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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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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看不上这种只知逃避的样子,好歹泔潼也是悍匪层出不穷的地方,刁民也多,就是这么些人,对着手无寸铁的过往商户旅人,他们拎着两把菜刀就敢上去抢,可是遇到比他们更杀人不眨眼的,一个个却成了缩头乌龟。
    可眼下这也不是最主要的问题,匈奴一反常态地不杀人如麻了,反而知道将这些人命捏在手心里当筹码,想来阎焕虽称不上妇人之仁,对上这样的情景必然也会投鼠忌器。
    他心下郁闷,副将想到的却是另一回事,皱着眉道:“属下只怕泔潼城中也有人和匈奴相互勾结……”
    周继戎自是有数,心道奸细自然是有的,想必还不少呢,否则他这儿封锁了商贸这么些年,可匈奴人照样有盐吃有茶喝,这些东西要从中原流入草原,统共就寒州和泔潼两处地方,此外就是出高价从其余边民手中换取,数目却也有限。他这儿此路不通,还能是那儿来的!从前
    只是此时再想这些也是于事无补,解决眼下的问题才是关键。
    周继戎将一众心腹侍卫连同那员守城的副将召集起来,一同商议了一番,对各地的防守情势遂一仔细布置了一番。
    本来依着周继戎的性子,守株待兔不是他的行事风格,此时驰援才更合他的心意。但两地之间山道崎岖,此时又有难民拥堵,难以通行。至于从别的地方倒也不是不可以绕过去。不过路途极为遥远,等从寒州赶泔漳,这段时间早已足够对方从容撤退,黄花菜都凉了。
    事实上周继戎隐隐约约地觉得说不定现在就已经黄花菜都凉了。匈奴那二十万从马一直在边境盘踞,原本只是时不时地就来骚扰一二,现在则颇有点儿虎视眈眈的意味,也从一定程度上牵制了寒州的兵力。
    这般境况,周继戎连骂娘都省了,只有先明了泔潼的情形,再做下一步是攻还是守的打算。
    当晚宿在了白庭玉的院子城,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大早,城外游曳的骑哨传来消息,道是有一队匈奴骑兵从泔漳方向过来。
    对于周继戎来说对方有动静要胜过没有动静,对这消息倒是求之不得。他当然不会等着对方兵临城下,当下领了一队人马出城。这一队匈奴只有三四千人,却全是骑兵,显然并不准备攻城,只是远远地沿着山脚蜿蜒而行,看起来是打算顺着边境线插入草原深处。
    双方远远地打了个照面,彼此都保持着一个警惕的距离摆出防备的架式。
    周继戎冷着脸,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对方。这一队匈奴并不像从前一般上来冲杀,而是推出一排妇孺孩童挡在前面,然后把刀纷纷架到这些人脖子上,要协的意味十分明显,而这样的人匈奴队伍里还有不少,放眼看去,竟有差不多一两千人之数。
    被推出来的妇孺那里见过这般场面,一时免不了惊叫哭喊,对方就在这样的背影音里,扯开喉咙叽哩呱啦的一通喊话。
    众人久居寒州,同匈奴打了多年的交道,就算不能自如交流,大略的几句还是能听得懂的。
    就听对方说了,他们不杀这些人,还可以把人都放了,不过也不能白放,得拿些粮食来作交换,还要让他们从边境借道回草原上去。
    如此重复地喊了两遍。周继戎脚下轻轻一踢,馒头向前小跑两步越众而出。周继戎面无表情,拉满弓弦就是一箭射去。
    按说这时双方都在彼此射程之外,喊话那人全没想到会有一只箭矢劈面飞来,促不及防之下从口中贯入后脑穿出,登时就倒下不活了。
    周继戎这才呸了一声,冷着脸低声道:“借个屁!”
