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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冬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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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考虑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声:“阿爸!”乌兰呼喊着跑到了玛库身旁,双手握住匕首,又怕误伤了布赫拔都而不敢用力,“阿爸你到底要怎样啊?呜呜呜……您答应过我不会伤害王上的,阿爸!”
夜西寒凝眉看着他们,终于明了:原来乌兰竟然是玛库将军的女儿,难怪布赫拔都会中了迷药。
“乌兰你起来!”玛库恨恨的说道:“阿爸还不是为了你!以你的容貌,以我的身份地位还有呵呵战功,不要说妾侍,你连王后也当得!可如今你看看你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低三下四只能做个奴婢!全是他,全是这个荒淫无良的大王!阿爸今天就要替你讨回公道,什么狗屁王后我们不稀罕了,阿爸就让你做个公主!哈哈哈……”
乌兰看着阿爸颠狂的样子十分害怕,急切的说道:“阿爸!不是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一厢情愿,是我被判王上做错事,也是我心甘情愿自毁容貌留在王上身边伺候,不关任何人的事!阿爸!你不要一错再错了!呜呜呜……”
看着乌兰的样子,玛库心如刀绞,盛怒之下猛的一挥手,只听“啪”的一声,乌兰的身子便歪在了一边,侧脸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印,顿时愤怒和愧疚刺激得玛库更加激动,他放声大骂:“都是你的错!你去死——”玛库突然疯狂的将匕首朝布赫拔都刺去。
就在玛库打乌兰的时候,匕首偏离了布赫拔都的喉头,夜西寒便看准了时间咬破手指甩出数滴血刺直奔木库面门,不曾想竟然有人突然挡在了玛库身前,做了替死鬼。
心中暗道:糟糕!
耳边已传来利刃刺破皮肤的声音,夜西寒大惊,脸色惨败的看向布赫拔都,却看到乌兰快一步趴道了布赫拔都身上,挡住了致命的一刀,而乌兰口吐鲜血吊着最后一口气对夜西寒说了句:“饶了我……阿爸……”便香消玉殒了。
穿过乌兰,看到了她身下面色苍白的布赫拔都,夜西寒满目狰狞,龙筋剑山下翻飞血光四射,片刻便无一活口。
夜西寒连忙上前扒开乌兰查看布赫拔都,脸色却倏然一变:那匕首的长刃竟然穿透了乌兰直直刺进了布赫拔都的腹部,如今那黑洞中血正不停的渗出。夜西寒连忙点了几个止血的穴道使布赫拔都不再失血。
“布赫拔都!”夜西寒失声唤道。
却不料玛库等人屋外竟然还有包围,这一声呼唤伴随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起——一把暗器深深扎进了夜西寒的手臂,无法吃力的将龙筋长剑掉落在地。
这暗器刺的极深极痛,却奇怪的竟然没有一滴血流出,而刚刚布赫拔都的血也被自己止住,看着涌进来大批的叛党,夜西寒心急如焚,大脑却飞速的分析:也不知宫中是否察觉,援军何时能到,如今这般多人凭借一己之力如何对付,若此时能有打量液体……液体!
夜西寒脑中灵光一闪,他抽出布赫拔都颈下的玉枕高高举起奋力向玉床砸去,两下之后,只听玉床哗啦碎裂,玉床中用来暖床的水倾泻而出,夜西寒利用未受伤的左手一边运功一边大力的朝叛党拍去,水花分秒间变成冰凌,所到之处无不传来声声惨叫,而这时更多的人影破门而入,夜西寒在近乎绝望中看了看进来的人,发现竟然有一个熟悉度身影——迪力!终于松了一口气:援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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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里大家都屏气凝神,一位医者正在聚精会神的为布赫拔都把脉。
“已经昏迷五日了?”医者出声询问。
“是,今日刚好第五天。”夜西寒坐在一旁答道。
“这五日可有摄取水分?”医者又问道。
“喝进去一些。”夜西寒回答的时候脸微微染上红晕。
半晌医者转过身来,竟然是花慕身边的医尘子!
