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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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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有谁把他的嘴给缝住了,把那些声响都闷在里头了。

    白少央微微一笑道:“怎么了?你是不想问,还是不敢问?”

    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小狐狸,露了一口闪亮亮的小尖牙,仿佛随时都要咬上一口。

    “你既这么说,那我就大胆地问上一句。”

    叶深浅只目光一闪,腮帮子动了动,上下两排齿一摩,擦出一道火星加闪电来。

    “三舅舅可是潜伏到北汗皇宫的细作?”

    话音一罗,白少央登时僵在了床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叶深浅,像是被一道闪电从头劈到了脚,把血液劈得沸了,肉劈得焦了。

    叶深浅苦笑道:“你看,我若是这么问你了,你是答还是不答好?是对我撒谎还是不撒谎好?若是要撒谎,那你可得想好怎么撒。我就问出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你就得想上许久,想得几天几夜都睡不好,吃不香。”

    所以我又何必去问?

    何必揭开你的伤疤,让你既痛又苦,却又有苦说不出?

    你每次碰见三舅舅的事儿就心神不宁,难道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他对你有多重要?

    白少央诧异道:“我,我以为……”

    叶深浅道:“以为什么?以为我会猜不到?你是觉得我在小陆身边呆久了被传染了傻气,还是觉得我不够信你?”

    白少央愣愣道:“你只是随口一猜?”

    叶深浅笑道:“我也有在私下收集证据,只是这些证据暂时还不足以证明什么。”

    白少央叹了口气道:“是我想差了,有些事你的确不该问我。”

    正这么说着,他忽然听见了叩门声。

    一声两声,声声急响,和催命似的。

    白少央刚想起身,却被叶深浅按了下去,塞进了被窝里。

    他自己倒直接赤脚下床,随便披了件衣服,就一路走到门外,接过了小二递过来的一封信。

    他手指一动就拆了信封,把上面的字扫了一遍,每扫一行,面上的神色就变了一遭,扫到最后,神情已是难看至极,像黑酱混着油水,黑里面闪着五色,五色里头映着黑。

    白少央在床上催道:“是谁的信?”

    叶深浅道:“是一个信得过的朋友写给我的,盛京发生的大事小事,一件都瞒不过他。”

    他面上一片黑沉,把信垂下来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的颤抖。

    白少央诧异道:“盛京能有什么事儿?”

    叶深浅点头道:“是紫金司出事了。”

    他还是把那信握在手里,没有递给白少央的意思,这使得白少央更加不安道:“多大的事儿?”

    叶深浅面色一沉,吐出了两个重若千钧的字。

    “紫金司变天了。”

    白少央听得一头雾水,衣服也不披就下床来问道:“究竟什么事儿?别卖关子,说个清楚。”

    叶深浅却还是不肯把信递过来,只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枚丸子,递给白少央道:“这是护心丹,你先吃下去。”

    白少央眉间一颤,心中不安道:“究竟出了什么大事,你还要我吃下护心丹才肯说?”

    叶深浅不肯说话,白少央只得先把丹药吞了下去。

    等他服了药,叶深浅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紫金司变了天倒不要紧,要紧的是变天之后发生的事儿……”

    白少央迫不及待道:“继续说。”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内狂跳不已,全身上下的血液也在喧嚣不止,脑子里塞满了不祥的预感,使他越发口干舌燥、焦灼不安起来。

    叶深浅咬了咬牙,对着白少央艰难开口道:“小白,这信上说……三舅舅被紫金司的叛徒出卖,已被识破了细作身份……叫那北汗大王擒住……押去斩首示众了……”

    话音一落,白少央身上的血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篇正式开启~~

    感谢缨缨缨的地雷,感谢全网第一叶孤城迷妹的浅水□□,感谢蟹黄君的几颗地雷~~

 第259章 叛徒

    白少央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才冷静了下来; 等他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 叶深浅已经完成了搭脉、探舌、瞧眼珠等一系列望闻问切了。

    叶深浅还想去摸他的额头; 结果被白少央一把拍开道:“你作甚?”

