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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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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更加软了,而且还像是一条毒蛇一般缠在了郭暖律的剑上。

    这剑一缠,曾吟山便一掌拍向郭暖律。

    他拍这一掌的时候,木石一般的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异样的表情。

    他看的是就在郭暖律的背后。

    而郭暖律的背后站着的是刘笑山。

    这人虽然被郭暖律一剑废了右手,却还有一只左手。

    而他的左手刀虽然比不上右手刀,用来在背后偷袭却是绰绰有余了。

    可他的偷袭大计却在半途终止了。

    因为谁都没有想到,重伤濒死的沈挽真忽然鲤鱼打挺一般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虽还没断气,血却已快流干,故此所有的人都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将死之人。

    可这个将死之人却像是忽然之间变得龙精虎猛,跳起来便是一枪扎向刘笑山。

    刘笑山只得回头。

    他回头便一刀砍向了沈挽真的前胸。

    可沈挽真却不避不闪,左手一旋避开他的刀,枪身一低,便将枪尖刺进了刘笑山的肚子。

    这一枪入肚的时候,刘笑山的面上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沈挽真却冷冷道:“你的刀是很强,可惜它太短。”

    所以两人同时出手时,必定是沈挽真的枪先刺进刘笑山的血肉之躯!

 第25章 人死灯不灭

    枪长刀短本是人人都明白的道理,可惜刘笑山惊惶之下就回头一刀,反而来不及想起这寸长寸强的人间至理。

    他现在想不起来,就只能去地下想了。

    郭暖律左手一旋便抽出了自己被缠的剑。

    可他抽出来的时候,这把剑却已经是把断剑了。

    原来曾吟川的颜吟剑虽然是把软剑,却是一把锋利无匹的软剑。

    他用这招“金蛇缠丝”缠断过许多把好剑,而郭暖律的剑本来也不是什么名剑,自然也落到和那些好剑一样的下场。

    不过郭暖律背上还背着一把剑,那似是一把用布包裹起来的长剑。

    可郭暖律却偏偏不用这把长剑,而是选择继续用手中的这把断剑。

    他的断剑竟比他的短剑更加厉害。

    他手中微动,便一剑刺向曾吟飞。

    沈挽真的枪越长越强,他的剑却越短越险。

    这险险的一剑如急风掣电,让那软剑也无处下锋,逼得曾吟山不得不后退三分。

    可郭暖律再上前之时,曾吟山却忽然收剑。

    郭暖律冷声道:“你敢在我面前收剑?”

    曾吟山却道:“你背上还有把剑,为何不用?”

    郭暖律冷冷道:“因为你不配看这把剑。”

    曾吟山抬了抬眉毛,目光也变得奇异了起来。

    “可我却很想看,现在就想看。”

    不光是他想看,白少央和陆羡之也很想看。

    因为郭暖律的诨号虽是“双剑小郭”,可他却从未在人面前用过背上的那把剑。

    既然不用,何必日不离身地背着?既然背着,何不放手一用?

    郭暖律却已不想再与他纠缠。

    因为刘笑山倒下去的时候,沈挽真竟也一同倒了下去。

    他心脉被刺了一枪,本就是勉强支撑,回光返照似的来了惊艳一击后,便油尽灯枯一般地倒下。

    郭暖律立即飞过去扶起沈挽真,点了他身上几处止血的穴道,可他抬头一看,却见对方正定定地望着他。

    沈挽真强撑着一口气不肯断,仿佛就是为了等郭暖律来到他的身边。

    他看着郭暖律时的神情,就好像已经等了这个人一辈子。

    郭暖律只道:“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他实在不像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可他现在却很耐心地看着沈挽真。

    沈挽真扯了扯嘴角,勉强对着郭暖律挤出一丝笑容。

    他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郭暖律这个人,他甚至都没有和对方好好说上一句话。

    可临死之前,他却仿佛有千言万语想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年说。

    他嘴里含着血,面上却仍笑道:“多谢你出手挡下那一斧。”

