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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朕是傀儡-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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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朕的皇城里。朕今日,朕今日登基,你们能进宫赴宴已是莫大的恩赐,还要在宫里,在朕的眼皮底下闯下事端?”
这几个少年毕竟出身世家,如果说刚刚还没注意,听了伏玉的话再仔细打量了他身上的衣饰,倒是确信了眼前这位就是今日新登基的皇帝。他们都因为家人各种各样的目的被带进宫内参加宫宴的,临行前也被一再的警告注意言行,现在居然被新皇撞见,难免惊慌,竟也没听出伏玉语气里的色厉内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那为首的少年带头朝着伏玉行了一个礼,你推我搡地跑走了,留下伏玉站在原地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小的时候总是受人欺负,后来长大了学会自我保护了,但也从来没有过像今日这般虚张声势。幸好刚刚那几个年纪都不大,随便凶上几句倒也退下了,只留下还趴在地上的脏兮兮的人影。
伏玉蹲了下来,一只手拨开挡在额前碍事的珠玉串,另一只手戳了一下那人,压低声音道:“没事了,他们走了,你可以起来了。不过可先说好了,我只能护的了你这一次,待你回府了,你家那个公子肯定还会欺负你,那我就没办法了。”
地上那个人影听见伏玉的声音慢慢地抬起头,跟着伏玉就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珠还有一张因为在地上滚了太久而变得脏兮兮的脸。那双眼底写满了警惕,盯着伏玉看了一会,才手撑着地爬了起来,等他站直了身体,伏玉才发现这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少年,又瘦又小,那张小脸看起来都没有巴掌大。
伏玉对着那张小脸看了一会,忍不住升起一点恻隐之心,问道:“你是哪家府上的?刚刚他们为什么打你?”
少年咬着下唇,防备地回视伏玉,却闭口不回答他的问题。
伏玉无奈,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又轻上两分:“你看,刚刚毕竟是我救下你的,我总不会救了你又害你,再说你年纪也不大,我看你可能都没到十岁,我总不可能欺负这么点的小孩。”
“我又没要你救我。”似乎是确定了伏玉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威胁,少年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但是面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和缓,“还有,我已经十二岁了。”
少年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伏玉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眉眼弯弯,毫不掩饰的笑容让那少年面色更加难看,他瞪着伏玉看了一会,最终一甩手臂:“我要走了。”
伏玉这才收敛了面上的笑意:“你不怕回去他们又打你吗?”
少年垂下眼帘:“我已经习惯了。”说着转身向前跑了几步,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伏玉一眼,“你刚刚说,你是皇帝?”
伏玉不明就里,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少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走了,留下伏玉一个人站在原地,对着少年的背影一脸的茫然。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转过身,看见荀成正看着刚刚那少年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感知到伏玉的目光,他收回视线看了伏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陛下难得见义勇为,但好像对方根本不领陛下的情。”
伏玉也不在意,晃了晃脑袋完全不管头上的珠玉串撞在一起会发出声响:“不过是个小孩子嘛,又是在那种环境长大,回去搞不好又得被打。”
荀成凝眸看着伏玉,发现他脸上确实是真切的担忧,不由觉得好笑,明明自己也没有多大,又落得现在这副境地,还有时间为别人担忧。他扯了一下嘴角,转过身:“陛下离开也有一阵了,武英殿的宴席也快要散了,不知道陈大人会不会一时兴起到长乐宫去看陛下。”
伏玉面上的表情登时垮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朝四周张望了一圈,视线在某个方向静止,自言自语般小声嘟囔道:“现在抄近路回去的话应该会赶在前面回到长乐宫吧?”
荀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陛下随意。”
伏玉苦着一张小脸,一甩衣摆:“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说完伸手拉过荀成,径直朝着一条小路走去。
第五章
伏玉毕竟从小在宫中长大,他又是那种不怎么安分的性格,整日里东跑西窜,对于那些犄角旮旯的小路最是熟悉。他将拖到地面的衣摆提起,带着荀成在各种人迹罕至的小路转来转去,不一会的功夫就看见了长乐宫宫门。
进了门伏玉才发现他离开不过大半天的功夫,这长乐宫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有几个内侍迎了出来,躬身施礼:“参见陛下。”
伏玉提着衣摆的手慢慢地放开,他有些茫然地回过头想去问问荀成这里是什么情况,却发现这人到了宫门口就已经消失不见,只好硬着头皮转向那几个内侍:“你们是?”