    叶深浅却一本正色道:“上次你见了三舅舅一面就吐血昏迷,这次听了这消息呆愣了许久; 现在可好些了没?”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少央,那目光跟膏药似的撕也撕不下来,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

    他贴得那般近,白少央却既不躲也不退; 只淡淡道:“好些了,反正你说的那些消息我是半字也不信的。”

    旁人若是惊惶失措到了极点,必会在身上面上表现出来; 可白少央这样的人若是惊惶失措到了极点,那就干脆什么表情都没有了,连惊讶或疑惑的表情也没有了。

    他是把一颗心都闭了起来; 完全拒绝接受这个消息。

    叶深浅叹了口气; 直接把信放在了桌上。

    信上全是淫诗艳词所组成的暗语,只有叶深浅那双招风惹情的贼眼能看懂。

    白少央迅速地扫了一眼,把目光收了回来,放在了叶深浅身上。

    “你那朋友是什么人?这消息来源是何处?”

    他每问一句,叶深浅的面色就凝重一分,像被房梁顶上的灰尘倒了一脸。

    “你有一两件不能言说的秘密,我恰好也有这么一两件,我那朋友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向我传递消息的,我也向他发过誓; 不对任何人透露他的身份。”

    白少央苦笑道:“连我也不能?”

    叶深浅目光闪烁道:“是,连你也不能。”

    连自己深爱的恋人都要隐瞒,这滋味毕竟还是不好受。

    话虽如此,白少央却仿佛有些欣慰。

    欣慰的是死老叶仍是那个死老叶,从不曾真正变过这副死性。

    这感觉说来有些莫名其妙,可对方若是为了自己而背弃朋友,他反而要瞧不起叶深浅了。

    想完他便笑道:“好,算你言而有信,不为私情而耽大义,我也算没看错你。”

    笑完便坐了下来,坐在叶深浅正对面,理了理衣衫,整了整头发,像谈公事一般正色正声道:“若我猜得不错,这不是他第一次寄信给你。”

    叶深浅挠了挠头,仿佛有些心虚道:“的确不是第一次。”

    白少央道:“他之前讲了什么,这次讲了什么,你统统说个清楚,不许有半字隐瞒。”

    叶深浅立刻喝了一大口茶水,又干咳几声清了清嗓子,手在桌子上来回摩擦,像是要摸一块儿惊堂木出来,白少央便正襟危坐,搂了一小盘瓜子到手里,他知道对方要开始说书了。

    ————

    一般人若看到哥舒秀,只会注意到他的美貌,我那朋友却会先注意到他的那双手。

    手藏于袖,隐而不露,但若是露了,那就是神刀无影、锋芒毕露,我想这一点小白你应该见识过了。

    (白少央叹道:“我的确见识过了,可你能不能步入正题?”)

    哥舒秀近来一般不出门,出门了就只去两个地方,一是皇城,二是办公处。

    这办公处可以是各大帮派的秘密联络点,也可以是他杀人的地方。

    你也许就要问了,一个堂堂的五品校尉,有的是人可以差遣,何必亲自去杀人?

    我这样问我朋友的时候,他便说哥舒秀不轻易出手,要出手便得杀一个大人物。

    于是我又问他,在紫金司眼里,什么才算是大人物?

    我那朋友笑道,说像昔年叱咤风云的程秋绪,像如今老迈衰颓的罗春暮,那算是明面上的大人物,可是还有一些总管着九州情报,分布于四海的密探首领,那便是暗地里的大人物了。

    (白少央似笑非笑道:“你与你这朋友倒很亲密得啊。”)

    哥舒秀这次出手要杀的,就是一个密探首领。

    这人名叫聂三三,本于一次帮派火拼中殉职,如今却改投换面,重新出现在了盛京城的地下世界中,且行踪诡异,居心叵测,于是紫金司便要他再死一回。

    这盛京城里杂眼太多,一丁点动静都瞒不住,带的人多,行踪就败露得早,所以哥舒秀这次出行就带了两人,花了一天时间,终于在一家茶馆里找到了那聂三三,只差两点就能要了他的命。

    为何偏偏是差两点,不是一或者三点呢?

    别那么瞧我,我不是在耍贫,哥舒秀之所以没能要了他的命,就是坏在他带着的两个人身上。

    就在他要了结聂三三性命的时候,那两人突然反水,一人一刀砍向哥舒秀。

    (白少央忽然不再嗑瓜子了。)

    那两刀自然叫哥舒秀闪开了,他不至于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据我那位朋友所说,哥舒秀也不骄不躁,仿佛早有预料到似的,问那二人道:“你们是和聂三三站一块儿的?”

