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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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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目标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有那么一点困难。

    因为尹不争的小巧功夫比他之前遇到的几个家将还要高明上不少。

    这人简直如个活猴一般,颇有甄幻海那厮的风采。陆羡之的手引着脚上下翻踢,脚引着手左右互击,他却是上翻又下滚,东腾还西跃,半点都不肯让陆羡之的手脚沾到衣角。

    陆羡之似有些无奈。

    他无奈的时候似是势气一懈,登时松了几分防范。

    而这一松便让尹不争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低身一转,足尖在地上猛地一蹬,只一个呼吸之间闪到了陆羡之的身前。

    他闪到身前的时候,九分心思都放在陆羡之的脚上,只有一份心思放在了他的上身。

    可陆羡之似乎就早早等着他这一来似的。

    而且他的下一招就出自上身。

    这一招不过就是区区一指。

    二十四路挑弦绣心指里的一式“印花指”。

    但这一印就似要印在了尹不争的脑门之上。

    尹不争遇险而不乱,遇急而生智,趁势向后一个大仰,连脑袋几乎也要贴到地上。

    而就在他的脑袋即将贴到地上的时候,一只腿也向前高高弹起。

    陆羡之等的仿佛就是这一踢。

    他往前猛地一蹬,连出两脚,一脚勾住尹不争弹起的腿,锁住他的膝盖关节,向一旁猛地一甩,等尹不争被甩得身形不稳时,他再一脚踢在了他柔软的肚腹上。

    古人有打蛇打七寸之说,也有打蛇打三寸的讲法,这是因为三寸是蛇的脊椎骨上最为柔软的一处。同理而言,这肚腹便是人身上最为柔软松懈,也是最不设防的一处。

    所以尹不争肚子上中了一脚之后,面上就如祭祀用的白蜡一样,没有半点生气和血色。

    但此时他被踢翻滚倒在一侧时,人未起身,脚未站定,大拇指和食指却猛地一弹,只听“嗖”地一响,一把游鱼轻羽般的小刀自他指尖一纵而出。

    可刀光闪动之时,陆羡之也飞起一脚。

    他这一脚势如断泉,力似切金,反将这刀片给踢了回去。

    尹不争虽有着放不完的针和刀,但陆羡之的一双腿似乎也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这一刀反折回去,逼得尹不争向旁一纵。

    他这一纵,陆羡之的人也跟着飞了上去。

    他飞起来的时候竟是缩手缩脚,如一记炮弹一样。

    可人飞到了跟前的时候,依旧只出了一指。

    挑弦绣心指中的“弹花指”。

    他的手指在尹不争的喉骨上轻轻一弹,尹不争就一声不吭地倒了地。

    陆羡之在欺身上前,手指连翻如飞,似挑弦拨轴一般,封住了他身上“华盖”、“紫宫”、“玉堂”、“气海”、“神阙”等五处大穴,叫他再也动弹不得。

    一旁的安小湄眼看尹不争被擒,却是毫无兔死狐悲之感。

    他秀眉一扬,星眸一翻,竟还有些隐隐约约的欢喜。

    可他看向身前的叶深浅时,好不容易涌上来的欢喜之情,又转成了无穷无尽的恨意。

    叶深浅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他,但他觉得自己除了点了点对方的穴道,又和对方挤在一个箱子里之后,再无旁的交集。

    安小湄使的是一把墨骨软鞭,鞭生十三节,节节生骨,骨上带刺。

    寻常人用鞭无非是横扫一片、纵打一线、收来一团,无论多少变化,都出不了这三条口诀。

    可这鞭子由他使来,却配合了他独特的步法,竟是一步一变,一变一套,一套又套着另外一套。他步步皆是套,套套皆是花,一时之间仿佛有着使不尽的路数,用不完的变化。

    叶深浅却好似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这不变的口诀其实也就一个字——躲。

    鞭子若掠到他身侧,他便用向前一纵,鞭子若刺到他胸前,他便向旁一闪,鞭子若要盘到他头顶,他就向后一个大仰。

    安小湄眼见沾不到他的一片衣角,心中气恼至极,看他左躲右闪甚是自在,忽地停鞭站定,抬头呵斥道:“你难道只会一味闪躲,不会进攻?”