为首一人低下头,恭敬道:“奴婢等是太后娘娘派来侍奉陛下的。”
伏玉长到这么大也没被谁侍奉多,即使是程忠,对他也是照顾更多一点,面对这几个内侍,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回应,只点了一下头,便信步向里走,一边走一边抬手去扯头顶的冠冕。
刚刚说话的那个内侍似乎是愣了一下,而后才上前道:“陛下,还是奴婢替您更衣吧。”
伏玉举在头顶的手漫漫地放下,他扭过头看了那内侍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看的出来这些内侍都是经过专门的调教,动作小心,手脚麻利,很快地就帮伏玉换上一身赤黄色的天子常服,将一杯似乎是早已备好的茶送到伏玉面前:“陛下请用茶。”
伏玉拧着眉头接过茶盏,还没等送到唇边,殿门突然从外面推开,陈原径直走了进来,一双眼先落在伏玉身上,而后扫了一眼那几个内侍:“看来太后的动作很迅速嘛,这么快就送了人过来。也好,这长乐宫毕竟是天子的寝宫,走要有几个贴心的人伺候着。”
几个内侍都低着头不敢回应,陈原也不恼,抬眼看见伏玉手里的茶盏,顺势接了过来:“刚在宴上饮了酒,刚好口中有些干渴,这盏茶,臣就先喝了,陛下不介意吧?”
伏玉急忙摇了摇头:“舅父请用茶。”
陈原微微挑了一下眉,露出一点笑意,他将茶盏举到面前,先是轻轻地嗅了嗅,而后才浅浅地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发出一声明显不满的轻哼:“这是什么茶?”
一直站在一旁等着伺候的内侍慌忙回道:“启禀大人,是,是云雾茶。”
“云雾茶?”陈原的眉头挑了挑,似乎是在回忆什么,而后才慢慢地说道,“我想起来了,先帝在的时候好像最喜欢喝云雾茶,你倒是对先帝的喜好记得很清楚。”
“大人,只是一时之间这长乐宫里只有这云雾茶,奴婢初来这里伺候,还没来得及准备。”那内侍试图解释道。
“这样啊,”陈原温和地说道,“这长乐宫是新帝寝宫,你等也这么怠慢?看来太后派来的人也并不稳妥。”说着,他扭头朝着目不斜视站在身后的侍卫看去,“从哪来的,送回哪去,跟太后说是我的意思。”
那内侍来不及反应就被粗鲁的扯住了手臂,求饶的喊声还没出口,口鼻就已全被掩住,没有丝毫的挣扎就被直接拖了出去。
陈原手里的那碗云雾茶已经被人收走,他扭过头看见了一脸恐慌的伏玉,轻轻勾了一下唇角:“陛下是不是想知道那内侍做错了什么?”
伏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跟着又摇了摇头,他慌乱的样子似乎取悦了陈原,他眼角弯了一下,平静地说道:“也没有什么,只是我突然不喜欢云雾茶而已。”话落,他站起身,目光在殿内环顾一圈,“就像我不喜欢这长乐宫一样。”
陈原起身走到伏玉面前,伸手撩开还遮在他眼前的珠玉,对上那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惶恐而几乎蓄泪的眼睛,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陛下今日表现的很好,时候尚早,我心情不错,干脆带陛下去见一个人。”
他只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就有内侍上前,替伏玉披上一件裘衣。没有人问这个刚登基的皇帝,长乐宫的新主人是不是愿意跟这位陈大人出去,包括伏玉自己。
伏玉去过这宫中的许多地方,但也有很多地方他从来都不靠近。比如之前萧贵妃的昭阳殿,比如他皇帝的寝宫长乐宫,还比如他们现在到的长信宫。
长信宫的主人是永宁长公主,先帝的胞妹。听说元康十年的时候下嫁于中书侍郎,但婚后不过一年,驸马因病早逝,永宁长公主便又搬回了长信宫,直到今日。
伏玉从未见过这个姑母,只听说她性格乖戾孤僻,整日呆在这长信宫中极少外出,更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伏玉也就从来不靠近这长信宫,以免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这位姑母,小命不保。
所以当陈原径直将他带来长乐宫的时候,他立刻就怀疑,陈原是不是准备借他那位不曾谋面的姑母的手除掉自己?
