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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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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枝甚至从不知道景炎殿还有结界。
结界之下的景炎殿目之所及皆是一片冰雪世界,离枝被玄明甩在冰墙上,他掐着离枝的脖子,说:“你不要命,很想死是吗?那就看看这些死了的人是什么样吧!”
离枝惊恐地挣扎起来,但并没有用,玄明一手按着他,另一手猛然一挥,一片雪雾落下,再睁开眼的时候,冰墙变得透明,而离枝面前,赫然是一个人。
说是人也并不对,那只是被冻在冰雪里的栩栩如生的尸体,离枝抬眼望去,目之所及全都是这样被冰冻着的尸体,足足九具,正是河神过往的九个新娘。
“你不想有我的孩子,宁可冒着失去性命的风险也不想,是吗?那你瞧瞧她们,你想跟她们一样吗?你不如就待在这里,你我永远也不要互相折磨了!”
离枝粲然一笑,他回头望向玄明,那笑容全是解脱,他说:“好啊,你以为我不想吗?”
玄明不曾想到离枝愿意跟一群尸体待在一起,也不想再跟自己待在一起,他再度崩溃发问:“只是一个孩子,离枝,你就这么恨我吗?”
离枝被他掐得气若游丝,耳边已经有嗡嗡的轰鸣之声,连眼前也闪过大片大片的白色。离枝不知道那是他眼前昏花,还是又出现了总是梦见的那片铅白宫墙。
离枝咬着牙仍然回答玄明:“对。”
玄明的手无力地松开,离枝瘫在了他的怀里。


第24章

离枝陷入昏昏沉沉的睡眠当中,玄明将离枝抱回延年殿,将他放在床上。他伸手触到离枝平坦的小腹,那里什么也没有,离枝却以为又有了他的孩子,还要狠心将这个孩子送走。
玄明有些庆幸,还好没有。
他想用那些永生永世被困在润辛宫的人来吓一吓离枝,可是离枝不为所动,依然坚定地要同他决裂。离枝不怕死,既不怕别人死,也不怕自己死。玄明不知道这个在床上娇弱,床下稚气的人,居然会心狠到这种地步。
离枝在梦里睡得很不安稳,像是被魇住了,玄明握着他纤细的手,轻声唤了他几声,离枝却并没有醒过来,仍然恐惧地大口呼吸。
玄明看了一会儿,犹豫了一瞬,选择运转灵力,进入了离枝的梦境当中。
玄明进入离枝的梦境,看见离枝茫然地站在一旁,他犹豫地走到离枝身边试了试,确认离枝是看不到他的。但他作为后来的旁观者,能看到离枝,也能看到离枝的梦。
离枝的梦是在一片海上,战火过后海面上一片废墟,一个与离枝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孩子跟着许多与他同龄的人一起在海面上巡视一番,而后回到海底。
“父王,儿臣们方才已将此次折损统计完毕,不日将整理上奏。”
被称作父王的那个人眉头紧锁,十分疲惫地应了一声,说:“天宫对海中诸部族赶尽杀绝,要么归顺,要么灭族。我鲛人部族上有天庭逼迫,下有龙族折磨,怕是气数将尽了。”
鲛人王此言一出,大家均是缄默不语。鲛人不善战,如今不过是拼死抵抗,已是奄奄一息了。
没过几日果然有天宫的消息传来,天宫倨傲,高高在上地说,天宫诸神垂怜鲛人,对鲛人的征伐乃是收复龙族的一场意外。为了弥补鲛人损失,天宫愿意迎娶鲛人公主,助鲛人后代位列仙班。
谁都知道这不是一场意外,而是天宫蓄意的讨伐,现下对鲛人放过一马,不过是因为鲛人落泪生珠,是难得一见的珍宝罢了。
天宫要鲛人的公主,鲛人王陷入困扰之中。鲛人王的公主是正妻所生,公主要远嫁天宫,即便能成神成仙,她也是哭闹不止。但不嫁公主是万万不可的,鲛人王与正妻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不知是那正妻真的懂了怕了,还是因为别的。她的口风突然变了。
她原本只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远嫁,如今却又说,公主一人远嫁太过孤单,不若再寻找一人作为陪嫁,也好陪陪公主。