    叶深浅只轻轻笑道:“你的鞭子甩得不错,我看看就好。”

    安小湄睨了他一眼,秀眉微挑道:“看来你光是闪躲就已用尽全力。你身边的人倒一个个厉害得紧,可惜你自己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叶深浅却笑道:“其实当个漂亮的废物也不错,我看你不就当得不错么?”

    安小湄冷笑一声,一鞭子甩了过去。

    可他这一鞭子送到叶深浅面前,却没有办法收回来。

    因为叶深浅竟忽出一掌,竟是用赤手空拳截下这鞭子。

    安小湄忽然觉得这人要么狂妄到了极点,要么根本就是个傻子。

    因为他即便有着一双铁塑金造的手,也躲不过这骨节鞭上的刺。

    但叶深浅却偏偏要逆他心意而行事。

    他的掌一碰到鞭子,便是左一折右一翻,上一缠下一抹,竟将这十三节骨节鞭一节一节缠绕下来。而他这一路绕下来,人也跟着一路转过去,一瞬就要转到安小湄的身前。

    不过他的人还未到身前,掌风就先要到了。

    这一轻飘飘的掌法贴在安小湄的脸上,竟贴得他发飞髻乱,面白如纸。

    可叶深浅的这记掌风却没有再深入下去,他只猛地一抽,便将鞭子从安小湄的手中抽了过来。

    安小湄被抽得一愣,叶深浅便再出一掌拍在了他的胸上。

    他只这么轻轻一拍,安小湄的人就如一只破球般飞了出去,他一路撞倒桌椅,翻飞碟碗,擦过墙角,掠过旁人,最后竟一头扎进了湖里。

    叶深浅这才手腕一抖,把鞭子给甩了开来。

    他的手还是一双白玉无瑕的手,仿佛半点也没有被这鞭骨上的刺给扎进去似的。

    他扫向一旁的王越葭和白少央时,却发现王越葭和程秋绪斗成了一团儿,白少央却好似不知所踪。

    叶深浅忍不住挑了挑眉,似是想不出他能在哪里。

    可郭暖律一人斗数十人也不算容易,所以他还是打算先去帮他,再回头来杀程秋绪。

    但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起了极大的变化。

    这变化便与程秋绪王越葭有关。

    程秋绪的红袖金剑仿佛是一种极为特别的剑法。

    旁人使剑之时,皆是力发于腕,抖于剑锋,可他使剑之时,却多是力发于臂,沉臂一崩,剑刃便如水波荡漾般荡了过去。

    但他剑法奇诡,王越葭的掌法也不在其下。

    这人在之前便胸前挨一刀背后受一刀,之后还接了程秋绪的一指,伤势已然是重到不能再重。

    可就是在这样血气逆冲之时,他仿佛才能发挥出十八天罗阴阳功的十成威力。

    而在十成威力之下,他竟是越战越猛,越猛越冲,冲到最后,竟是一掌崩断了程秋绪手中这把名扬天下的红袖金剑。

    程秋绪的手上竟只剩下一抹断剑。

    断剑虽然也勉强算是一把剑,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和郭暖律一样用好这柄奇短无比的断剑。

    所以他趁势就收,转身便逃。

    他这一逃却叫王越葭暗叫不好。

    因为他逃的方向竟是解青衣站着的方向。

    这人自左腰上受了程秋绪一剑之后,便血流如注,面如金纸,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喘着气休息。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和王越葭一般越伤越厉害,大多数人被刺上一记就已要气力耗尽了。