    郭暖律挑眉道:“我碰巧路过罢了。”

    沈挽真又道:“那就多谢你骂黄首阳那些话。”

    郭暖律有些别扭地绷紧了身体,磨磨蹭蹭道:“我骂他是为了自己痛快。”

    沈挽真只是微笑着看了看他,仿佛看穿了什么似的。

    但他的话还没完,他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

    多谢你让这里站着的小人恶徒们知道,这世间总还是有热血心肠的人在的。

    可这句话他却没有机会说出来。

    因为他只来得及又说了一句“多谢”,就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这两个字也是他对郭暖律说的最后一句话。

    沈挽真躺在郭暖律怀里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就和他身上的血一样热。

    而郭暖律这个人通常都是冷的,但他现在似乎也很热。

    不但血很热,连眼角也很热。

    郭暖律被刘笑山等三人围住的时候,其实关若海也想上前。

    他们这边的人一个个被杀,对方却一个个扑过来,这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可他看不下去,有个人更看不下去。

    这个看不下去的人先找上了他。

    关若海瞥了一眼前方的来人,嘴里忽然叹了一口气。

    诗人叹气往往都是伤春悲秋,他叹气的时候往往都是要去算计人。

    他叹完之后,才缓缓道:“听说你叫白少央?”

    白少央笑道:“原来你听过我的名字。”

    关若海叹道:“我这也是头一次听到你的名字。”

    这少年的名头实在是一点也不响亮,可他手中的刀光却很亮。

    白少央笑道:“要死在无名小卒手下,想必你会不服气。”

    关若海叹道:“要我去杀一个无名小卒,我倒觉得有点晦气。若是像沈挽真那样有点名头的人,才值得我去一杀。”

    白少央冷笑道:“你好像很得意?。”

    关若海叹道:“我也没什么好得意的,刺他背后一枪的不是我,而是这‘仁义’二字。他若不仁不义,早将我和严星海杀了,何苦受这样的罪?杀死柏望峰的也不是黄首阳,而是“信义”二字,他若不轻信黄首阳,就不会把后背交给这老东西,让他一斧子砍在脊椎上了。”

    讽刺的是柏望峰之前还说过许多新芽儿是死在轻信上的,可新芽儿还未死,他这样的老人却先死在轻信上了。

    白少央只冷笑道:“这么说你们是最清白不过的了?”

    关若海叹道:“这是自然,我们清白得简直像是一朵莲花……”

    他的话未说完,手中一杆丈八盘蛇枪已向白少央扎去。

    可惜他的枪还没抵到白少央的面前,白少央的人已经飞了。

    他简直像是被这一股子枪风给吹跑的。

    可他的人吹到了半空之中,又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他落地的时候,正好用双脚在那把枪伤踩了两下。

    这两下踩下来,就好像两块巨石打在了这把枪上。

    枪杆一沉,白少央竟往上一走,低腰俯手便是一刀。

    关若海往后一个大仰躲过这刀,右手舍枪,逼得白少央往下一坠。

    趁对方还未完全坠地,他竟一摆袖,一翻掌,竟翻出一把明如虹光的匕首,如电掣雷闪一般削向白少央。

    白少央用刀再那匕首上轻轻一点,那匕首虽无裂痕,但却只能往下,不能向前。

    而他的人却借着这力道在空中翻起一个回旋,轻轻巧巧地落到了关若海的背后。

    然后他头也不回,眉也不动,只一抬手便将霞引刀往后面一递。

    他这一递刀,就直接递进了关若海的后背。

    刀入肉两寸,骨裂脏碎,经切脉断。

    关若海惨叫、吐血,如漏了的沙袋一般摇晃了半天才倒下。

    他发出惨叫之前,自然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真会死在这无名小卒手下。

    白少央这才幽幽回头,仔细看着倒下的关若海。

    他杀人之后,嘴唇竟变得又薄又红,红得像是被什么人咬过一样。

    他那张白净清秀得如女孩儿一样的面上,也好像蒙了一层鬼魅般的阴气,任天上日光璨璨,驱不走这上面的森冷之意。

    关若海仿佛死不瞑目,一双眼睛睁得老大,不知是在瞪着老天,还是在瞪着白少央。

    白少央只冷笑道:“其实我第一刀就能在你身上划个口子,可我偏偏在第二刀才杀你,你理应对我感恩戴德才对,还瞪我做什么?”