伏玉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看陈原,却发现他此刻的表情也格外的微妙,眼底带着几分担忧,隐隐地还有几分犹豫甚至是胆怯,好像在害怕什么。伏玉有些诧异,陈原这种人,还有什么害怕的吗?还是说,他这位姑母手里有什么制住陈原的把柄,比如军权或者别的什么?所以陈原才会在新帝登基当日就带他来向这位长公主请安?
伏玉在心底暗自揣测,面上却不敢表露一分,跟在陈原身后向前走了几步,这人突然就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伏玉一眼,问道:“陛下可知这长信宫住着何人?”
伏玉摇了摇头:“朕,朕在冷宫长大,对宫里的情况不甚了解。”
陈原垂下眼帘,缓缓地说道:“这长信宫的主人是陛下的姑母永宁长公主,也算是陛下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伏玉咬了一下嘴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永宁长公主与自己的关系,只是他不清楚陈原此刻提及这个的用意,他总不至于天真的相信陈原突然发了散心,对他们血脉单薄的伏家升起了同情心。
陈原抬眸盯着长信宫的牌匾看了一会,才轻轻地开口:“陛下,我们进去吧。”
“好。”
新帝亲临早就应该有人通报,但是进了宫门也不见有人出来接驾,更令人意外的是,陈原居然也没有任何的不满。
一路进到内殿,伏玉才看到主位上坐着的一个年轻女人,这女人一身缟素,手里拿着一卷书册,正低头看的专注,殿内突然多出来几个人也没有惊扰到她。
陈原微躬身:“臣参见长公主殿下。”
永宁长公主这才慢慢地抬起头,视线落到陈原头上有一刹那的停滞,跟着轻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陈大人,你终于来了,本宫等你很久了。”
陈原脸上有一刹那的惊喜,转瞬而逝:“臣以为长公主并不想见臣。”
“本宫想不想又能如何?”永宁长公主缓缓起身,走到陈原面前,“这天下早已不是我们伏家的了,陈大人在朝中大开杀戒,甚至包括皇室血脉,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臣惶恐。”陈原站直了身体,直视她的眼睛,“臣所杀的都是那些欺君罔上的佞臣,若不是他们在先帝身边进献谗言,先帝又何至于沉溺修仙炼丹,最终重病而亡?”
长公主脸上是毫不掩饰地嘲讽:“这么说来,陈大人倒是为了我南夏鞠躬尽瘁,忠心耿耿。”
“公主谬赞,鞠躬尽瘁且不敢,臣只是尽一下本分而已。”陈原顺势揽过伏玉的肩膀,将他拉到长公主面前,“陛下,这就是您的姑母,长公主殿下。”
伏玉被迫抬起头与长公主四目相对,才发现或许是因为血脉相连,他与这位姑母在眉眼之间居然还有几分相似,他正愣神之间,陈原突然拍了拍他的手臂:“陛下,还不给殿下请安?”
伏玉这才想起来开口:“侄儿给姑母请安。”
长公主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微微抬了抬眼皮:“你就是我皇兄的那个宫女所生的儿子?”
伏玉垂下头:“是。”
长公主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那么多人盯着那个位置,结果没想到最后却落到你头上,不知道是你命大还是命薄。”她说到这,背转过身去,“按说至现在皇室血脉只剩下你我二人,我这个做姑姑的应该与你亲近。但我早已出嫁,在这长信宫也是借住,也不再算是伏家的人,所以从今日起陛下只要过好自己的,不要来扰了我的清净。”
伏玉咬紧了下唇,他自幼没有亲人,自然也不期望什么血脉,但此刻听见长公主如此的话,仍升起那么一丝失落:“是,姑母。”
长公主最后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罢了,今日本宫也累了,陈大人请回吧。”
陈原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朝着长公主轻轻地低了一下头:“那么,臣且告退。”
一路出了长信宫,陈原仿佛才又变回了最初的样子,对着伏玉吩咐道:“今日也劳累了大半天,陛下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伏玉轻声回答,他犹豫了一下,几乎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才问道,“那我可以见忠叔了吗?”
