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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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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的是这两人,实际上目光只落在了郭暖律一人身上。

    陆羡之见他和郭暖律都不说话,只好憋着大笑的冲动,站出来一步道:“杨决闹这一出,莫非是想逼小绿姑娘现身?”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小绿”这两个字滑稽得有些不可思议,每每想到都能令人忍俊不禁。

    白少央道:“小绿若是现身,咱们都可以去,小绿若是不现身,咱们一个都去不了。杨侯爷素来不问江湖事,如今竟亲自出手干预,看来是铁了心地想见咱们的小绿姑娘了。”

    他一说到小绿姑娘,便想到了杨决对她的一片痴心,面上便带了一丝十分诡异的笑,连陆羡之看了也忍不住为之一颤。

    然后白少央便不由得看了看一脸漠然的郭暖律,从他安稳如山的身姿打量到了面颊,再从他的面颊端详到了那两道威武不屈的剑眉,仿佛是想从这人身上看出些属于女人的痕迹。

    可他看了半天,都没有从对方身上察觉出半点阴柔的女儿气息。

    而女装的郭暖律虽然气质凌厉,五官也有几分硬朗,却还是一个充满了魅力的女人。

    谁也没想到,郭暖律的男装和女装竟会有着如此巨大的差别,就如同盛京和江南,隔的是千山万水的距离。

    哪怕杨决看到了男装的郭暖律,也绝不会认出他就是小绿。

    白少央只想了一会儿,看郭暖律却看了许久,可郭暖律似乎半点都不想瞧他,更是一个字都懒得说,整个人都如钉在了地上一般,一寸也不肯挪动。

    白少央只好凑上前去,坐在了他的身边,缓缓道:“刚才那展小哥的话你可都听到了?”

    郭暖律只挑了挑眉道:“我听到了,所以我不会去。”

    他不仅是不想扮成女人,更是不想和杨决纠缠不休。

    白少央叹了口气道:“可这次小绿姑娘若是不现身,咱们几个可都去不了了。”

    若是放在平日他也就随郭暖律了,可这付雨鸿他是非见不可的,而这赤霞庄也是不去也得去。

    郭暖律只冷冷道:“你也可以不去。”

    他这个人看上去简直是铁石做成的。

    白少央却眨了眨眼,笑得一脸纯真道:“这罗春暮把江湖上的名人都邀了个遍,到时庄子里一定热闹得很,我们若是不去,岂非错过了这天大的热闹?”

    郭暖律淡淡道:“错过就错过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白少央连忙冲着陆羡之使了使眼色,暗示他也一块儿来说道说道。

    陆羡之也是个聪明人,一见他挤眉弄眼就明白了究竟,立刻坐了下来,和白少央两个人把郭暖律夹在了中间,似乎怕他一个不顺心就跑了似的。

    陆羡之只笑道:“等到罗庄主的五十大寿,定会有五湖四海的江湖名人一齐涌上来。到时这赤霞庄里面未必没有什么剑道高手,这可不称你的心了?”

    白少央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给一击必杀的陆羡之竖起了大拇指。

    可郭暖律却残忍无情地拒绝了这必杀,冷冷道:“这些人出庄之后,一定会在盛京城里小留片日,我到时再去挑战他们,不也一样称心?”

    陆羡之却盈盈一笑道:“可这些剑客们谁也不服谁,若在赤霞庄里碰到了一块儿,难免要擦出点火花来,你若能瞧见他们互相切磋,岂非也是平生一大快事?”

    他说得有条有理,直戳人心,郭暖律若不是个聋子和傻子,就该立刻答应下来。

    可郭暖律却偏偏固执地不肯答应,仿佛一心想当个聋子和傻子。

    “相互切磋又不是生死决斗,点到为止的对剑有什么可看的?”

    陆羡之似乎被他这一张刀枪不入的嘴说得没法了,只好耷拉着眉,一脸苦相地看着白少央。

    白少央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办法,任他如何巧舌如簧,在郭暖律这等油盐不进的人面前都没了威力。

    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问道:“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去?”

    郭暖律只冷笑道:“我扮女人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让别人凑热闹和看笑话。”

    他这话说得的确挺有道理,若是平时的白少央,一定是满口答应,绝不反驳。

    可如今的白少央急需一个混入赤霞庄的理由。

    而这理由便在这脾气臭得和个石头一样的郭暖律身上。

    但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能打动郭暖律的法子,心中便十分为难。

    若要让他说出实情,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可若要他想出别的法子去打动脾气古怪的郭暖律,也的确是艰难万分。

    杨决啊杨决,你可算是给我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了。

    一想到痴心一片的杨决,白少央就十分后悔当初没有和他说清小绿的真身。

    若是当时他不去戏弄这可怜的侯爷,不等着看他和郭暖律的笑话,又怎会惹来这今日的苦恼?