    此时对方已有人将他认出来,先是一片寂静,然而反应也不慢,将挡在阵前的人质拖出两个人来,那两人才来得及惊叫了半声,只见刀光一晃,人头已经滚落在地上,顿时又引得其实人一片惊惧哭叫。
    周继戎脸色阴沉,握着弓身的手背微微一紧,脚下不由自主的微微用力,馒头以为收到主人的命令,足下便要发力奔出。然而便在此时从一旁伸出一只手来,飞快地一把拽住了缰绳。
    若是任由着馒头这一跑,他身后的侍卫总不能由着周继戎一人冲过去,少不得要上前护卫,他们这儿一动,少不得就是全军压上,到时侯便是不打也得打,对方手中那些人质的性命也就保不住了。
    白庭玉这时也顾不得僭越不僭越了,制止了馒头向前冲去,忙向那边扬声喊道:“听不懂!换个说人话的上来!再商量!”
    匈奴那方从善入流,领队之人稍稍商量了几句,果然又换了个人上来,这一次说的则是腔调有些古怪的汉语,只道是既然小王爷在此,那粮食就不要了,只需借道让他们通过,人质自然也会奉还。若是周继戎持意不肯,大不了他们杀光了这些妇孺,再来决一死战便是,怎么算也能弄个够本!


    第132章

    这种事上不用说白庭玉,便是时末辰等人也做不得主。
    众人沉默着,将目光投向周继戎。
    周继戎一抖手将缰绳从白庭玉手中抽出来,踢着馒头往旁边走了两步,让两匹马之间稍稍拉开了些距离。
    白庭玉朝他望了一眼,只看见他阴沉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嘴唇抿着,眼角微微泛红,艳丽里却是带着些微冷的杀意,却又强自按捺住了。他扣着强身的手指用力到有节分明,却不得不稍稍向下垂了垂,做出缓和的姿态来。
    然而心里的无可发作的怒火已成滔天烈焰。
    寒州地处要冲,历来战乱不断航,这么些年在周继戎手里虽然胜多败少,然而处于劣势狼狈之极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他曾山穷水尽被困过孤城,也曾孤立无援陷身在千军万马之中,然而那时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拼个你死我活而已。却从来不曾像今天一样,明明已方战着优势,却要受人要胁着投鼠忌器动强不得!
    对面的人质传来惶恐不安的低低抽泣声。泔潼和寒州不一样,寒州的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对着匈奴恨之入骨,若真是遇上了匈奴却是誓死抵抗图个同归于尽,这样束手就擒让对方成串捉住当人质的时候几乎没有,这倒颇像周继戎的行事风格。可这些人却不是寒州的子弟,他们甚至不是匈奴一路从泔潼抓过来的,却是逃难过来半路上被对方追上顺手捉来的,其中妇女居多,打的什么主意更是不言而喻。
    对方行军仓促却还算是衣甲整齐,想来纵然泔潼那边派出追兵,却也面临着周继戎如今的窘境而不得不有所退让,竟让他们大摇大摆地穿越边境过来。
    要是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打不过也就算了,眼下般要胁实在让人憋屈。
    白庭玉猜到他心中一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里就不由得有些心疼。然而此时此刻却不好轻举妄动,只得先压下了安慰他的心思,低声提醒道:“小侯爷,不妨先退让一步。”
    周继戎心下恨得要死,但他虽然平时把打打杀杀挂在嘴上,眼下这般情形,却还真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而悍然动手的地步。忍了半晌才挤出声音道:“先把人质放了!”