“你是说冷宫里面的那个老太监?”陈原回问,“我看他年纪也不小了,照顾起陛下来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太后已经重新往长乐宫派了人,陛下的日常起居皆不用担心。”
“可是,”伏玉吞了吞了口水,“忠叔从小照顾我……朕长大,我只习惯他。”
“这样啊,”陈原笑了一下,“我知道了,陛下先回去吧。”
陈原面上带着笑意,却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伏玉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对于他的乖顺,陈原格外的满意,他伸手在伏玉头顶拍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几个侍卫:“这几人就负责保护陛下的安危,陛下有事尽管吩咐他们就是了,是吧,荀成?”
荀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一副恭顺的样子,与前几日看起来判若两人:“是,大人。”
陈原凝神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那我就走了。陛下,明日早朝见。”
伏玉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一直目送陈原走远,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一大早就被叫起来绷着神经折腾了一大早,伏玉也已困乏至极,可是当他躺在床榻上却一点睡意都无。脑子里都是刚刚陈原的表情,那个男人太喜怒无常,这让伏玉忍不住觉得后怕,他不知道刚刚会不会哪句话已经惹恼了他,非但不能见到忠叔,甚至害了他的命。
这种念头从脑海里升起,而后不断地放大,伏玉越想越怕,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就跑去找陈原,哪怕跪在地上求他,也要保住忠叔的性命。
光裸的脚趾踩在冰凉的砖石上让伏玉突然清醒,他站在地中央,眼底满是不知所措,别说他不知道陈原到底在哪,甚至他连这个宫门都出不去,就算让他见到陈原,他又凭什么去说服他?
他什么都做不了,别说救程忠的命,就连他自己能活多久,他都做不了主。
小时候的一幕幕全都浮现在眼前,他想起自己去御膳房偷东西吃被内侍追打,回去之后程忠一边替他擦药一边悄悄地抹眼泪;想起自己生了病昏迷不醒,程忠跪在太医署的门外只求能有个医官前去救救他这条小命。
那时候他就想,他得快点长大,他得在忠叔老之前带忠叔离开这个冷漠的皇城,随便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把忠叔当作亲生父母一样侍奉,让他不用再受人欺侮,不用再经历那些苦楚,让他颐养天年。
曾经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
殿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伏玉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程忠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一看见伏玉就忍不住惊叫:“哎呀殿下,这天寒霜重的,您怎么赤着脚站在地上?”
伏玉怔怔地看着程忠,下一刻眼泪就滚出眼眶,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把抱住程忠,连日来的所有恐慌,无助,甚至还有绝望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他将脸埋在程忠肩头,也将自己的软弱全都释放出来。
程忠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伏玉了,这个孩子早熟而内敛,从来不会把自己软弱而无助的一面展示出来。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即使没在身边,程忠也能知道这些日子他经历了多少事情。
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老太监。
程忠无声地叹息,轻轻地拍着伏玉的后背以示安抚,同时小声劝慰道:“殿下,地上凉,老奴扶您回榻上去可好?”
见到程忠无事让伏玉卸下了心底几乎全部的担忧,他毫不掩饰地将这些释放出去后,觉得积压在自己心头的那块大石头也被搬走,心情居然好了不少。他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痕,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拉着程忠在床榻上坐下,难得地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小声问道:“忠叔,你怎么来了?”
程忠将伏玉塞进被子里,找了袖炉一起塞进去替伏玉暖脚。陈原那人虽然凶残狠厉,喜怒无常,但毕竟不会再日常起居上苛待伏玉这个一国之君,平心而论,他们现在的环境要比当日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不是性命也掌握在别人手中。
暖意从脚底升起,伏玉垮了几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程忠拉着他的手臂上上下下地看过,确认人没事才安下心来:“是老奴没本事,让殿下这几日受苦了。”
伏玉拉着程忠粗糙的手:“忠叔你这几日可好?他们有没有苛待你?”
程忠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宫里所有人都忙得很,哪有时间管我?只不过是不让出门,一日三餐有人去送,除了担心殿下,老奴好的很。”
伏玉仔细打量了程忠,确认他确实没事便放了心,慢慢躺了下来,将自己蜷进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小声道:“忠叔,那个陈原……”说到他的名字伏玉微微顿了一下,“这满朝上下,就真的没有人管的了他吗?”