    那二人念在同僚情分上,点了点头,说明了原委。

    原来这本就是个局,为了擒杀哥舒秀所设下的局。

    哥舒秀与小皇帝暧昧不清,这事儿我们都听过,但紫金司的那位大人恐怕知道得更加清楚,只怕小皇帝用的什么姿势,哥舒秀叫起来是什么模样,他都让人专门记录在册呢。

    俗话说的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那位大人自然不会乐见哥舒秀羽翼渐丰,也不会让小皇帝用哥舒秀这枚棋子取代他在紫金司中的地位。

    于是他就只剩下一个选择,先下手为强,让哥舒秀被殉职。

    这时我的那位朋友就冒了出来。

    (白少央道:“你的那位朋友是地仙么?他怎么能忽然冒出来?”)

    他不是一个人冒出来的,而是和一群人一起冒出来的。

    这群人潜伏在茶馆之中,他们扮成喝茶的、扫地的、马厩喂马的、厨房炒菜的,一个个地都早早潜伏在那儿,就等着哥舒秀冒出那漂亮的头颅。

    不过这惊心动魄的狙杀只进行到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因为我的朋友和那群暗杀者的领队,是紫金司的那位大人,他想在杀死哥舒秀之前,对他说一番话。

    你也许觉得这会是一番能让敌人反败为胜的废话,不过哥舒秀此刻已在重围之下,他是插翅也难飞,所以说上几句废话也是无妨的。

    (白少央叹了口气道:“你都说了是废话,为何不直接略过?”)

    说完几句怀念往昔的废话之后,那位大人就要下杀手了。

    一般到这个时候,变故就来了。

    这次要说的这个变故,叫做局中局,计中计,一山还有一山高。

    那位大人本来带了三十名精卫,正在他向哥舒秀下杀手的时候,这三十人竟有一半,包括我那朋友在内,忽然拔刀,刀光不向哥舒秀,反向自己的同伴砍去!

    (白少央张了张口,手捧的瓜子掉了。)

    十五精卫反水也就罢了,更奇的是,在这一片乱局之中,站在暴风眼的聂三三也出了一刀,刀不向天,不朝地,也不袭哥舒秀,专对准那位大人而去。

    刀光一落,聂三三人首分离,可那位大人也受了伤。

    这伤却不是聂三三的刀伤,而是哥舒秀的一记小刀。

    小刀无影,比陈静静的飞刀更加难缠,比韩绽的刀光更加难防。

    因为它不是白光一闪,它是连光都没有,那血那肉就已经被穿透三分,心底已经薄凉一片了。

    (白少央面色铁青道:“不对,不对……”)

    自然是不对的,哥舒秀的无影神刀虽然厉害,但那位大人的武功又何曾弱过?怎会完全躲不过?

    他躲不开这一刀,一是因为受惊,二是因为中毒。

    毒是怎么中的不知道,但多半是日常饮食中慢慢下的毒。

    此毒于此要紧关头发作,想必是下毒人算准了时辰,专门来要那位大人的性命的。

    此刻你便该知道,这局不是对着哥舒秀的,而是小皇帝和哥舒秀一块儿设好,对准了那位大人的。

    那位大人想要哥舒秀的性命不是一朝一夕,而是冰冻三尺,凭哥舒秀那般阴刻狠辣的性子,怎会坐以待毙,怎会不先下手为强?

    所以哥舒秀收买了聂三三,拿捏住了我朋友在内的十五个精卫,就是为了设下这个局,擒住紫金司首座,朝廷鹰犬的头头——崔自玄大人。

    据我那位朋友所说,崔大人大难临头,反而自若镇定地对哥舒秀道:“是你想要我的命,还是小皇帝想要我的命?”

    哥舒秀叹道:“陛下想,但我比他更想。”

    崔自玄道:“看来你是恨极了我?”

    哥舒秀笑了一笑,美得几乎没把我那位朋友晃瞎了眼。

    等他醒过神来,才听得哥舒秀说道:“九年前,我的姐姐哥舒玫是如何死的,大人可还记得?”