    他第一刀留有余地,只是为了在第二刀刺关若海的后背。

    他刺这人的后背,只因为他也是这么偷袭沈挽真的。

    严星海眼见关若海倒地身亡,悲愤得一颗心碎成八瓣,再被揉碎成千段。

    四海将中他只和关若海关系最好,就连死了的张恨海也插不进他们的情谊。

    他只想现在就掠到白少央身边,然后一棒子将这少年的脑袋打出花花绿绿的浆液来。

    可他的杀势却被一人所阻,一脚所拦。

    人是陆羡之,脚自然也是他的。

    他只一脚立地,对方便不敢再往前一步。

    严星海眼见仇人在此,双目血气上涌,断然一声怒吼道:“我先了结了你这小贼,再去打杀那厮!”

    怒气加成之下,他挥舞起一根蒺藜棒来竟比往日更凶煞万分。

    他将棒子从下往上一削,逼得陆羡之向后急翻,他再将棒子从外往里一滚,迫得陆羡之往旁侧闪。这绝星蒺藜棒上遍布淬毒的铁刺,令陆羡之碰不得也沾不了,逼得他一门脚上功夫无处可使,只能东躲西藏地闪避。

    这时郭暖律却抬手一扬,仿佛扔给了陆羡之一杆东西。

    陆羡之凌空一翻,在严星海的手腕上点了一点,又在他肩上踩了一踩,然后便在半空中一把接住了这东西。

    原来郭暖律扔过来的竟是沈挽真用的梅鹤亮银枪。

    他扔完之后便继续与曾吟山缠斗起来。

    陆羡之落地之后在地上一滚,抬头只见郭暖律对着他喊道:“我记得你说自己学过一点枪法。”

    陆羡之的面上仿佛只剩下了苦笑。

    他手中之枪长约七尺二寸,枪头长一尺,以炼钢为锋、上等椆木为柄,脊高而刃薄,杆长而头尖,乃枪中上品。

    可这样的上品扔给陆羡之仿佛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因为他仅仅在长安会的“金攥道泉枪”木连岭那里学了两年的枪法,因此也见过沈挽真几面。但俗话说“年棍,月刀,久练枪”。枪法这门技法若不日积月累地去练,恐难成正统。

