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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朕是傀儡-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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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贺鸿仪:“陛下,武英殿外所有叛军已经尽悉被末将剿灭,现在陛下还有何吩咐?”
贺鸿仪回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身侧林皇后的手背,拉着她在龙椅上坐了下来:“太子贺赭齐,楚王贺殷治逼供谋反,欺君罔上,众卿皆有所睹,就劳烦孙将军将这殿中的叛军拿下,如果叛军胆敢抵抗,按大周律,杀无赦。”
“末将遵旨。”话落,他抽出腰间弯刀,视线转向贺赭齐兄弟,“刀剑无眼,末将劝二位殿下还是束手就擒,以免为刀剑所伤,在最后这时候,失了皇子的尊严。”
“尊严?”贺赭齐轻笑,“那一日在贺墨池满月宴之上,我早已尊严全无。我兄弟二人走上这条路就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我们性命都不顾了,还在意什么尊严。”说罢,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贺殷治,“你我兄弟斗了这么多年,在这最后时候还能并肩而战,也算是无憾了。”说完,他手腕微抬,手中长剑横在胸前,“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放手一搏了。”说着他提高了声音喝道,“杀!”话落,就提着长剑奔着龙椅直直地冲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苍临凭空跃起,踢开了刺向自己的刀剑,空手挡在贺赭齐面前:“无论如何,我总不能亲眼看着你在我面前弑父。”
贺赭齐转过头,大殿之中两方人马早已斗成一团,贺鸿仪却依旧安坐在龙椅之上,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甚至还从林皇后手中接过酒盏,缓缓地喝了起来。贺赭齐咬紧了牙关,将视线转回到苍临身上:“那好,那今日,我就先解决了你。”
第一百一十四章
苍临一身武艺完全师从荀成; 又有先前上阵杀敌的经验; 或许现在还不是荀成的对手; 但对付一个近些年来一直养尊处优的贺赭齐还是绰绰有余,不过几招的功夫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赤手空拳便夺了贺赭齐手中的长剑; 微微挑眉看着他:“今日我在这里,你是不可能杀的了他的。”
贺赭齐硬生生地受了苍临一脚,被迫向后退了两步; 目光从被苍临夺去的剑上缓缓上移; 而后落到苍临的脸上,他嘴角微微上扬; 发出分明嘲讽的笑声:“你不会是真的打算跟我上演什么父子亲情吧?还是说你真的因为年纪小,就把当年你来我贺府的事儿都忘得干干净净了?你那位父皇但凡顾念一丁点的父子亲情; 在意你的存在,你又怎么可能在贺家过成那样?又怎么会沦落到在前朝那个废物皇帝身边当小太监以求自保?”
他说着话; 向前走了一步,直视苍临的眼睛:“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是伪装?你故意示弱; 故意降低自己存在感; 表现的无欲无求,总不会只是为了自保吧?归根结底,为的也不过是那个皇位而已。如果是这样,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你也没有什么必要再伪装下去; 就算是你亲手杀了我跟殷治,贺鸿仪也不会把皇位留给你,还不如我们联手,先除掉他,到时候让你坐那个皇位又何妨?”