    他这厢一派苦恼之时,那边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而这找上门来的自然是不久前被群殴过的叶深浅。

    他像是在关相一那边养足了精神,看上去滋润得很,半点也不像是被他们三个追了好几条街,又逮到地上一阵男男混合三打。

    这人想必是也不用担心赴宴的,因为“小书圣”关相一是一定会去的,而叶深浅作为他的朋友,自然也会被他请去。

    白少央一瞧见他便如瞧见了救星,刚想和他说一说赴宴的事儿,却听他说道:“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说。”

    他看着滋润,眉宇之间却像是笼着一层淡淡的阴翳。

    白少央把他的那份阴翳尽收眼底,想着他估计有好长一番话要说,就干脆去泡了茶,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静静等着叶深浅说出来意,乖巧地像极了一位聆听夫子教导的学生。

    陆羡之也很有兴趣地坐在一边听着,简直和茶馆里听书时一样的神情,唯独郭暖律仍是闭着眼靠在墙上,一副想要隔绝人世烟火的模样。

    叶深浅道:“那唐赫受了拷打之后,不但吐出了纪玉书□□的事儿,还吐出了另外一件秘密。”

    许多天后再听到这个名字,白少央的面上已经没了任何反应。

    但他的胸腔之间仿佛被什么压着,已经淡去的痛也似在一瞬间涌了上来,让他想立刻就回味一下韩绽折磨他的过程。

    叶深浅又接着道:“唐赫不仅喜欢杀人,做细作,而且还喜欢收集藏品。”

    白少央眼皮子一跳道:“藏品?”

    他一想到这两个字,就想到了唐赫对他的那一番豪言壮语。

    不知为何,他忽然很想大笑几声。

    叶深浅却一脸正色道:“别人的藏品往往是贵重物品,他的藏品却是人。这几日他受不了刑讯,供出了藏品一事。公门里的捕快们便顺着他供词上的地址,找到了那个被困许久的‘藏品’。”

    陆羡之眸光一闪道:“那人是谁?”

    叶深浅苦笑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们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陆羡之奇异道:“莫非这人是被折磨得疯了?还是死了、昏了、毁了容?”

    叶深浅却道:“他确实是疯了,但不是因为唐赫的折磨。据他供状中所言,在他捡到这个藏品之前,这个男人就已经疯了。”

    陆羡之叹道:“疯了便罢了,还偏偏碰上唐赫这么个畜生,这个男人未免也太倒霉了点。”

    他是满心同情,白少央却道:“这人疯了都能被唐赫看上当做藏品,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瞧他说话的口气,仿佛被唐赫看中收藏是件十分不得了的事儿一样。

    叶深浅听得皱了皱眉,然后继续道:“这疯子的武功倒挺不错,可惜咱们看不出什么路数,也就摸不透他是何方神圣。”

    白少央笑道:“怎么连你都摸不透他的武功路数?”

    他这话听着有些幸灾乐祸,仿佛是好不容易才抓住了叶深浅的把柄一样。

    叶深浅却回以一笑道:“先别急着笑我,等你看出他的武功路数之后,再来笑我也不迟。”

    说到这里,他的来意就已经很分明了,哪怕是个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而白少央想到他一遇到困难就想请教自己,心情也如柳暗花明一般。

    反正小绿姑娘一时半会也不会改变主意了,大不了在最后关头找个货真价实的女人易一下容,模仿一下郭暖律的气质,扮作杨决的心上人,总之无论如何白少央都得混入赤霞庄。

    想到此处,他便觉得豁然开朗,即便跟着叶深浅是要去见一位不幸的疯子,也是一路轻松的。

    可等真正见到那疯子的时候,他却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个疯子他是见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每次感到幸灾乐祸之后就要轮到自己被反噬了……