“陈大人他……”程忠朝着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他本是尚书令,先帝后期不理朝政,大半政务都压在他头上,他也是由此形成了自己的势力。但他在军中还是缺少一点威信的,毕竟南夏的兵权一大半在上柱国大将军贺鸿仪手中,而贺将军常年驻军西北,前段时日好像西北边胡人扰边,贺将军一直忙于此事无暇顾及都城,陈大人这才抓住了此次机会,又趁着萧太后母子没有依靠,一举夺权。”
“贺鸿仪?”伏玉重复道,“那忠叔你的意思是,等这位贺将军料理完西北的战事,回过头来肯定不会让陈原好过是吗?”
程忠犹豫了一会,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们这些权臣武将的心思,谁又说的清楚呢?”
伏玉的眼睛闪了闪,突然一撑床榻坐了起来:“反正只要他们能斗起来就好,只要他们斗起来,都城就一定会乱,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趁机逃走了。”
程忠面上是毫不掩饰的讶异:“殿下你还想着逃走?”
伏玉挑眉:“为什么不逃走?反正现在你也在我身边了,我没什么软肋在那姓陈的手里了,就且听着话糊弄他些时日,不管那贺将军会不会打回来,只要我找到机会,就一定要带你离开皇城。”
第六章
伏玉有时候真的是一个让人意外的少年,好像只要他的生活里有上一丁点的希望,他就不会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有时候甚至不知道他这样是不是过分乐观,但回过头来想想,这样也好,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现在又落入这种境地,总要给自己找上一个方向,才不会绝望。
既然登基为帝,即使手中一无所有,但无论如何伏玉都成了那个位置的象征,所以总有些场合他必须出面,比如,早朝。
伏玉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当皇帝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尤其是清晨在睡梦之中被叫醒的那一刻。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程忠:“忠叔,什么时辰了?”
“禀陛下,寅时二刻。”经过一夜的时间,程忠已经适应了伏玉的新身份,“该起床准备早朝了,毕竟是您登基后的第一次早朝,总不好误了时辰。”
伏玉拥着被子坐了起来,一双眼却还没有睁开,呆坐了半天之后才打了个呵欠:“反正我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先帝在世的时候也没有日日早朝吧。”
程忠低低地叹了口气,朝着四下里看了一眼,见其他几个内侍正候在一旁,只好压低了声音在伏玉耳边道:“陈大人派来接您的御辇已经候在宫门外。”
陈大人……陈大人?!
伏玉发现陈原这个名字绝对具有解乏的功效,他所有的困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立刻睁开了双眼:“陈,陈大人没有来吧?”
“陈大人好像是从府里直接去早朝,没有到后宫来。”程忠解释道。
伏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忠叔,快帮我更衣,千万不能耽误了早朝。”
在程忠和其余几个内侍的帮助下,伏玉很快就换好了衣饰,乘御辇往武英殿而去。
等他在龙椅上坐好,视线从下面的一众朝臣身上扫过时才发现,陈原竟然还没有出现。伏玉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茫然,如果陈原今日不出现,今日这早朝是不是还要继续,又怎么继续?
不过伏玉的茫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因为没过多久,陈原就施施然走了进来,站在大殿正中央朝着伏玉淡淡开口:“臣今日身体不适,来的有些迟了,还望陛下见谅。”
这句话落,大殿之中诸位朝臣脸色各异。伏玉悄悄地扫量了一圈,发现这朝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对陈原没有意见,更多的是敢怒不敢言而已,比如他自己。
陈原还站在大殿正中,似乎是在等待伏玉的回应,伏玉对上他的视线福至心灵,开口道:“是朕无能,让舅父为国是劳累。”说到这,他朝着站在身边的程忠吩咐道,“赐座。”
陈原眼底先是有一刹那的诧异,随即露出一点笑意:“那臣,谢过陛下了。”
对上陈原的笑颜伏玉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这个突然的决定还是讨好了陈大人的,一直绷直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了几分。
早朝的内容照例跟伏玉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他连奏折都没见过,自然也就不知道那些朝臣说的各项事宜都是什么,又要如何解决。有陈原在,就没有什么事会落到他头上。伏玉听着听着,睡意再次袭来,头也控制不住地往下垂。
就当伏玉几乎完全进入梦乡之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程忠突然伸手悄悄地推了他一下,他猛地一惊,睁开眼发现满朝文武的视线不知何时都落在自己身上,他正茫然间,只听见陈原笑吟吟地开口:“陛下,林大人在问你的意见。”
“朕的什么意见?”伏玉偏转视线,总算看见了那个所谓的林大人,是一位年纪稍长的老臣,正怒视着陈原,听见伏玉的声音才转过头朝着他道:“臣以为,陛下年纪已足,可以将亲政提上日程,正好也避免了陈大人为了朝政过于辛劳,伤了身体。”
陈原嘴角微微向上,面色不显:“那本官倒是要谢谢林大人了。”说着,他视线偏转,与龙椅之上的伏玉对视,“那陛下意下如何?”