苍临低头,手指从剑刃之上滑过,下一刻长剑便从中间断掉,苍临将残剑扔到地上,噙着笑意看着贺赭齐:“如若我当年没有当一个小太监自保,早就跟着你们贺家上下几十余口一起死在皇城城墙上,哪还有今日的机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废话?”他说着挑了挑眉,“放心吧,我记忆好的很,自打我去贺家所经历的种种,你们贺家上上下下是如何对我的,每一桩每一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也会一个一个地跟你们算清楚,所以,你不如,担忧一下自己。”
说完,他抬手朝着贺赭齐身后指了指。跟随贺赭齐前来逼宫的都是都城的禁卫,根本就不是孙乾那些能征善战的手下的对手,更何况,他们在人数上还处于劣势,只这一会的功夫,贺赭齐的手下便死的死伤的伤,只有少数几个还在负隅顽抗,贺殷治身上沾染着不知是谁的血污,被孙乾带头团团围住,胜负已经分明。
贺赭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脚从地上踢起一柄长刀握在手里,朝着苍临恶狠狠地开口:“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也就只能,殊死一搏了。”话落,握紧了长刀,径直朝着苍临攻去。
苍临闪身避开他直奔自己正面的这一刀,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我虽然想要你死,却从不想亲手杀你。我手上虽然沾过不少人的血,却并不想再染上自己兄弟的血。你收手吧,我答应给你留你一个全尸。”
“全尸?”贺赭齐轻笑,“反正都是死的话,体不体面又有什么意义?”说完,又快速地朝着苍临攻去。
贺赭齐其实也算是习武出身,毕竟有一个武将的爹,自小也总在校场里摸爬滚打,后来又一直被贺鸿仪带在身边,也曾上阵杀敌,对付一般的兵士绰绰有余,面对苍临,却实在是显得不怎么够用。
其实算起来,苍临也不知道荀成到底是什么出身,只是他跟着荀成习武以来,学到手的都是十足的杀招,如果他想,他完全有能力在十招之内取贺赭齐的项上人头。只是如他刚刚所言,他并不想。他虽然对贺家上下所有人都心存厌恶,却并从未想过亲手去取他们的性命。
正当二人缠斗成一团之时,龙椅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叫,苍临随手化解了贺赭齐的一招攻势,转头朝龙椅望去,才发现贺鸿仪已经从龙椅之上滑落,鲜血从他口中不断地溢出,林皇后跪在他身旁,徒劳地去擦他的嘴角,却无济于事。
惊愣之间苍临堪堪避开砍向自己前胸的一刀,却还是被划伤了左臂,苍临朝着贺赭齐望了一眼,回首朝着身后几个一直不敢上前的兵士吩咐道:“拦住他。”话落,自己已经闪身来到龙椅旁。
林皇后察觉到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影,停止了啜泣抬起头来,眼底微微发红却无一丝的哀痛,她甚至还扬了扬唇角,眉眼微挑朝着苍临看了一眼,突然一甩衣袍站了起来,转过身直至大殿正中央,提声道:“太子贺赭齐逼宫谋反欺君罔上,还事先在陛下的酒壶里下了毒意图毒害陛下,其心可诛,还不将其拿下!”
话落,她回头朝着因为刚刚的混战而躲在一旁的朝臣们喝道:“陛下中了毒,你们都还在这儿站着干什么?还不叫太医?”
苍临转过头,将林皇后这一系列的举动全都看在眼底,转过头看了一眼已经昏迷不醒的贺鸿仪,他慢慢地直起身,看见躲在一根立柱旁的苏坤朝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只微微地垂下眼帘,闪身又冲入了战局之中。
苍临这一次出手再也没有留任何的余地,他身旁的几个先前正在围攻贺赭齐的兵士因为他的再次出手都僵在原地,不敢上前再帮忙。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就看见太子贺赭齐在转瞬之间就被他们这位年轻的晋王飞踹了出去,整个人瘫倒在地,各种各样的刀剑全都架在他脖子上。
御医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连滚带爬地爬到了贺鸿仪面前替他诊治,林皇后一直站在旁边,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大殿中央的贺赭齐,还有他颈上随时可以要他性命的利刃,而后才缓缓道:“陛下现在昏迷不醒,本宫也不好揣摩圣意,太子与楚王毕竟不是旁人,就且羁押在宫中,派专人看守,一切等陛下苏醒之后再议。”
这一日的变故实在是太多,朝臣们全都在惊愣之间无法回神,林皇后话落半天都没有人回应。孙乾回手收回自己架在贺殷治颈上的弯刀,转过头看向苍临,苍临垂下眼帘,横扫了一眼脚下的贺赭齐,才抬起头朝着孙乾点了点头:“一切就按照母后的旨意去办,先将他们二人押下去,就关在……就关在父皇的寝宫,待父皇苏醒之后,再行处置。”
孙乾朝着苍临拱了拱手:“末将遵命。”
说完,朝着自己的属下挥了挥手:“按照皇后与晋王殿下的旨意去办,将他们二人押下去,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私自靠近。”
贺赭齐与贺殷治二人在刚刚的打斗之中都受了不轻的伤,一身锦衣上沾染着血迹与污秽,苍临远远地看了一眼,转过头偏转视线,看见林皇后的目光一直紧紧地锁在贺赭齐身上,双眼里包含着浓重的杀意,直到贺赭齐被推出大殿,才缓缓将目光收回,察觉到身边有人注意自己,她转过头对上苍临的视线,向上微微扬了一下唇,又随即恢复如常,转向还跪在贺鸿仪身前的御医:“陛下现在如何?”