    哥舒玫是外出郊游时死在强盗手里的,但这是官面上的说法,真相是她被一歹人奸杀,但这歹人出自名门,而哥舒家却已经家道中落,自然不能深追到底。本来这真相是瞒不过天下人眼的,只是被那位大人横插了一手,在卷宗上改动了几笔,又收买了几个人证,就成了这官面上强盗杀人的说法。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哥舒秀还年幼,后来他加入紫金司之后,也从未提起过此事,仿佛已忘了这个姐姐一般。

    如今他在这时提来,把姐姐那尸身上的伤痕说得清清楚楚,大小、模样、位置,全都毫不避讳,分明是半点都没忘记。

    可那位大人的面色变也不变,好似毫不愧疚似的。

    “一切都是为了大局。”

    要想在朝中站稳脚跟,他便要有一部分名门贵戚的支持,把贵人都得罪个精光,那是孤臣独子的做法。

    说来说去,他都不能把作奸犯科的贵门公子送进大狱,哥舒小姐即便含冤死了,那也是为了大局而死,她死得该,死得好,死得一点也不值得费心。

    这是他一贯的说法,这说法仿佛能够把一切肮脏污秽的玩意儿都洗得干净一点儿。

    哥舒秀却笑了笑,眼圈通红一片,叫我朋友瞧得有些移不开眼。

    “你为了大局舍了我姐姐的公道,舍了张朝宗,舍了那么多肯你为卖命的人,如今我也为了大局舍了你,这岂非是天道循环?”

    我那朋友不太明白他为何提起张朝宗,不过他也无暇多想,因为哥舒秀说完便要动手了。

    让人感到庆幸的是,他的废话没有那位大人的多。

    事情若是到这儿就结束,你我也不会收到这封信了。

    哥舒秀虽然算计良久,却也是兵行险着,要知道那位大人毕竟在朝堂在江湖都是叱咤风云三十年,哪里是这般轻易能够扳倒的?

    接下来的事儿,我那位朋友没有告诉我太多细节,不过我可从他神态上可猜到半鳞片爪。

    要么是那位大人使了什么从未使过的邪功,要么是有外援从天而降,总之哥舒秀受了伤,三十名精卫半死半伤,那位大人则突破重围,消失在了这茫茫人世。

    小皇帝闻得消息之后大为震怒,把哥舒秀接进了皇城养伤,又派人将崔家一门老小都下了狱。

    据我朋友所说,这老的小的都在大狱里受尽酷刑,有些刑罚还是那位大人自己发明的,如今全落在了自己的闺女老婆头上。

    (白少央沉默良久,方才憋出一句:“他竟也有这么一日……”)

    那位大人踪迹全无,但不久后北汗就传来了这样一则消息。所以我那位朋友在信中推测,是那位大人在走投无路之下,受了北汗人的救济,用细作的消息换来了自己的平安,所以三舅舅才会……

    白少央却道:“他没有死。”

    他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这么说道。

    叶深浅淡淡道:“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你这么说的凭据在哪里?”

    白少央冷冷道:“消息从盛京传到北汗,用最快的马也要赶上七天七夜,而那位大人叛出紫金司才不过半月有余……萧封敏不至于那么快就要了三哥的命……”

    叶深浅道:“你觉得萧封敏会慢慢审讯他?”

    白少央道:“审讯是一方面,情分也是一方面。三哥毕竟当了多年的王宫护卫,救过这位大王的性命,萧封敏又格外重英雄、重豪杰,他不至于这么快就斩了三哥……”

    叶深浅道:“若这消息是故意放出来的,只怕他们是想敲山震虎,引出潜伏在北汗王宫的另外一枚棋子。”

    白少央点了点头道:“无论他们为何放出这消息,我只知三哥一定还活着,一定还等着我去救他。”

    叶深浅笑道:“怎么只说你,不说我们?”

    白少央不假思索地拍了拍桌,目光如炬,红光满面道:“当然得带上你。还要带上许许多多被白少央救过,被张朝宗照拂过,还有受过三哥提携的人!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集齐这一号人,然后奔赴北汗,营救三哥!”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尝试了一下新的叙述形式,喜欢这种形式的读者,可以看一下孔洽的《我的一个朋友》,是很不错的武侠原耽

    这篇文在8月份完结,个人志的印量调查会在8月末到9月初在微博上出来,请有兴趣入个人志的朋友随时关注微博(绯瑟…么么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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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的地雷!!!!么么么哒~~~

 第260章 群英会

    在收到白少央来信之前; 韩绽本是不愿出门的。

    但这封信里字字恳切; 句句有情; 他甚至能透过笔触的深浅,想象到白少央下笔时那种略带匆忙的神情。

    这人能如此低头; 想必是有了十万火急的要紧事需要他帮忙,他若是梗着脾气不去,反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打定主意之后,韩绽便收拾了行装; 乔装打扮一番便前往白少央信中所说的“天胜庄”。