    不过陆羡之走不了正统,却可以走些偏门。

    木连岭就曾经对他说过,他虽学过几年指法,可他身上最灵活有力的还是一双脚。

    所以别人用手操枪,他却可以用脚控枪。

    他一脚蹴起,便将这柄枪踢向严星海。

    梅鹤亮银枪重重地打到了严星海的身上,逼得他往后急退五步。

    然后这枪又被迅速弹了回来,这一弹就回到了陆羡之手中。

    严星海一棒子挥过去,却被陆羡之用枪划了个圈给缠了开来。

    他的枪一碰到蒺藜棒,就好像有一股无形之力将棒子黏在了枪尖上,使得严星海施展不开。

    趁着这枪缠蒺藜棒的功夫,他干脆把枪尖再往前一搭,一个翻身便把身子翻到了枪的另一侧。

    在他落地之后,还连出了两脚。

    这第一脚踩在枪上,将枪下的蒺藜棒狠狠往下一压。蒺藜棒一沉,严星海的双手也跟着沉了下来,一同沉下来的还要他那个如鸡蛋一样光滑的大下巴。

    而陆羡之的第二脚就如风如雷般送到了严星海的下巴下面。

    他的脚尖微微一勾,严星海的下巴就仿佛从一个鸡蛋裂成了两片蛋黄。

 第26章 血上墙斧下影

    可严星海这人竟似被一腔仇恨给锻成了个铁打泥塑的人,受了偌大痛楚仍一声不吭,还将蒺藜棒用力往上一托,竟将陆羡之连人带枪给顶了起来。

    这一顶不要紧,却叫陆羡之在半空中无处着力,几乎要摔在蒺藜棒的铁刺上。

    但他一个翻身,便双脚齐上,一把夹住了严星海的脑袋。

    脑袋虽然不是人身上最柔软的地方,却是人身上最要紧的地方。

    他这一夹便夹得严星海眼冒金星,也夹得他失去了主动之机。

    然后陆羡之便用脚将自己也夹了起来,出掌在严星海头上狠狠一砸,砸完了才借助这一撑之力落到了一边。

    他再用枪在地上一点,以枪杆为支点,用脚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圈。

    而这个半圈的终点就是严星海的脑袋。

    严星海被这如电似火的一脚踢中,竟倒在一边口吐白沫起来。

    陆羡之见他吐白沫的样子极为吓人,便不再补上最后一脚,只转身看向黄首阳那边。

    黄首阳此刻正被刘鹰顾和龙阅风所围。

    他虽仍是不肯后退,但手中的斧子仿佛已失了方才的锐气和刚气,不但沾不到任何一人的衣角,更连他自己都要护不周全了。

    陆羡之仿佛明白他心中的挣扎,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能让黄首阳继续杀人,但也不想看着他就这么死了。

    毕竟这人曾经在年幼时陪着他玩耍,也教过他许多道理。

    可惜这道理他是听进去了,黄首阳自己却没有记在心里。

    此时甄幻海忽然在柱子后面喊道:“黄老前辈,这两人卯足劲要杀你为柏望峰报仇,你还存什么情,留什么手?”

    他这人似是神出鬼没惯了,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冒出来,又会在什么时候消失。但众人都觉得他冷心冷肺,见自家兄弟死了伤了也没有半分忧惧,只顾躲在一边煽风点火。

    黄首阳不言不语,但眼底似有叹息之意。

    刘鹰顾却恨恨道:“姓甄的狗贼,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待我和老龙解决了这厮,就来拧下你的脑袋。”

    甄幻海阴阳怪气地笑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拧下谁的脑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远远眺了黄首阳一眼,忽一计上心,高声喊道:“黄老前辈,您那孙女肚子上的疤是怎么落下的?看着和蚯蚓一样怪煞风景啊。”

    黄首阳眉心一颤,怒吼道:“你是如何知道的?你将她怎么了?!”

    甄幻海笑道:“像我这样有身份有名声的大人物,又怎会去主动为难一个小姑娘?只是我的手下们见她的牢房太热,就扒了她的上衣让她凉快凉快,然后和我说了这事儿罢了。’

    黄首阳气得身子都抖了起来,一双略带浑浊的眼睛几乎要恨得滴出血来。

    龙阅风在一旁看到,忽停下来对刘鹰顾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黄首阳是该死,他那孙女却是无辜,这姓甄的狗贼也着实欺人太甚,不如咱们先让他闭嘴,以免坏了那小姑娘的名节?”

    刘鹰顾却觉得龙阅风实在是个爽直的厚道人。

    要知道黄首阳如今方寸大乱,正是下手的良机。

    这人死不足惜,他那孙女却不过一无辜女孩,若任甄幻海这么口无遮拦下去,即便将来救这姑娘出来,她也是活不成的。

    那究竟是先杀甄幻海,还是先杀了黄首阳?