御医抬手擦了擦自己两鬓的汗滴,低声回道:“启禀皇后,陛下身中剧毒,微臣一时,一时无法分辨究竟是何种毒药,只能先喂陛下服下了保命的解毒丸,暂且抑制毒素,但只能延缓,却不能解毒。”
林皇后微微咬紧了下唇,眼眶已经红了起来:“本宫,本宫初继这后位,一时慌了手脚,列位臣工以为现在应该如何?”她说着有些惶恐一般舔了舔自己的唇,“苏大人,你可有什么办法?”
苏坤已经从躲避的立柱之后绕了回来,朝着林皇后拱了拱手:“先将陛下送回寝宫安顿下来,然后派人去寻擅解毒的神医,只要能救陛下的性命,不论出身。”说到这儿,他迟疑了一下,“陛下现在昏迷不醒,偏偏又逢太子与楚王谋反,但朝中不能没有掌事之人,臣推举晋王暂时摄政,以安朝局。”
苏坤话落,他身后的几位朝臣便跟着开口:“臣等附议。”
林皇后站在高位,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个接一个的扫过,直到一直寡言的武英也开了口,才似乎是不情愿一般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也没有旁的办法。本宫毕竟是一个女流之辈,对朝堂政局一窍不通,一心只希望陛下能够早日苏醒过来,毕竟四皇子他才几个月大。”她说着发出一声啜泣,“朝中之事,列位大人觉得妥当的话,就如此去办吧,本宫并无意见。”
苍临慢慢地躬下身,朝着林皇后施了一礼,才直起腰身,对上林皇后那双微红的眼,侧过脸朝着苏坤笑了一下:“苍临年少,不堪重任,但偏偏父兄……也只能硬着头皮,还要仰仗列位大人才是。”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到了现如今的地步; 一切远远超脱了苍临先前的预估。他料到了贺赭齐兄弟会在这日起变故; 贺鸿仪也料到了; 所以才会在事先做了准备,又或者说,今日的种种其实就是事先为贺赭齐兄弟设的一个局; 却没想到到最后,居然会出这样一个变故。
而这变故的源头,是现在端坐在他对面; 正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婴儿的林皇后。
贺鸿仪已经被送回了明光宫; 太医署的所有御医几乎都聚在这里,每个人都绞尽脑汁; 用尽毕生所学,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敢断言自己可以为贺鸿仪解毒。
苍临起身朝着里殿看了一眼; 御医们都围在床榻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床榻上的贺鸿仪身上。他转过身走到林皇后面前; 压低了声音问道:“所以,是你动的手,是吗?”
