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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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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村来的少年不安地抿了抿唇,仰起脸,学着伪君子的口气对着叶深浅道:“老叶,你想同我说些什么?”

    这一声“老叶”若是由伪君子来说,那就是放松的,惬意的,充满着欢快的语调。

    可他说的时候,却是紧绷的,胀直的,像谁拿着一把刀抵在他背上逼着他这么说。

    叶深浅笑了一笑道:“也没什么要紧事儿,只是你若忘了从前之事,我还得和你重新介绍一下这两位朋友。”

    一位叫做陆羡之,擅陆家八式和“挑弦绣心指”。

    一位叫做郭暖律,使双剑,一把为无名短剑,另一把为“曲水”软剑。

    这三人加上伪君子,便是灭朱柳战赤霞、赫赫有名的“云州三杰”,这他还是心里有数的。

    叶深浅的介绍也和他听到的差不多,无非是多了些个人的经历和擅长的武功路数。

    等白少央听完了之后,叶深浅忽地转过脸,对着他微微一笑道:“该你了。”

    白少央疑惑道:“什么叫该我了?”

    叶深浅笑道:“我们都介绍完了,当然该你介绍一下自己了。”

    白少央诧异道:“你不是最清楚我是什么人的么?”

    叶深浅笑道:“我清楚的人是白少央。”

    他顿了一顿,用一种十分陌生的目光看着白少央,平静而又不失礼貌地问道:

    “可阁下又是什么人?”

    话音一落,这亭内的风与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水声退去,鸟声隐去,沉沉的呼吸声也慢了下去。

    日光在尖挺而高翘的亭角上跳动着,在明明静静的溪面上勃动着,然后落在了白少央的脸上,落在了他那张苍白而又无措的脸上。

    他直直地盯着叶深浅,张了张嘴,仿佛脖子上套着一根绳索似的,艰难而又不安地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很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叶深浅笑道,“不过我还得先见见另一个人。”

    话音一落,这人的目光忽然变得渺远而疏离,仿佛看着的不是近在眼前的白少央,而是藏在他身后的另外一个人,那个刚刚才行色匆匆地露了一面,却又躲了下去的人。

    事实上,白少央的身后还真有一个人走过来。

    他回头看去,只见韩绽不知何时从林中冒了出来,此刻正徐徐走向他们四人。

    原来他前脚目送着白少央走后,后脚就偷偷跟了上去,怕的就是他失了江湖记忆,做工时会吃奸商与贼人的亏,于是一路跟到了现在,一边观察着白少央的一举一动,一边排查着周遭的危险。

    就好像是护崽的公鸡一样,他始终把白少央这只小鸡仔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从未真正地远离过。

    白少央知道之后,自然也是又惊又感动。

    惊的是韩绽一路跟来竟未露出半点破绽,感动的是他究竟还是舍不下自己。

    ——你居然以为他会放着失了记忆的你独自出来。

    伪君子忽然冒了出来,幸灾乐祸地在心底吐着泡泡。

    ——真不愧是个十六岁的大宝宝。

    白少央被他说得面上一窘,立时问道。

    ——你明明已发现他的踪迹,为何不和我说一声?

    ——我为何要和你说这个?

    伪君子笑了一笑,仿佛一个戏台下的看戏人似的,轻轻松松地那么笑了一笑。

    ——你的戏演得一眼就能叫人看穿,若是我把事情都与你说了,要如何瞒得过他们的眼?

    ——他们?

    白少央忽然醒悟过来道。

    ——难道叶深浅也在盯着我们?

    ——他先是盯了你一会儿,然后才去见了舒小醉。

    伪君子捧着一张并不存在的大脸,欢欢喜喜地笑道。

    ——我想他已经看到想要的东西了,所以才会中途离开。

    话音一落,白少央酝酿了好一会儿的感动都没了。

    他现在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烦恼,身手绷得跟弓箭一样僵直,仿佛比考生进入试场前还要紧张。

    这紧张也不为别的,只因叶深浅已集齐了韩绽和他的朋友,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锁死了白少央的行动,盯紧了他面上的一颦一笑,连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化都不会错过。

    不会错的,这就是三堂会审。主审官是叶深浅,陪审官是陆羡之和郭暖律,韩绽是第三方证人。

    好极了,真是好极了,这简直比走在人群里都能被鸟粪砸中更好。

    白少央深吸了一口气,希望自己能以最佳的状态面对接下来的审判。

    但是叶深浅却微微一笑道:“你这般紧张做什么?要不要走几步,放松一下?”