    立时就有人朝着那这喊话,把他的意思传达了过去。
    那边立即就有了答复,道是等他们出了寒州地境,自然会一个不少地将人放回,现在就放人,那是万万不能!明摆着熟知周继戎反复无常百无禁忌的性子,实在叫人信不过。只怕他人前脚刚将人放了,后脚寒州的军士就要掩杀过来。言出必践这种品质在周小王爷身上是找不见的。
    若是他们真肯当场放了人,周继戎还真是打着翻脸不认人绝不让他们活着出寒州的打算,眼下见对方不上当,心里默默把对方祖宗八代都挨个问候了个遍,面上却不得不得先咽下这口气,传令一去让前头围堵的士兵让出道了,任由对方畅通无阻。
    他这边则保持着三里地的距离,慢慢地缀在后头,一直跟到了边境。
    绵延的山脊到此消失,再往前就是一片平坦无垠的草海,一眼望去方圆十数里地景象都可尽收眼底。眼见没有藏兵,匈奴也没有再生变故,倒是干脆利落地放了手中的俘虏,驱着他们四散奔逃。他们自己则半点也不耽搁,不约而同地打马就往草原深处飞驰而去。
    虽然事先说好了他们放了人就让他们离去,可周继戎对着匈奴向来是个不大把承诺当回事的人。纵然这些人一旦进了草原,就如同前些日子他带人深入草原一样,打未必打得过,跑掉总是没有问题的。现在对方放了人,他再没有了顾忌,眼见对方就要毫发无伤地从容离去,他憋屈了这一路的郁闷终于忍无可忍,默不作声地一夹马腹当先便追——也别管追不追得上,先追了再说。
    他身后骑兵皆是训练有素,也不用多作吩咐,便齐齐跟在他身后行动。但前面被族走的四群四散奔逃,无意之中又将路阻了一阻,
    等他们绕开奔逃的人群,对方又趁机跑出好大一段路去,已然将距离远远拉开。若是勉强要再追,却未必能占什么优势了
    周继戎也清楚这一点,悻悻地甩着鞭子放缓了速度,不情不愿地看着对方那几千人没入草原,很快就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时未辰策马上前两步,轻轻咳了一声,道:“小侯爷,已经给离此处最近的边关传递了消息,他们自会调集人手去拦截,咱们先……”
    周继戎正要答话,耳边听得一声细微风声,突地心生警觉,下意识地往一旁侧了侧身子。几乎与此同时,一只箭矢从后方飞来,他这下意识的一动,正好让正对着背心的箭头偏了方向,而是擦着他肩头飞了过去,斜斜地落在前方地面上,却只是支普普通通的箭头,箭身也做得较为粗糙,像是山中猎户所用的那种。
    这一箭与其说是悄无声息,不如说是毫无气势,因为没有多少杀气,反而事前丝毫没有引起众人的警觉。周继戎也是听得风声有些异样,这才生出些警惕来,他身上穿着软甲,真要是没躲那一下还不会怎么样,这时一让,反而让那箭矢在他胳膊上划出一道血口子出来。
    周继戎微微地晃了晃,下意识地捂着胳膊——他倒没有觉得多疼,只是一时之间有点儿发懵——他注意力全放在毫不恋战的对手身上,没有太多留意其它。
    那支箭支来自身后,而他身后四散开来的,则是匈奴放回来的那些劫后余生的人群。
    等他心念电转间想明白这一点,整个人都阴郁起来。
    一干侍卫已经自发地将他围在中间,白庭玉原本离得他稍有些远,这会儿几乎是扑过来的,情急之下连平时的避嫌也顾不得了,急急叫道:“戎戎?”声音里有着细微的颤音。
    周继戎也不是从没受过伤,可叫人从背后放冷箭暗算,偏偏还挂了彩这还是打出娘胎来的头一回。他今天不得不看着平生大敌毫发无伤地从眼皮子底下溜走,心里头早已经憋了一肚皮的气,这时满腔恼恨已经发酵到一点就爆的地步。白庭玉着急要替他包扎伤口,他也毫不领情,拿没受伤的那只手往白庭玉身上推了一把,狠狠道:“走开!”
    他从侍卫环卫的间隙里看去,已有士兵策马从两旁围了过去,捉了两个人,将剩下的人群则圈在一处,这大多数人只顾着埋头奔逃,并没有注意到方才发生了什么事,这时见这情形,面面相觑之间都露出惶惑不安的神色来。
    周继戎只大略瞧了一眼,见被捉住的那人连同这些人都是中原人相貌,并没有匈奴人混杂其中。这虽然是意料之中,然而毕竟叫人越发不是滋味,叫周继戎的脸色不由得更难看了几分。
    白庭玉离得近,只听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娘的!老子和你们没完了!”