林皇后抬起头; 唇角勾起一抹笑; 直接将怀里的贺墨池递向了苍临:“从今以后,贺家只剩下你们兄弟二人,也该多相处一下培养培养感情。”
苍临微微皱了皱眉,还是从她手里接过了贺墨池。他从未接触过这么小的婴儿,贺墨池在他怀里也不怎么安分; 一直在扭动着身体,两只小手倒是紧紧地抓着苍临的衣襟,苍临低下头与他对视了一会,贺墨池突然就笑了起来,显然是十分开心的样子。
苍临空出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贺墨池直接把苍临的手指握住,拉到自己面前就想往嘴里伸,苍临只好轻轻地往回抽自己的手指,于是兄弟二人就一根手指玩了起来。
林皇后一直看着他们两个,少倾她才开口:“他很喜欢你。”
苍临抬头看了她一眼:“或许因为毕竟血脉相连吧。”他低下头重新看着贺墨池,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伏玉应该会喜欢这个小不点,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解决之后,倒是可以考虑将这小不点带给伏玉看看。
“毒是我下的,”林皇后沉吟良久,突然开口,“并且,无药可解,不管御医怎么尝试,过不了几日,贺鸿仪还是必死无疑。我一直在找这样一个机会,可以除掉他,又不会被任何人怀疑到自己身上,而贺赭齐给了我这个机会。”
“毒不是贺赭齐下的,他不会承认。到时候等朝中的那些人反应过来,再彻查此事,总会查到你身上。”苍临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贺墨池的脸,漫不经心的回道。
林皇后眉眼上挑,唇边露出一抹嘲弄似的笑容:“谁又会在意一个死人说什么呢?”她微倾下身体,凑到苍临耳畔,“你不知道我是如何忍耐,才没当朝杀了他。你以为我还会让他活过今晚吗?”
“现在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进行了,贺鸿仪,贺赭齐,贺殷治,贺家上上下下都将死在你的手里,下一个,该是我了吧?现在你就可以将我除掉,然后,”苍临看着怀里懵懂无知的小婴儿,“然后你就可以将他送上皇位,而你从皇后一跃变成太后,将整个天下都控制在自己手里,何乐不为?”
“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这个什么狗屁天下吗?”林皇后轻笑,“不,我告诉你,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做梦都想回到当初,我还没进宫的时候,徐郎还活着,我们可能已经成了亲,孩子或许还能比墨池大上一点。”
苍临愣了一下,他只知道林皇后入宫前有个两情相悦之人,却没料到太子不过拆散了他们,还取了那人的性命,也怪不得林皇后会对太子有如此刻骨的仇恨。苍临抬起头对上林皇后那双眼,许久,只化作一声轻叹。
林皇后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害死他的人都将下去陪他,我也没有什么可顾虑的。”她背转过身,朝着里殿看了一眼,御医们还在忙忙碌碌,其实他们每个人都清楚,贺鸿仪的命保不住了,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出这件事,只能徒劳的做一些无用功。
“我从来没想要那个皇位,也实在是清楚的很,我要不了。我虽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们,但如若让墨池坐到那个位置上,满朝上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孤儿寡母,才是没有活路。”林皇后转过头,看着苍临,“过些日子,等贺鸿仪驾崩,我会‘复述’他的口谕,传位于晋王贺苍临。由我口中说出,却是传位于你,加上你在军中与朝中的支持,这个皇位,非你莫属。而我要的是,待你登基之后,保我母子一世平安。就像当日,我送到你府中的密信说的那样。”
苍临抱着贺墨池的手臂紧了紧,半晌之后他突然笑了起来:“有一件事你可能只以为那是传言,并不相信,但我要告诉你的是,那是真的,我的确好男风,并且,不管我将来会不会坐那个龙椅,我都不打算娶妻,也不打算要一个子嗣。所以,等我登上皇位之后,我会立墨池为皇太弟,亲自将他教养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待我百年之后,传皇位于他。”
林皇后扬起眉,难以置信地看着苍临,许久之后,才缓缓地说道:“你是认真的?”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写一份诏书给你,将来你可以亲自将玉玺印在上面。”苍临淡淡地开口,“所以如你所说,现在确实该让我与墨池多多亲近亲近。”
林皇后咬了咬下唇,半晌之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倒是你们贺家最与众不同的那个。不过立皇太弟的事儿以后再说吧。你初继位就立他为皇太弟,那不就是说明你我早早地就勾结在一起,平白惹人生疑。至于皇位的事儿,还是等墨池长大,看看他是不是有那个本事。”
苍临低下头看了一眼抬起手指挑起贺墨池肉嘟嘟的下巴,贺墨池晃了晃脑袋,一双水汪汪的演技一直看着苍临,很是讨人喜欢。苍临转过头看向林皇后:“说的也是,人各有命,难得你倒是想得开。”
林皇后轻笑一声,突然偏转过头,朝着殿门望去:“来了。”
下一刻殿门就被从外面推开,将室外的风雪一并带了进来。苍临下意识背转过身,用身体挡住寒风。林皇后朝他看了一眼,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朝着那来者低喝道:“何事如此冒失?”