    他对着白少央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是化作了一阵春风吹过他的脸庞。

    可这阵春风毕竟还是太软,吹不动白少央心中紧绷的弦。

    于是白少央继续紧绷着身躯,说着一点都没有说服力的谎:“不必了,我并未紧张。”

    他咽了咽口水,忽然觉得这亭子实在太小了点,远远看着倒还算宽敞,可韩绽等四个人一坐进去,就好像挤得没有他的位置了。

    叶深浅接着道:“你要是不紧张的话,不妨听我们说说一些有趣的事儿,没准你听了还能笑几声。”

    他的话音一落,陆羡之就笑道:“你有没有试过找个大晴天,坐在大街上,闭上眼,听着不同人的脚步声?”

    他问得古怪,问得刻意,白少央只摇了摇头道:“我是没试过,但是我猜你试过。”

    陆羡之笑道:“我的确试过,而且还试过许多次,然后我便渐渐学会了分辨不同人的脚步声,借着他们的脚认出他们的人。”

    说完这话,他朝着白少央扬了扬脸,亮出了第一把剑。

    “所以我在襄州见到你的时候,就清楚你绝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白少央。”

    韩绽听得目光一闪,白少央则皱眉道:“就凭着脚步声,你就对我下这样的判断?”

    说来好笑的是,对方说的皆是实话,他也本该泰然处之,可真把火力集到了自己身上时,白少央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委屈和愤懑。

    这委屈说不出口,愤懑表不出来,他便只能学着像伪君子那般狡辩到底了。

    谁能想到他还会有这么一天?

    陆羡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仿佛还有些抱歉似的。

    “其实我也觉得这样有些武断。”

    他说完之后,那双眼睛就从白少央的身上转到了郭暖律的身上,仿佛是等着他亮出第二把剑似的。

    郭暖律只眼角一抬,那目光便森森冷冷地打了过来,几乎打得白少央身上一抖。

    “我和他一样,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你不是白少央。”

    他说完这句话,仿佛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依据,没有辩论,就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就知道”。

    白少央诧异道:“就这样?”

    郭暖律淡淡道:“就这样。”

    这个少年仿佛拥有野兽一般的直觉,也拥有着野兽一般的行事逻辑,任何试图和他讲道理的人,都会被他的逻辑给套进去,然后就再也找不出回去的路了。

    于是白少央明智地放弃了与他争辩,而是看向了叶深浅,这个他那夜之后就无法直视的男人。

    叶深浅却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安安静静地直视着他。

    白少央看过来的时候,他还对着少年笑了一笑,然后才亮出了第三把剑。

    一把名为“生活细节”的剑。

    “其实你从进入襄州之前,就给了我很多提示了。”

    白少央道:“什么提示?”

    叶深浅道:“坐姿、走姿、睡姿,喝水的方式,饮食的习惯与禁忌,这些长年累月积下来的东西,绝不是短短两年的记忆就能改变的。”

    他如数家珍一般地数落着这些细节,仿佛把珍藏在心底的宝贝一样一样地摊开来,拿给白少央等人看。

    你唯有真正爱过一个人,才会如此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以至于把有关他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印在心里,任那风吹雨打都洗刷不掉。

    从这方面来说,白少央既是羡慕着伪君子,也为自己的处境感到不妙。

    因为随着叶深浅的娓娓道来,韩绽面上的疑色也越来越深,深到了最后,他整张面孔都像是笼在一层化不开的雾中,看不清喜怒哀乐,也瞧不出所谓的真心。

    他终究是怀疑了。

    这怀疑便是白少央最为恐惧,也最不愿看到的第四把剑。

    可韩绽还是没有如他希望的一直沉默下去。

    这个男人终究还是抬起头,对着白少央说了一句话。

    “你的确是个好孩子。”

    他顿了一顿,仿佛喉咙里梗着一根刺似的,无比艰难地吐出了下一句话。

    “可你不像是我的儿子。”

