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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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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疑团点燃了他心中的热火,使得他忽然一下子有了目标,把全副心神都投注在了眼前的小丐上。

    那小丐讨到了饼子便不敢在此处多作停留,等他稍稍走远之后,陆羡之也跟了上去。

    按照王越葭的吩咐,解青衣也跟上去,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看顾陆羡之,势要成为他的第二双眼睛,不叫他随随便便就掉洞砸坑里。

    陆羡之对此还是有些感激的,不过他现在的心思已尽数放在了这小丐的身份上。

    一路跟着跟着,他们二人便发现那小丐到了一处废弃的马厩处。

    这马厩荒废已久,杂草遍生,此刻被小丐占用之后,取了一些枯枝,再拿了几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布烂衫,搭了个小小的帐篷,勉强做一个能遮挡雨雪风霜的家。

    小丐也是个警觉之人,到了帐篷前还回头一望,看了后边无人,才把饼子从胸口掏出来。

    这饼子连陆羡之都嫌又冷又硬,他却和珍宝似的藏了一路,用自己的体温把饼子捂热了,方才取出来,走进帐篷里,似要递给什么人吃。

    这样一看,陆羡之倒觉得这小丐还有些良心,至少他懂得把好不容易讨来的东西分点给同伴吃。

    不过他还能感觉到帐篷里藏着的一人,此人呼吸极其不均,且身上血气夹杂药气,当是受过重伤,敷过几味伤药,此刻正是需要新鲜热食之时。

    那小丐一边喂饼,一边叹道:“你慢点吃,我要到这点东西不容易。”

    他这时说话便稍稍大声了些,终于让陆羡之有了印象。

    这左龙山下的小乞丐,竟是那他与白少央、郭暖律等人在云州遇到过的纪玉书!

    这厮如何会在这儿?

    他一个千娇万贵的富商家公子,如何会沦落到这样一个境地!

    同样躲在暗处的解青衣似乎察觉到了陆羡之的异样,便在他手心写道:“这人是谁?”

    陆羡之定了定剧烈晃动的心神,在解青衣的手中写了纪玉书的名字。

    解青衣似乎也没想到对方写出来的竟会是这个名字,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回写些什么了。

    当年纪玉书在静海真珠阁内行刺程秋绪不成,反被其擒拿入庄。幸得白少央一行人搭救,他才出了那龙潭虎穴朱柳庄。可这人生性凉薄阴刻,出庄之后,不但不念着报恩行善,反而恩将仇报,买通了九山幽煞的杀手唐赫,命其将无论如何擒到白少央,将他折磨一番再取其性命。

    唐赫被擒之后,纪玉书那恩将仇报之事自然是昭然于天下,江湖重义,公门重法,于是忘法忘义、恩将仇报的他在短短一夜之间身败名裂,先是被家族驱逐,再遭官府衙门通缉,还被受过白少央恩惠的刘鹰顾一行人紧盯不放,从此不得不亡命天涯,流浪四方。

    两年时间过去了,众人皆以为他已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某处,就连苦主白少央自己都忘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却不想他竟会躲在这左龙山下,而且还沦落成了一个乞丐,成了一个人人都能踩在脚下的卑贱之人。

    原来只要一时行差踏错,人就能从云端摔到谷底,从大富跌到极贫,从天之骄子沦到人人喊打。

    陆羡之一想到此处,想起初次见面时纪玉书那风光模样,就不得不感慨这世事之变幻无常,简直叫人把脑袋拍晕了也料想不到。

    不过他并不打算同情纪玉书,因为他可以容忍旁人对自己的一时无情,却不能容忍别人对他朋友的无情无义。

    毕竟他也被一个恩将仇报的许连生背叛过,所以才更能想象白少央在唐赫手下受过的苦楚。

    这肉若是不割到自己身上,人总是不知道疼,可一旦记得疼了,那就是终生难忘,闭着眼都能想到。

    陆羡之按下此心,又继续听着,只听得那纪玉书说道:“吃完这顿大概又得饿上一会儿了,你到底是个什么人,有没有亲戚朋友能够投奔一下?”