“启禀皇后,晋王殿下,太……那羁押在偏殿的二人,饮毒自尽了。”那侍卫低着头,慌忙回道,“孙大人命属下来传话,一时急迫,冒犯了皇后与晋王。”
苍临将贺墨池交还给林太后,站到那侍卫面前:“不是命你们严加看守吗?怎么还会有机会饮毒?”
“属下等人一直奉命守在偏殿外,因着里面二人身份特殊,也不好进去盯着,更没有搜身,熟料,刚刚进去送饭的时候发现二人都已经……没了气息。”侍卫回道,“属下立刻禀明了孙大人,孙大人现在正在偏殿,命属下来报信。”
苍临微微垂下眼帘:“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待会我会过去。”
那侍卫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殿门从外面关上,外殿内又只剩下苍临与林皇后还有一个一无所知的贺墨池。
苍临回手去拿自己刚刚随手扔到椅上的披风,转头朝着里殿看了一眼,回头道:“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结论,你我心知肚明,你也没必要一直在这守着,毕竟墨池也差不多该休息了。”
林皇后笑了一下:“虽然毒是我下的,但我还真不敢保证贺鸿仪能活到什么时候,所以为了保证口谕是从我口中传出去的,我会一直守在这里。一会奶娘就会把墨池抱回寝宫,你不用担心。”
苍临凝神看着这个归根结底也是苦命的女人,良久之后,发出一声轻叹:“保重。”话落,便推开了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即使是苍临也不得不承认; 林皇后的手下办事着实是稳妥细致; 哪怕是在孙乾的眼皮下; 依然能给贺赭齐二人下了毒,并营造出一种二人畏罪自杀的假象,骗过了外面的守卫; 骗过了匆匆赶来的孙乾。如果不是提前知情,苍临自己或许也要被骗过。
“殿下。”孙乾拱了拱手,“是属下办事不利; 因为顾及他们二人的身份; 没有事先搜身,才让他们有了机会饮毒而亡。”
苍临摇了摇头; 发出一声轻叹:“罢了,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逼宫谋反; 按照大周律,他们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他说这话; 又朝着那两具尸首看了一眼,背转过身去,将披风上的兜帽扣到头上; 背转过身去:“将他们好生收敛了吧。人已经死了; 生前的荣辱也好,罪孽也好,也都散了吧。”
孙乾抬头看了一眼苍临的背影,应声道:“是,殿下。”
苍临轻轻点了点头; 大步出了门。殿外依旧是天寒地冻,明明是元朔日,整个皇城上下却仿佛被阴霾笼罩,一片沉寂。偶尔见到几个宫人,也是匆匆忙忙的经过,死气沉沉地架势。
苍临抬起头看了看天,眼底有莫名的情绪划过:“皇城又要变天了。”
他身后的小厮也跟着抬起头,朝着灰蒙蒙的天空望了一眼,才朝着苍临问道:“殿下,我们现在去哪儿?”