原来布赫拔都昏迷之时,遍请名医皆是一句话: “这是伤了脾脏,体内大量出血,怕是……怕是不行了。”
蛮荒上下因此而动荡不安,拓拔以及边境部落也蠢蠢欲动,幸而有戈斯漠将军强力镇压,主持大局,宫内又有迪力以及布赫拔都的亲信帮衬,总算一切还在正轨。
夜西寒并不相信布赫拔都的命数会到此结束,他想到了当初救了自己的医尘子,于是两日前,命人带着自己的龙筋黑鞭动身去了帝都。
他一定会帮我的。
那个时候夜西寒看着沉睡的布赫拔都冷静的想着:他一定会!
“能喝进去一些便好,否则这伤还没治好,怕是他的身体就要枯竭了。”医尘子的话将夜西寒拽出了回忆。
他迫不及待的问道:“先生,他如何?”
医尘子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语:“那一刀正中脾脏,要知道脾脏是人体中最柔软脆弱的脏器,一旦破裂人就会失血而亡,像蛮荒王这种还能坚持五天的,已经算是奇迹了。为今之计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尝试,但是此方法凶险,只从典籍中有所提及,尚无成功之例。”
“先生但说无妨。”夜西寒催促道。
“为今之计只能将腹部剖开,将坏死的脾脏切除,再用针线将创口缝合……”
“不可!”医尘子还未说完,一旁的亲信猛然站起身防备的看着他,仿佛下一刻这老头就会拿刀将他们王上开膛破肚一般,继而转身朝夜西寒一拜:“左相大人!这方法凶险异常,请大人三思!”
夜西寒也十分担忧,世界上奇能异事颇多,这看似杀人的法子也许真的可以救人,但是倘若在布赫拔都身上尝试,他也是不能够接受的。
☆、29 神医
夜西寒犹豫的问医尘子:“此法有几成把握?”
医尘子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三成!”
只有三成?!夜西寒听了医尘子的话心中暗惊。
夜西寒握紧了拳头,掌心很快变得濡湿,他试探着再次开口:“先生,可有其他法子?”
“唉”医尘子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这方法太过凶险,病家未必能够接受。“倒是还有一法,只是这只是江湖传闻,老夫也只是听说。”
夜西寒眼睛一亮,急忙道:“先生说来听听!”
“相传,秦岭峰之巅,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牵猛兽,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凝神,使物不疵疬而年谷熟。其中就有一位神人,乃是秦岭楚门排行第三,精通医术,任何奇难杂症,手到病除,其研制的神药更有起死回生长生不老之功效。”
医尘子讲得自己也心生向往,不禁想道:若是能有幸与之研讨医典,自己的医术定能上一层,传承下去,也可润泽一方百姓。
“他?”夜西寒想到了天下名医,却独独漏了古洛枫那个呆子!
“是!只不过这些都是民间的传说,是否属实也未当可知,况且楚门之人又岂是旁人能够随意——夜公子?”
医尘子还未说完,便见夜西寒倏然起身,大步离开了寝殿,留下医尘子与布赫拔都的亲信面面相觑。
这边夜西寒出了寝殿直奔议事厅,他知道这个时辰戈斯漠将军等人必定在此商议国事,果然,当他一脚踏进议事厅,便看到满屋的人全都惊讶的看着他。
戈斯漠将军唰的站起身,脸色阴沉,急促的问道:“夜公子!可是王上不好了?!”
众将领一听这话,也纷纷站起身看着夜西寒。
“是很不好!所以我要带离开,也需还能有一线生机,否则……就是真的不好了!”