    你热血、淳良,雪白纯粹得叫人没法拒绝,可你和那个道不清正邪,说不明黑白的孩子有着太多不同。

    所以你是个好孩子,可你不像是我的儿子。

    不像是那个既无情又多情,既狠心又善心的孩子。

    韩绽无言的目光落在了白少央的身上,像是□□他胸口的一把剑。

    白少央的身子剧烈地晃了一晃,面上的血色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  挖的坑多了,总要掉坑的

    伪更了不好意思,我就简单说一下,融合就在下面两章之间了

 第197章 脑补控的狂欢

    在各种各样的质疑当中; 唯有韩绽飞来的这句“你不像是我儿子”是最伤人的。

    伤得白少央几乎梗着脖子说不出话; 伤得他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忘了眼前是何人; 忘了自己是何人,只想冲上前去大喊一声。

    喊一声“我才是你的儿子”; 喊一声“你怎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转念一想; 他却又觉得这些话都说得不对。

    这大概是因为大名鼎鼎的伪君子这辈子也是韩绽的儿子; 他们两个都是白少央,只是一个人在日光的暴晒下呈现出了不同的两面,一面老道; 一面青涩; 仅此而已。

    ——难得你能对自己有这么清醒的认识。

    伪君子在心海里冒出头来; 冲着白少央吐了个泡泡。

    ——我还一直觉得你是个漂亮的小傻子。

    ——难道你如今不这般觉得了?

    白少央几乎习惯了伪君子喷薄而出的恶意。

    ——我仍旧觉得你是个小傻子; 这一点只怕千年万年都不会轻易改变。

    伪君子幸灾乐祸地笑了笑,态度悠然得像是在围观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码。

    ——但你如今这副惨兮兮要掉泪的模样; 倒比之前要可爱多了。

    白少央感到十分欣慰; 然后决定有机会就把伪君子拖出来打一顿。

    不过他现在需要把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目前的审判上,即便他从未觉得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如果真的有什么称得上是罪孽的话,也许就是他对韩绽等人的谎言。

    他这几天撒的谎,只怕要比过去十多年加起来的都要多,多到从前的白少央不敢想象的地步。

    那如今是把这艰难的谎言都继续下去,还是干脆把牌都摊开,让伪君子的亲友们把自己扒个底朝天?

    白少央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先走走一条极为艰难的路; 等他结结实实地碰了壁,碰得头破血流,才能知道这路是怎样的走不通,才能心甘情愿地回头。

    于是他抬头看向韩绽,那目光像是暗火一般从对方的身上流转而过,落下了一路噼里啪啦的碰撞声。

    “你是当真以为……我不像是你的儿子?”

    他目光凄凄,语调切切,仿佛生在山崖间的一株小草,日日夜夜都企盼着阳光和雨水的眷顾。

    可韩绽既不是阳光,也不是雨水。

    他是一颗固执得令人绝望的顽石,只能一心坚守自己的信念,不能事事顾忌,人人周全。

    所以他看向了白少央,看向了这个曾经甜甜地叫着自己父亲的孩子,看向了这个汇聚了各种优良品质的孩子,看着自己理想中的血脉和后代。

    如同初春枝头上的一抹新雪,这个少年身躯下包裹的灵魂纯粹得叫人心碎,但那里面没有爱恨的纠葛,没有恩仇的反复,更没有贪欲与情义纠结之下的复杂产物。

    它太简单,太纯粹,以至于能够一眼看穿,不费多大力气就能看透。

    这或许是韩绽曾经想象过的白少央,但那不是他印象中的白少央。

    于是他只能实话实说,即便这有可能会伤了眼前这个少年的心。

    “你实在不像是他,我认识的那个孩子是个自私又无情的小混蛋,而你是个挑不出缺点的好孩子。”

    韩绽深深地叹了口气,在白少央摇摇欲坠的目光里接着说道:“可那个小混蛋救过我的命,救过叶深浅的命,救过许许多多其他人的命。”

    等说完这句话后,他才压下心中的种种情绪,硬起心肠,对着自己疼爱无比的少年投去一抹质询的眼神。

    “所以我必须问你,他如今在何处?你究竟是什么人?”

    白少央目光一颤道:“你觉得我能是什么人?”