    
    第133章

    白庭玉在巡视了一遍防务,见得无一失,方才从城头下来。却也不急着回去休息,回忆起方才见周继戎出了城,想想那人还是很不高兴,他到底仍是没忍住,脚步一拐也往城外去了。
    周继戎也没有跑远,城头东面有片稀稀疏疏的林子,他从城里拎了只小公鸡出来,就在此处拾了些柴火架起来烤。
    白庭玉寻着火光找过来,还离得尚远他就有所觉察,警惕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见是白庭玉,又垂下眼睛来,懒洋洋地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不太愿意说话的样子,倒也没有开口赶白庭玉回去。
    白庭玉见状便保持了一点距离坐到他旁边,顺便接过他手里串着鸡的树枝接过去继续翻烤。
    只不过他的注意力却不在这只鸡身上,时不时的就向周继戎瞄过去。
    几次之后,周继戎觉察到他小心试探的目光,带起头来同他对视了一小会工夫,这才悻悻地道:“老子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漫不经心地抚在受伤的胳膊上。不过白庭玉知道他说的并非是受胳膊上的伤,而是其它。
    当时射了他一箭的那人想来是动手前就想过后果,眼见逃脱无望,又自知此番落入人手定然不会有好下场,倒是干脆利落地趁人不备自尽身亡,连个审问的机会也没给留。向其余人一询问,果然有认识他的,指认出这人是个猎户,再看那人的身体特征和携带的弓箭,这人也就是个普通猎户,别的却看不出端倪。
    这么一来周继戎有气没处发,他倒不是因为有人意图行刺而恼怒,毕竟他那般不肯收敛退让简单粗暴的脾性,这么些年下来,得罪狠了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算是只是往泔潼出了那么一遭,也没少给自己招惹仇家。刺客什么的,初一十五的总能遇上那么一两回。
    周继戎上前看了看,这人面相陌生得很,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不过这也不奇怪,真能让他得罪狠的了人大多都有钱有势,自然能找得到人替他们办事,怎么也轮不到自己亲自上阵的地步,这人面生也在情理之中。
    真要说是谁在背后给他玩儿这么一手,那实在是可疑的对象太多反而不好判断了。只是这样的时间场合不比平常,实在让人窝火。
    周继戎恼归恼,却分得清违合,并不在这个时候添乱,对其余的老幼妇孺仍旧好生安抚,护送他们暂时到黄家屯安置。
    明面上是如此,可这位向来一点亏也不肯吃的主,背地里不磨牙那才奇怪了。
    白庭玉正愧疚于今日照应不周累他受伤,恨不得能把背后的人拖出来千刀万剔地活活手刃,但眼下并无头绪,他心里虽想着总要一查到底,这时反而不对周继戎提及这事徒添不快。
    眼下看着周继戎那憋屈得难受的样子不由得心中发软,轻声劝慰道:“总有找回场子来的时候。”
    与周小王爷记仇的心性,这场子自然不悄白庭玉来说也是早晚要找回来的。
    他这样一说也没有多大的宽慰作用,周继戎觉着脸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道:“老子不高兴!”
    他说话的语气四平八稳,可白庭玉还是从其中听出点儿委屈,似乎也还有那么点儿老子不高兴快来顺毛的意思。
    白庭玉想了想,要说大道理这位心里其实都有数,倒用不着旁人来开解。于是他也不多说什么,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周继戎的胳膊,轻声道:“疼么?”
    白庭玉语气里的柔软倒是很能够安抚周继戎的情绪,让他稍稍愉悦了一些,眯了眼满不在乎地道:“一点小伤而已,包都不用包!”