“离开?去那里?离开宫殿吗?”有大臣不解的问道。
“我要带他离开蛮荒,至于去哪里,说来话长了,此刻不是解释的时候!”夜西寒难得耐心的看着这个大臣回答道。
“离开蛮荒!这不是胡闹嘛!以王上现在的情况,长途跋涉,岂不是直接送命!”有大臣惊呼着质疑夜西寒。
夜西寒不再解释,他直接看向戈斯漠将军:“戈斯漠将军,把布赫拔都交给我,请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他!”
戈斯漠将军沉吟片刻,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的说道:“好!我会守着这蛮荒城,等着你们回来!”
“将军!”
“戈斯漠将军!”
“三思啊!”
众大臣将领均上前劝阻,却被戈斯漠将军抬手阻止,凌厉的眼刀扫过,众人便只能安静了下来。
得到了戈斯漠将军的保证,夜西寒心安很多,遂立刻回去准备。
夜西寒让人准备了舒服的软架和马车,又挑选了八名身强力壮的士兵轮流担抬布赫拔都,预备好了路上的吃食用度,索性蛮荒就在秦岭脚下,路途并不遥远,预备的东西也无需太多。
准备妥当之后,夜西寒带着布赫拔都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先用软架将布赫拔都抬到蛮荒殿外,再转移到事先准备好的马车上,出了蛮荒城向南行进了半日,便到了秦岭之下。
秦岭地界与蛮荒环境大不相同,此处树木密集,五步之内必有一树,枝杈相互交错,将积雪也隔绝在外,一进其中,犹如进入了一条密道,不见日月,也辨不清方向。
树叶落下,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松软异常,时而虚时而实,深浅不一,让抬着软架的大汉也颇为吃力。
这错综复杂的自然环境,易进难出,普通人莫说想要找到通往秦岭之巅的入口了,就算是想要顺利走出去都困难,幸好是有夜西寒带路。
弯弯绕绕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了上山的入口处。抬软架的壮汉轮换了三次,在这冬月里仍旧汗流浃背,夜西寒让大家原地休息,待会上山的路程会更加艰难和劳累。
夜西寒侧坐在软架旁边,拿出水壶含了一口水,俯身贴上布赫拔都的唇,缓缓的将口中的水一点一点渡给布赫拔都。
与当初的扭捏不自再在相比,现在这一套动作夜西寒已经在旁人面前也做的行云流水面不改色,这一路下来,他也不再避讳他人。
看着安静躺着的人,夜西寒心中难过,他还是喜欢那个霸气勇猛的布赫拔都,如果他真的再也醒不过来,自己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有对他的感情做出回应?
简单吃了些干粮,夜西寒吩咐大家起身,务必要在天黑前上到山顶。
上路崎岖,纵使夜西寒带的人多,轮番换着抬软架也颇显得吃力。随着他们越上越高,气温也越来越高,山路周围的景色也随着不同,与山下严冬的枯木不同,这一段路竟然还是深秋的景色,路边种着夜西寒最爱的枫树,映衬着这小小的山路都是火红一片。
这令随行之人都十分惊艳,停下脚步,一边脱去外衣,一边欣赏这冬季难得的美景。
夜西寒也喜欢这景色,不禁对沉睡中的布赫拔都轻声说道:“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此处景色是不是很美?与你建造的枫林台相比如何?你若醒来,我们再到此处看日出可好?”
“夜公子,小的们换好衣裳了,可继续行进?”
“走吧!”
继续向上,温度竟然又升高了许多,众人只得再次停下来,这时大家才明白为何夜西寒当初让他们将夏季的薄衫穿在里头,这里的气候俨然是夏天!