她此言一出,鲛人中有女儿的贵族都恐慌起来,谁也不曾想,鲛人王正妻选的人却是离枝——此时他不叫离枝,他叫浮夕。他是鲛人王唯一的男妾所生,而那男妾原本只是鲛人王身边的一个普通侍从,鲛人王醉酒,才有了浮夕。
浮夕没有显赫的母族,来历又十分尴尬,在宫中一向不得人喜爱,只是跟着他的父亲相依为命。但他毕竟是男子,无论如何也不曾想过陪嫁的事居然会落在自己头上。
可鲛人王的正妻却要羞辱他,她在送亲大典上对着因抗拒出嫁而被五花大绑起来的浮夕说:“据说上古时期,鲛人部族人丁寥落,因此先祖寻遍医术古籍,使得有些男子也可有孕,以求壮大部族,为鲛人添丁。后来我族昌盛,男子有孕乃逆天之举,这一些人便大多消失了。生下你的那贱人,以王上为庇佑,躲过诛杀,他生下你,倒也无妨,左右你们这样的人,都应该为了鲛人一族出些力就是了。浮夕,你好生去,天宫战神玄明大人你要好生伺候,最好像生下你的那贱人一样有点出息,也护佑护佑咱们这养了你许多年的鲛人族吧。”
离枝原本只是皱着眉头站在一旁,看着浮夕被强行远嫁,直到他听见玄明的名字。那一刻离枝脸上的惊恐之色无法言语,他现在已经知道,那些总是出现在他梦中的场景并不是梦,就是他上一世的事情。可是难道上一世,也是玄明吗?
离枝的思绪被打断,他听到浮夕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声,顺着浮夕的目光望去,一个俊秀的男子站在熙熙攘攘送亲队伍的最后,落下两行清泪。那眼泪尚未完全落下就凝成晶亮的珍珠,落在地上,像是能听到清脆的噼啪声。
玄明站在入海口边接亲,他面色不虞。战神天生嗜血好战,他离一窝端了鲛人只差一步,却被天宫生生召回,说是教训教训鲛人就可以了,也不能对他们赶尽杀绝。
鸣金收兵已经够让玄明憋屈,更让他憋屈的是天帝自作多情,为了弥补他,为他牵了这门亲事。
玄明这一生哪里需要成亲,他为战事而生,只要戎马一生便心满意足。
他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模样看着并不是成亲,更像是接回战俘。接到人,玄明转身就要走,临走前却听见浮夕一直不曾停下的啜泣。
玄明皱着眉头凝神停了一会儿,而后嘱咐身边的人说:“将那个哭哭啼啼的人的嘴堵上,回去后扔到个没人的院子里,别让本神见着他。”


第25章

浮夕被安置在战神宫中最僻静的一处院落里,那院落实在太过偏远破旧,连块牌匾也没有,倒真是按照玄明所说,务必不让他瞧见浮夕。
但浮夕见不着玄明,却也放下心来。战神不来,又因着不喜欢他,连带着去战神夫人,也就是自己的姐姐鲛人公主那里侍奉都不必,浮夕的日子虽然清苦,却也自在。
如此过去一些时日,或许是几个月,也或许是几年,那段时间过得很快,在离枝的梦里有如走马观花一般飞速闪过。再度看得清的时候,浮夕已经能出去了。
他并不是从正门出去的,玄明不见他,自然也就不许他去见玄明,浮夕又不为玄明所喜,门前有侍卫把守,可他不知从何处找到一个破败的小门,每天便偷偷地从小门钻出去闲逛——浮夕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再乖巧,也还是贪玩的。
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浮夕胆子变大了些,溜出去的范围便不再局限于自己的小院子周围。
但鲛人一族没有双腿,只能依靠修炼幻化出双腿双脚,他嫁给玄明,玄明虽然不喜这门强行做媒的亲事,却仍旧在自己宫中设了灵力结界,在宫中,他不必耗费自己灵力也可自由行走,只是出了战神的宫殿,浮夕想要出去玩,就得自己幻化出双腿了。
他年纪尚小,修为也有限,支撑不了太久,但能出去已经让他很开心了。
浮夕在天宫中闲逛之时无意中闯进了织室,织室之中却只有一位妙龄女仙在不停地纺织,浮夕偷偷看了许多天,终于有一天忍不住给她指出来,说:“仙子,你这里织错了。”
鲛人擅织,浮夕即便不曾学过,却也无师自通,那妙龄女仙被浮夕吓了一跳,见他没有恶意才放下心来,道:“小仙友何时来的,如何知道我织错了?”