    这时已是夏初时节,衣服本就轻薄。白庭玉隔着衣料摸了摸,果然没有摸到绷带的。
    那时候他去料理收束安抚那群劫后余生的民众,再加上人多眼九,他现在是外放的将领,而旁边一众周继戎的亲随,他也不好硬要往跟前凑去做这些贴身的琐事。而且周继戎也不想声张此事,连军医都没唤,臂上的伤是让方真草草处理的。
    白庭玉当下疏通头就微微皱了起来:“方真做不来细致活,平时毛手毛脚粗心大意也就算了,现在连你也敢胡弄,反了他了……我看看!”
    “是老子让他不用包的……”周继戎道,然而看到白庭玉神色中的担忧之色,微微一顿,只得把余下的话又咽了回去,难道地服软顺从了一回,点了点下巴道:“你想看就看吧……”不过最后还是嘀嘀咕咕又补了一句:“……真的只是小伤,就跟被树枝划了一下差不多……”
    白庭玉也不理会他说什么,执意要亲眼看一看,伸手便解开他的领口,又住下扯了扯,让受伤的胳膊露了出来。
    那伤口自然比被树枝划了一下要严重,但也就是口子长了些,深倒不太深,也没有伤到筋骨,算是皮肉伤。此时血已经凝住,看起来就是长长一道血痂。
    在战场上其实这种根本连伤都算不上,周继戎也不是没受过比这更重的伤,可一想到他被这一箭划伤时的情形,白庭玉便愧疚自责不忆,若是自己再警惕一些,也不至于一时疏失之下让人有机可乘。
    他这时也顾不上问周继戎疼不疼了,以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伸出手来在伤口边沿轻轻地按了按。
    周继戎不由自主地住旁边缩了缩,却引得白庭玉立即停了手,哑声道:“疼?我手重了?”
    周继戎倒没觉得有多疼,反而是白庭玉轻得不能再轻的动作反而碰得他有些痒。他刚想解释,可一抬头却被白庭玉微蹙着眉头满是不舍和担心的眼睛巴巴地注视着,那本是羽毛拂过一般的细微痒意就得了味,成了小猫抓心似的奇异酥麻,挠得他心里生些蠢蠢欲动的别样念头出来。
    白庭玉还悬着手想摸又不敢摸之时,便被周继戎伸手捉住了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户头上拉了下来。接着也不放开,仿佛只是漫不经心地拿手指在他手腕上捏来捏去的捏着玩,一面以一种堪称心平气和的口气道:“没事,不疼。”
    他在这片刻之间心思转了不知多少个弯,然而口气和神色都镇定得很,白庭玉也就没有发觉他的心不在焉或者说是心怀鬼胎,眼光在他肩上留连,仍是懊恼:“……这恐怕要留疤了……”
    “男子汉大丈夫,留疤就留疤,有个屁大不了!”周继戎随口就答道,话刚出口中突地又改了主意,转过话头道:“不过老子身上不容易长疤,从前那些小伤到现在都快瞧不出来了,不信你可以看看。”
    他这提议引得白庭玉有些意动,但又隐约觉得有些地方不大妥当,迟疑着笑了一笑道:“不留疤最好。”
    “看看嘛?”周继戎自然不会轻易就体念,继续不动声色地劝诱道:“老子去年背上划的那一刀,现在大约都快要瞧不出来了,你帮老子看看?”
    白庭玉对他的事情向来最是上心不过,当下急道:“你去年受过伤?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周继戎不易党棍的语塞了一下,含糊其词道:“老子也记不清了,反正是从前的事……你到底看不看?!”