夜西寒也脱了外衫,他想到了被布赫拔都掳走的那个时候也是夏天:“正午最热的时候,你竟然让我赤脚走在隔壁滩上,还不许给我一滴水!还真是狠辣!如果不是你掳了我又虐待我,那个叫朝鲁的少年也许就不会被我杀死,他的姐姐也不会找我报仇,你也就不会因为我被俘而掣肘……”
☆、30 楚门
夜西寒叹了口气,继续自言自语般的说着:“我们此时也许还各自相安无事的好好过自己的生活。花慕遇到了我,我遇到了你,总有一个人会被另一个人拿住,这是不是就是自然的法则?”说完,夜西寒又给布赫拔都渡了一口水,众人继续赶路。
黄昏十分,终于来到了山顶,传说中的秦岭之巅。众人抹了抹额上的汗珠,深深舒了一口气,觉得这山顶不冷不热,似春天的气候,极其舒爽。
夜西寒带着他们直奔自己的小院,推开院门,由于每日都有小厮打扫,院落倒是十分干净,并没有丝毫的萧条之感,夜西寒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众人将布赫拔都抬进来,安置在自己的床榻上。
转头对着一干人等说道:“秦岭乃楚门门人圣地,外人禁止入内,如今我带你们进来也是事有所需,王上在这里有我照料你们大可放心,现在我命人带你们去偏房休息吃喝,歇息一晚,明天一早会有人带你们下山,指引你们顺利回到蛮荒。”
“夜公子,我们就这样回去也无法跟大人们交代啊。”众人一听竟然让他们先行独自回去便有些惊慌。
“无碍,我可以给戈斯漠将军写一封书信,你们带回去交给他,断不会有人为难你们。不出十五日,我会治好王上,一同回到蛮荒;如果治不好……我夜西寒也会前去蛮荒受罚!”
那人还欲说些什么,旁边一人戳了戳他的胳膊,正是一直跟随夜西寒的原守城小兵——迪力,只听他说道:“王上信任夜公子,戈斯漠将军也信任夜公子,我们理应也该信任夜公子。既然夜公子让我们先回去,定是有他的道理,我们便先回去吧!”众人颔首赞同。
于是夜西寒道门外唤来了小厮,领了众人离开小院。
夜西寒来到床榻前,再次含了一口水,俯身渡给布赫拔都,又为他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了。
夜西寒来到了古洛枫的小院,他从前性格冷漠,与其他几位师门兄弟皆很少来往,心中斟酌着要不要解释自己为何带了个男人回来。敲了敲门,半响无人应答。
夜西寒便推门走了进去,发现格局与自己的小院竟十分的相似,进门后一边是一口水井,另一边则是一张石桌三把石凳,再往里走便进了门厅,靠门一侧有一排书架,放满主卷,相比都是医书药典之类。
顺着再往里走便到了卧室,卧室空无一人,也被打扫的十分干净,夜西寒心中惆怅,难道老三也不在秦岭?
随即转身欲往外走,结果从门帐后突然有一个白色的影子扑了过来,夜西寒一掌便拍了上去,将那白色的影子拍飞出去的同时,感觉自己掌心一痛。摊开手掌一瞧,掌中竟然星星点点的泛出了血珠。
“这是?”
夜西寒朝那白影走去,拾起来一瞧:竟然是一个浑身扎满了银针的假人!
确认了无毒无害,夜西寒将假人随手一丢,离开了古洛枫的小院。
路上遇见了小厮,夜西寒唤住问道:“可知三长老身在何处?”
“各位长老一向行踪不定,小人不知。”小厮恭敬的回话,夜西寒摆摆手,那小厮又恭敬的退下。
夜西寒正在一筹莫展之时,刚刚那小厮竟然又折身回来了,恭敬的问道:“长老可是要问药?”
“你能开药?”
“小人不能,但是三长老有一小药房,药方中有他老人家研制的各种神药。前几日四长老也去小药房寻药来着。”小厮一五一十的交待着。
“小药房在何处?”
“就在三长老小院的后面,沿着这条小径绕过去便是。”小厮伸手指了指。
夜西寒欣喜不已,不再理会小厮,一路小跑的朝小药房奔去,心中想着:皇天不负有心人!只要能找到那起死回生的神药,布赫拔都就有救了!