    那帐篷里的人咽下了饼子,叹了口气道:“我和你一样,无家可归,无亲戚可投奔,只能在此处苟延残喘……”

    话音未落,陆羡之只差一点就要从躲藏处蹦出来。

    不为别的,只为这声音就来自他日思夜想的那个陆延之!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然后被他废了一条腿的堂兄!

    他居然真的还活着?

    他居然会出现在这儿?和亡命天涯的纪玉书呆在一块儿?

    这两人是怎么碰到一块儿的?陆延之如今又是怎个模样?

    陆羡之渐渐无法忍耐内心的躁动之火,不等解青衣按住他,径直从躲藏处奔了出去。

    这一奔就吓了纪玉书一大跳,险些没让他脚下一滑,扑到身边的陆延之身上。

    陆羡之却面色一沉道:“纪玉书,你当真不认得我了?”

    对方一听得那“纪玉书”三字,立时吓得面色苍白、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指着他道:“你……你……你究竟是谁?”

    陆羡之听得他声颤人抖,也不愿再故意演下去,干脆把胡子一揭,把假眉毛一撕,露出了本来面目,却叫那纪玉书看得脑子里轰然一响,响得他呆若木鸡,响得他人也不颤,腿也不软,整个人都木木呆呆地僵成了一片冰雕,即便此刻掉下来一片最轻薄不过的树叶子,只怕也能把他这座冰雕给砸得粉碎稀烂,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陆羡之也不去理他,直接越过纪玉书,奔向帐篷里的那人,像奔袭千里的急行军一般。

    奔到一半,却听得对方一声叹息道:“你终是来了。”

    这叹息初时便叫人觉得幽幽怨怨,而后听着又叫人觉得是盼望已久,不知发叹的人心境是转了多少重,变了多少层,才能发出这样曲折婉转的一叹。

    陆羡之眉心一颤,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像是被扑面而来的血气冲得有些茫然而无措了似的。

    干草、污泥和破碎的布料在他脚下跌跌撞撞,血气、腐臭还有饼子的香味在他鼻子里摇摇荡荡,那些欣喜的、怨愤的,或深或浅的内疚,或轻或重的愤怒,都在一瞬间浮了上来,在他的血液里来回冲腾着,直至走遍全身,直到蔓到每个毛孔。

    陆延之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儿,像是等着令人垂涎欲滴的一只果子,就等着他去摘。

    可是这果子却发不出清香,只发得出血气和恶臭混合而成的一种诡异的味道,这味道在小小的帐篷里肆意汪洋着,几乎能把最意志坚定的人都给逼退下去。

    陆羡之刚开始还不明白这恶臭从何而来,可等他越走越近,近到下手一摸,就忽然之间愣住了,然后明白了。

    他摸到的地方本该是一双腿,可那里却只有粘稠或冷凝的肉与血浆。

    他抬起头,忘了指责与怨恨,只是一脸茫然加不解道:“延之,你的腿呢?我怎的摸不到?”

    陆延之笑了一笑,像从干瘪的树皮里劈出了一道树纹似的,竟让人觉出一种毛骨悚然的阴厉与凄冷。

    “没了,在红莲教里叫叶深浅被炸没了。”

    他本想好好自嘲一番,说声“报应”二字,让对方细细瞧瞧自己这番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怖模样,可陆延之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着陆羡之道:“你刚刚问的是如何摸不到?难道你,你没看见……”

    陆羡之点了点头道:“我是没看见,因为我已经看不见了。”

    他说这话时竟然还带着笑,仿佛觉得这实在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似的。

    “你瞎了?”

