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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武帝野史-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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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思索片刻,低头看了看依然转来转去的魔眼,嘀咕道,“这是魔界?算了,呆着吧,他们不敢找到这来。”
  “我跟你走。”青年道。
  姬麒上下打量他,“我不能带外人回去,既然有心救你,你就委屈一下吧。”
  “什……”话音未落,青年变成一尊呆头呆脑的不倒翁,被姬麒收进袖中。
  “千万不要乱出声,你会害死我的,”姬麒道,“真的。”
  乌云再次散去,天空阴沉昏暗,就在众人几乎覆灭时,忽然间,一束阳光从云层后照射下来,甚至在空中留下一道通道一般的痕迹,阳光照耀之处,鬼怪退散,魔气不敢造次,神之左眼以稀薄之力,荡开万丈金芒。
  成功了!魔物四散逃命,李恺跪倒在地,畅快地大笑起来。
  不多时,姬麒怀中抱着黑曜石为封,轩辕旗残面为页的封魔册,从深渊中一跃而出。
  两人相视一笑。
  姬麒再次划开手掌,将八十一个阵眼两两相连,他站在法阵中央,向封魔册行以额点地,双手平伸,掌心呈莲开状的大礼,吟诵道,“以姬麒之血,祭苍天大地。”
  “鼓钟于宫,声闻于外。鹤鸣九皋,声闻于天。苟能修身,何患不荣。”
  这一篇祝祷文足有上万字之多,李恺席地而坐,少年清澈声音弥荡在荒原上。
  随着少年轻声念诵——
  避日乌云尽数褪去,九天金乌横扫战场,将魔气一扫而空。
  “天不为人之恶寒而辍其冬,地不为人之恶险辍其广,君子不为小人之匈匈而易其行。”
  大地隆隆作响,深渊两边缓慢合拢,将封住魔力的魔眼彻底镇在深渊之中,永无天日。
  “世沉淖而难论兮,俗岒峨而嵾嵯。
  清泠泠而歼灭兮,溷湛湛而日多。”
  以鲜血画就得法阵发出炽热光芒,片刻隐于地下,最后一丝裂缝消失,冰雪融化,冰层恢复原状,法阵彻底消失,抹去一切痕迹。
  “结束了。”姬麒轻声道。
  “结束了。”李恺道。


第4章 堕魔武神
  怎么会这么容易,姬麒心底发虚,不知是惊于平和来的这样快,还是沉在魔眼的诅咒里无法自拔。
  然而眼下触之可及的安定是真的,连着奔波了半个多月,这一口气松下来,少年只觉脑中嗡嗡作响,他双膝跪地,再也支撑不住,躺了下来,望着天空大口喘息。
  李恺侧目,他也受了很多伤,然而此刻还有力气站起来,他提着剑,摇摇晃晃地走到少年身边。
  “小殿下,”李恺挽个剑花,剑尖直直戳向他眼睛,“凤帝确实说过,要我事成后杀了你。”
  姬麒甚至能感受到长剑传来的森森寒气,他缓缓道,“李将军不会趁人之危。”
  李恺笑了起来,仿佛在嘲笑他无知无畏,活下来的千余士兵围了过来,姬麒心里一紧,一手动了动,只要李恺再往前一步,大夏龙雀势必将这些人尽数斩杀!