    王越葭看出程秋绪要以解青衣为人质之意,登时气上心头,火冒三丈。

    可他的火气却无法成为助他向前的动力,只因他受伤之后掌力与爆发力更加强悍,耐力和速度却有所下降了。

    眼看程秋绪的断剑就要搁在解青衣的脖子旁边,一把刀却闪了出来。

    白少央似乎总要抽个最紧要的关头登场,仿佛唯有这样才能显示出他的神威天降来。

    不过这倒不是他的本意,而是他本来是想观察这附近还有没有隐藏的弓手的。

    他一向都是个谨慎的人,也最怕程秋绪还藏着一手。

    待查了一圈没发现埋伏在暗处的弓手之后,他才施施然地回到斗场中,以一刀拦下了程秋绪的一剑。

    其实这刀是程秋绪把他摸了个遍之后,白少央说了几句软话,他便从库房里捞出来赏给他的。

    这人虽然没有官爵侯位在身,却仿佛很享受官老爷大侯爷们的派头。他在库房里堆积了不知多少的宝贝,随便捞出来一样就能叫白少央的看得口干舌燥。

    不过他搜刮的宝贝太多,这刀的来处也就忘得七七八八了,只是看着这刀身冷如寒玉,便赏给了白少央。

    而白少央也决定在此刻回报程秋绪。

    他回报的方式便是刀光一转,转到了程秋绪的这把断剑上。

    谁也没想到他的刀光能这么快,而且竟好似比那日静海真珠阁内的一刀还要快。

    这刀轻轻一切,程秋绪的断剑便只剩下了剑柄。

    他已无剑可用,唯有赤手空拳接下白少央的刀。

    可就在白少央含笑上前的时候,程秋绪却冷冷道:“这刀是我送你的,你却反拿它来伤我,怎称得上是君子所为?”

    这不但称不上君子所为,而且还有些忘恩负义的味道。

    但白少央本来就不觉得自己算得上是个君子。

    他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所以更不想遵循这些繁文缛节。

    可他刚要上前,身后的解青衣却道:“白公子,程秋绪虽然恶贯满盈,这话却说得不假,你的确不该用这把刀对付他。”

    白少央一脸诧异地回头看他,却见解青衣一脸正义凛然。

    他再抬头看向王越葭,发现王越葭也向着他轻轻摇了摇头,道:“白兄一边看着便好,莫要为这等龌龊人玷污了义气。反正他已无剑可用,我来料理他便可。”

    白少央忍不住想在解青衣脑袋上狠狠一敲,然后在王越葭的脸上拍上一拍。

    这两人看着精明,原来都是些榆木脑袋,半点都不知道轻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蠢货。

    不过也只有解青衣这样的蠢货,能舍了荣华富贵甘愿为王越葭所驱使,而只有王越葭这样的蠢货,才能舍了自由尊严,为了杜秀这绣花枕头而潜入朱柳庄一年之久。

    而白少央眼见程秋绪面上含笑,忽然想明白了对方为何要送他这把刀。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而白少央虽想一刀了结了他,但却实在不想在王越葭和解青衣面前失了风度。

    他一转头就要去捡黑衣人留在地上的剑,反正刀能干到的事儿,剑也一样能干到。

    但他一转身的功夫,程秋绪便已要逃跑。

    他这一逃竟是纵身一跃,便在湖上莲叶处轻轻一点,几下便要翻过湖面,越过屋檐,马上要消失在众人面前。

    王越葭虽是紧跟其上,可却终究慢了一步。

    但他所慢的这一步却被另外一人给赶了上来。

    因为程秋绪刚一落在屋顶上,便有三箭朝他袭来。

    这三箭势如巨涛,快如惊电,竟是一箭强过一箭,一箭快过一箭。

    程秋绪手中无剑,险些躲不过去,但他大袖一翻一卷,竟是卷过一箭,再险险躲过一箭,可却被最后一箭擦伤了右臂,翻起了血肉。

    他养尊处优多年,已许久未曾受伤,所以这血肉翻卷的滋味实叫他痛得面色一白。他再抬头一看,却见另外一边的屋顶上有人正冷眼瞧着他。

    而那人竟是“惊花箭”赵燕臣。

    白少央在一旁瞧着,忍不住叫好道:“赵兄好箭法。”

