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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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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只管镇定自若地等吃饭而已。
刘贵妃来得倒是很快,御厨的菜还没送来,她便先到了。同来的还有个五六岁大的小皇子,先是规规矩矩地见过了皇上,又转向了周继戎,叫了声‘皇叔’,就一直眼巴巴地盯着周继戎看。
周继戎在寒州十里八乡都是无人可比的孩子王,这倒不是他有多喜欢小毛孩子,只不过是他十分会玩。寒州连年战乱,每地诸多将士遗孤,他面上也没怎么悲天悯人,但心里都有数。他对着这些孩子总难得大方一回,每到一地总不忘捎些糖果点心的散给小孩子们。又有吃又会玩,很少有孩子会不喜欢他。
这时见侄儿黑黝黝的眼睛瞧着自己,周继戎没怎么想就去摸衣袖,掏出个木头做的哨子,对着小孩儿招招手:“这个给你拿去玩儿。”
小皇子接过来看了看揣在衣兜里,说:“谢谢皇叔。”他似乎稍稍犹疑了一下,然而很快下了决心,伸出两只小手来,紧紧地抱住了周继戎一只手腕。
他做完这一切便低下头去,只留给周继戎一个脑袋顶上的发旋,手上却是一点儿也不肯松开。
周继戎:“……”他开始有点替他哥哥发愁了。小皇子能被一个木哨就哄走,实在是太没有见过世面啦!
他还没来得及发表这番感想,便听刘贵妃先开了口。
刘贵妃给两人见过了礼,倒没有立即就追问她家那废材弟弟如何如何,反而是先把周继戎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长出一口气,朝着周继戎微微笑道:“还好,我瞧着似乎还比出京时白胖了些。大宝儿弟弟,听闻你受了伤,好些了么”
周继戎也就一时顾不上抱着自己的手不放的小侄儿了。他原本预备好了她问起刘经宇时如何应付,却没想到她最先问的是自己,倒是微微愣了一愣。刘贵妃这番关心其实也并非作伪,只是周继戎把一点小仇记了多年,一见她就存了偏见地总觉得不顺眼,连带着听她说话总也能听出点别的无中生有的意思。
这时刘贵妃不过两句话被他一番琢磨,总觉得哥哥同样也说自己胖了,可就她的话听起来刺耳。什么白胖了,又不是养猪!还有明明他最不喜欢大宝儿这个小名了刘家姐弟还每次每次一见面就这么叫他,真是再讨厌也没有了。
他其实也知道很多时候是自己想得多了,刘贵妃虽然不见得像他兄长那样宠得他没边,可也犯不上处处和他做对,作为嫂嫂该做的一样也没少做。周继戎看见她就不爽纯属两人的气场问题了。
周继戎这时暗中就被自己的小心眼气成个炸毛的球,可明里却不好得发作。好在皇上接过话去,替他解释了一句:“一点小伤,并无大碍。”
有他哥这一开口,刘贵妃也就不再问下去了。
他兄长说的理由是刘贵妃要询问她弟弟的消息这才将人请过来。可是刘贵妃似乎根本没这个想法,她也知道周继戎的狗脾气,除了最初说了那几句话,后来也不怎么来招惹周继戎。
周继戎也乐得轻松,等到饭菜上来了他便埋头吃喝,也不怎么理会别人了。
值得顺带一提的是他那小侄儿从前也没见得有多离不开他,这一次却好比苍蝇见了蜜糖一般黏糊得厉害,放着他亲爹不去撒娇,吃饭时也坐在他旁边。
光是这样也就罢了,他还知道往周继戎碗里头挟菜!这事换作皇上或是刘贵妃来做周继戎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被一个豆丁点大的孩子照顾,饶是周继戎皮厚,也觉得老脸有几分挂不住。
周继戎正想让他不必如此,一抬眼对上小皇子惶惶中又带点讨好的眼神,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凭借他从前有求于人时就对兄长装乖卖巧百般讨好的经历,这小皇子无事献殷勤,总是要有什么目的的。
他兄长养出了他这么一个混世魔头,深深地切身体会了一把惯孩子的害处,对现今的几个儿女都管束得十分严格。小皇侄这是想要什么稀罕少见的物事呢,还是想让自己把他偷偷带出宫去玩一玩。
可孩子你亲爹亲娘就在旁边坐着呢!你这样明晃晃地巴结我,不怕回头就被罚?