    陆羡之沉默了一瞬,还是叹息着点了点头。

    陆延之却瞧得愣了一愣,整个人都被雷轰电掣了一般,瞪直了一双眼睛道:“怎么,怎么会……是谁,是谁害得你瞎了!?”

    作者有话要说:  堂兄的报应到了,胖揍静静也不远了

    不过下章也可以先写写小郭小白的事情

    感谢唐纳德爱西施、成九、来哀的地雷,么么么哒

 第252章 恩恩怨怨一笑

    陆延之这么一问; 倒叫陆羡之想起了许多事儿。

    想起了他是怎么从左龙山上下来; 又是怎么从陈静静手里拿到了那枚所谓的解药,最后又如何莫名其妙地体力不支; 跌下悬崖,这一桩桩一件件地联系起来; 那答案简直是呼之欲出了。

    可是说来有些古怪; 他其实并不怎么恨陈静静。

    因为跌下悬崖而遇到了林中黑蝉; 因为掉到地缝而得到了数十年的功力,这都是以前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却清清楚楚地发生在眼前; 发生在他看不见; 但能听得着的黑暗里。

    所以等他遇到陈静静的时候; 他大概可以给对方留一条全尸。

    在弥罗那阎功的血腥攻势之下; 这几乎能算得上是一种慈悲。

    “小羡?”

    陆延之这么一问,倒把陆羡之从沉思当中拉了回来。

    他笑了笑; 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说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中了别人的暗算; 与你无关。”

    严格来说,他瞎眼一事还是和陆延之有些干系的,只是这干系没有那么深罢了。

    “此话当真?”

    陆延之皱了皱眉,似乎还有些不太相信他的话。

    陆羡之却话锋一转道:“你的伤势急需处理,为何要躲在这荒废的马厩里?”

    他把手往下一探,不但探到了黏黏稠稠的血浆和脓液,还摸掉了几只白蛆与苍蝇。

    陆延之那双骨节分明、鲜白雪嫩的腿,如今已经成了一团血肉的浆糊; 像动物的尸体般散发出一种黑黑臭臭、聚而不散的血气。那血气如丝如线般地在鼻尖萦绕不断,再从鼻尖探入喉管,使得喉管处如烟熏似火燎,等陆羡之吞了几口口水之后,这腐败的血气又像倾城掠地似的从喉管一路向下,刺得他胃部酸液沸腾。

    所以陆羡之不得不转过了脸。

    他会憋着不吐出来,可呕吐的欲望分明已经表现在了他的脸上。

    陆延之自然看了出来,索性戚戚然地笑道:“连你都想吐,你说大伯父瞧见我这模样,又会如何反应?”

    陆羡之面色沉了一沉,像帐篷顶部的灰尘一股子倒了下来,全都倒在了他的脸上。

    “至少他不会放着你在这边慢慢烂掉。”

    陆延之凄然一笑道:“可我对陆家来说已是个不中用的人,他不会对我太上心的。”

    陆羡之道:“事到如今,难道你还在乎他对你的看法?”

    陆延之皱了皱眉道:“你呢?莫非你就一点都不在乎?”

    他从对方的语气里觉察出了什么,于是借着这个机会把心爱的堂弟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像是已经看了一千遍的人在看第一千零一遍,然后从再熟悉不过的沟沟壑壑发现了一点闪光之处,于是惊异地抬了抬眉,半是诧异半是试探道:

    “看来你是真的变了许多。”

    变得连我都觉得有些陌生了。

    陆羡之没有说话,就连眉眼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沉默变相地回答了陆延之的问题,也似乎加重了对方的忧虑。

    身处现世,谁又能有幸一成不变?