    可赵燕臣却苦笑道:“没射死程贼,也算不得什么好箭法。”

    他说完这话,又对着地上的白少央喊道:“我是先过来的,刘老等人马上就要杀到此处。”

    话音一落,程秋绪一颗热心几乎凉到了底,身子也如被判了死刑一般僵硬。

    可王越葭就在身后,赵燕臣也在眼前,即便这是他自己的地盘,他也得如一条丧家野犬般无处可归。

    可这十多年来只有他运筹帷幄,戕害他人的份,哪里有别人追得他仓皇逃窜的时候?

    逃着窜着,满腔悲愤的他忽然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低身一看,却是令他魂牵梦萦的杜秀。

    杜秀看起来心焦无比,一脸的忧色都写在了脸上,半点也遮掩不住。

    他的悲喜和忧怒都是美得像一首缠绵叵测的诗,叫人难忘,也叫人沉醉。

    程秋绪虽无心沉醉,心底却是一阵暖流涌过。

    无论多少人背叛了他,杜秀总还在他身侧陪伴。

    这也不枉费他两年来把这人捧在手心里一样的照顾看管。

    他拼尽全力掠到杜秀身边,然后带着杜秀一起转进一屋,似要在屋内寻一处密室。

    杜秀眼见他在寻找密室的机关,便提议道:“庄主可是要躲进密室?”

    程秋绪却道:“这处密室通不了庄外,我要走的是另外一处暗道。但我带你来这处密室,是要告诉你一件秘密。”

    杜秀跺了跺脚,心急如焚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庄主还不想着逃走?”

    程秋绪却强笑道:“他们几路人马攻杀进来,我即便想逃也是插翅难飞。但这密室里有我秘藏的卷宗,杀人绑架的买卖都记在里面。只要这东西没有落在别人手里,即便我被他们所擒,也会有贵人来救我的。”

    他顿了一顿,朝杜秀说了这暗道开启的法子,又无奈叹道:“你先躲进这密室里待上几天,等他们人都散了,你再想法子把卷宗转移出去。”

    杜秀听得满面凄凉,似是不忍与他分离。而程秋绪虽也不舍,但清楚他时间不多,转身就要离开。

    可他这一走,却是背后一痛,肚上一凉。

    他低头一看,肚上开了个血口,正向外滴着血。

    他再仰头一看,却见一把小刀钉在了他前方十尺之远的书桌上。

    刀上还有血,刀柄还在微微颤动,如莲叶被清风吹得急颤。

    程秋绪仿佛才意识到就是这把小刀贯穿了他的身体,钉在了他前方的书桌。

    可这一刀实在太快,快到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这一刀也实在太猛,猛到贯穿了他的身体,还能死死地钉在书桌上。

    哪怕是擅使小刀的尹不争,也绝对发不出这么可怕的一刀。

    他猛地一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的杜秀。

    可杜秀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神却冷得好似看着一个死人。

    这哪里是那个不擅武功,柔弱得如一朵小花的杜秀?