也不对,刘贵妃至今无子,并非是他这侄儿的亲娘。可这小皇子方才明明是跟着刘贵妃一道来的。
周继戎一头雾水,左右看了看,他哥神色平淡不动声色,刘贵妃微微低着头,都没朝他这边看,连表情都看不到。周继戎瞧了半天也没有瞧出什么端倪。
分明是一顿简单不过的家宴,不知怎么的却有些沉闷。
饭后刘贵妃体谅贴他两兄弟久未见面,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早早便起身告辞。小皇子还不愿意走,她也不怎么勉强,淡淡地叮嘱了两句,居然就那么自己走了。
周继戎只是懒得琢磨女人心里那些弯弯绕绕鸡零狗碎的小破事,又不是真的傻,这时候就觉出不对劲来了。
他想了想就这么一顿饭几句话的工夫,自己也没有那儿得罪了她何况他从前说话做事都比今天横得多了,也没见刘贵妃动不动就跟他急眼。
既然不是自己的原因,周继戎伸个手指悄悄戳了戳他哥,又朝着刘贵妃离开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白:我哥,你到底怎么惹她了周继戎看她不爽归不爽,可也得承认,刘贵妃脾气还算挺好的。能像今天这样表现出来的,周继戎也挺好奇这其中的原因。
皇上神色间有隐隐有些无奈,却并没什么心虚愧疚的样子,冷着脸把周继戎那只不老实的爪子给拍了回去。
他根本用不着必须要和周继戎解释。周继戎还真不好硬缠着他刨根,问底,可是又心痒难耐,就把主意打到了小侄儿的身上,把他揽到身边,笑嘻嘻道:“来,侄儿,叔叔有话问你,你把知道的悄悄和我说,以后你要什么好玩的叔叔都弄来给你。”
“我不要好玩的。”小皇子有点儿迟疑,想了想不放心地道:“真的要什么都行”
“那是当然!老子从来不骗人!”周继戎也没多在意,随口敷衍他:“只要你爹同意,只要我办得到,自然什么都行!”
他当小孩子好糊弄,却没想到小孩子顺竿爬的本领也了不得。
小皇子听了,当下退开了两步,认认真真地朝周继戎鞠了一躬,大声道:“我、我想要出宫去,跟着皇叔住,学功夫,以后领兵打战!”
他要的这彩头实在太出乎周继戎的意料之外。周继戎半响没作声,微微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眼前的孩子。
他虽然生得明艳,但多年磨砺出来的气质凌厉,没什么表情时就显得是一付冷脸,只差没把不好惹三个字全写在上头。
小皇子自小长在后宫之中,所见都是一群妇人,本身并不是多刚硬的人,方才说那些话已快用完了他好不容易的鼓起的勇气,眼见他淡了笑意不说话,心里惴惴起来。也没人教过他这时候该如何是好,只是出于骨气和隐约的本能,让他在周继戎的目光下中仍咬牙坚持着站在那里,也不肯低下头去。
“……好志向!”周继戎心说这倒霉孩子想的什么呢,转头笑道:“不过得等你再长大一些。长得这么高这么壮……”
他拿手胡乱一比划,敷衍得明显一看就是不走心的说辞。
小皇子心里拨凉拨凉的,都快哭出来了。
皇上抢在他前头道:“奕儿先出去,朕和你皇叔说话。”
小皇子在他面前那是一点儿都不敢造次,乖乖地行礼告退。出去之前还泫然欲泣地看了周继戎一眼。
直看得出门没看黄历的周继戎莫名其妙,想不通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他瞧了瞧他哥的脸色,除了微微有些苦恼之外倒没有十分意外的神情,心想难道这倒霉孩子不是突发奇想,之前就在兄长跟前闹腾过这事了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火上烧油,连忙表白道:“哥哥放心!侄儿还小不懂事,我决不带他胡闹!”