    他还未及细想,甄幻海却又喊道:“黄老前辈,你莫非还要继续留情?我若死在这里了,我在庄子里的那帮手下可就闲不住了,他们若是想让你的孙女凉快凉快,可不止要扒她的上衣了……”

    他还未说完,黄首阳就发出一声长啸。

    这一声长啸仿佛啸出了他多日的悲愤与郁懑,也啸尽了他半生的义节与坚持。

    他这一啸完,手中的斧子便也动了起来。

    直到这么一刻,这把斧子才显出了真正的威势来。

    刘鹰顾的鹰拳遇上这斧风,拳势立颓。

    龙阅风的掌影掠上这斧风,掌影立缩。

    这么一颓一缩,他们在气势上就矮了几分,杀意也不似刚刚那般浓郁。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可怕的斧子。

    这笨重无比的斧子落在黄首阳手里如有鬼神附体一般,一劈二砍三剁下来,看着简单,却快得不可思议,即便他们勉强躲过,后面的一抹二砸三搂只会变得更快更险。

    刘鹰顾铁拳一上,正欲反击,黄首阳便一记“破水折浪式”,直接顺着他的拳头抹了上去。这一抹之后斧风一变,斧面便朝下砍去。

    这一砍竟直接断臂碎骨,血溅五步。

    刘鹰顾痛得双目充血,抓着断臂一声不吭地栽在地上。

    龙阅风见他倒下,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拼命,却被黄首阳看出了破绽,用一记“破风散霞式”开了胸膛,连血骨带脏腑都露了出来。

    看着龙阅风连内脏都外翻了出来,陆羡之只觉得自己好像也被砍了一斧子似的。

    这斧子竟似是直接砍在他的心头上,砍得他连最后一丝温情怀缅和怜悯之心都被砍断了。

    他们两人这一倒,黄首阳便带着三破斧袭向了曲瑶发。

    他一斧子就砍向这女子不盈一握的细腰,竟似要将她砍成两段似的。

    曲瑶发险险躲过,差点就要被人腰斩。

    黄首阳再是一劈,可这一劈却在半路停了下来。

    因为有一人一脚拦在了他坚不可摧的斧子面前。

    黄首阳抬头一看,却见陆羡之朝他发出一声断喝:“黄首阳!你还想在我面前杀人么?”

    黄首阳却冷冷道:“我只想救我孙女,你莫要再多管闲事。”

    陆羡之愤恨道:“你孙女的命是命?旁人的命就不是命?那两位前辈之前还想替你杀了甄幻海那狗贼,可笑我与他们一样,竟觉得你只是受人胁迫,能够回头是岸……”

    黄首阳目光凄厉道:“我回头已看不到岸,只能看到一片苦海,你若再拦我,休怪我斧下无情!”

    陆羡之眸光一凛道:“我这一生从未杀过人,可今天却想为你破例了。”

    还在收割弓手的白少央一听这话,连忙对着陆羡之喊道:“小陆你快闪开,你杀不了他的!”

    郭暖律一边用断剑和曾吟山激斗,一边冲着他高声喊道:“你把他留给我,别在这里逞能!”

    他和白少央都很清楚一点,龙阅风和刘鹰顾这身经百战的两人合击都斗不过黄首阳,这人若是认真起来,陆羡之是绝不可能在他手上走过十招的。

    而他若走不过这十招,就只能把性命留下来。

    黄首阳恨恨道:“陆羡之,你真的不退?”

    陆羡之冷笑道:“我不退又如何?”

    黄首阳冷冷道:“你不退就得死!”

    他话一说完,身子忽然一低,一斧子朝着陆羡之砍去。

    斧光一过,血溅粉墙。

    “小陆——!”