苍临朝着明光宫主殿望了一眼,那里依旧是灯火通明,所有人似乎都在忙碌,苍临笑了一下,回道:“回府吧。天黑了,也该回家了。”
毕竟不管他什么时候回去,府里都会有人在等着他,苍临推开房门的时候就可以预料到,那个人肯定又守在炭盆前,或者看书,或者浅眠,然后被他的脚步声惊动,抬起头来,脸上从讶异到浅笑,而后开口。
“你回来了。”伏玉从炭盆前抬起头来,唇角带着苍临预料中一样的笑意,起身帮他褪去了披风,“外面冷的很吧?”说着,就把苍临冰凉的手暖在掌心。
苍临抽回手,捏了捏他的脸:“我哪有那么娇弱,我身上还带着寒气,别沾染到你身上,你反而生病。”
伏玉拉着他在炭盆边坐下:“没关系,我准备了东西给你,在皇城里折腾了一整日,你肯定饿的很。”
苍临下意识朝着炭盆看去,果然看见几个烤好的红薯,嘴角不由地扬起:“好啊,这么冷的天儿果然还是要吃烤红薯才是。”
伏玉笑了起来,靠在苍临肩上,看着他取了一个红薯出来,慢慢地剥去焦糊的外皮露出黄澄澄的内瓤,香甜的味道登时扑入鼻息。苍临把红薯喂到伏玉唇边,二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吃了一个红薯,谁也没提今日宫里发生的事情,也没有提以后,就这么靠在一起,即使一言不发,也极尽缱绻。
最后还是伏玉先熬不住睡了过去,苍临把他抱回床上,凑到他唇边落下一个吻,夜渐渐深了,有心爱的人在身边,总会有一夜好眠。
接下来的几日,苍临每日进宫去“探望”昏迷不醒的贺鸿仪,还顺带在苏坤等人的协理下处理一些紧急的朝政,每日大半的时间都待在宫里,但不管如何的忙碌,事务是何等的繁杂,每晚都还是要回府里,守着伏玉才能入眠。
直到三日之后的凌晨,重重的敲门声惊扰了二人的清梦,苍临翻身坐起,还记得安抚性地拍了拍从睡梦中惊醒的伏玉,才对着外面问道:“何事?”
“殿下,宫中送来消息,说是陛下他……驾崩了。”管事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我已备好了孝衣,车马也已经候在府外,殿下更衣之后,还是速速入宫吧。”
房里没有燃烛火,昏暗一片,却依旧能看得出来苍临的脸色晦暗莫辨,伏玉也无法再入眠,伸手拍了拍苍临的手背,苍临回手将他的手掌握住,用力地闭了闭眼,才起身:“进来吧。”
从晋王府到皇城,快马加鞭也不过一刻钟而已,明光宫外已经跪倒了一片,在冰天雪地之间发出哀痛的哭嚎,苍临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一直进到内殿,朝中的重臣也都入了宫,几乎跪满了整个明光宫。但是相比起殿外的那些宫人,殿内要显得宁静的多。每个人都低垂着头,不知是真的哀痛,又或者是各怀鬼胎而已。
远征四年才刚刚过了几日,这皇城之中却生了太多的变故。斗了近三年的先太子与楚王居然联合起来谋反逼宫不成最终饮毒而亡,却在临死前真的如自己所说的跟老皇帝拼了个鱼死网破。现在老皇帝驾崩,先前最有希望的两个皇子落得这么一副下场,这让先前那些站了队的老臣难免心惊。
不过这些人怎么想,却并不在苍临的考量之中。他绷着一张脸,一路从他们身边走过,一直走到床榻边。
林皇后一身缟素跪坐在床榻边,偶尔发出一声低低地啜泣,听见脚步声她慢慢偏过头,一双发红的眼落在苍临身上,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缓缓地站了起来,环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些大臣,缓缓地开口:“今日子夜,陛下短暂地醒来一次,留下口谕:太子贺赭齐与楚王贺殷治欺君谋反,夺去封号,交由大理寺按大周律处置。晋王平乱有功,立为太子,如朕有不测,继承大统。”
所有人都被林皇后这个口谕震惊在原地,只有她身边的苍临在她说话间跪倒在床榻边,缓缓地叩下一个投,就仿佛林皇后说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听见。
林皇后偏转视线看了他一眼:“晋王殿下还不接旨?”