却听得皇上道:“周奕的生妃前几个月过世了,想让奕儿跟着你,是她临终前的遗愿。罢了,你不用理会他。”
周继戎愣了愣,心想让她儿子跟着老子干嘛?这他的有老子什么事儿?老子连她的面都没怎么见过,这孩子和老子可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但这念头也就是在心里转了转,没有不长眼到说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兄长的肩膀,轻声道了句‘节哀顺变’,又小心问道:“那哥哥的意思呢”
第154章
皇上的意思当然不能这么乱来。他当年不被人看好,就算是最初登极的头两年,一来没有什么高门大户肯把女儿送入宫中,二来他那时不原受制于人,也不上赶着去娶什么贵女。周奕的生母出身并不高。皇上不沉溺女色,这后宫里也不见得有谁格外受宠,但对几个早先同甘共苦过来的几个嫔妃的感情毕竟还是和新纳的妃子们不一样的。
她临终前这般心愿,皇上明白她的顾虑,无非是担心自己的孩儿。皇上还正当盛年,必然还会有别的子嗣,现在后宫之中,又有两位妃子有了喜信,今后种种明争暗斗无可避免,纵然皇上念着旧情,又能长情多久。宫中那孩许多阴私,总有皇上看有不到的地方。
她只是个没什么野心的寻常妇人,想不到太深太远的东西,忧心着儿子将来的命运偏又无能为力,情急之下倒让她想出这么个歪主意。索性牙一咬心一横,干脆让孩子离得远远的,那些有可能会招来灾祸的东西是一样都不要了。
但血统这种与生俱来的东西,岂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皇上虽然面上对子女管束得十分严厉,并不只是一味的宠爱,但他现在只有二子一女,心里对每一个都重视非常。纵然后来还会有别的子女,一旦子嗣多了,也未必会有这般在意了。
周奕生母的话皇帝听一听也就算了,并不打算照着办。他有他自己的打算。
刘贵妃与他少年夫妇走到如今,于他助力颇多,若不是一直无所出,早该是后宫之主,如今周奕生母去世,皇上准备将他记在刘贵妃名下,交给刘贵妃抚养。如此便可顺理成章将将刘贵妃扶上后座,以后便是再有皇子出生,也比不过皇后之子的地位,而另一个儿子则站着长子的地位,身份也是不低。
本朝向来没有非要立长立嫡的规矩,皇上对两个儿子如今都是一样的教养,将来再有别的儿子也是准备一视同仁,前途如何还看他们自身的努力造化。
可就是这样在皇帝看来两全其美的事。可就是刘贵妃和周奕都不情愿。
周奕打小是个听话孩子,在皇帝看惯了自家狗弟弟撒泼撒野的对比下,他的性子实在是有些绵软。但就是这个平时挺随遇而安的二儿子,偏偏这一次就牢记着他娘的吩咐,一心一意地想着跟着周继戎出宫去。
若说周奕是孩子不懂事,还不太能够真正明白他娘要他放弃的究竟是什么,所以决定得轻易而义无反顾。刘贵妃那通脾气就发得让皇帝有些莫名其妙了。
当日皇帝对她说了自己这一番打算,刘贵妃低着头半天没有作声,等到抬起头来,第一句话便是:“陛下是不是嫌弃臣妾多年来并无子嗣?”这么多年宫中的生活早将当年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磨练成了稳重温顺的妇人,皇帝印象里已有多年没听到她用这样严厉的语气说话了。
刘贵妃昂着头的样子依稀还有她少女时骄傲艳丽的模样,一字字慢慢道:“妹妹留下的孩子,我照应是理所当然的。但臣妾还年轻,日后未必就不会有孩子,还请皇上恕罪,臣妾即便做不成皇后,也不想把奕儿当作自己的孩子!”