    P。S。因为某些原因,小郭这次还是会女装前去赴宴的233333然而去了庄子里可能会撕下女装以郭暖律身份出现

    他的决斗对象也会在赤霞庄内出现~~

    另外感谢19960429扔的一颗地雷,非常感谢谢九微扔的两颗地雷,特别感谢三文鱼扔的三颗地雷~~么么哒么么哒

 第83章 娇花

    阳光寂寂地洒在人身上; 虽带不来多少暖意; 但却如在人身上浓抹重扑了好几层粉; 衬得人面如玉; 发丝如金。

    白少央在阳光之下走了好一阵,还未见到那疯子; 就先跟着叶深浅见到了一个破败的小木屋。

    这木屋破得像是一阵风就可以刮倒,窗户被几块木板牢牢钉住; 透不进一点光来。任这外面如何阳光灿烂,里面都是暗无天日的所在。

    等叶深浅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后,白少央才跟着一块儿进去了。

    可等他进去之后,便闻到了一股屎尿和腐食的臭味,差点被熏得无法进去。

    叶深浅仿佛也知道这味道难闻; 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这屋子里头四面皆是墙,看着就如个牢房一样。门被风轻轻一带; 挡了阳光; 里头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人一进去就好似要被这无边无际的黑暗给吞噬了一般。

    叶深浅取出了火石,“唰”的一下就燃起了一根蜡烛。

    可这火光一现; 却逼出了一道比快如疾风、迅如急电的黑影。

    这人掠到叶深浅身边时; 瞬息之间便与他对了数掌,时而猛冲急摆,时而下劈上撩,时而又左顶右撞,再来便是狠狠一靠。

    可叶深浅一手对双拳; 另一手却死死护着烛光,不肯让这光亮被掌风吞灭了下去。

    白少央只看了几招,眼中便是精光大盛,身上也微微颤动起来。

    他一个激灵,便上前吹灭了这蜡烛。

    烛光一灭,那人就立即停下退开,然后如个小动物一般地蹲在了墙角边上,仿佛恨不得与墙角融为一体似的。

    白少央撑开门,让光亮照到这神秘人身上,只见暖熏熏的光照在他身上,竟如让人无法忍受的热流热浪,让他狠狠抖了一抖,又寻了另外一个角落来躲。

    但这个瞬间,白少央却清楚分明地看清了那人的衣着。

    他穿着大红的上衣,却套着绿油油的裤衩,蹲在那里时活像个大号的西瓜。

    他挪动之时,脚步竟十分小心翼翼,因为他硬是把一双大脚塞入了一双小巧玲珑的绣花鞋里,故此稍有不慎这鞋子就会脱出来。

    白少央忍不住上前和他蹲到了一块儿去,只蹲一会儿,这疯子便转过头来瞧了他一眼。

    这人生着一头蓬发,乱得几乎遮住了眼,下巴上蓄着虬髯大胡,密得可以编几个小辫。

    他笑了一笑,露出了两只又白又大的门牙,胡子也跟着一起乱抖了起来。

    “你也是一朵花么?”

    白少央心里存了一个疙瘩,面上却真诚地笑道:“是啊,我也是一朵花儿。”

    疯男人笑着拍了拍手,道:“太好了,我还以为这里只有我一朵花儿呢。”

    他看来是因为同伴的出现而喜出望外,可欢喜了一阵之后,他又疑惑道:“可你是什么时候被人种下的?”

    白少央眼睛一闪道:“你又是什么时候被人种下的?”

    疯男人想了想,道:“我也记不清了,大概是去年,或许是前年。”

    白少央笑道:“那你记得是谁把你种下的么?”

    疯男人摇摇头道:“不记得了。”

    白少央像哄孩子一样地问道:“那你刚刚为何要扑那人?”

    疯男人回头看了叶深浅一眼,一字一句道:“他想烧死我。”

    白少央道:“他怎么会想烧死你?你可是朵小花儿啊。”

    疯男人恨恨道:“他就是想烧死我!他是嫉妒我开得太好看了。”

    他霍然起身,恶狠狠地跺了跺脚,跺得仿佛大地都为之一震。

    白少央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淡淡道:“你现在已经开花了?”

    疯男人笑道:“当然开了,我开得可好看了。”

    白少央笑道:“那你介不介意让我瞧瞧?”