  那一刹那脑海中千头万绪,他已将以后千步万步计算好——他要敢动手,我就将这些人碎尸万段,接走匈楚,回鬼神山去。
  “你说得对,”李恺长剑翻转,对着自己胸口狠狠一划,“我不自量力,决定竭力保你。”
  三天后。
  苍狼拖着受伤身躯,一路将他背回凤城。
  姬麒时刻惊醒,生怕回城路上反出了差错,好在一路无恙,进城前一天,少年再也忍不住,强行令众人在一处小溪边停留片刻,他洗干净王袍下摆的泥水,擦净脸,仔细地将长发束起,将自己收拾地干净清爽。
  李恺有些恼他无理取闹,却也默许了。
  凤帝的车撵迎出城外三里——少年将军面上微有疲惫之色,然冠带不乱,衣饰整洁——李恺方恍然大悟,凤帝面色不变,见之大悦,“孤一定要在千羲宫为鸾鸾接风洗尘。”
  姬麒看着凤帝双眼,想从他眼里看出一丝阴谋未得逞的震惊和不甘,然而这活成人精的帝王长袖善舞,抚着少年双手不住称赞,好一幅君臣齐乐图。
  李恺前胸伤口几乎致命,这时脸色黧黑,一手软软垂下,无声地接下凤帝颇有微词的一瞥。
  归来时天色已晚。
  廖化宫中一如往昔,姬王无大事时几不出门,匈楚担惊受怕了半个月,终于能见上一面,姬麒回宫时,宫中已经点起烛火,屋里大桌上,热气腾腾地放着一碗云吞面,并有几样他爱吃的酸甜野菜。
  “匈楚!”少年推开门,甫一看见那碗云吞面,惊喜的大叫起来,连忙踢了靴子,光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随手扯掉王袍扔在地上,双手捧着碗,深深吸了口葱油香味,满足地叹了口气。
  “又胡闹了是不是。”
  匈楚从里间出来,细细看他,“嗯,看着很好。”
  不由分说拉起他藏在身后的双手,愤愤道,“我就知道!受伤了!”
  “需用三王之血。”少年轻描淡写,笑嘻嘻凑上去,抱着他不肯撒手,“你真好,这一定是天桥老头家的面。”
  “你从小身体不好,难得有爱吃的。”
  匈楚舀起一勺漂着虾皮的面汤,“啊——”
  姬麒扯着他衣角不肯松手,听话地张嘴,一腔欢喜说不出来,只是眉眼弯弯地追着匈楚的眼睛,舍不得眨眼。
  好不容易吃了大半碗,姬麒吃的肚皮浑圆,才想起王袍袖里的不倒翁,忙起身四处寻找,不倒翁在墙角晃来晃去,终于能上桌了。
  “父亲可有异动?”姬麒摆好不倒翁,问道。
  “盘王来过一次,”匈楚道,“我一直跟着,只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走了。”
  “那又何苦跑这一趟。”姬麒垂眼。
  匈楚叹了口气,“几天没睡了?”
  说罢不由分说将他推到床上,脱了外衫,将他两只脚丫揣在怀里取暖,君山炉香烟袅袅,唇齿里还有云吞面的温热香气,匈楚低沉地声音哼着歌,一室温暖,姬麒听着歌谣,慢慢地睡着了。
  匈楚将碗筷收好,散落在地上的王袍和靴子摆在木架上撑开,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前,少年显是累极了,烛光映出眼下淡淡的青色,唇角还有些微的淤青,匈楚执着他的手,轻轻吻他指尖,吻他掌心伤痕,静静地守在床边,让他无忧无虑地一夜好眠。
  千羲宫。
  李恺长身直立,单膝跪在凤帝桌前,不亢不卑地看着翻阅封魔册的凤帝。
  “你说,他虽勇武但胸无城府?”凤帝缓缓道。
  “是,”李恺道,“姬氏子确有一身强大魔力,但他不知变通,征战时全凭一身蛮力,外功更是一塌糊涂,取封魔册时三百余人因他丧命,此人实在有勇无谋。”
  “臣打不过他,还被他重伤,有辱陛下使命,甘愿受罚。”
  凤帝沉默,看着心腹武将,“放眼三界,除上古魔神蚩尤外,你是第一个由上神位堕魔的武神,封神榜上尚未除名,如今神魔两界都不好得罪你。”
  “祖上正是蚩尤坐骑,食铁神兽。”李恺冷冷道。
  “……”
  “因此孤信任你,”凤帝翻开封魔册,凑近烛光看上面的名字,“孤原不欲派他去,是他自己贪功冒进,能一石二鸟自然最好,封印了魔眼,也很好。”
  “李将军可有什么想要的,孤赏给你。”
  李恺道,“此次赴写轮眼将士,连臣一起共三千人,战死沙场者两千余人,归来者……”
  凤帝挥挥手,随意道,“给你一笔安置费。”
  李恺被这不以为意的态度激的心头火起,转念又道,“谢陛下。”
  “看来这人不足为虑,是姬王做贼心虚,”凤帝靠着座椅,仰面道,“昔年凤城人人皆知姬氏子绝色,魔界三王九尊诸多部族统领,哪个没有在榻上品过。”
  “孤,”凤帝喝了口水,“孤念在他是孤的亲外孙,比起那些豺狼来,不知温柔了多少。”
  “当初姬氏没落,是他姬王鬼迷心窍,妄图以亲子换虚名,”凤帝长舒了口气,“我就不信,他能把整个魔界荡平了复仇不成?”