浮夕便告诉她:“我无意间来到这里的,日日看仙子织锦,今日觉察出有些不一样,却也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若是我说错了,仙子姐姐莫要怪我。”
织女笑了笑,说:“你没有错,是我错了,七夕将至,我心中挂念我的夫君孩子,无心再织了。”
织女脸上那忧郁怅惘的表情浮夕曾见过许多次,都是在他父亲的脸上,于是浮夕说:“那我来帮仙子吧,仙子只管回宫去见夫君孩子就是。”
织女十分诧异,她问:“小仙友不是天宫中人吧?”
浮夕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破了身份,织女却并不在意这一点,她失落地说:“若是天宫之人,只会说我败坏天宫规矩,与凡人擅自结亲,还有了孩子。我是织女,一年只能与夫君孩子在鹊桥相会一次,就在每年的七月初七,或早或晚,都见不到他们的。”
浮夕没想到原来处处都是神仙的天宫中也有这么多伤心事,他天生极容易共情,闻言眼眶便有些湿润,说:“那我陪织女姐姐说说话吧。”
浮夕眼中湿润的泪花最终变成圆润又精巧的小珍珠落在地上,织女诧异地捡起来,说:“你是鲛人?”她歪着头想了想,说:“先前天宫中为战神大办喜事,据说是娶了鲛人的公主,你是战神的夫人吗?怨不得一眼就能看出我哪里织错了。”
浮夕惶恐羞涩地摆了摆手,说:“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难过地说:“我只是公主的陪嫁。”
织女说:“没关系,我也只是一位凡人的妻子。”织女不想让浮夕伤心,便引开了话题,说:“只是你方才提醒我织错了,可是织机已经织过去,不知该如何补救呢?”
浮夕看了一会儿织机,说:“那我来试试吧。”
织女将位置让给浮夕,浮夕在织机上左右研究了一会儿,将方才织错的纹样换成了一片栩栩如生的花纹。
织女站在一旁看了一眼,赞许道:“鲛人果然天赋异禀,这样一改便看不出来了。”
离枝在织女这里得了趣,恰好织女也孤单,便日日都来织女这里,同她说说话,也做一些简单的小玩意儿。
七月初七要到了,织女该去鹊桥,浮夕便主动提出帮着织女照看织室。左右织室里一年到头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来者也都是小仙,不难应对。
虽然同样都是孤身一人待在房间里,但浮夕在织室却要比在战神宫殿里开心得多,直到有人扣响织室的殿门。
那人或许也并不需要有人应他,他只是象征地敲了几下,然后便推门进来。金光之下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向殿内,他手拿头盔,大步流星,看起来器宇轩昂,生机勃发。
正是天宫头号风光人物,战神玄明。
“织女姐姐在吗?先前我战袍披风上绣的那纹样从未见过,我很是喜欢,只是今日作战,不小心伤到这里,竟是毁了,不知能否帮我补补?”
浮夕颤颤巍巍站在战神面前,他埋着头,生怕战神认出自己来,低声道:“今日七月初七,织女仙子去鹊桥了。”
玄明一拍脑袋,无奈道:“在外边打仗打得我日子都记不得了,罢了,那你能补吗?”