她说出这样的话,虽然把周奕接到自己殿中周到照料,并不曾有一丝偏薄待之处,但就是不肯让周奕改口称他母妃。而且从那日起对着皇帝就有点儿冷淡。偏偏明面上的礼数倒是给足了皇帝面子的。让人也挑不出错处来。
皇帝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宫闱秘事去同大臣们闲嗑牙,和身边太监们念叨也觉得有失面子体统。这会儿好不容易等到周继戎回京了,当着弟弟自家人的面,他这才得以一吐心中的郁闷:“要不是今天你来了,她都有好几天不怎么搭理朕……你说她这是怎么回事?朕平时怕她们闹别扭,也是尽量一碗水端平的。平时里看她和几个妃子都要好得姐妹似的,对几个孩子都亲切,朕才想着把周奕交给她。这么一举两得的事,可她偏就不高兴了。这不愿意就不愿意,朕也不是非要勉强她。可干什么还这样不阴不阳的!”
周继戎已听得头都大了一圈,心说这还不都是给惯出来的,女人一向就是这么麻烦的东西,你问我我问谁去?老子哪里搞得懂她们脑子里那弯究竟是怎么拐的?所以老子才不愿意娶媳妇呢!看你现在自找苦吃了吧!难怪搁了这几个月都没收拾我,原来是后院起火了抽不出空来呢。
不过那到底是他哥,光听兄长简单一提周继戎都觉得头疼得不得了,心想两个女人就有这么一大堆狗屁倒灶鸡毛蒜皮的小破事,想想他哥哥宫中住了一大群女人,皆不是每日都过得鸡飞狗跳雁过拨毛?他哥哥还想要一碗水端平,雨露均沾铁杵磨成针什么的,实在是太辛苦了。
事关他哥,周继戎并不是只会冷嘲热讽,也是肯花心思考虑一番,以图为他哥分忧的。他陪着他哥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轻声道:“哥哥,大约真喜欢什么人的话,觉得喜欢的那个人是十分特别的,同样也希望对方待自己也是特别的。你却一碗水端平,对谁都一样好,其实也是对谁都不好。姓刘……嫂嫂她是真喜欢你,面上再若无其事,心里哪里能真就一点儿也不在意呢。”
周继戎难得叫了声嫂嫂,也难得平心静气讲两句有道理的人话。他哥哥也并非不明白这般道理,但有人就是天生不会将所有精力投注在妻儿身上,他对几个身边的女子虽然并非无情,却也没法到沉溺迷恋的地步,沉默了片刻,最终摇头道:……朕不愿虚情假意哄骗她们,还是就这样吧。”
他这样说,周继戎也无话可说,他大约也看出来了,他哥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并非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解决的办法,周继戎也知道自己那点斤两,他的主意向来爱出其不意剑走偏锋,他哥向来考虑事情比他周全稳妥得多。
不过他也觉得这事有些为难,此外又有些好奇,过得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哥哥你打算怎么办?真让周奕跟着我回去住个十天半月的再慢慢想对策?我倒是没什么,也不怕别人闲话。只是现在把他带出去容易,日后再送回来,刘贵妃见这肉中刺去而复返,只怕要越发的不愿意了……”
皇上也不知有没有听出他话里试探的意思,但显然这事之间就已经深思熟虑过。淡淡道:“若真要让他出宫跟着你,朕打算日后将謇州交给他。”
周继戎微微一怔,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他倒不是怕被人占了他的老巢,寒州那地方除了几块河谷地区土地肥沃好种庄稼,别处尽是山地,当真是又冷又穷要啥没啥,实在不是适宜居住的地方。