然而当他推开小药房的门,里面的场面让夜西寒震惊不已:药房内一片狼藉,几个放药的架子被推倒在地,瓶瓶罐罐都散落在地上,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药丸,黑黑红红白白的全部混在了一起。抽屉全都被拉开,有一根草药还歪歪斜斜的挂在边缘。
夜西寒捏紧了拳头青筋暴突,咬牙切齿的怒吼了一声:“君久翎——!”
这一声内力十足,震得四周鸟儿全都扑棱棱的飞了起来,路过的小厮面面相觑:
“最近这三长老的小药房好像总是不安生。”
“可不是嘛!赶快离远些吧,左了三长老也不让我们打扫药房。”
“走走走……”
夜西寒硬着头皮迈步走进了这无处落脚的小药房,在幸存的药架子上翻找着,一层一层细细的找来,在最后一个架子的最上层看到了两个极其精致的小瓶子。夜西寒拿起那瓶被碰倒了的,上面写着:“回春丹!”又拿起另一瓶,上面写着:“回魂丹!”
夜西寒眼前一亮:这‘回魂丹’定是那起死回生的神药!
将药瓶揣进怀中,夜西寒快步朝自己的小院走去,脚步逐渐加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回去的。
来到床榻前,夜西寒掏出怀中的小瓶子,小心翼翼的倒出一颗红色的丹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细细的嚼碎,俯身喂到布赫拔都口中,又含了一口水慢慢的将丹药送下。
看着依旧静静躺着的布赫拔都,夜西寒竟然莫名的心安了许多,或许他心中还是相信古洛川那小子的医术的。只是不知道这药何时能够生效,又不知需要吃几颗。
夜西寒心中想着,便将药瓶小心翼翼的重新塞回怀中,如果三个时辰还没见效,便再吃一颗罢。
做好这一切,夜西寒便朝床榻里面坐了坐,身子倚靠在床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残红也消散在天际,夜幕悄无声息的降临,一轮圆盘似的明月爬上天空,幽幽的月色从窗棂上投进屋子里,似乎是给满室蒙上了一层白色的薄纱,朦胧而迷幻。
☆、31 误食
夜西寒在朦胧的迷雾中走了好久,四周总是一片白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我为何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布赫拔都?布赫拔都去哪了?
夜西寒想要大喊,张开嘴却无法发出声音,他着急的抬步要去别处寻找,却一下子摔倒在地,回头便看见一只惨白的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脚腕。
夜西寒的手抚上腰间,想要抽出龙筋黑鞭,却什么也没有摸到:不见了!
很快从地下伸出了更多的手,它们扯住夜西寒的胳膊和腿猛力的向下拉,似乎想要将他拉到地底下去。
这时一个人从天而降,抱起夜西寒来到了一块平台上,夜西寒惊喜的抱住那人唤道:“布赫拔都!你醒了!”
布赫拔都没有说话,微笑着抚摸着夜西寒的脸,然后抬高了他的下巴,俯身贴了过来。夜西寒推了一下,见布赫拔都纹丝不动,便放弃了挣扎;布赫拔都的手掌来到夜西寒的脑后固定住。
夜西寒闭上眼睛开始回应,却换来更加粗暴的对待。
“布赫拔都!”
夜西寒怒斥道,一抬头,却发现眼前的这张脸竟然变成了花慕!花慕的脸时而痛苦,时而凶狠,渐渐扭曲,钳制着夜西寒的双手倏的一松,夜西寒“噗通”一声便跌进了河里。
河水冰冷,刺激着裸露的肌肤,让从不怕冷的夜西寒打起寒颤,他抱紧了自己,在水中缓缓的下沉。
一双温暖的手拉住了夜西寒,求生的意念让他配合着这双手爬出了水面,浸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与刚刚的寒冷不同,夜西寒感觉身体渐渐发热变烫,连呼气都带着一波热浪,灼烧的自己口干舌燥。
是发烧了吗?