    天胜天胜,就是胜天一筹,取这名字的人大概是满怀雄心与壮志; 指望着能与天斗上一筹,事实上它也的确不是一个普通山庄,它是盛京三大帮之一的明光会在云州建的一个山庄; 地位等同于分舵。

    云州城内龙蛇混杂; 天胜庄占着的几条街更是黑白齐通,这山庄从看门剪花儿到洗碗刷盘儿的,腿脚都稳得很,每双招子都放着光,和照妖镜似的把客人们都扫上一遍,想混进去可不大容易。

    白少央也不知何时与明光会有了私交,竟向分舵头领借到了这么一块儿宝地。

    但韩绽还是不太明白他为何要把见面地点选在这么一个地方,一直到他走到了天胜庄面前也仍旧不明白。

    这人不是单单约了韩绽一个人,他分明是约了几十号、几百号人。

    这几百号人把一个偌大的“天胜庄”占得水泄不通; 隔着十里都能听见里头大碗喝酒、大声碰杯的声响。更别说这帮子江湖豪杰笑声郎朗,能把天上的飞鸟都震上一震了。

    如果不是韩绽与白少央了却了恩仇,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对着自己而设的鸿门宴,只要他一走进这天胜庄的大门,就会被里头的江湖好汉围得水泄不通,然后一人一刀,杀个痛快。

    可是一人一刀又如何呢?

    韩绽心中的苦涩牵起了他的嘴角。

    当年他刺杀付雨鸿时,都不曾怕过江湖好汉的围攻,如今真相已了,心结已清,难道他还会怕人多势众不成?

    打定主意之后他便行至天胜庄门口,大大方方地出示了白少央寄来的请帖。

    请帖上的名字自然不是韩绽,而是白少央胡诌出的一个人名,这也算是他为韩绽的一番考量。

    但那守门的老汉只看了一眼请帖,便恭声相让道:“韩大侠,这边请。”

    韩绽忍不住横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叫我什么?”

    老汉把头低得更深,几乎要把一颗脑袋低到胸口了。

    “韩大侠稍安勿躁,白少侠特意嘱咐过小人,韩大侠一来,便请进‘正方厅’的偏厅。”

    韩绽又横了看门老汉一眼,只见这人脸上沟沟壑壑一片,眼角褶皱里似都挂着冰粒,两颊浮出菜色,一只鼻子被这寒风冻得通红,像是被什么人打了一拳似的。

    大冬天的看大门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儿,他又何苦为难一个本本分分的老人?

    韩绽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跟了老汉一起进了大门,穿过几条走廊,走过几扇门,终于到了‘正方厅’。

    韩绽刚想问这厅里有谁,那老汉却一言不发地走了。

    走得悄无声息,走得好像从来不曾在这世上存在过似的。

    四周只有花枝在风中乱颤、树影在地上腾挪的声响,那日光无声无息地落下,又无声无息地撤走,云层的阴影投射下来,如一张巨大的网从高处罩了下来,罩得人几乎无所遁形。

    韩绽眯了眯眼,似乎在琢磨着这是否会是另一个陷阱。

    可他还是走了上去,身板挺直,脚步平稳,把一地的树影花影踩得七零八落,如赶赴刑场的烈士一般。

    门后人影绰绰,笑声朗朗,他推开门,那笑声便截然而止,一屋子的人都向他看来,目光冷凝在半空,如被冻住了似的。

    韩绽抬头一看,发现这小屋中布满了各大帮派的头头脑脑和武林名人,左面便有太微山的“青衫明剑”鹤明峰,屏山的“紫气升晨”紫晨道长,铁音寺的无苦大师等北派武林的前辈,右面一扫,便是“应天鹰”刘鹰顾,长安会的“金攥道泉枪”木连岭,发仙门的掌门“金叶银枝”许清发以及“神柳飞花箭”穆花吟穆老前辈等南派武林的泰斗。

    他再抬头往前一看,这些个前辈高人背后,站着的多是门中最得意的几名弟子,如曲瑶发、赵燕臣、荣昭燕等,皆在左右侍候。除开这些个门派头领,前头还有赤霞庄的少庄主罗知夏和他的管家秦高吟,公门名捕孟云绝和他的徒弟钟雁阵。另有冷面星眸的付镇兰、菩萨眉目的薛杏儿,和缩在角落咳嗽的病公子何鸣风,这些都是九和山上认识的旧人了。

    但这些人都不足以让他心惊。

    最让他心惊肉跳的,还是从他一进门就死死盯着他的三个人。

    这三个人分别是“花间客”莫渐疏、“滴酒成箭”顾云瞰、“沧海一跃”曾必潮,都在十八年前那场“刺付行动”中围攻过他。

    白少央把这么一群人聚在屋子里,究竟是想着什么?