周继戎坐镇寒州十来年一直不怎么挪窝,只因寒州地位置实在险要,正扼在是中原万里河山的咽喉处,身后就是锦绣家园,容不得半分闪失。就算他能再守上个十年二十年,这之后,还是得有人来将这重任接过——这般的咽喉之地,掌握在皇室贵胄手中,那自然是最好。
而且周奕才这么点大,等到他真能够镇得住寒州独当一面,起码还得有十几年的工夫。
周继戎虽然有着各种让人一言难尽的狗脾气,妖蛾子层出不穷,但闹腾归闹腾,却知道轻重厉害,于寒州的防务守备上决不掉一丝轻心。正因他尽力尽力,皇上在京城方能无顾无忧。要不然别说他是皇帝的狗弟弟,哪怕是个狗祖宗,也得让他挪个位置,换别的地方扑腾去。
寒州各地加起来有近三四十万常驻军队,其中又有半数以上皆是精锐,剩下的战斗力也不是其它地方的军队可比。
这样的兵家大权,向来只能掌握在皇上心腹亲信手中,一来这人不但人品要皇上信得过,身份也是至关重要。起码他得无心帝位或是一开始就失去了染指皇位的资本。
周继戎才听他哥哥提到寒州就隐隐约约猜到他哥哥接下来的打算。纵然是如此他面上却还是十分镇定地道:“这事非同小可,那也得先观察两年,看有他是不是块料,能否当起这个担子来。”
皇上并非固执已见一意孤行的那种人,知道凡事要量力而行的道理,也是以观后效的这个意思,按了按眉心道:“你且先带他两年,看看再说。过继一事不合规矩,现下有些不太好办,但朕会与他说明,让他以后把你当作父亲看待。”顿了一顿,为人父母的牵挂还是流露了出来,不无忧心地道:“周奕年纪还小,你凡事都多耐心一些教他……你那不顺心就炸一张口就骂一抬手就打的狗脾气,多少也改改……朕还是不放心……”
周继戎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的打定主意不娶老婆,他之前也盘算过能不能从兄长这里弄个儿子回去养着玩,但他可没有将主意打到现在这两个还显得十分稀缺的小皇子身上,只想着日后等皇子皇女的多了,总有那不起眼的,自己张口也容易些。
谁知这才想打磕睡就有人给他送棉花枕头,简直都要美得冒泡了。
可脸上却还装得一派镇定,正色道:“我还能对我亲侄儿不好还是怎么的?再说老子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会和个小毛孩子过不去我都还没嫌麻烦,你居然还嫌起我来了,行了行了,不放心吧啊!保证不会给你教坏了!”
想了想又觉得这不给教坏了的保证下得过于轻率了,实在是连自己也不怎么敢相信,连忙又补了一句:“他从前的先生呢还让他继续就是了,我教别的东西,保证是旁人教不了的。”
他与兄长正二八经地又商议了些事项,临到最后,突然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转着眼睛看向他哥,很是为难地道:“唉,我这才回到京里第一天,不过是出门了一趟就带了个儿子回去,这回去了真不知道要怎么和家里人交代啊!唉……”
他那一句‘家里人’就跟一棵刺似的,扎得皇上全身不痛快,又被他那装腔作势一波三叹的唉字弄得没脾气,不用再往下看也知道他心里必然打着小算盘。也懒得再看他那些把戏,直接问他:“说,你还想要什么”
周继戎反而又不干脆了,掂量了一会才窥着他哥的脸色道:“……也没什么,我就是想,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也可以退让一步?……要不那天我把小白带来,给你倒个茶呗?反正老子带他上过坟拜过爹娘了,管你认不认,反正他和老子是一家人了……”
皇上觉得虽然面上自己还强压着周继戎那点小码呈,但实际上在这个问题上已经丢城失地一溃千里了,觉得自己已经退上了好多步,再退都要无险可守了。这时还听周继戎蹬鼻子上脸地提起来也是心塞无比,面无表情地道:“不行!滚!”