    若真要一成不变,维持那所谓的本心,要么隐于山中懵懂一生,要么让身边人替你挡灾历劫。

    前者陆羡之自认做不到,而后者陆羡之也已经经历过,他现在还记得林中黑蝉的血黏在他手上的滋味,所以才更不能一成不变。

    冬风一吹,刮得陆羡之脸上红红透透,他忽然转过头,用一双空洞的眼睛对准了想要逃跑的纪玉书,像是对准了雪白无暇衣衫上一点碍眼的灰尘。

    纪玉书被他“盯”得一个震颤,刚想转身离开,陆羡之却开了口,一字一句,不容辩驳道:

    “我既已发现了你的行踪,你便是逃不掉的。”

    说得那样冷漠,那般无情,没有半点慈悲宽厚的模样,和之前的陆羡之简直是天差与地别。

    陆延之看在眼里,仿佛已忘记了身上的痛,只一心一意地看着自己的堂弟。

    话音一落,对方“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跪得天塌地陷,跪得连骨头都一溜圈软了下来,整个人都伏在地上起不来了。

    陆羡之叹道:“看在你救了我堂兄的份上,我不要你的性命,你自己去公门投案自首吧。”

    他言语之间,仿佛已忘记了自己与陆延之之间发生的不快,只一心是把他当做以前的兄弟。

    陆延之默不作声地听着,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纪玉书却直起身来道:“陆公子,白少侠对我记恨颇深,又与公门中人相识,我若去投案,哪里还有活路可走?”

    陆羡之淡淡道:“你以为你算得上哪根葱?这两年过去,他只怕连你姓甚名谁都忘了。如今去自首,在牢里住上一阵便能恢复自由身。你若一味潜逃,活路也变成了死路,这道理你莫非还不明白?”

    纪玉书抿了抿唇,终究是说不出话来。

    陆羡之也不再理他,转身挑了挑眉道:“你听了这么半天,怎么还不出来?”

    解青衣听他这么说,便以为他是在唤自己,正欲起身相迎,不料这念头一起,那草堆里就传来窸窸窣窣一阵怪响,接着耸起了一个人形,那人形伸出两只手,把身上的草皮木枝轻轻一拍,露出一张少年般雪白又粉嫩的面孔,竟叫陆延之发出一声惊呼。

    “你怎知道我在这儿?”

    陆羡之冷笑一声道:“你的确很擅长隐匿行踪,但同样的把戏,你以为还能在我面前用第二次?”

    陈静静微微一笑,鬓角沾着的雪也跟着他的笑容落了下来。

    “陆公子在中了‘十日黑’之后仍能在我面前谈笑风生,当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陆延之诧异道:“十日黑?”

    他像是醒悟了似的,猛地看向陈静静,眼中含恨道:“你何时对他下了毒?”

    陈静静摊手一笑道:“可别这般看我,要怪就怪陆大公子你下手太不利索,留了活口不说,还叫被人炸了老巢。如今你的仇由我去报,你在一旁看着便是。”

    陆延之冷笑道:“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陈静静笑道:“不客气,这是你应当做的。”

    陆延之恨恨道:“不管我与陆羡之有何恩怨,都是咱们自家兄弟的事儿,与你这外人何干?”

    陈静静缪然一笑道:“你把他当兄弟?你怎不问问他还愿不愿意认你这人做兄弟?”

    陆延之听得面上一黯,却说不出话来反驳,陆羡之却上前一步道:“他没了双腿,我如今也瞎了眼,咱们各自都得了报应,我不会恨他,他也不必怨我,自然还能做一场兄弟。可你就不同了。”

    陈静静道:“有何不同?”

    陆羡之淡淡道:“我先前以为自己并不如何恨你,所以想让你死得痛快一些,可我如今却改了主意了。”

    瞧他说话时那股气定神闲的口气,好像已经把刀架在了陈静静的脖子上,随时都可以划出一道血痕似的。

    话一说完,陈静静却发出一声银铃似的轻笑。

    “陆少爷死里逃生,果然是长进了不少,学会说狠话了。”

    笑声还未完全下落,他的人就已经闪了过来。

    同时闪来的,还有自袖口溜出的一把寒光凛冽的小刀。

    ————

    白少央本打算第二天就争取下床,可在罗知夏前来探访之后,他却又改了主意,一把钻回去了。

    可惜被子太过厚重,他钻得也不够快,还是叫罗知夏看出了破绽,这人只清咳一声,便叫白少央打消了装晕的主意,老老实实地直起身子,对着他问道:

    “罗少庄主可是有事相询?”