亲政?伏玉怕是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且不说那繁杂的朝政都落到他头上他能不能处理的好,就说他孤家寡人一无所有的,凭什么从陈原手中夺回大权?陈原将他扶上皇位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可如果有朝一日他不听话了,那陈原大概也只能除掉他,再给自己重新选择一个傀儡。
尽管陈原现在面上没有半点异常,但伏玉却觉得,他是在试探自己。一旦自己的回答让他无法满意,那么依着陈原的秉性,当场发作让自己命丧朝堂也不是不可能。
更何况,他坐到这个皇位也是无奈之举,他从来都不喜欢这个皇城,将来总有一日他还是要离开的。
想到这,他在心里终于想好了对策,有些不怎么好意思地朝着那林大人道:“朕毕竟年纪尚浅,又是初涉朝政,没有德才,由舅父辅政朕也能安心。所以,亲政的事,要不还是以后再议吧?”
这位林大人瞪着伏玉看了半晌,终于还是低下头,应道:“臣谨遵陛下旨意。”
陈原勾了一下唇角,坐在椅上朝着伏玉拱了拱手:“那臣就只能多谢陛下信任了。”
伏玉急忙摇头:“是朕劳烦陈大人才是。”
既然伏玉如此,朝中其他对陈原心怀怨怼之人一时之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现在朝中大权掌握在陈原手中,在场诸人都心知肚明。陈原为人太过狠厉,这么直接的得罪他于自己并无好处。
于是剩下的时间,朝臣们都变得格外的安静。既然朝臣无本要奏,伏玉自然也没有什么事情要说,他登基之后的第一次早朝也就这么结束了。
散朝之后陈原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直接坐上了伏玉的御辇,吩咐道:“去兴德宫。”
这还是伏玉第一次与陈原同乘一辇,他下意识地蜷了蜷身体,让自己尽可能地占据最小的位置,以免自己碰到陈原。
陈原倒是舒展着四肢,慵懒地靠在辇车车壁上,一根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车壁,突然侧过头看了伏玉一眼:“陛下刚刚在殿上所言是何人所教?”
“没,没有人教朕。”伏玉急忙回道,“朕是真的不想亲政,也没有那个本事。有舅父辅政,朕安心的很。”
陈原发出一声轻笑,伸手在伏玉肩上拍了一下,垂下眼帘,似乎是要小憩。
伏玉觉得自己应该是又过了一关,心底稍稍地松了口气,抬起一只手把车帘掀开一条缝隙,悄悄地朝外张望。
这兴德宫正是陈太后的寝宫,程忠曾经提醒过伏玉,既然他现在名义是陈太后之子,就应该恭顺仁孝,晨昏定省,这样陈大人大概也能满意。却没想到这第一次过来请安,居然是跟陈原一起。
陈太后安坐在主位之上,那一日的一身缟素已经脱去,看见伏玉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而后转向陈原:“兄长来了。”
陈原点头,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视线落到伏玉身上,伏玉会意,即刻施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陈太后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对身侧的内侍吩咐道:“给太尉大人上茶。”话落,才淡淡地瞥了伏玉一眼,“赐座。”
这才有人上前为伏玉送上了靠椅,伏玉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二人的表情,才坐了下来。
陈太后收回视线,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对陈原道:“兄长今日过来是何事?怎么还把皇帝一并带来了?”
陈原瞥了伏玉一眼,笑道:“有事要与太后商议,又刚好散了朝陛下要来向太后请安,便一并来了。”
陈太后应了一声,思索了一下又道:“兄长有何事要商议?”
“明日我要离开都城,到庐陵郡去。”说到这,陈原喝了口茶,再抬眼的时候,眼底居然多了两分肃杀之意,“有密报邢罡逃至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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