    这里头随意挑几个人出去,都能把这云州城翻个天覆个地。

    韩绽定了定神,那曾必潮便对着他喊道:“敢问阁下是走的北路,还是渡的南水?山上多的是红花还是古松,水里养的是青鱼还是黄虾?”

    他这一问切的是道上的唇典,韩绽便也如实答道:“我走北路,种红花,水里无鱼无虾,一人干净。”

    北路是北边七省,提到红花而非古松便是与剑林五大山撇清了关系,无鱼无虾便是说不在山头混,不抢不掠,不争不夺,乃一独行路人。

    曾必潮得了回答,那眼中精光不退,反越来越盛,还欲再问,却被莫渐疏一句话给堵回去了。

    “能进这大门的,都是被白少央请来的客人,曾兄又何必深究到底?”

    韩绽这才注意到了站在他身边的莫渐疏。

    这人虽已步入中年,却依旧容貌英俊得让姑娘家脸红心跳。

    只可惜这样一个俊眉修目的男人,却是拄着拐杖的。

    他的一条腿被韩绽所废,只剩下另外一条腿还中用的了。

    韩绽看过去的时候,他却唇角一扬,带起一丝含锋带锐的冷笑。

    “怎么,这杖很好看么?”

    韩绽居然点了点头,诚心正意道:“的确好看。”

    平心而论,这拐杖的确好看。

    木杖中分紫檀、红木、黄杨,可这些却都不如阴沉木稀罕,这种木材在市面上是千金难得,拿来做成拐杖就更是罕见,且这杖上雕工极好,绝非一般人能够拥有。

    莫渐疏只淡淡地瞧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人自从失了一条腿后,就活得越发随性自在,常常话说到一半便沉默下来,谁也不理,自顾自地快活。

    韩绽便直接越过了他,越过了好奇地打量着他的众人,走向了其中一个空置的座位。

    而在这个时候,白少央和明光会的分舵首领刘慎也从偏门进来,正好瞧见了韩绽。

    两人目光相交,一阵噼里啪啦,犹如暗火潜流,电闪雷鸣。

    韩绽心中百味交集,却只能按下不表,走到一边站好。

    白少央也不看他,坐到了主位,招呼着众位豪杰坐下,便开门见山道:“今次请众位英雄前来,实是有两件大事要说,这事儿过于要紧,不便在信中言明,还请各位叔伯长辈见谅。”

    旁人还未发话,顾云瞰便抢先道:“我说贤侄,这里都不是什么外人,你就省了那些场面话,把事儿直接说了吧。”

    他倒是快人快语,引得曾必潮无奈地皱了皱眉。

    白少央道:“顾……叔叔这样说,小侄也就不拖拉了。”

    话一说完,他竟看向韩绽道:“韩叔叔,揭开你的面具吧。”

    话音一落,四座皆惊。

    然而最惊最愣的还是韩绽。

    他几乎不敢相信,白少央居然直截了当地让自己在武林群侠面前现出真身。

    这是在做什么?对方究竟是存着什么心思?

    尽管心中疑虑重重,韩绽还是鬼使神差般地揭下了人|皮面具与覆在眼上的一块儿琉璃片,露出了本来的容貌。

    这面具一揭,原本就已喧嚣不已的屋内又炸开了锅。

    顾云瞰急得上蹿下跳,却被曾必潮一把按住,倒是莫渐疏面上似笑非笑,眼神中带着耐人寻味的味道。

    白少央继续道:“韩绽诈死走脱之事,想必大家已听说过。但我今日邀他前来,不是为了数旧恶、罚旧罪,而是为了与大家说上几件事。”

    他看了一眼孟云绝,对方便如约定好的一般站了出来,将那付雨鸿昔日如何奸杀良家妇女,猥亵养子的罪状说了出来,直说得众人跺脚得跺脚,拍桌得拍桌,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能把付雨鸿从棺材里挖出来再杀一回。

    白少央面色沉凝道:“韩绽杀付雨鸿或许并非为了这陈年旧案,但付雨鸿确是死有余辜,实在不值得诸位为之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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