    这话就问得有些无耻了,但是白少央却问得脸不红、气不喘,半点没有羞愧的意思。

    罗知夏苦笑道:“其实我本不打算插手决斗之事,但是看白兄如此劳心劳力,实在不忍心置身事外。再者说,我还欠着白兄一条性命,若是不帮衬一把,指条明路,我也是于心难安。”

    他大概也没能料到白少央会不惜性命去保全郭暖律,所以在之前有所隐瞒,如今又打算坦诚以待了。

    白少央立时眼前一亮,急忙掀开被子,连鞋也没穿就站到他身前道:“罗少庄主能否明言?”

    他掀得太急,衣衫也不整,以至于被窗外的冷风一吹打了个寒战,不得已又钻了回去,把那暖被重新盖好,往里缩了一缩才算舒坦。

    罗知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收了笑容,正色相问道:“为了让郭暖律在决斗中活下去,你是不是能不惜一切?”

    这话听着像废话,但罗知夏不是一个喜欢问废话的人。

    所以白少央一听便觉出了不同寻常,想到了他问这句话的用意。

    这人兴许是想到了法子,可这法子大概是需要他白少央付出极大代价的。

    果不其然,罗知夏面色凝重道:“我知道有个法子,既能让决斗如期进行,又能保全郭暖律的性命。”

    白少央挑了挑眉道:“但是?”

    一般这个时候,对方总是要来一句“但是”的。

    他若不听到这个转折,内心也是十分焦躁不安的。

    罗知夏幽幽道:“但是你若用了这个法子,只怕和郭暖律就做不成朋友了。”

    他顿了一顿,看向白少央道:“即便要付出这般大的代价,你也愿意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  我把牙拔完了~~累呼呼~~

    提醒大家一下,新章发表三天过后会换成上半部分正文下半部分防盗章的形式,下半部分的正文会贴在187或186章的作说,过段时间换回来。不想看见防盗章也很容易,养肥不要超过三天就可以啦,有了新章就尽早看完啦~~

    感谢岁寒三友的地雷,么么么哒

 第253章 叶深浅或陆鉴之

    白少央觉得罗知夏的提议像是一件甜蜜无比的陷阱; 若是他敢跳下去; 顷刻间就要被这蜜水糖海给淹没全身。可他若是不跳,就只能巴巴地望着边缘; 闻着糖香,不断地咽口水、忍饥渴; 当真是比死还要难熬。

    罗知夏见他面露难色; 便也出声宽慰道:“也许我这话说得不是时候。”

    他转身要走; 白少央却一把叫住他道:

    “烦劳罗兄在此言明,这法子究竟是如何施展,才能既保住决斗; 又保全小郭?”

    罗知夏不急不缓地转过身; 像是准备了许久似的说道:“二叔虽是剑法通神; 但也受这嗜睡病苦害良久。”

    在大多数情况下; 吴醒真敏锐的感官都能让他在察觉杀气的情况下醒过来,但是有一次这感官却行不通了; 如刀斧生锈; 眼迟身也钝,险些叫人一招击毙。

    白少央道:“这人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罗知夏缓缓道:“就是那陈静静的师父——三子灵母‘秋花璇’。”

    白少央道:“三子灵母?她竟有这般本事?”

    罗知夏道:“那‘二煞’陈静静极擅隐匿行踪,可披尸为衣,沾雾为被,可许多人都未曾料到,他隐气藏息的本事,大多来自三子灵母。”

    白少央道:“三子灵母亦正亦邪,行事向来不尊常理; 但她也不是个喜欢生事惹事的人。你二叔是如何惹到她的?”