    白庭玉到底是关心则乱,也顾不上去想周继戎那般记恨的心眼,真要挨了一刀,那还不得死死记着,想了想终究心里在头还是放不下,又见周继戎一付敢说不就炸毛给你瞧的架式,只得连忙答应道:“好好好,先别恼,我又没说不看,我看看就是了……”
    当下道了声得罪,便伸手来解了他余下的衣襟。
    周继戎心下暗暗得意,面上却不好明目张胆地显露出来,生生憋出一付似笑非笑的模样。好在白庭玉低着头没有看到。


    第134章

    有他十分配合,很快就把外袍全脱了下来,连中衣也腿了一半,把上半身光溜溜地露了出来。
    不留疤这一点他倒没有吹牛,他身上虽带着旧伤,不过痕迹都较为浅淡,也没有那种皮肉纠结扭曲的疤痕。虽然他受伤时白庭玉不一定都在场,然而对于他受过什么伤却都是记在心里的,这时两相对照,果然早些年的伤连个印子都找不到了。
    白庭玉是没别的心思,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番,没有找到周继戎所说的背上伤痕,又仔细地确认一遍,这才疑惑地出声询问。
    “哦……”周继戎随口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道:“那大约是老子记错了吧。”
    他正低着头侧过身子试图去解白庭玉的衣襟,白庭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上衣扣已经被他偷偷摸摸地解了大半,一时又惊又窘,连忙一把攥住了周继戎的手腕不让他再继续,一面慌慌张张道:“戎、戎戎,你干什么!”一时紧张,却是连声音都有些变了。
    周继戎便抬起眼来偏着头看他,理由直白得理所当然:“老子也看看。”周继戎乌乌的眼睛映着火光,因为目的明确直接得悚得遮掩,他眼睛里反而清澈明亮,有种臭不要脸的无辜和坦然。
    他这样坦然大方,白庭玉不由得微微一愣,错愕之间周继戎轻而易举就挣出手去,又重复了一次道:“老子看看。”既然被白庭玉发现了,他也懒得慢悠悠地和衣带纠缠,三两下便扯断了,不等白庭玉再有什么反应,眨眼间便手脚麻利地将衣服解了开去。。
    当下他便拿灼灼的目光先就把人飞快地打量了一遍。
    白庭玉被他看得即尴尬又窘迫,随着他目光所到之年像是长了毛似的不自在,周继戎的眼珠着围着他上上下下转了一圈,那毛便长遍了全身,只扎得人酥麻。白庭玉本能地就想拣起衣服来遮掩,但转眼一举动似乎也显得太那什么了,只好硬生生将手收了回来,整个人僵硬成了一根木桩,顶着周继戎实在让人坐立不安的目光,干巴巴强自镇定道:“戎、戎戎,有什么好看的?”
    “嗯……”周继戎随口应了一声,听起来还带了点笑意。他没有白庭玉那般细致体贴的心思,倒是知道怎么让人尴尬怎么来,对着别的伤痕只视而不见。把白庭玉的手腕翻了过来,露出内侧那个牙印。
    他摸着下巴对着这个牙印端详了许久,嘿嘿笑起来:“这是当年老子咬的?勉强也能算是个定情信物嘛……”
    白庭玉抽了两下手没能把手腕抽出来,闻言哭笑不得地道:“小狗咬的。”
    “老子当年的牙口就和现在一样,还挺齐整的。”周继戎也不在意,伸手摸了摸,半是撒娇半是埋怨地道:“谁让你当初和姓刘的是一伙,也想来欺负老子!老子是那么好欺负的么!这下捞着好了吧!”
    当年的一群孩童斗殴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一点小事,也就是那时的周继戎人小所属大,一直记仇记了多年。白庭玉虽然好不容易化解了他那点怨气,得以在周继戎身边跟了许多年,却到底也没有机会和他细细谈及此事。这时闻言顿了一顿,方才轻声笑了笑:“我那里就和他们是一伙的,那时候我本来是想帮你的……”他想起当时一群孩子也不讲什么道义脸面,一拥而上地对付周继戎一个,周继戎还那么小,看上去粉团烤的一个,却是凶悍得很,他自己赶上前去,结果被对方不分清红皂白地啃了一口狠的,还被周继戎记住恨上了还没地儿解释说理去。便是解释了,依周继戎那狗脾气,也一定是不肯信的。事后也是懊恼了好久。
    周继戎虽然记了这许多年的仇,其实当时的有些细节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就着那些鸡零狗碎的回忆想了想,当时好像也确实是有一两人是在中间两头拉架的,不过他气性大脾气硬,只顾着跟最看不顺眼的刘经宇争吵殴斗,那里还理会其它。这时再回想起来,那点芥蒂也没什么大不了,反而倒觉得有趣,撇嘴埋怨道:“真要帮忙你不是因该帮着老子揍人么。你反而碍手碍脚地来拉扯老子做什么!遭了牵连了不是?”