  “命如蝼蚁,如今姬氏东山再起,他们都该知足!”
  “姬氏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都是孤给的!”凤帝骤然火起,一把将身前笔筒扫落,“天下是凤氏的!千里江山!都是孤的!”
  “父王,”凤启歌捧着玉盘,上有一锦盒,盒中盛着一颗红色仙丹,“父王不要动怒,身子要紧。”
  青年声音有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凤帝呼一口气,两指敛起仙丹吞下,对李恺道,“你退下吧,择日封赏。”
  李恺乍听到凤帝亲口说出数年前的宫廷丑事,又见他迷恋丹药,心里已生厌恶,闻言起身行礼,转身出去了。
  凤启歌一身玄衣,宽大衣摆如黑色花瓣层层散开,隐在暗处时无声无息,走到人前时又是稳重有礼的一国储君,剑眉星目,俊美无俦,和凤帝只像了三成,眉宇轮廓和外甥姬麒反而更像些。
  “再过一月就是祭魂大典,这是魔界盛典,父王不如去兽奴营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兽奴,”凤启歌的声音如清泉荡漾,让凤帝舒服的昏昏欲睡,“今年兽监也从鬼神山捕回不少珍奇异兽,父王……”
  凤启歌的声音渐渐低沉,凤帝靠在塌上,已经睡着了,从这个角度,一代魔帝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和灰斑更加明显,凤启歌薄薄的唇抿起,那副向来端庄大方的模样骤然一收。
  凤帝桌上有一封奏折敞着,上面写魔眼乃魔气之源,一但封印,魔界没有新魔诞生,三王九尊百部无法吸取魔眼魔气,如何抵御神界,再者需尽快派人赴南魔寻尸山血海,得尸山血海之力为魔帝增长修为,落款是九尊之一。
  那夜议会的只有三王,九尊百部等贵族都不知道封印内情,凤启歌想起来,这人千年寿命将近,急求魔气延年益寿,魔眼被封印了,竟然打起了尸山血海的主意,青年冷笑一声,喊宫人进来服侍,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翌日。
  “起来!”匈楚叫道。
  “不!”姬麒凤眼圆睁,不甘心地滚了几圈,将锦被裹在身上,死死压着,匈楚力大无比,险些将他整个扯到地上。
  “起来沐浴更衣,你该去拜你父亲了,”匈楚拿这赖床不起的小王子毫无办法,“这是每日惯例!我知道凤帝许你三天不朝!回来再睡——你还咬我!
  ”
  匈楚甩了甩手,虎口处一个浅白的牙印,细碎银牙工工整整的排着,还有两个深深的虎牙小坑,哼道,“我出杀招了啊!我出杀招了!”
  说罢,伸进被子里挠他胳肢窝。
  姬麒大笑起来,起床了。
  匈楚服侍他穿衣洗漱,姬麒清醒过来,脑子就被一堆琐事塞满,忽然道,“走之前曾杀了一个宫女,后来怎样了。”
  匈楚正在给他梳发,闻言一愣,“我私下给了些钱,好生安葬了。”
  “你怪我胡乱杀人,是不是?”