还没等苍临回应,跪在下首的一个老臣突然抬起头来:“人人皆知陛下昏迷多日不曾苏醒,现在陛下驾崩,你空口白牙的编出一道口谕,谁又能证明这口谕的真假?”
林皇后朝那老臣看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李大人,我倒是没想到你如此的沉不住气。我知你是太子的岳丈,只不过那一日太子当朝谋反,可是在场的列位亲眼所见,若不是因为陛下中毒而耽搁,现在就应该着手去调查此事,尤其是查查太子的同党。”说到这儿,她突然笑了起来,“我倒是忘了一件事,李大人这些日子一直将自己关在府里,消息可能不太灵通,那日事发没多久,太子就饮毒自尽了。就算太子还活着,李大人总不会还以为陛下能够原谅他,将皇位留给他或者太子府里那位几岁的世子,你老的外孙吧?”
林皇后缓缓地将话说完,看着那老臣急剧地变了脸色,唇畔漾出嘲讽的笑意:“陛下苏醒时在场的可不仅仅是本宫,陛下的口谕也不仅仅说给本宫一人听。本宫倒是希望那口谕仅本宫自己知道,不过可惜了四皇子大概是没有坐那皇位的命。”
言毕,她转回视线:“晋王,你还不接旨?”
苍临慢慢地直起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榻上全然没了气息的贺鸿仪,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地开口:“儿臣定不负父皇嘱托,也不会负这天下臣民。”说完,他又一次叩首。等三拜之后,他才起身,转过身看着面前的这些朝臣,“刚刚母后的话列位臣工也都听见了,诸位若还有什么意见,尽管开口就是。”
一片鸦雀无声之后,苏坤最先叩倒在地,之后此起彼伏的声音跟着响起:“臣等参见陛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周征和四年元月; 变故迭起。
先是为了皇位斗争了近三年的太子与楚王在元朔之日的立后大典之上联手起兵谋反; 被晋王率人镇压之后饮毒而亡; 而原本应该逃过一劫的征和帝却饮下了毒酒,数日之后龙御归天。临终前留下遗诏,立晋王贺苍临为太子; 继承大周正统。
晋王贺苍临于满朝文武面前奉先帝遗诏,入主宫中总领朝政,并定于其父征和帝葬礼后一月举行登基大典; 昭示天下。
“陛下。”
贺鸿仪的棺椁已经被抬入玄宫; 永久地封存于地下。苍临转过头,看见这几日贴身伺候他的内侍低垂着头; 挑眉问道:“何事?”
“陛下,您这段时日为了先帝守灵一直住在明光宫。现在葬礼已终; 奴婢是想问陛下是打算从今以后便以明光宫为寝殿,还是另有打算?”内侍跟了这位年轻的君主不过小半月的时间; 实在是不敢揣测圣意,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苍临挑起眉:“寝殿?”他偏了偏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唇畔漾出清浅的笑意; “那便长乐宫吧。”
“长,长乐宫?”宫中人人皆知,那是前朝亡国之君淳熙帝的寝殿,最后那淳熙帝好像也是驾崩在那里。先帝登基之后,不知是嫌弃那里破旧还是有别的顾忌; 重建了明光宫当成自己的寝宫,而长乐宫也就一直空置下来,无人居住,比起斥重金修建的明光宫,作为帝王寝宫的话,就算没有那些避讳,也实在是有些寒酸吧?
内侍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太知道这位新上位的帝王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好歹先前也是养尊处优的晋王,怎么会突然选这么一个寝宫。
苍临将他面上的变化都收入眼底,眉眼上挑:“怎么?有什么问题?”
苍临的声音不高,语气也算得上和缓,但是却让这内侍心生怯意。这新君入主朝堂月余,虽然尚未及冠,却有着常人无法料想的果断与狠厉。他掌权之后,着手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命大理寺审理先太子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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