    罗知夏道:“我二叔倒没惹她,他只是杀了灵母的妹妹——狐月夫人。”

    白少央嘴角一搐道:“他杀了灵母的妹妹,这还不叫惹到她?”

    罗知夏道:“狐月夫人虽是灵母亲妹,却勾引了她丈夫,拆了她的大好姻缘,故此这两人素有不共戴天之仇。而二叔杀了狐月夫人,也是因为她修行邪法,常使手下掳劫闺阁少女,再以少女之血来养颜补身。”

    白少央道:“所以狐月夫人死了,灵母本该拍手称快。”

    罗知夏道:“可是她老人家却恨上了二叔,恨他比自己先杀了妹妹。”

    女人心不是海底针,但它可以比海底针更加深沉,也更加诡谲。

    白少央道:“她既是险些得手,那就是没有得手。敢问是谁救了你家二叔?”

    罗知夏道:“那人便是‘托云手’谈圣商,是‘孤掌可鸣’谈孤鸣的父亲。”

    白少央若有所悟道:“所以你家二叔欠了谈家一份人情?”

    罗知夏道:“二叔答应替谈家后人做一件事,只要你去求一求谈孤鸣,让他叫二叔莫要在决斗中下杀手,郭暖律的性命就可保,只不过……”

    白少央目光一闪道:“只不过小郭若知道此事,便再不肯原谅我了。”

    以这人的脾气,不把天给掀翻了他就不叫郭暖律。

    罗知夏叹道:“所以这件事,你本就不必去做。”

    这本是好言相劝,可被他说来,却仿佛有点激将法的味道。

    白少央道:“我若不去做,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

    罗知夏苦笑道:“难道他就一定会败?难道他就连一点胜机都没有?”

    白少央敛眉道:“有,也许有那么一丝丝机会,旁人是以直破曲,他是以曲破直,虽无极大胜算,但或有一丝破局之机。”

    可是他敢去赌么?敢拿着郭暖律的一条大好性命去赌么?

    吴醒真纵然是天纵奇才,也已身患奇疾,不久于人世,可郭暖律却还青春年少,有着大好年华,大好时光,他作为对方最好的一个朋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年轻人走入一条死路?

    若对方是走向救世救民的大道,那即便是死路,白少央或许会含笑拈悲地送他离去,绝不阻拦,绝不拖后腿。

    可郭暖律若是死在他的师尊剑下,只会有亲者痛、友人哀,无人会因此受益,更没有谁会因为他的死而得到救赎。

    剑道或许高远,但朋友却近在眼前,无论是血还是肉,那都是摸得着、闻得见的东西。

    而他白少央,不管看得如何深远,如何透彻,都终究只是个一时热血上涌的俗人罢了。

    也许对方的境界是高高在上,他的境界却是脚下的厚土、头顶的皇天,是这一国与万家,是朋友近在咫尺的笑容,是恋人永不褪色的眸光。

    至于别的,他不能管,也不愿去管。

    更何况,陆羡之已经出事,而郭暖律……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有事了。

    云州三杰就该三个人开开心心地在一块儿,不能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

    白少央攥紧了拳头,任由冷风从窗外灌入,任由那穿透一室的寒意直直地打在他的两颊上。

    ————

    白少央的下一步就是去寻叶深浅。

    可他一瞧见对方,就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一种绿。

    深绿,浅绿,各种各样的绿在他眼前交错起伏着,最后汇成了一顶——漂亮的绿帽子。

    帽子却不是戴在叶深浅身上,而是戴在他白少央的头顶上的。

    因为叶深浅见他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而是正被美人簇拥着的。

    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美人,有男有女,环肥燕瘦,什么式样都有,这人竟如昔日朱柳庄的程秋绪一般,一手拥尽美人,一手品尽美酒,简直逍遥自在到了极点。

    白少央想象中那种忍辱负重、出生入死的卧底生涯,似乎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从外表看上去,这人仿佛单纯就是来享福的。

    叶深浅一手捏了捏美人的腰,一边对着白少央挑眉笑道:“白兄怎么有兴致过来?”