    他直直地盯着韩绽,那眼底仿佛有一个世界闪耀繁华过,但转瞬之间便悄然覆灭。

    “我身上的血肉是你给的,我的这手刀法是你传的,我的每一道伤疤都在,每一处胎记都留着,你觉得我还能是什么人?”

    他越说越是愤慨,越说越是委屈,几乎把一切都挑到了明面上,仿佛之前压抑着的痛苦和酸楚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陆羡之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面上连着变了好几层颜色,就连韩绽也被他说得心底一颤,铁石般的面容第一次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自然检查过白少央的身体,自然清楚他身上的伤疤和胎记都在。

    可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更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完完全全地变成另外一个人,变成一个既叫他觉得爱不释手,又让他觉得无比陌生的孩子。

    于情,他应该欢天喜地地接受这个崭新而又雪白的白少央。

    但于理,他却忍不住想起那个害过自己救过自己的孩子,想着那个叫他又爱又恨的白少央究竟去了何处。

    这道理白少央自然是明白的。

    可他即便能在理智上明白,在感情上也无法与韩绽产生任何共鸣。

    于是这委屈和愤懑越演越烈,就要透过双眼溢出来了。

    郭暖律似乎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双眉一挑道:“你说这身刀法是韩绽传的?”

    白少央不假思索道:“自然是他传的。”

    郭暖律道:“那就与我比一场。”

    白少央目光一闪道:“你说什么?”

    郭暖律淡淡道:“我对你和韩绽的关系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刀法和他的刀法有何不同。”

    简而言之,他就是想打一场架,没有什么耐心听这对父子叨叨唠唠。

    白少央不禁哑然失笑道:“你若想比试,我自当奉陪,可你口中的‘他’究竟是韩绽,还是你和陆羡之共同的朋友?”

    郭暖律的眼里闪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唇角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后者。”

    他的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按到了剑柄上,仿佛下一刻就能出无名短剑。

    但这可不是什么打架的好时候。

    这询问才进行到了一半,询问者怎么能先把被询问者给干掉?

    叶深浅及时地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跳了出来,对着白少央道:“其实我有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白少央还未说话,郭暖律却冷冷道:“你早就该说这话了。”

    他仿佛已经猜到叶深浅想说什么了,所以故意说了这话。

    叶深浅忽道:“我今天请你来这静心亭,并非是逼迫着你承认什么,只是想验证一心我的一个猜想。”

    白少央疑惑道:“什么猜想?”

    叶深浅道:“你既听说过‘离魂症’和‘失魂症’,那你可曾听说过那‘双魂症’?”

    白少央老老实实道:“从未听过。”

    他发现面对这叶深浅的时候,最好还是撒一些太过拙劣的谎。

    叶深浅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回答似的,请他挪动脚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白少央微微迟疑了一瞬,然后才听着他的话坐在了那还温热的位子上,叶深浅这才站了起来,像是被茶客包围的说书人一般,拍了拍无形的惊堂木,不紧不慢道:

    “我多年前曾经听过一个故事,有位家住旗山村的姑娘在幼时被强盗掳掠,不幸失了贞洁,在一夜之间受了极大的刺激。不过这位姑娘比起那些死去的女人来说还算幸运,至少她活了下来,而且还趁人不备逃出了强盗窝。只是她回到家乡之后,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那伙强盗是如何凌虐她的了。”

    陆羡之叹道:“她若想不起那些恶心事儿,也算是一件好事。”

    叶深浅继续道:“但等她长大成人之后,姑娘的身边人就渐渐发现这姑娘身上有些不大对劲了。”

    郭暖律道:“如何不对劲?“

    叶深浅道:“这姑娘的性格反反复复,记忆也东短西缺,简直就像……”

    后面的他还未说完,白少央就苦笑道:“就像是一个身躯里住了两个人?”