 第27章 书中人近在眼前

    只见那斧光一闪时,曲瑶发的头发也动了起来。

    她轻一侧首,急一偏身,那风鬟雾髻便似一段黑色瀑布似的泄了开来,在空中划出流水一般的曲线,而在这曲线之下,还有一道银光翩然而现。

    这道银光似翻天巨浪里的一抹白鳞,又似凄秋冷夜下的一点寒星。

    它倏忽而动,蓦然而翻,顺着曲瑶发的发丝斜掠而出。

    这银光一掠过黄首阳的肩,便翻起了一块儿肉。

    它一擦过陆羡之的臂膀,便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道银光之后还不断疾飞、猛冲、迅跃,点过朱漆的柱,幌过木雕的栏,最后没入墙角边的一簇小花处。

    白少央冷眼一瞥,立时愤愤道:“曲瑶发,你莫非是想连小陆一起杀么?”

    曲瑶发刚刚的那一记,分明是冲着陆羡之和黄首阳两个一起去的。

    陆羡之却道:“她不是想杀我,她是在救我。”

    原来当这道细密的银光掠过斧光的时候,就如一个稚嫩的孩童拨动了巨人的手掌。

    而就是这么一动,给陆羡之挣得了一份生机,使他躲过这道斧光,如片落叶一般轻轻巧巧地落在了一边。

    所以他现在只是挂了一道彩,而不是把脖子都挂了下来。

    黄首阳斜眼看去,缓缓道:“发仙门的三种镇门暗器‘一叶铜’、‘一线银’、‘一缠金’,你藏着掖着到了现在,总算用出其中的一样了。”

    曲瑶发盈盈一笑道:“本想拿这‘一线银’做撒手锏的,可我总不能见陆公子死在我眼前。”

    她面上在笑,心底却仿佛在发颤。

    她身上涂着的那股迷香已幽微至极,要想取胜也只能靠这暗器了。

    然而这“一线银”本是她一记杀招,如今为了救人却提早用了。

    可不用又能如何呢?

    她向来偏爱美少年,尤其是热血热肠的美少年。

    若让一个热血热肠的美少年死在她眼前,她只怕一辈子都要不安的。

    黄首阳转身看她道:“赵燕臣呢?”

    他这么一说,陆羡之也想起了至今未曾现身的赵燕臣。

    曲瑶发淡淡道:“他走了。”

    黄首阳道:“他恨程秋绪入骨,怎会在这个时候走?”

    曲瑶发冷然一笑道:“程秋绪根本不在这儿,他不走又能如何?”

    黄首阳忽地目光一闪道:“是你把他藏了起来?”

    曲瑶发婉然一笑,燕尾似的长眉也颦起了几道清而艳的风情。

    “好端端的我为何要藏他?而且我藏他又有什么好处?”

    黄首阳淡淡道:“把他藏起来对你没有好处,但却对他有好处。先出手的人往往最容易先死,你必定是预先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不愿意所有人都折在这里。”

    话音一落,曲瑶发的月眉与星眼里渐泛起几丝秋霜般的凛冽之意。

    黄首阳叹道:“若我不是这个内鬼,我实在很想赞一赞你的慧眼,只可惜……”

    曲瑶发幽幽道:“只可惜你偏偏就是这个内鬼,也偏偏想让我们死光。”

    黄首阳忽道:“你若肯说出他的下落,也未必要死。纪玉书就是程秋绪点了名要生擒的。”

    他这话一说完,甄幻海便在旁边挤眉弄眼道:“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若肯诚心归降,咱们程庄主也未必容不下你。”

    曲瑶发冷笑道:“容不容得下我是他的事,降不降却是我的事。”

    陆羡之大赞道:“曲大娘说得好!”

