若是要亲理朝政,还是需要多向太后请教一番才是。”
    两人之中先开口的是尹沉婴,他这话说得微妙,不过还是更偏向太后一些。宋映辉有些紧张地往贺稳那边看了一眼,贺稳倒是老神在在的,他又往陆不然那边看去,而陆不然好像早就知道宋映辉会这么做一样,冲他笑了笑,但什么也没有说。
    这时差不多就该是宋映辉和贺稳布下的局开始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有一名品级不高不低的武将拿出一些太后和郑家父子往来的信件来,说是要向太后讨个说法。信件有很多封,除了呈给宋映辉一部分之外,剩下的便在几名要员之间传阅起来。宋映辉自然知道信件里面都写了些什么,他还是装作认真读过之后的样子。
    “光凭几封信件就说太后和郑家勾结,未免也太过武断了。”
    宋映辉当然不会帮着太后说话,他只是要牵引出下一件证据才行。那武将按照设想中的那样,说他还捉住了一名叫做秋笛的宫人可以为证,她正是之前被喻持婉责罚出宫的那个。
    “回陛下,据这个秋笛说,太后指示她杀害了吴盛德。”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但宋映辉知道这些证据起不到什么作用,太后脸上的神色连变都没变,她傲慢地冲着那武将挑了挑眉:“且不说哀家宫中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哀家若是想杀了那个吴盛德还需借别人的手吗。”
    然后立刻就有人应和着她,说那郑家父子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值得太后与他们联手,信件肯定是伪造的。
    信件就是伪造的,宋映辉再清楚不过了,凭这种东西就想扳倒太后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所以他和贺稳从来也没这么打算过。他要做的是不能让风头向着太后那边一边倒去,然后适当有一点威逼利诱就足够了,现在朝堂之上都是在争执太后是否与郑家勾结的,宋映辉在等的机会到了。
    “那宫人若真是为太后做事,岂能随随便便就将主子供出来,怕是有人存心要抹黑太后。”宋映辉板着脸盯着那名武将:“江南前线还风云未定,你却要众爱卿在此为了些无端的事情争执,如何对得起前线将士的浴血奋战!”
    那武将直接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陛下恕罪!臣也是怕那郑家人迷惑了太后,要对我朝不利!”
    “此事朕自然会查证,绝不会容许有人污了太后的英名。”宋映辉脸上一副动怒的样子,“但这信口开河的风气实在是不能存!今日敢说太后勾结外人,明日是不是也有人要说朕也串联贼人了!”
    “臣不敢!”
    “先罚你全部家产充做军用以慰众将士,若是让朕知道了你存了什么险恶之心,必然严惩不贷!”
    宋映辉一席话下来自然是有些作用,至少他是占不到一点错处的,和预想中的一样。宋映辉抑制住了自己想往贺稳那边飘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对着文官武将们摆着一张冷脸。
    “臣替诸将谢陛下隆恩。”刚才一直没有什么动作的陆不然突然对着宋映辉俯首,“陛下英明!”
    陆不然是大将军,他这一跪自然不能没有武将应和,其他人瞧见这般就算心里不情不愿也只能一跪了。宋映辉偷偷往太后那边扫了一眼过去,太后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纱帘之外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样算是占了上风吧?宋映辉心里已经笑出了声,但他偷偷咬住牙齿维持住一张严肃的脸。
    退朝之后宋映辉赶紧带着张福海回昱央宫中去,路上他还忍不住偷偷撩开步辇上的帘子来向张福海使眼色,张福海回给他一个要他安心的眼神。贺稳到昱央宫中的时候自然是比宋映辉晚上很多,他一踏进流渊阁宋映辉就按捺不住自己,很激动地扑上来一把抱住贺稳转了一个圈:“夫子!夫子!”
    宋映辉的个子比两年之前长高了不少,贺稳被他这么一抱立刻阴下了脸,叫他别得意忘形了,这才只是第一次而已。嘴上说着知道错了,但宋映辉根本就没有放手,错过了这次的话再叫他去寻个什么借口来才能光明正大地抱一下贺稳呢,所以他宁愿被认为是得意忘形。贺稳忙着奋力从宋映辉的怀里挣脱出来,他看不见宋映辉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太后这次吃了亏,她肯定是有后招的,所以贺稳和宋映辉也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在等着对方露出破绽来。不过他们的防备却全落空了,尹沉婴竟然出人意料地揭发太后意图弑君谋反,而且所列的条条都是铁据,根本不容太后有半点辩解,心狠手辣的程度根本就不是什么针对宋映辉的圈套,他是真的要治太后于死地。虽然想不通尹沉婴是要做什么,但宋映辉还是顺势将太后下了牢狱,贺稳对于尹沉婴此举也是完全捉摸不透,因而他们两人现在都不晓得该如何对端坐在流渊阁中的尹沉婴开口。
    “你们为什么都很紧张呢?”尹沉婴用一万年都不会变的笑脸问道,“我只是找自己的侄儿和学生喝喝茶罢了。”
    尹沉婴确实什么都没有做,但宋映辉就是觉得他一定是在密谋什么,贺稳则是很直接地呛声说:“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唉,你们总是不信我说的话,我倒是长了一副坏人脸了。其实你们想想我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吧。”尹沉婴无奈地说。
    宋映辉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还真的是这样,一时之间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贺稳,也是同样的感觉。
    “呵呵,不过这自然不是因为我做不了。”
    “因为四皇叔吗?”宋映辉不知道自己突然在说些什么,都问出口了才想起皇祖母说尹沉婴不许别人提这件事。
    尹沉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这样反而让宋映辉觉得更紧张,“她连浩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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