听他这样说,浮夕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看来玄明并不认得他,末了他点点头,说:“可以。”
于是玄明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扔在浮夕面前,说:“那就劳烦小仙为本神辛苦一二了。”


第26章

解下披风的玄明身披凯甲,那凯甲金光闪闪,威风凛凛,他就坐在织室的堂下,看着浮夕低头在织机前动作。
“织女何时收了徒儿,我竟不知。”玄明说。
“战神大人日理万机,这等小事不必牵肠挂肚的。”浮夕回答道。
玄明笑了起来,他身上煞气重,这样一笑便有些阴森森的,“你这小仙,本神今日头一回见你,不知如何得罪你了,怎的讲话如此尖牙利齿,倒是怪本神不关心你、不关心织室了?”
浮夕哪里敢回答他,只一门心思在织机上飞针走线,没过一会儿便将披风递给玄明,说:“战神大人,补好了。”
玄明原本还想再发作几句,调侃调侃这小仙,没成想这么快就补好了,一时语塞,只好接过披风要走。
浮夕见要送走这尊大神了,刚好松口气,玄明就伸手在殿内挂着的诸多织物里随手取了个香囊,说:“你这小仙,讲话得罪本神,拿你家织女一个香囊,就算做你赔罪了,回头织女回来告诉她,免得年底算账,要找我讨香囊。”
浮夕咬着下唇没说话,那是他织的香囊。
过后时间过得很快,大多是浮夕与战神在织室相见的画面。战神大抵是觉得他这个小仙有趣又好招惹,所以时不时就要来找找他。
玄明不敢让织女知道自己在调戏她的小徒弟,总是避着织女,浮夕当然更不敢让人知道。左不过都是一些偶遇相逢的戏码,这段记忆闪得飞快,想来是离枝并不想回忆。
变故发生在玄明乘胜归来那一日,他兴奋不已,喝了许多酒,来织室的时候已经隐隐约约有些醉了。织女疲了,早早歇下,浮夕便在织室里帮她检查近日的织物有没有纰漏之处。
玄明闯进来的时候,浮夕正仰着脸望着一块织女耗费许多心力织就的云锦,若是铺成到天边,可以想象会是一片多么美妙华贵的云霞。
玄明从背后一把搂住浮夕的腰,他身上还带着酒气,大约是真的开心,醉醺醺地说:“小仙友,我今日打了大胜仗,真高兴,高兴的时候就想来告诉你。你……你可知是为什么吗?”
梦里的玄明敏锐地察觉到离枝看到这里,痛苦地转开了脸,但玄明对前尘往事一概记不清了,他只能一边顾着离枝的动静,一边看着自己和浮夕的动静。
玄明抱着浮夕,浮夕被吓了一跳,连忙挣扎起来,道:“战神大人,您要做什么,您放开我。”
玄明真的喝醉了,他搂着浮夕,下巴垫在浮夕的肩窝里,醉眼迷离地说:“因为我……我喜欢你,本神还没喜欢过旁人呢。你喜欢我吗?喜不喜欢?嗯?”