    他若还不明白叶深浅说的是什么话,就实在白白活了这十多年了。

    叶深浅点头道:“后来‘摇铃神医’黄碎铃路过旗山村,然后才诊治出这位姑娘是患了‘双魂症’,这样的病症一万个人里也未必出得了一例,多半是小时候受了极大刺激的人才会有的。”

    得了这病的人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一般,时不时地性格大变,说话做事都会像是另外一个人。但这两人其实都是一人,只是一片魂魄分成了两片似的,只有一片魂魄能承载着那不可言说的痛苦,唯有如此,另外一人才能保持着本性,不至于被这巨大的刺激和不幸给击垮。

    他停了一停,仿佛顾虑着什么似的,对着白少央说道:“我本来已把这个故事给尽数忘了,可我刚刚一听你说曾被村里的恶霸欺负过,就忽然之间想了起来。”

    故事或许是故事,可里面的道理却是假不了的。

    白少央已然明白了叶深浅想说的是什么,也懂得了对方拉着自己来询问的依据,可即便如此,他却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叶深浅能想到‘双魂症’并不出奇,可他为何偏偏是借着“被恶霸欺负过”这句话想到双魂症的?

    这中间似乎存着一种奇异的联系,可白少央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

    ——我还以为你的脑袋瓜子终于灵光了一回。

    伪君子似是再也看不下去,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才开了口,无情地打破了山村少年白少央的幻想。

    ——强盗欺负那姑娘,和恶霸欺负过你,这两者的相似度还不能让人遐想么?

    白少央忽然听得愣住了。

    像是被北风冻住了似的那么愣住了。

    他看向叶深浅,只见对方竟用一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瞅着自己。

    他再看看陆羡之,发觉这青年也用一种极为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那嘴张得好半天都闭不上。

    他再转过脸,瞧一瞧身边的韩绽,发现对方那磐石般坚毅的面容之上,竟和彩虹一般不断变幻着颜色,那眼底也仿佛有怜惜、同情、愧疚等情绪依次闪过。

    他面前的三人当中,唯有冷面剑客郭暖律的面色还是不变的。

    不过这个黑脸的青年已经撇过了头去,不敢去看白少央了。

    这些大侠少侠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面对这些复杂而深情的眼神,白少央忽觉得自己的一个头好像有一千个头那么大。

    他如今就像是站在了悬崖边上,悬崖上面是一种明面上的尴尬,悬崖下面是另外一种不能言说的尴尬,前进一步,后退一步,都是千里万里的尴尬。

    于是伪君子及时地冒了出来,接管了他的身体。

    这一次,白少央没有任何反抗,乖乖地把身体交给了他。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些聪明得让人哭笑不得的笨蛋了。

    ——你一定要和他们解释清楚,别让这误会越搞越大起来。

    ——你放心,我一定和他们说得明明白白。

    但在别人看来,白少央只是闭了闭眼,然后又缓缓地睁开了眼。

    趁着还没有人意识到身躯的主人换了人,伪君子便眨了眨眼,对着叶深浅和韩绽道:“你们猜得不错,我如今这状况的确与当年那恶霸脱不了干洗。”

    山村少年愣了一愣,随即在灵魂深处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

    ——张朝宗你这王八蛋,你在这些人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伪君子却唇角一扬,用一丝雪亮的笑意照亮了心底流淌着的小小恶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始融合

 第198章 清清白白就是我

    白少央此刻只觉得讽刺; 一种前所未有、无可抑制的讽刺。

    他居然相信了张朝宗会乖乖地帮忙解释清楚; 居然认为对方会像个乖宝宝一样,不会趁着这个机会来捣乱。

    然而伪君子怎么可能地乖乖和他们解释?

    凡是白少央所希望的; 他都要反着来做,仿佛唯有这样才能体现出他的高明和强势。

    从某种角度来说; 白少央或许不是最幼稚的那个人。

    那个全天下最幼稚的人此刻正操控着他的身体; 一边无视着他的呐喊和抗议; 一边容色恳切地对着友人、情人和亲人说道:

    “我的确是患了‘双魂症’。”

    他将目光投向了叶深浅,唇角含了一丝凉凉的笑意。

    “但这病症已经许久没发作了。”

    叶深浅道:“但几日前在千绝岭时,你身上的病症突然就发作了?”

    他或许明白白少央发病的真实原因; 可有些事即便是心中有谱有底; 还是不能在郭陆二人面前透露半字。

    白少央道:“不错。“

    韩绽皱眉道:“你就没想过和我说说这件事?”

    白少央只扬了扬眉道:“我为何要同你说?”

    他的委屈和愤懑已经不见了; 那面上的神情蒙蒙淡淡的; 像是对着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身上酝酿了许久的温情和眷恋都已荡然无存了。

    韩绽只诧异道:“你……”

    你的态度如何转变得这般快?