    他这声“大娘”喊得充满敬意,喊得情真意切。

    可曲瑶发却仿佛有些不领情。

    她不但很幽怨地看了陆羡之一眼,而且一转头就对着黄首阳道:“但我听说程庄主也是位极俊的美人,所以我还是愿降的。”

    话音一落,陆羡之看上去就好像是仿佛被谁打了一巴掌在脸上。

    他瞪着曲瑶发的样子,简直像是瞪着一个对自己始乱终弃的负心人。

    曲瑶发清浅一笑道:“你的情我已还了,咱们两不相欠,你莫怪我惜命,我也不劝你投降。”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到了黄首阳的身边,她走过去时的样子,简直温顺得如一头投向母鹿的小鹿。

    黄首阳似是叹了口气,也松了口气。

    可曲瑶发走到黄首阳身边的时候,却向陆羡之投去深深的一瞥。

    这一瞥竟是异样的哀婉而凄异。

    哀婉得像是沈挽真中了冷枪之后的一记叹息。

    凄异得如同柏望峰临死前看黄首阳的那一眼。

    这一瞥看得陆羡之眉间一颤。

    接下来曲瑶发的身子就颤了起来。

    她只轻轻一颤,就抬手一抛,向着陆羡之抛去了一个东西。

    陆羡之在地上一滚,顺手接过,却发现这是一个黑色的小丸子。

    他抬头一看,却发现曲瑶发整个人都已向着黄首阳扑去。

    她扑过去的时候,恍如一只飞蛾扑向一团燃着的烈火,又如一块美玉撞向坚不可摧的顽石。

    而当她就快扑到黄首阳的时候,竟有金线自袖口、发梢、腰间、甚至是嘴唇里窜出来。

    这些金线仿佛拥有一股魔力一般,只冲着黄首阳而去。

    黄首阳似是早有提防,一提斧便斩向这些金线。

    “一缠金”并不比“一线银”要弱,可这些金线却分毫伤他不得。

    他刚才受袭,是因为被陆羡之牵制,可如今却是全幅心神都放在这个漂亮的女人身上。

    而暗器之所以是暗器,就是因为它见不得台面。

    一旦见了光,让人有所防备,它纵有神威也无处可施。

    黄首阳第一斧破了“一缠金”,第二斧便破了曲瑶发的肚子。

    谁也没想到这个聪敏机警、风情绰态的女子,居然会以开膛破斧这样惨烈的方式告别战场。

    而远在一边的白少央只能干看,和曾吟山缠斗的郭暖律也无法脱身,就连近在咫尺的陆羡之也无力阻挡。

    因为陆羡之忽然发现他一运功,就完全没了力气。

    他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好像被什么人给抽干了一般。

    黄首阳在杀了人之后,似乎也发现了他无法再运功。

    他立刻对着曲瑶发厉声道:“你在‘一线银’上淬了毒!”

    曲瑶发的血留了一地,已然是奄奄一息。

    可她看向黄首阳的样子,却还是带着一丝胜利的喜悦。

    “都说我是一介女流,可我今日偏偏想当个好汉……若要做个好汉,第一件事就除了你!”

    她说完这句话后,竟又回头看了陆羡之一眼。

    这是她看陆羡之的最后一眼,而陆羡之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刚才曲瑶发扔给他的应该是“一线银”的解药。

    而当黄首阳看向陆羡之的时候,那枚药丸早就被他吞下了。

    可即便他已吞下解药,离发挥作用也还要一段时间,现在这段时间依然是运不得功的。

    糟糕的是,陆羡之不但运不得功,连站不站得稳都是一个问题。

    习惯了依赖内力的人,一旦失了内力,只怕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他如今有些站不稳,有个本来站不起来的人却站了起来。

    那个人竟是严星海,被他飞蹴一脚正中红心的严星海。

    这个人仿佛有着使不完的运气,用不完的寿命,受了那么重的一脚竟又活转了过来。

    郭暖律避过曾吟山的一剑过后,赶忙冲着陆羡之喊道:“这厮怎还活着?”

    陆羡之仿佛有些弱声弱气道:“我以为他非伤即残,就没补上最后一脚。”

    郭暖律气得怒瞪他一眼,白少央也忍不住重重一叹。

    他头一次想附和黄首阳说的话,陆羡之的心有时实在太软了些。

    心软在闲人身上是种美德,在武人身上却可以是害人的毛病。

    而那严星海摇摇晃晃了半天,本是混混沌沌一片茫然。

    可他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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