    白庭玉那时顶多也就算是个小少年,远没有如今为人处事的稳妥周全,别看当时只是几个孩童张牙舞爪,那场面也别有一番鸡飞狗跳的激烈,他那里来得及想这许多,一时也只能失笑摇头。
    正要说话,那边周继戎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低头凑过脸去,在那道牙印上吹了口气。虽是盛夏,夜里仍有些微凉,那口气热乎乎地熨帖着肌肤拂过,顿时叫白庭玉觉得自己又炸了一身毛不说,那毛似乎还要烧起来似的。
    周继戎却似乎还觉得这样还不够过癖,想了想,又往那牙印上舔了个来回,完了微微抬起眼来,从下而上地看着白庭玉,他眼角上挑,就显得有点儿似笑非笑的神色,对着白庭玉道:“当时咬你的时候疼不疼?”
    白庭玉本能地便只会摇头,只觉得自己脸上发烫,所幸在夜色里大约不容易看得出来。
    周继戎却不是个肯轻易善罢干休的,凑过来就住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完了也不挪开,不轻不重地在亲过的地方又轻轻咬了一口中,就那么目光灼灼地看着白庭玉,毫不害臊的露出一付老子早就想这么干了的神色。
    方才还好些,这回儿两人几乎是肌肤相亲地贴在一处,白庭玉便是再不愿意往歪处想,这时候要再觉不出不对劲来,也是白活这么一把年岁了。他实在也不明白周继戎怎么就突然来了这份兴致,心下十分忐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心里明白自己该把人推开,然而隐约又有点儿舍不得。左右为难间,只得断断继继道:“戎戎,这不太好……现在不是时候……”
    周继戎哼了一声,又咬了他一口,咬完才在他耳边低声道:“老子衣服都脱了,你还跟老子说不是时候……公婆你也是见过了,这会夜深人静风高还不是时候,什么时候才是时候?你从前说有多喜欢老子什么的,难道都是骗老子的么?”
    他吃准了白庭玉一向对着他就心软没办法,当下也不由分说,半强半赖地把人拽一旁林子深处去了。
    事毕出来收拾箐火,那只鸡无人理会,已然可怜巴巴地成了一片焦糊,周继戎在某种意义上吃了个饱,这会儿难得对这样糟蹋的行为没什么抱怨,倒是殷勤地将表皮削去,把下面还能吃的部分拿去讨好白庭玉,他献殷勤也就罢了,偏偏嘴上还唠叨,一会嘀咕着林子里虫子多,日后得备点儿驱虫药,一会又嫌那地上的草扎人,该把行军毯带上等等。
    白庭玉简直都要被他绕糊涂了,心说垫在下头的又不是你,怎么还嫌扎,话到嘴边又反应过来这其中暧昧,堪堪又咽了回去,只好装聋作哑,只当听不见他那些混帐话罢了。
    
    第135章

    周继戎什么样的风雨都见识过,自诩不是什么毛头小子——虽然事实上他确实还是毛头小子的年纪——再加上知道自己和白庭玉这关系多少有点不大好见人,又觉得为这等事便如那些新婚夫妻一般把傻笑成天挂在脸上,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样子太蠢,尽管他心中欢欣愉悦,对着白庭玉总想要格外的温柔体贴一番。但当着众人时明面上总要做出一付沉稳镇定的样子来,是不肯如平常人一般把这等隐秘的喜悦表露给人看的。
    他倒是不怕别人风言风语说三道四,毕竟敢当着他的面胡咧咧的人也没几个,至于私底下的,他听不邮,也就可以当作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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