    他这一声“白兄”,倒叫白少央的面色冷到了极点。

    不是因为他心中酸水乱倒,而是因为这声“白兄”,是叶深浅的一句暗号。

    一旦他开始这么叫,就说明他们要开始对戏了。

    在今天的这场戏份中,叶深浅和白少央扮演一对刚刚撕破脸皮的朋友。

    没错,就是刚刚撕破脸皮,而且是为了陆羡之的事情撕破脸皮,至今都未曾和好。

    白少央唇角一挑,放出十足冷气道:“叶深浅,事到如今,你竟还有脸叫我白兄?”

    叶深浅笑意盈然道:“我当然可以叫你一声白兄,可你却不该叫我叶深浅了。”

    白少央笑道:“我竟然忘了,你刚刚拜入陆家,认了祖归了宗,该换个名字了。”

    叶深浅笑道:“正是正是,如今你该叫我陆鉴之了。”

    白少央忍不住拍掌一笑道:“陆贱之?贱人的贱?这名字简直好极了。”

    叶深浅却笑道:“是鉴真鉴伪的鉴。”

    也是鉴忠鉴奸,鉴善鉴恶的鉴。

    话音一落,他们彼此相视一笑,然后开始大打出手。

    白少央宝剑出鞘,几道清光簌簌而响,一位美男的锥髻立时应声而掉。

    他本人吓得瘫倒在地,看着这地上的一抹断发不敢说话,周遭的美人也是骇得花容失色。

    白少央再随意地那么一瞥,这群雌雄莫辨的美人竟要被这一瞥给吓得魂飞魄散,慌不迭地往叶深浅身后躲藏,红粉白肉地挤成一团,和包饺子似的往里裹馅。

    白少央看得哈哈大笑,叶深浅却叹了口气,把一堆人请出了房,然后关上门,转过身,拔出了剑。

    拔的就是一把极好的剑,和白少央的剑打成一团,和乐器似的叮叮当当乱响,实在好听得很。

    白少央边打边道:“我要你去寻谈师兄,让他去和吴醒真谈一谈。”

    叶深浅立刻领悟道:“你是想让他劝吴醒真放弃决斗?”

    白少央道:“不必放弃决斗,只需不下杀手便是。”

    叶深浅听得一愣,直到白少央一剑刺来时才堪堪躲开,转身一剑斜挑他右臂,同时说道:“这不就是逼着人家放水么?”

    白少央气得一咬牙,一跺脚,手上力度便慢慢加重。

    “你就不能捡些好听的说与我听?”

    叶深浅一边避开他从上而下劈下的一剑,一边绕到他身后道:“不是我不愿捡好听的给你说,而是小郭若是知道,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白少央冷冷道:“废话,你以为我会不知道这道理?”

    叶深浅目光定定道:“所以我才更要问一句,你当真已经想好了么?”

    白少央忽的收了剑锋道:“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此举有违君子之风?”

    叶深浅道:“有违又如何?反正你也不是个正人式的君子,你是个白少央式的君子。”

    白少央恶狠狠道:“不许笑,把话说尽了再笑。”

    话未说完,又是风风火火一剑扫过,却露出一个破绽,叫叶深浅一指摩到了他的脖颈。

    败局已定,白少央却毫不气馁,只一心一意地盯着叶深浅,仿佛在等着他下一个定论。

    叶深浅瞧他那副认真模样,知道自己无法用插科打诨来打发,只得皱了皱眉道:“你若已经打定主意,我自然会替你去拜托谈师兄,只不过……”

    白少央道:“只不过你会瞧不起我?会觉得我亵渎了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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