浮夕从不知道玄明居然是喜欢他的,他又惊又喜,抱住自己夫君的脖子,说:“喜欢。”
织室里有空余的房间,玄明抱着他进了其中一间,两人交颈缠绵。离枝站在梦境一旁看着,面色灰败而痛苦。大概是他已经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因此已不忍再看。
浮夕的灵力有限,已经不能维持太久人形的模样,但他坚持以人的形态与玄明交欢,既耗费灵力又耗费体力,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过后,玄明借着酒劲睡着了,浮夕却强撑着准备回到玄明的宫室。
他并非不想等玄明醒来与他两情相悦,只是他惧怕玄明看到自己游鱼一般的摆尾会感到反感,所谓近乡情怯,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浮夕打开房门,看见织女站在廊下,看起来已经站了许久,想来方才的动静她都听见了。
浮夕又羞又急,慌忙请求织女莫要告诉玄明。织女问他为何,他便羞怯地低下了头。
织女还能不知为何吗?这样小儿女的形态她也体会过,不过是想亲口将心头所想所爱告知对方罢了。她点了点头,浮夕便立刻行礼告辞,回到了自己破败的小院子里。
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感到欣喜异常,玄明说喜欢他,等他醒来了想必就会来看自己,他们就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即便是陪嫁,他也是正经嫁给玄明的人,他不会再蹈自己父亲那般的覆辙。
浮夕又是惊喜又是欢愉地想着,因为疲惫,他没过多久就睡着了,临睡前他还想着,得早些醒来,不然玄明进来时看到自己还这样睡着,着实太不雅了。
但浮夕醒过来时,破败的院子里仍然只有他一个人,前一晚他查看过的织锦此刻已经铺在天边,是一片光华璀璨的云霞,就像他想象中一样好看。只是玄明没有来,他从没来过。
离枝在梦里也不忍再看下去,他转过身,浮夕失落伤心的面孔很快便从梦境中划过。
但玄明想起来了,他想起那一日,自己从织室的殿中醒来,周身都是酒气,睡着前那具柔软的身躯好像只是做梦,连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玄明揉着脑袋走出房间,见着织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织女姐姐,昨夜我怎么会睡在这里,当真是奇怪。”
织女笑着看他,大约也是想促成这一桩好事,说:“因为有想见的人,才会来这里的吧。”
玄明想了想,还是觉得昨晚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若不是梦,为何醒来见不到那人?他奇怪地问:“每天在姐姐宫中的那个小徒弟呢?今日怎么不在了?”
织女道:“我宫里从没有什么小徒弟,战神若想找人,得用心找找。”
玄明诧异极了,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浮在心头,他劝说自己,算了,不过是个小神仙罢了。玄明打算回宫去,天帝的旨意便到了,说是战俘反水,已然闹起来了,还得劳烦战神再走一趟。
玄明怅然地望向织室的方向,而后披甲上阵,没有再回头。


第27章

在外征战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玄明并没有太多精力用来想那一场梦,以及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人。
待他再度回到天宫,已经是三个月后,先前那一场鱼水之欢,早就已经被他抛在脑后——原本就有些不似现实,时隔许久,更是想也想不起来了。
只是他回到自己宫中,看见那一个未曾带走的香囊已经不再那么耀眼夺目时,才又恍然想起织女宫中那个漂亮的小仙。
玄明拿着香囊信步走到织女宫中,殿内却只有织女一人,他想了想,仍然迈步进门,说:“织女姐姐,又是我。”
织女瞧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拿着的香囊,摇摇头,说:“这不是我的手艺,战神找错人了。”
“怎么会?”玄明震惊道:“我分明是从织室拿走的,七月初七那日,是一个小仙在此。”
织女无奈地笑了,说:“战神贵人多忘事,我已说过,找人要用心去找。那人的确来过,却也的确不是我宫里的人。他没有让我告诉你他是谁,想必是想亲自与你共享这份愉悦。只是我不曾想过时隔许久,战神居然还未将人找到,怕是要伤人心了。”
玄明皱起眉头,不悦道:“怎么如此麻烦,我只是想找到他,为何要与我打哑谜,为何不能直接告诉我他是谁。织女,你是知道的吧,就告诉我了吧,我也不是有意耽搁这么久的,我不是去打仗了吗?”
织女道:“我受人之托,替他保密,圆他一个心愿,你若耽搁太久,未免太伤人心。战神,你如果真想找人,不如好好看看那香囊吧,那不是天宫的纹样。”
玄明哪里懂什么香囊的手艺,他皱着眉头思索许久,也没看出这香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玄明有些恼怒,心想,不说便不说,难道你还能一辈子不来找我不成。
他回到自己宫中,还没喘过气休息一会儿,就有宫中下人找上门来,战战兢兢地唤他:“战神大人。”
玄明被人打扰,十分不高兴,道:“怎么了?”
那下人慌忙伏在地上,说:“最近宫中出了点事,但上神不在,无人敢做决定,只等战神回来亲自定夺呢!”
玄明皱着眉头骂道:“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啰里啰嗦像什么样子!”