    “你什么你?”白少央只冷冷道; “你不是一直吵着嚷着想见我么?如今我随了你的愿出来了; 你还想对我说什么?”

    韩绽被他梗得一时无言,竟想不起要说什么。

    日光仿佛也跟着他和白少央之间的冷场而黯淡了下来,整片天就灰灰蒙蒙地摊在那儿,像是褪了色的一块绸布,什么靓丽的颜色都含不住了。

    他是说不出话来了,陆羡之却是眼前一亮道:“小白,当真是你?”

    白少央含笑相对道:“是我。”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字,却好像是天大的一笔横财砸在了陆羡之的身上; 砸得他眼里冒出狂喜的光芒,人也一蹦三尺高,若非一旁的叶深浅压着肩膀,他几乎要撞到头上的亭盖了。

    郭暖律只一动不动地盯着白少央,那审视的目光从白少央的头脸扫到白少央的全身,仿佛是第一次瞧见他这个人似的。

    白少央也是乖乖地站在那儿让他看,等他看完了之后,才潇潇洒洒地一笑道:“是不是因为我丽质天生,所以你看了就挪不开眼?”

    他本以为郭暖律一定会冷言相讥,没想到对方认真地点了点头,差点没把他吓得从椅子上跌下来。

    端正了一下坐姿之后,白少央才悻悻地抬起头,然后发现郭暖律正冲着他笑。

    笑得像一抹炙热的阳光融化了积压在山头千年的寒雪,露出寒雪下面藏着的绿草与红花来。

    白少央忽然觉得为了朋友难得的一笑,自己就算被戏弄个几回也不打紧。

    也许这份笑本身并不迷人,可就是因为它在郭暖律的脸上绽开,所以才格外地让他珍重。

    然后他想到了另外一种迷人的笑,脸一转,便看向了站在中间的叶深浅。

    这个男人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白少央,像老猎人看着掉进了陷阱的狐狸,正在思量着怎么扒了这小狐狸的皮。如他这样面上看不出深浅,笑里瞧不出喜怒,倒弄得白少央坐不想坐,站不想站,有些忐忑不安地僵在那边。

    虽然坑了叶深浅的人是白宝宝,可表面上和他云飘雨荡的人却还是白少央,这厮若是高高兴兴地听他瞎扯,没准还能被蒙过去,若是还记着“陷害”之仇,只怕白少央还不能轻易骗过他。

    想到此处,白少央只咳嗽了一声,强掩尴尬道:“没把这件事更早告诉你,是我做得不妥。”

    叶深浅挑眉道:“所以我真的猜对了?刚刚的你不是你,如今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白少央道:“刚刚的我是没经历人事的我,现在的我是什么都经历过的那个我。虽然我们用着同一个身躯,但你最好把我们当成两个人看。”

    可一个人怎么能被当做两个人看待?

    这就像是把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撕成两张看,每张都是窄的、破的,即便对半分开,也不会得到完整的内容。

    陆羡之觉得自己好像坠入了一团云雾当中,耳边是一场天方夜谭,脚下是一片虚无,没有半点值得可以立足的地方。可出于对朋友的尊重,他实在不想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把好不容易回来的白少央又给吓跑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说出了一句话,一句他自己没觉得如何欠揍的话。

    “所以你们哪个才是白少央?”

    “我们都是白少央。”白少央微微一笑道,“只是因为经历不同、记忆长短不同,所以行事风格也不大一样。”

    岂止是行事风格不一样,从头到尾都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这话虽然玄乎,但道理也算浅显,叶深浅应该听得明白,

    他若是连这点都听不明白,那就不能叫叶深浅,该改叫绿深浅了。

    如他所料,陆羡之听得快把头皮给挠穿了,韩绽一张脸沉得像是被泼了酱油,郭暖律则是一言不发,只有叶深浅直截了当道:“我明白了。”

    明白这事儿还真不是“双魂症”那么简单了。

    因为白少央绝不是一个会对着他们痛痛快快承认真相的男人。

    以叶深浅和对方相处的经验,这人被捅出一个洞后,多半要在洞外盖一层东西,把缺口堵上,等到实在堵不住的时候,他才会把洞口给老老实实地露出来。

    一个眨眼间能编出九套瞎话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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