  匈楚不语。
  “楚哥哥~”姬麒拖长了尾音,软软道,望着铜镜里两人倒影。
  “呼,”匈楚招架不住这一声,脸上浮起红晕,“做错事就来这招,忍不了你。”
  说罢低声道,“说了多少次,不要乱杀人,乱造杀孽,下辈子怎么办。”
  姬麒嘻嘻笑,全不当回事。
  梳洗完毕,姬麒穿上那红色王袍,坐下来时眉头紧锁,将一切事情条条框框地梳理一遍。
  他冒然请功前去魔眼,实在是思虑不周,不知凤帝会怎样猜测,李恺又会怎样回禀——匈楚正在整理床铺,将他换下来的里衣收好,又每样吃了一口宫人送来的饭食,是在试毒。
  少年看着他背影,仿佛只要看着,内里就能生出无限勇气。
  不倒翁沐在晨光之中,费力晃了晃。
  姬麒趁匈楚背转身时,迅速收进袖中。


第5章 陌上花开
  “我自己去,”吃过饭,姬麒道,“有些事要和父亲说,你不要跟着。”
  匈楚扒了两口饭,正想着晌午给他做什么好吃的,闻言心下闪过一丝怪异,转瞬又觉得理所当然,于是抬头嘱咐了几句让他早早回来。
  四下无人时,不倒翁无语道,“你这侍卫,可真是……呆头呆脑。”
  少年何等依赖他,冒然要独自出门,若是他,一定要详详细细地问明白才是,再不济也要远远跟着。
  “不许说他,”少年道。
  不倒翁连忙求饶,“你要怎样安排我?”
  “暂时还没想好,你叫什么名字?”
  “昶。”不倒翁道。
  少年敏锐地察觉出他想隐瞒身份,就不多问,去拜过姬王——这是三王之礼,王子每日清晨都要向父亲敬茶行礼,以示血脉深厚。
  姬王接过茶饮了,不冷不淡地坐在那里。
  姬麒道,“听说前几日盘王曾来过。”
  姬王双目无神,“来见一面罢了,当年我和盘王之女两情相悦,被凤帝逼着……你懂什么,你把控我还不够多?还要怎样!”
  姬麒起身,实在不想多呆了。
  不倒翁察觉他不高兴,在四周没人时岔开话题,“一直没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魔眼?”
  “我梦见金龙东来。”谈起那个梦,姬麒又想起来,“真是奇怪,你是天上神龙,我怎么会梦见你。”
  “我也没有向人托梦,”不倒翁道,“真是神奇。”
  “对了,为何要封印魔眼,对魔界而言,魔眼不该受万众朝拜吗?”
  姬麒摇了摇头,“魔族皆从北方魔眼与鬼神山尸山血海两处诞生,初时贪杀嗜血,修出灵智的魔族不喜杀戮,便用封魔册封起魔眼,新生的魔物大大减少,封魔册上的大魔却能均分魔眼之力,这样强者愈强,这些大魔便是最初的三王,后来合力才建起凤城,起初以武镇压,后来,想要安静过日子的人越来越多,就成了魔界旷古难得的帝国。”
  “人间盛世已有百年,若是任凭魔眼苏醒,平衡一夕破坏,三界又该乱了。”
  “鬼神山是何地?”
  姬麒刹那静了,良久,才淡淡道,“那才是真正的魔窟。”
  “我倒听说过三王九尊,当世魔帝乃是一只九头凤,应开天辟地凤凰而生。”不倒翁引他避开心事,“你是什么?”
  “我从未化形过,大概是个怪物。”
  “……”
  不倒翁只觉一番苦心付诸流水,惨道,“你这人,怎么总是妄自菲薄。”
  “我姓轩辕,”不倒翁坦诚道,“轩辕之后,掌东海天池。”
  “神帝就是轩辕氏,”姬麒正要说话,远处李恺一身铠甲,正着令侍卫通传。
  “李将军?”姬麒道,“你……来找我?”