夜西寒暗自想着,却觉得突然天旋地转,身子便栽倒了下去。
栽倒后,夜西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了布赫拔都的身上,起身看了看,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而周围的环境告诉自己:这依旧是我的小院,依旧是秦岭楚门……原来刚刚只是浑浑噩噩做了一场梦。
只是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发烧,浑身燥热,口唇干灼,提起一旁的水壶猛灌了两口依旧不得缓解。
夜西寒胡乱的扯着自己的领口,大口的喘息着,热!好热!
“呃……”一声淡淡的口申口今让夜西寒猛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连忙去查看布赫拔都。
床榻上的布赫拔都依旧静静的躺着,可是呼吸却变得有些急促,皮肤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夜西寒脸色一沉,迅速将怀中的药瓶掏出仔细查看:“是还魂丹没有错啊!”倏然他又想起了倒在一边的那瓶‘回春丹’,连忙来到桌子跟前,打开瓶子,将里面的丹药一股脑的全部倒在了桌上。丹药滚落,大概有十余颗,其中只有两颗是红色,而其余的均是相同大小的黑色。
夜西寒眉头紧锁:怎么会这样?难道红色的是——‘回春丹’?!
为了求证,夜西寒迅速起身朝着古洛枫的小药房飞奔而去,幸而这秦岭占尽天时地利,外人轻易无法进来,便不必小厮巡夜,否则明日便会传出楚门八长老失心疯了吧。
来到小药房,夜西寒找到刚才那瓶‘回春丹’,迫不及待的倒出来查看,果然是红色!夜西寒再一次暴怒,用力将药瓶扔了出去,口中恶狠狠的咒骂:“君久翎!有种你不要回来!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可恶!”
夜西寒砸了药瓶后觉得身体越发的燥热,自己只是将药咀嚼了一下便有这么强烈的反应,那么吃下整个一颗丹药的布赫拔都将会如何?
夜西寒心中突然十分担忧,又拼命的朝自己的小院赶去。果然布赫拔都的情况不容乐观,呼吸急促,满面通红,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湿。
夜西寒从桌上拿了一颗黑色的丹药塞进嘴里咀嚼,然后俯身喂到布赫拔都口中,又起身含了口水,继续俯身渡给他:死马当活马医吧,希望古洛枫的神药当真能起死回生!
一来二去,刚刚被自己抓乱的衣服露出了一片皮肤,丝丝的凉意竟然让夜西寒有些贪恋,禁锢了许久的念想喷薄而出,瞬间侵占了所有的理智,当水分全部渡完后,夜西寒情难自已的用力攫取这陌生的气息。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红罗帐暖,春宵无度,顺长的黑发从脑后垂下,萦绕在布赫拔都起伏的胸口,第一次,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在登上巅峰的那一刻,夜西寒昂起头,热泪滚滚滑落,没入浓黑的发丝中。
“啊……”
还没来得及察觉到隐藏在自己叹息下的另一个微弱的叹息,睡意便铺天盖地的淹没了夜西寒……
第二日,当夜西寒幽幽转醒,浑身的酸痛帮助他慢慢理清楚梦境与现实。夜西寒起身探了探布赫拔都的脉息,竟然感觉强健而有利,与之前的微弱完全不同!虽然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但这也是天大的喜讯了,只要再过些时日,他一定会醒过来!
夜西寒想到这里,蹭的跳下床榻,也顾不得穿衣裳,到桌上又拿了一颗黑色的丹药塞入口中,相同的方法喂布赫拔都服下。
而这次在喂水的时候夜西寒发现了不一眼的地方,之前喂水都是药一点点渡进去,但是这次似乎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力量自动吸取。
夜西寒心头一颤,惊讶的抬起头!
☆、32 眷属
夜西寒看到布赫拔都唇角微扬,他试探的叫了声:“布赫拔都?”