    这分明是一把出了鞘,染了血的宝刀。

    杜秀却一言不发,上前便急出几指,每一指都点在程秋绪胸前的大穴上。

    程秋绪直直地倒了下去,一颗心也似乎随之一坠,坠入了那万丈的深渊,无底的鬼洞。

    他一脸骇然地看着这张面孔,只觉得自己好似从未认识过这人。

    王越葭翻进来的时候,便听到地上的程秋绪颤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他抬头看向杜秀,却见杜秀对着程秋绪冷冷道:“在下乃大内紫金司六品密探,龙楼校尉——哥舒秀。”

    作者有话要说:  程BOSS本来以为自己的生活是这样的

    美人美人美人

    美人BOSS美人

    美人美人美人

    然而这几章下来,其实他的实际生活是这样的

    影帝影帝影帝

    影帝BOSS影帝

    影帝影帝影帝

    BOSS:被影帝淹没,顿时不知所措

    最后感谢高山有崖、司空潋、卓夏、渺言、yougonne扔的地雷还有谢九微同学扔的两颗手榴弹,6000字自此奉上,给你们一个大大的么么哒!

 第53章 韩绽番外

    离开白少央的第一天; 韩绽对他的思念就已经难以克制了。

    于他看来; 云遮雾绕的山脊仿佛是白少央的背; 峭楞楞的树枝是白少央伸出的手臂; 树上垂下的一簇簇藤条是白少央的发,天上那东一点西一颗的星子便是他的眸; 群星围绕的大白月亮则是他的两靥。

    他心里、眼里、嘴里都是白少央,所以看什么都是白少央; 山和水,花与叶,就连风中都仿佛有着白少央的影子,有着他的血肉和骨髓,他的笑容和汗水。

    他晚上往床上一躺; 一闭眼,想到的就是和白少央相处的那三天。

    韩绽仿佛清晰无比地记着白少央与他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从他烧饭时通红的脸庞; 再到他演武时轻灵的身姿,一遍一遍,一点一点在心中倒放、品味; 再反复咀嚼、吞咽里面的细节。

    这仿佛是一道吃不尽的大餐; 喝不完的美酒,每当他饿了渴了,只要一想到与儿子相处时的回忆,浑身上下都能充满力量。

    不管他此行是生是死,至少他在这世上留下了一丝血脉。

    这血脉上留存着他祖先的记忆; 发扬着他自创的刀法。

    光是想到这点,他就是满腔的喜乐。

    但这喜乐和悲愁一样,总有用尽的一时。

    他偶尔想起连别花的时候,内心就充满了感伤和悲愁。

    这个聪慧的女人将怀孕一事瞒得密不透风,就是为了怕他在出刀时心生留恋,无法全力。

    韩绽既是佩服她的敏锐,但也同时心痛她的付出。

    因为即便是他不知连别花怀孕之事,他也依旧没有使出全力。

    当时埋伏他的个个皆是道上有名的好汉,而他只想替楚天阔复仇,并无意重伤这些义气深重的汉子。只因在他看来,这些人不过是受了张朝宗那奸诈伪君子的蒙蔽,一时分不清真正的好与歹。

    可就是这一念的慈悲,拖慢了他出刀的速度,也拖歪了他下刀的角度,累得他瞎了一眼,身受七八处重伤,却仍未能取得付雨鸿的性命。

    所幸老天有眼,让他被一好心人所救。

    想必这也是天理昭昭,容不得恶人活在世上享福,义士则含冤受苦。

    韩绽回头想想连别花,心中又平添了几分悲愁,眉宇之间也尽是沧桑之意。

    这个女人替他生下了一子,用上后半生的时光将这孩子抚养成一个翩翩少年,却在他来到扇溪村的不久之前不幸离世。

    有时他总是会想,若是他来得早一些,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

    连别花若是看到他,会不会病情好转,慢慢恢复精气?

    她若是还活着,他们一家三口男耕女织,过上一段隐居的日子,那又会是何等的快活滋味?

    可韩绽也只能想想罢了。

    他若是想得再深入一点,就要狠狠骂上自己了。

    只要付雨鸿这漏网之鱼还活得好好的,他就不算是真正地为自己的恩人复了仇。

    楚天阔待他恩重如山,他又岂能因小家而舍大义?