第155章
周继戎查颜观色是一把好手,这会看出他哥的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可心里已经自作主张地决定挑个日子就带小白把这茶给一敬就完事了。他也没把他哥的怒火放在心上,笑嘻嘻从善如流地就滚了。
他两人说话时耽搁得有点儿久,出来已是掌灯时分。周继戎站在殿门口伸了个懒腰,一面道:“小皇子呢?回去了么?”
那小孩儿倒是一直呆在偏殿里没走,他怕违逆了父皇要挨罚,又实在关心他父皇和皇叔商量的结果,就一直巴在殿门边探头探脑,几乎恨不能把大半个身子都伸出门外来,仿佛只要他脚没出大殿,就不算违背。
这孩子耳聪目明,听到周继戎问起他,也不等那小太监作答,急急忙忙自己跑了出来。
周继戎看他那架势,大有要扑上来抱腿似的,都已经伸出手来准备要接着他,谁知他却是在扑上来之前自己堪堪站住了,仰头看着周继戎,叫了声:“皇叔。”
周继戎只好把抬起来的手放到他头顶上摸了两把,大咧咧道:“叔叔带你出宫去玩两天”
他虽然用的是商量的口气,却没有分毫商量的意思,也不等周奕答话,直接把人抱起来就走。
周奕在宫中接触到的人无一不是温和有礼,还从没遇到过这般干脆任意的举动。又因为这事对他来说还挺要紧的,一时有些忐忑,一路也没怎么作声,已经被周继戎抱上了马放在身前,而周继戎也有半晌没再说话。那马十分高骏,他也不敢乱动,只小心地仰起脸尽力往朝身后的周继戎望去:“皇叔”
周继戎带他出来纯属临时起意自作主张。他兄长只是与他商量有这么个打算,可没说让他当日就把人给带走。这会儿出来叫夜风一吹,已经从白拣了个儿子都会端茶递水打酱油了,再养两年就能看家护院,占了个大便宜的沾沾自喜里冷静了下来,转而想起从此自己和小白身边就得多一个如影随形的拖油瓶,想要随意所欲地常常亲热也得顾忌顾忌,不是那么方便了,这才又后知后觉地苦恼起来。
他倒不是嫌麻烦,这是他哥的孩子,需要他再怎么费心照料也是理所应当的,况且这小侄子看起来挺乖巧,也不需他怎么费心的样子。
只是又想到得把这么个小毛孩子教养成人,他又心里没底起来,毕竟周继戎长到如今这么个人模狗样,其中经历可谓十分奇葩,他自觉得自己丝毫不比别人差,可他走的路子也实在太不同寻常,却是别人走不了的。
周继戎胡思乱想了一通,在怎么培养侄儿的问题上也没拿得出个章程来,只好破罐子破摔地决定走一步看有一步。
一低头见周奕瞧着他,神情有点恹恹的,像是小心翼翼,又有点儿忧心忡忡,看起来不大像他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神情。
周继戎回忆了一下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却是有点不太记得清了,他那时候性子比现在还要横冲直撞,每天也就是练练武然后去找仇家雪恨,他揍别人的时候自然不用提,流年不利的时候也有,总的来说还是前者居多,偶尔输了也不要紧,回去再发奋练习就是,倒是只这一门心思,也不像这孩子一样小小年纪就满是心事的样子。
他再设身处地地考虑了一下周奕的处境,觉得自己得亏是他老子当年只娶了他娘一人没什么杂七杂八的妆室,若是他有个小娘后妈什么的,周继戎琢磨着就自己这样闹腾来事招人嫌的狗脾气,指不定小时候就早被后娘给掐死了也不一定。
这样一想再看周奕,周继戎心里便有些软,抛开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将手掌放到他头顶上揉了揉,道:“刘贵妃难道暗地里对你不好么”
这话把周奕吓了一跳,忙摇头说不是。他想起他母亲的叮嘱和那天无意间听到刘贵妃说不会把他当儿子的话,还有别人有意无意间的风言风语,心里既难过又怕周继戎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作,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惹得周继戎不耐烦,讷讷地地不知该怎么说起。