    疯男人如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然后乖巧地缩在那边。白少央伸手摸他,他似有犹疑,但却还是挺起了高傲的头,任白少央的手探了过去。

    白少央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他遮在眼前的头发,如掀开了一道遮景挡人的帘子一样。

    而这帘子一经人掀开,就露出了一双令人移不开眼的眸子。

    这双眸子仿佛是星光所制,专门等着白少央来伸手一摘的。

    哪怕这疯男人穿得再如何可笑滑稽,生得再如何疯癫无常,只要有这么一双星光荟萃似的眸子,就足够把他身上所有骇人的缺点都掩下去了。

    可白少央看着这双眸子时,胸上却似被什么人狠狠地刺了好几刀,五脏和六腑都在颤搐着。

    他刚刚一看对方袭敌的手法便有所怀疑,如今看了这双眼睛,便更是心中一定,无法再用手法相似这借口来推脱了。

    这疯子的确是那个人没有错。

    可他们初见之时,他还是一个神智清明、锦衣华服的少年。

    他不仅是锦衣华服,而且身上的洁癖比当年的“拈花君子”张朝宗还要重上几分。

    这种屎尿皆在、污秽不堪的地方,别说是让他住在这里了,只怕他连靠近一点都不肯。

    当年那个被黄金和鲜花簇拥着的美少年,怎会让自己沦落到这种破败不堪的田地?

    白少央越想越觉可怕,面上只翻出无数的暗潮来。

    他的眉间被一阵阴云笼着,将原本的好奇和喜乐通通掩了下去。

    这疯男人见他看得不痛快,自己也有些不痛快了。

    他立刻打开白少央的手,愤愤道:“你觉得我开得不好看?”

    白少央只笑道:“好看,你简直好看极了。”

    疯男人却恨恨道:“我看你这人不老实,说的话也不真心。”

    白少央笑道:“怎会?你是这天底下开得最好看的花儿,谁也比不上你。”

    他又说了一通甜言蜜语,直把疯男人哄得喜笑颜开之后,他才转身走向叶深浅,然后用探询的目光看向他。

    叶深浅把门轻轻带上,奇异道:“你看出他的来路了?”

    白少央却不答反问道:“你们为何不找大夫好好看他,反倒要把他关在这住不得人的地儿?”

    他看着平平静静,话里却带着点怨气。

    叶深浅无奈道:“大夫来了也被他打出去了。我们倒是也想带他离开,可他根本不愿走。若要擒住他带走,至少得我和云观路联手才行,可云观路近来忙于公务,根本无暇来此。”

    白少央嘴角一扬道:“你那么会哄人,难道就不能哄一哄他?”

    叶深浅苦笑道:“上次看他的时候,我无意间点了蜡烛,他一见烛光就冲上来揍我。这一揍不成,他便对我生了戒心。无论如何去哄,他都不肯静下心来听我说话……”

    他的话渐渐弱了下去,白少央的目光也仿佛跟着一道沉了下去。

    他看上去似有些茫然,可这茫然之外却还带着无穷无尽的阴影。

    叶深浅眼明心亮,自不会错过这阴影。

    所以他便单刀直入道:“你见过他?”

    白少央只道:“我只觉得这人看着眼熟,但却一时想不起是谁。你若能将他放在我身边一段时间,说不定我就能想起他的身份。”

    叶深浅敛眉道:“你要带他走?”

    白少央苦笑道:“我是想带他走,就是不知公门之人能不能准允。”

    他言谈话语之间,俨然把叶深浅当做了沟通自己和公门的一道桥梁。

    叶深浅似也乐得替他做一做说客,送走了白少央便去寻了云观路。

    接下来的一日,白少央便带了新鲜的水果蔬菜来,在这几乎被蚊虫蜘蛛淹没的小木屋里呆了一个下午。谁也不知他和这疯子说了什么话,竟哄得他愿意和白少央走出木屋了。

    叶深浅看得啧啧称奇,然后又陪着白少央去了客栈,给这人好好地洗了一顿澡。

    这种活本来可以吩咐一个下人去做,可这疯男人对白少央实在依赖得很,一离了他便大吵大闹,不肯消停,故白少央只好亲自上阵了。

    他用汗巾给这疯男人好好搓了一顿澡,直搓出几层厚厚的泥来。

    洗完澡后,白少央又给他剪了发,剃了须,修了指甲,好好地擦了擦脸。

    说来奇怪,他这人看着平易随和,骨子里却是傲慢得很,想让他去做这种伺候人的下等活,无疑是痴人说梦。

    可他帮这疯男人洗漱时,却是从头做到了尾,样样都不肯漏下。

    虽然他也时不时地嫌这男人身上又脏又臭,但还是强忍着恶心做了全套,一点也没让叶深浅插手。

    叶深浅看在眼里,忍不住对这疯男人的身份好奇了好几分。

    可等他看了这疯男人洗漱之后的模样,却是大大吃了一惊。

    这男人原本是红衣绿裤,大胡乱发,看着至少五十多岁了。

    可他如今梳了一头乱发,理了虬髯大胡,却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看着像是一个三十多岁了。