那下人慌忙道:“是,是您的妾室,鲛人族送来的浮夕,前些日子他吃不下饭,宫里送去的吃食总是原封不动地放着。下人们怕他出事,再加上他脸色也不好,便请来太医诊治,结果竟是……竟是……”
玄明早就忘记自己宫里还有浮夕此人,听到这个名字尚且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一听到宫人支支吾吾,更加烦躁,说:“竟是什么,你若说不出话,这舌头也连根拔了为好,免得浪费!”
宫人吓得花容失色,也顾不得玄明听了会不会发落自己,一口气说完了:“太医诊出他有孕,但是从未有过上神您临幸了浮夕夫人的记载,所以一时不敢决定,只将他关在院子里,等着您发落。”
玄明没想到自己不在的时间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发生,原以为鲛人一族老实巴交,没成想还能胆大包天做出这种事来。在织女那里碰壁的怒火如今恰好有了可撒气的地方,玄明冷笑一声,道:“这有什么可问的,背叛本神,当然打死了事。”
左右不过是了解一条命的事情,玄明这样也不奇怪,只是作为玄明的妾室,乱棍打死这样的死法的确凄惨了些,那宫人战战兢兢领命下去了。
玄明手里的香囊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那宫人下去许久,他才摊开掌心,看着手里的香囊。那香囊针脚细密,无论是剪裁还是针线都精巧细致,显然是用心之作。
织女说这不是天宫的手艺,玄明看了一会儿,也想不出哪里还能有这样的手艺。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玄明皱着眉头抬眼,竟是一个穿着中衣披头散发的人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惊慌失措的宫人。
“战神大人!战神大人!你不能这么对我!”那声音凄厉无比,惹得玄明频频皱眉。
一群宫人追到玄明面前按住他,惊慌畏惧地说:“战神大人饶命,方才要为浮夕夫人上刑时,一时不查,竟让他跑了。浮夕夫人跑得飞快,我们竟没追上,闹到上神这里,污了上神的眼,实在是罪该万死,上神饶命。”
他嘴上说着饶命,可句句话里都是浮夕的错。浮夕胸口起伏不定,被人压在原地,他抬起一张眼泪纵横交错的脸,对玄明说:“战神大人即便不记得我,也不记得织室那一晚了吗?”


第28章

玄明终于将目光吝啬地分给了面前披头散发泪流满面的浮夕,这张清瘦不已的脸与自己记忆中那一晚的面孔重合,他示意周围的人放手,走到了浮夕面前。
浮夕的下巴尖瘦了许多,看着十分可怜,他捏着浮夕的下班,凝神看了一会儿,问:“怎么是你。”
浮夕情绪崩溃,哭着摇头,玄明犹豫一瞬,说:“别在外边闹了,进来说话吧。”
进了殿内,玄明拿起那个香囊,问:“这也是你的吗?”
浮夕点了点头。
玄明又问:“你是如何认识织女,又是如何跑去织室的?”
浮夕说:“我整日在院落中,实在无事可做,无意间发现有通往外边的法子,就想出去看看,一来二去的,就找到了织室。”
逆着光,浮夕看不清玄明的表情,只听玄明又没什么感情地问他:“那你为何不在那一夜告诉我你的身份?”
浮夕终于又哭了起来,说:“上神拿走的香囊,是鲛人族才有的织法,入水不湿,火烧不断,是天下瑰宝,我以为上神一看便知的!”
玄明这才知道为何织女会告诉他这不是天宫的手艺,看来这果真是鲛人独有的。他心下尴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把人拉起来,说:“好了,不要哭了。”
玄明将人揽在怀里,安抚地顺了顺他的背,见人还是哭得直打嗝,又说:“是我不对,是我错了,我该去找你的。”
但浮夕没来得及回答他,他捂着肚子抽泣了一声,就要瘫软在地。玄明连忙抱着他放在床上,问:“怎么了?”