    再者,他的行踪一直都有人密切关注。

    而为人父母者若真爱子女,必要为之谋划深远,不可顾一时私情。

    一旦被人发现白少央和他的关系,只怕他的最后一丝血脉也得跟着一块儿消失在这世上。

    为了不辜负已经死去的人,为了保护还活在世上的人,他必须得走,而且是马上要走。

    所以他悄悄留下一封信,便匆匆离去,不肯给白少央留一点余地。

    他才和自己的儿子相处了三天,自然是一千分、一万分地舍不得他,可他只怕再见到白少央的面孔,心中的那股复仇之火会被父子亲情这股暖风所吹灭。

    而当他离去之后,这短短的三天就成了他最为珍藏的回忆。

    他总是在想,这世上怎会有白少央这样好听的名字?

    韩绽仿佛能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上一千遍、一万遍。

    他只觉得连别花在想这个名字的时候,必定是在回忆往昔之时,抓住了一丝闪现于脑中的灵光。

    毕竟白川城的少央亭,是他们初见之地,也是他们的定情之地。

    所以白少央这个名字,除了连别花之外,再没有另一个人能想得出来。

    而这个名字里含着的心意,又岂是白少央这样的少年人能读得出来的?

    韩绽忍不住叹息,叹息之余又想到了白少央这三日来的表现。

    同辈人该有的优点,白少央几乎是一样不缺。

    他机敏善察、善良正直,还有着少年人罕有的老练和成熟。

    可这成熟和老练却叫韩绽有些隐隐地不安和心疼。

    他不安的是白少央的过分成熟,会让他无法体会到许多少年人才能品到的东西。

    他心疼的是白少央在失去母亲之后,必须让自己迅速成熟起来,以免在这混沌浊世中迷失了方向。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信。

    无论是谁拥有了白少央这样的儿子,那都是这个人一生的幸运。

    韩绽初见白少央的时候,只觉得他简直是上天赐给自己的一件大礼,一件用来弥补他丧妻之痛的大礼。

    他也怀疑过这是否是一场海市蜃楼,一道镜花水月。

    在他这样的年纪,已是承受不了得而复失的痛苦和失望了。

    所幸他仔细查问过白少央,也查问过村里的人,确认了他是连别花带到这里来养育大的。

    他还在白少央洗澡时“无意”之间闯了进来,正好看到了白少央身上的一处胎记。

    白少央应该是知道这处胎记的,可他应该从来没有真正看过这胎记。

    因为这处胎记的位置不上不下,正好落在他臀部之上,腰部之下。

    而巧的是,韩绽身上也有一处形状极为相似的胎记,只是他的这份胎记却在背上,而世上也只有连别花知晓他这胎记的位置和形状。

    有些人家会把痣传给后代,而他们韩家却会把胎记传给后代。

    所以当韩绽看到那处胎记之后,晚上几乎兴奋得睡不着觉。

    他试图把心中的狂喜给掩藏下来,不过似乎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不过在白少央看来,他的态度应该和之前一样的热情,并未有什么大的差别。

    父子共枕之时,是韩绽一天当中最为欢喜的时光。

    他欢喜的是可以毫无顾忌地打量儿子恬静的睡颜,可以想法子把他面上的轮廓牢牢地印在心里,刻在脑里。

    但欢喜之余,他也总怕自己是在做一场美梦。

    这梦醒之后,儿子便会不翼而飞,他又是孤独一人立于这苍茫尘世。

    所以韩绽在床上也总是睡得不深,一有点风吹草动便得惊醒。

    惊醒之后,他第一个反应便是往旁边一看,直到看到白少央仍在他身边,他才放下一点心,继续合上眼。

    可讽刺的是,三天之后,却是他先舍了白少央而去,而不是白少央舍了他。

    韩绽不是个莽夫蠢货,自然看出儿子心中也有千言万语想问他,但他是个克制谨慎的好孩子,不该问的话,不该提的人,他都是小心翼翼,轻轻揭过,绝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份谨慎虽叫韩绽宽了心,也叫他有些隐隐约约的失落。