周继戎又不是个傻的,把他脸上变化全瞧在眼里,猜也能猜個七七八八,只是他最不耐烦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脸上也不显露什么,只哼了一声道:“那你干什么还想跟着老子跟着老子的日子可不见得能舒坦到那里去。”
他最近说话多少斯文了些,不过对着这么个小毛孩子,日后指不定还真得把自己当爹供着,觉得自称个老子简直是名至实归。见周奕露出不知所措的模样,周继戎也懒得和他逐条析缕地分析其中利害得失,自觉地转过话头,不着边际地道:“啊,你难得出来。老子带你去玩儿”
其实京城里他也不熟悉,不过想来小孩子喜欢的也不过就是好玩好吃热闹的那些,加上周奕还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被周继戎带着往夜市上溜了一圈,顿时被这兜头而来的温暖喧嚣的世俗热闹给卷了个正着,没什么出息地看直了眼,倒也好打发。
这么一闹孩子那点愁绪是没了影子,可时辰也就拖得有点儿晚,周奕在马上就忍不住睡着了,被周继戎一路给抱进府去。
他到了京城屁股都不没挨着凳子就被火急火燎地叫进宫去,不知情的只道是皇上与他兄弟情深,知根知底的难免就要替他捏着一把冷汗。
虽然周继戎出宫时让人先回来报了信,但白庭玉毕竟还是不能放心,一直在前院里等着,亲眼见到周继戎安然无恙地回来,这才明显松了口气,脸上微微地露出笑来。
周继戎在见到兄长之前自己也是没底,这会儿却要充大尾巴狼,一挥手道:“我哥总不能把我怎么样,早就让你不必担心了,怎么还等着!”
白庭玉只是笑了笑,一边轻声道:“方才宫里来人,说是王爷将小皇子接出来小住两天。王爷走得匆忙,宫里整理了些小皇子日常所用的物事,连同几个伺候的奶娘宫人一并送了过来。”
这速度快和简直就像是早有预谋,若是他哥的吩咐还没什么,若是刘贵妃让人送过来的,那点不待见当真是不加遮掩了,周继戎不由得微微皱了眉心。
来人自然不会多嘴多舌,不过白庭玉大约也能觉出些不对劲来,说话间就和周继戎交换了个询问的眼神。
周继戎头疼道:“我正要和你说这个,这事说来话长,大约就等于是老子进宫一趟拣了个半大儿子回来……”
“这就是小皇子”白庭玉顺着他的肩头看去,摆手止住了周继戎继续往下说:“哟,醒了。”
周继戎没怎么照顾过小孩子,把周奕搁肩上那架势有点像码头上扛米袋似的,周奕实在睡得不怎么舒服,这会儿又听见旁边有人声说话,周奕也就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两个大人就不再言语,周继戎把他换在另一只手里颠了颠,看周奕张开眼睛四下里张望,指着白庭玉道:“周奕,先来认认人,这位也要叫叔叔。以后这个家里除了老子就是他作主,你有事情找不到我的时候就找他,需要什么的时候也找他。”
他年纪虽小却也是皇子,身份尊贵。白庭玉莫名又对他爹十分畏惧,见周继戎大大咧咧地就把叔叔这个名头给自己安上了,隐约觉得十分不妥,连忙推辞道:“不敢当,小皇子叫我名字即可。”
周继戎一向护短,见不得他委曲求全,在旁边不耐烦道:“叫什么名字!没大没小的,他在老子这儿就得按老子的规矩来!不叫叔叔,难道你愿意让他叫婶婶”
白庭玉没料到他不拿小孩子当人,一张嘴就什么话都敢来,一时阻止不及,只能讪讪吐出个你字,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周奕在他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却是十分的有眼力见,当下从周继戎手中挣下地来,站直了身似模似样地行了礼:“白叔叔,叔叔好。”
周继戎对他的识相十分满意,拍拍他的头,嘻嘻笑道:“在我这儿也不用太拘束,你就当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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