浮夕弱弱地说:“肚子痛。”
他仍然记着玄明要将他乱棍打死的事情,提到肚子里的孩子时带着怯意。玄明很是手足无措了一瞬,最后才磕磕绊绊地说:“那我去叫太医来。”
浮夕的腹痛是因为长时间精神紧张、思虑过度,又在方才狂奔不止,情绪大起大落导致的,被勒令要求静养。玄明为他掖好被角,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住在玄明的宫殿里,这与之前的落差实在太大,他自己也很是不可置信了一会儿。玄明坐在床边,见他这可怜模样,想陪他说说话,便问他:“你最近,过得如何?”
浮夕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他要怎么说呢?说他日日夜夜都在等玄明来找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发现自己有了孩子时惊喜又恐慌,被侍奉的宫人发现后便将他囚禁在那个小院子里吗?他一时间无从说起,也不想说,只默默地摇了摇头。
玄明知道自己是找到了一个没法回答的话题,想了想,换了个问题,说:“那你要听听我这三个月去做什么了吗?”
浮夕小心翼翼地说:“是去领兵作战了吗?我听……我听宫人说的。”
玄明点点头,说:“对,先前的战俘杀了守卫叛逃了,他们在南海集结,准备叛逃海外,以后还想再打回来。所以我领兵去收拾了他们。”
浮夕眼睛瞪得很大,他缩在被子里说:“上神真厉害。”
玄明听他吹捧,很是受用,洋洋得意一挑眉,说:“不过我这次回来是带兵修养,过些日子还要出去。这群战俘暂时押在南海,交给鲛人王暂代看管,待我修养完毕,就要将战俘分开关押,免得再生祸端。”
浮夕有些惊喜,道:“上神见到我的父亲了吗?”
玄明点头,说:“是的,鲛人王对天宫这次围剿很是配合,将来立下大功,也少不了鲛人王一份封赏。”
浮夕闻言,却摇了摇头,低声道:“那是父王,不是我的父亲。”
他抬起眼睛对玄明说:“我父亲是父王的侍卫,当年鲛人族人丁寥落,有一部分男子也可生子,我父亲就是那样的人,所以才有了我。我一直与我父亲相依为命,不知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玄明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鲛人王身边似乎是有一个侍卫,显得不伦不类,既不是完全的侍卫,又没那么被鲛人王看重。想来应该就是浮夕的父亲。
他绞尽脑汁,搜刮出一些对浮夕父亲的印象说给浮夕听,虽然没有什么话,浮夕却已经非常开心,他终于露出一个真正有笑意的笑容,说:“多谢上神。”
玄明见他可怜又可爱,沉默一瞬,说:“你有什么想对你父亲说的话吗?可以写一封信,下一次我替你交给他。”


第29章

浮夕一直养了好些日子,状况才变得好些,不再时常腹痛,也能有力气说几句话。他身体好了,又惦记着玄明曾允诺过他的事情,巴望着看了玄明好几次,玄明才读懂他的目光,他是要写信。
真要让浮夕提笔写信了,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提笔犹豫许久,他也只写了短短几句话。无非是告诉父亲自己在这里过得很好,说战神对自己也很好,希望父亲也要保重身体之类的。
他想过要不要告诉父亲自己有孩子了,但一想到父亲一生就因为自己而被耽误,他不希望父亲再为自己担心,便没有提。
将信交给玄明,离枝仍然有些惴惴地望着他,小声说:“你不许看。”
玄明摸了摸他有些鼓起来的小肚子,说:“我一定会把信送到的,你放心。”
浮夕体力不济,即便是在玄明的宫里,也无法再支撑自己维持人形,两条腿便化为鱼尾,被玄明摸了一下肚子,他猛烈地抖了一下,鱼尾从锦被中露出一角。
玄明扭头去看,离枝慌忙拉住他,小声道:“别看,不好看。”
玄明隔着被子将手覆在上面,说:“没有不好看。”
但不管玄明如何温柔地哄浮夕,他终究还是战神,留给浮夕的目光格外有限,天宫战事不停,玄明也有许多要忙碌的事情。他哄着浮夕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据说是天帝那里有事相商。
玄明走了没一会儿,殿内又有人进来,浮夕勉强从床上坐起来,来的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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