    白少央看似和他亲近,可到底是对他有些防备和芥蒂的。

    或许是因为韩绽还不能与他相认,只能以母亲的朋友自居。

    这个身份是他们之间的一道缓冲,也是韩绽用来保护儿子而设计的一顶大伞。

    而只要这道缓冲还在,他们之间就还留有余地,白少央便不必为了他这莫名出现的叔叔而舍生忘死。即便韩绽死在了谁的手里,白少央也绝不会伤心欲绝,也多半不会为了他出来复仇的。

    也许等他为楚天阔复仇成功之后,他们还有重逢的一日。

    但愿到了那天,他能揭开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再把心里的话一字不漏地倒出来,叫白少央只自己是何等地思念他。

    而白少央若是知道韩绽就是他的父亲,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韩绽一想到这点,目光轻轻一动,面上就绽开了一点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我卡正文了,正好韩爸爸大概两三章左右就上线了,这里上个番外预热一下吧,顺便帮大家复习剧情2333333这个爹虽然有点痴汉的样子,不过爱子之情再怎么深都不为过嘛~~

    老王和杜秀本来是要做副CP的,不过看完评论之后我想了想,感觉解王更合适,因为杜秀心思太深,老王和他CP的话过程会很虐很纠结,解王就甜多了,抖M攻X抖S受也不错的感觉吧233333

    然后这篇文也大概写到了四分之一了,我觉得是时候进行个配角的人气投票了【老白是大男主就不用投了。有兴趣参与的请在这章评论时说一个最喜欢的配角,如能附带理由就更好,然后我会抽三个人发红包【其实作者只是想花式发红包233333

 第54章 紫金司

    当杜秀道明身份之时; 程秋绪苍白如雪的两颊忽地晕出一抹绝望的暗色; 像是上好的墨从纸上缓缓渗出; 顷刻之间便从两靥蔓到了满脸。

    解青衣的背叛对他来说只是一根横在心头的刺; 可杜秀的真身却是一把贯穿他心脏的刀。

    其实这把刀早在平日里温柔缱绻之时就已埋下,而如今蓦然翻出; 刀光一闪,便似把他一颗心被切成了七八瓣; 再把这堆碎肉一同扔到了千年的冰窟,万年的积雪之下。

    王越葭看向杜秀的时候,除了错愕之外,也是一脸的凝重。

    他虽已猜出对方身上有些不为人知的隐情,可还是没猜到真相竟是这般出人意表。

    杜秀却施施然地站在那儿; 仿佛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在这两人面前炸下了一枚惊雷。

    他的眉目之中依旧藏着清山与秀水,他的双唇之间也仍旧含着胭脂的艳和春水的柔; 与从前并无半分不同。可细细看去; 他似已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仿佛冥冥之中有谁拿着一把小刀,把这张画儿似的面孔一块一块地切割开来; 再重新糅到一块儿去。而这样一来; 他原本柔和的轮廓就有了刀劈斧凿之后留下来的锋锐。

    而王越葭只觉得这样的杜秀看起来陌生无比。

    可他下一瞬又发现,他们本来就是一对陌生人。

    因为他脑海中关于杜秀的一切遐想、猜测,皆是基于他中毒躺倒的那三天三夜。

    除了那三天,他所有对杜秀的认识都是来自于江湖传闻。

    如今看来,正是这该死的江湖传闻把他坑害得不浅。

    杜秀眼见程秋绪一时失语; 当即问道:“你还有什么话想问我?”

    他似是表现得很大方,但面上却是掩不住的冷漠。

    程秋绪有些木然地看了杜秀一会儿,随即声音悲凄道:“你潜入朱柳庄,就是为了这些记录了杀人买卖的卷宗?”

    杜秀点了点头。

    程秋绪冷冷一笑,近乎绝望地呼吸着越发沉重的空气。

    “没想到我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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