    他面上的肌肉显得僵硬无比,整个人也杵得和个木头似的,似是因为一下子没了遮掩的头发和胡须,他这朵娇花便失了茎叶,没了个完整模样。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

    这人的五官若是单独拆开来,也寻不着什么出奇之处,可拼凑到了一块儿,却是和谐无比,比例均衡,透出一种奇异的美感来。

    虽然这人的面上仍有多年折磨留下的痕迹,可该有的底子仍在那儿,只要稍微修饰一番,他仍旧是可以光彩照人的。

    白少央有些出神地瞧了瞧他,仿佛想从这人身上看出什么过去的痕迹一样。

    可疯男人若是不动还好,这一动就是往墙角一蹲,仍旧如和在小木屋里没有两样。

    他虽换了干净衣服,却不肯换下女人用的绣花鞋,叶深浅一瞧他,他就默默无言地蹲在墙角开花,倒是叫人没有办法了。

    叶深浅忍不住道:“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他只为这疯男人觉得可惜。瞧他如今仪表堂堂的模样,若是不疯不傻,即便不是位青年俊才,也是模样齐整,娶得了媳妇走得了大道。

    白少央却摇了摇头道:“他看着眼熟,可却不是我想的那人。”

    他其实早已确定这男人的身份,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他暂时还不能把这男人的身份透露给叶深浅。

    叶深浅道:“可是你似乎很想把他留在身边?”

    白少央苦笑道:“我的确想把他留下,一来我走南闯北,可以帮他寻亲,二来他目前只信任我,只有我才能照顾得好他。”

    叶深浅道:“你若想替他寻亲,我可请人画下他的画像,招贴在盛京各处。”

    可这男人未必就生养在盛京,所以白少央带他四处寻访倒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可他转念一想又道:“可你若是想去赴宴,他又要怎么办?”

    白少央轻轻笑道:“带上他一起不就行了?”

    白少央的确是准备带上他一起的,而他之后就径直带着这人去了面铺。

    疯男人似乎很不习惯马车,因为这马车太过狭小,不适合他蹲在里面,但是有白少央的抚慰在,他也就渐渐安静了下来。

    不过一直叫他疯男人也不大妥当,于是白少央便给他取了个新名字——盛花花。

    这名字听着便取着玩儿似的,可却很适合这个疯男人,因为他觉得自己便是这盛京城里最好看的一朵娇花。

    白少央带着盛花花回了家后,便和陆羡之说了他的事儿,倒说得他好一阵感慨,连看向盛花花的目光也是充满同情的。

    而等白少央看向郭暖律的时候,便是另外一番说辞了。

    郭暖律只敛眉道:“你打算带着他一道赴宴?”

    白少央笑道:“他武功奇高,定在这江湖上有个响亮名号。而这生辰宴上皆是五湖四海而来的江湖之人,若我能带着他赴宴,说不准就有谁能认出他来了。若是贴个画像在盛京,终究也只有盛京城的人才能看到,又能帮得上他多少?”

    这个理由似乎入情入理,令人无法拒绝。

    而郭暖律本是想拒绝的,可思忖一番过后,终究还是答应了。

    他这人面上冷得很,血却实在太热,热得简直都要沸了。

    这些热血热肠的人本就是最容易为人所利用了。

    可这次他却是被利用得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

    白少央笑得十分满足,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了。

    可就在第二天,脱离他掌控的事儿就发生了。

    据说忙得无暇抽身的云观路云捕爷竟亲自找上门来。

    这人一来,白少央便觉得好日子到了头,坏日子就要走上门来了。

    他对这些公门之人有着结交之心,但也有一层天然的不信任,这听着有些矛盾,但却是大实话。

    不过白少央本以为云观路是想把盛花花给接回去,却不料对方一开口,问得却是韩绽。

    “白少侠,不知你是否听说过‘乌衣刀’韩绽?”

    白少央心中一沉,面上却云淡风轻道:“这人是谁?”

    云观路道:“此人生性歹毒,善于刺杀,于十六年前犯下数桩命案,乃武林公敌、公门要犯。不巧的是,前些日子我手下的线人通报,有一与韩绽极为相似之人潜于此片街区,故我派人搜了一日,如今便只剩下某些小地方没搜过了。”

    白少央笑道:“云捕头是想搜这面铺?”