布赫拔都终于在夜西寒灼热而期盼的目光中睁开了眼睛,他动了动嘴唇,夜西寒立刻将耳朵凑近,只听到他用微弱而嘶哑的声音慢慢说道:“昨晚,你压的我肚子好疼……”
夜西寒哑然,没有想到布赫拔都费了好大的气力竟然就说这么一句话,着实又好气又好笑,便用眼刀剜了他一下,紧接着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昨晚就醒了?为何不说,害我担心不已!”
布赫拔都让夜西寒凑近,依旧费力的说道:“我其实一直都努力的想醒来,可是做不到。一直昏昏沉沉,可有时候又清楚的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在说什么。”布赫拔都一段话说下来,明显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九死一生,夜西寒知道布赫拔都累了,便阻止他再说话:“不要再说话了,你七天滴米未进,身体太虚弱,我让人煮些稀饭来。有什么话,我们以后慢慢讲。”
夜西寒便打算与布赫拔都在秦岭多住几日,待身体完全养好后再回蛮荒,并派人给蛮荒殿传去了消息。
布赫拔都苏醒后的第三天便可以下地行走了,夜西寒不得不承认古洛枫那小子的医术果然了得,那神药真的可以治天下不治之症!
这日两人在楚门中散步,布赫拔都赞叹道:“这秦岭之巅果然是仙家圣地,在这寒冬腊月天竟然也温暖如斯。”
夜西寒笑道:“此处不分四季,一年三百余日皆是春暖花开。”
“夜”布赫拔都还是等不及问了出来:“你并不仅仅是楚门的学童对不对?”
“你刚刚苏醒便讲了这么许久的话,累不累?”
“你不愿意告诉我?”
“我们去前面的亭子,坐下来慢慢讲,可好?”
一行人来到凉亭处,夜西寒将自己以及楚门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讲给布赫:“楚门发祥于秦岭之巅,门内男师女徒、女师男徒。多少年来,都是师徒一对一的传承,武功阴阳双修。楚门的核心就是门主枯荣和楚门八门长老,这八师八徒。最神奇的武功是一种童颜不老的心法,所有门主都可活到三百岁有余,童颜不老。前一百年随师学艺、第二百年成为神仙眷侣、第三百年送走师父寻觅新徒。”
夜西寒看了眼布赫拔都,继续说道:“楚门第八位长老,虚龄两百又一,善使龙筋黑鞭,武功绝学寒功,可化水为冰、化鞭为剑,名唤夜西寒。”
夜西寒讲完见到有些愣怔的布赫拔都,自嘲的笑了笑,问道:“怎么?是不是感觉看到了妖怪一样?”
布赫拔都回过神,大笑道:“怎么会!我是觉得我捡到了宝贝!”
“少得意忘形!我堂堂楚门长老,怎是你说捡就能捡到的!”
“好!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就当我是你捡来的!”布赫拔都一脸笑意,随后又有些担忧的问道:“你刚刚说,你们楚门是男师女徒?”
夜西寒没想到布赫拔都会在意这个问题,心头竟然稍稍有些暗喜和期待,“怎么?你难不成还想做我的徒弟?”
“如若可以,也未尝不可啊!”
夜西寒十分惊诧:“你舍得放下你的王位和你的宏图大业?”
“夜,我从不在意王位,若是为了你,我愿意丢掉这蛮荒王的身份!至于宏图大业,这不是我的,而是整个蛮荒的!我不在,还会有别人去完成!”
布赫拔都拉住夜西寒的手,耍赖似的接着说:“经历了这么多,我如今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是想要赖账么?”
夜西寒被布赫拔都拽到了怀里,双手顺势便环住了布赫拔都,他现在竟然有些激动,他想到了尤晷,当初也是带了一个叫浅草的男子回楚门。既然开了先河,他可以,我便也可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若愿意,我便收你做男徒!”夜西寒将脸埋在布赫拔都胸前,声音传出来也显得闷闷的。
如若放在从前,谁能想到冷冰冰硬邦邦如同冰块一般的夜西寒,竟然也会被人融化,变成了一河春水绕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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