    云观路正色道:“在下例行公事,还请白少侠勿要见怪。”

    白少央本想装聋作哑,但一想到对方布在这条街上的耳目,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云捕头要搜面铺也可以,只是请您稍微约束一下手下人,别让他们翻箱倒柜时弄坏了李老板的存货。”

    他看着云淡风轻,心里却好似有一团火在烧,烧得骨头都快化了。

    白少央确实对韩绽存着杀心,但他更想从韩绽那里套出十六年前的那个秘密。可若韩绽落到这群公门之人的手里,别说他这番日子以来的心机就此枉费,就连上辈子筹谋的那件大事都要被耽搁了。

    陆羡之在楼上看见白少央和云观路相谈甚欢,本是乐得自在,可他一见白少央在后背默默做了个示警的手势,心中一凛,立刻去找了韩绽。

    他倒也不清楚韩绽的身份背景,只知这人姓韩,刀法极好,但从白少央遮遮掩掩的态度当中,他自然能猜出这人身份敏感,不宜示于人前。

    白少央也想好好拖延一番,可又不能做得太过明显。

    他只和云观路谈了一路唐赫的事儿,又聊了聊盛花花这人,聊到了一半,他还是让这直觉敏锐的名捕走到了韩绽房间的门前。

    云观路只淡淡地看了白少央一眼,然后便推门而入。

    他这一推,白少央心中便猛地一沉。

    因为门开的一瞬,他就察觉到了房间里还有人。

    难道韩绽还没有逃走?

    作者有话要说:  盛花花不是楚天阔~~老楚老牛逼了乃们不要黑他233333

 第84章 赤霞庄

    云观路推门进去; 却发现房间里的人是盛花花。

    这人站起来时身材高挑; 缩在墙角的时候却显得很瘦小; 如一朵开在夹缝中的小花儿。

    云观路抬眼看去; 只见他双目圆睁地瞅着自己,似是随时随地都会跳起来咬上一口。

    云观路皱着眉头看了半天; 然后才发现这人是之前救出来的那个疯子。

    盛花花如今已经洗漱干净,打扮清爽了; 若换个眼力差的人来瞧,即便花上半个时辰也瞧不出来他就是那个脏兮兮疯癫癫的男人。

    白少央只微笑着看了他一眼,仿佛为自己的打理感到很满意似的。

    能把这么一个泥沟里挖出来的人拾掇干净,仿佛比得到一笔天大的横财还要令人兴奋。

    他看着满意,心中却也有些疑惑。

    陆羡之叫走了韩绽也就罢了; 怎的还把盛花花留下了?

    莫非他不是陆羡之特意留在这儿堵人的,而是自己闯进来蹲在墙角开花的?

    虽然这房间看着无人; 但云观路还是派人搜了整个地方; 翻了箱、开了柜、掀了床铺、检验了床底,就差把地板掀开来看有没有密道了。

    眼见这房里实在搜不出什么东西之后,他又蹲下了身子; 微笑着问了问盛花花。

    云观路努力地撇去面上的阴郁; 挤出一道阳光灿烂的笑容来。

    可盛花花这朵娇花却一点也不想领他的情。

    他只觉得这人一来,就把头顶所剩无几的阳光都遮了个严严实实。

    盛花花立刻目不转睛地瞪着云观路,愤愤道:“滚开,别碍着我开花!”

    云观路笑道:“只要你告诉我这房间里刚刚有没有人,我立刻就走。”

    盛花花只冷冷道:“这房间里的确有东西来过。”

    他这话一落地; 白少央便是心一沉,身一冷,如有丝丝绪绪的雪粒子冰片子从袖口钻了进去,一直钻进他的血脉和脏腑。

    可即便如此,他面上依旧是要云淡风轻,不露一点异常。

    云观路眼前一亮道:“什么东西来过?”

    盛花花愤愤道:“有一只大蘑菇和一只小蘑菇,他们两个抱成一团,想连成一片挡着我的光。”

    云观路笑道:“那两只蘑菇现在在哪儿?”

    盛花花一下便退去怒容,笑嘻嘻道:“我嫌他们烦,就把他们一口给吃了,你若想看,我现在就拉给你看?”

    他说完这话就想去扒裤子,想露出自己那嫩如酥桃的大白屁股,吓得云观路连忙按住他的手,好声好气地哄道:“不看了不看了,您接着开花吧。”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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