  李恺点头,“借钱,将士们三千人出发,战死两……”
  “两千八百七十六人,余一千一百二十四人凯旋。”
  “……”李恺奇道,“这么清楚?”
  “回来时细心数过,战死沙场的战士,都是姬麒恩人。”
  “安置费,”李恺点头,他虽有将名,但为人太过耿直,和凤城里的贵族处的一塌糊涂,顶着烈日跑遍门槛,这是第一个肯和他好好商量的,于是神色缓和了些,“我没钱。”
  “凤帝定是依例给过的,是将军想要那些遗孤过的更好,才屈尊四处筹钱。”
  李恺被戳中心事,叹了口气。
  “我也没钱,”姬麒摊手,“将军若信得过,就等祭魂大典之后,姬氏驯养魔兽与兽奴向来是大正第一,那些贵族想在斗兽场上拔得头筹,少不了来求些魔兽奴隶,届时我狠捞一笔,全都补给将军。”
  这理所当然的模样简直令李恺叹为观止,怔了一怔,同意了。
  正这当口,一名身着藏青“乌摆”的黑瘦老妇在侍女环绕中,恰好进了拱门。
  那身厚织乌摆是盘族老人日常穿的,袖口绣着大量繁复花纹,一身衣服上用五彩丝线并银丝绣着狰狞兽头和盘绕的九条百足长虫。
  “真是热闹。”姬麒站在一边,等候盘王走近。
  “李将军?”盘王鬼头杖杵地发出轻微声响,“我听闻李将军和鸾鸾生了嫌隙,将军莫要为难这小子……”
  “怎会,”李恺肃然道,“我来要钱。”
  “咳咳,”盘王低头咳了片刻,伸手来拉,“将军……真是耿直,鸾鸾,过来,阿姆有话要跟你说。”
  姬麒恭敬行礼,借机避开那双瘦如鸡爪的手,“在魔眼时,阿姆在千里之外施展蛊虫法阵相助,还没来得及道谢。”
  战场上摄人虫海,正是盘族巫蛊之术。
  盘王点了点头,“鸾鸾出生时,你婇姨就想把你接来抚养,可是你辜妹在肚子里闹腾了三天三夜,你婇姨生下阿辜就去了,阿姆没了主意,这事便耽搁了。”
  “盘氏一族,心里都念着你。”盘王最后道。
  “姬麒知道,”少年眼底不见一丝笑意,“阿姆想跟我说什么。”
  “魔眼醒来那日,西天曾有金光闪过,”盘王顿了顿,“鸾鸾在魔眼处,可发现什么不妥?”
  姬麒眯了眯眼,狭长凤眼在阳光下显出狐狸一样的光,他柔声道,“我被魔眼重创,只顾着去拿封魔册,阿姆,那是什么东西?”
  他要认真撒谎,饶是这近千岁的老妇也没看出端倪,盘王又言起他事,说了几句闲话,姬麒装作十分好奇,“那金光是什么?从没听人说起,只有阿姆看见了么?”
  “阿姆也不知道,是怕你出事。”盘王笑道,“既然没事,就不用想了,你答应阿姆,这事不要告诉其他人,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姬麒骇的脸色发白,忙点头称是。
  盘王一走,不倒翁道,“不可能,我被拖下来时刻意隐藏神力,怎么会有金光。”
  “没有,”姬麒眯了眯眼,“她在试探我。”
  另一边。
  廖化宫正在重新修缮半月前倒塌的宫室,忙的不可开交,一时也没人管他,李恺实在走累了,就往僻静的地方拐,想要找个人少的地方休息片刻。
  转过一丛花木,人声正稀,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突兀地回荡着。
  那里是一间简陋的木屋,房顶一角已经塌了,门前长着一棵大树,一个青年赤膊,抡起大斧猛得一劈,足有五六人合抱的一块巨石应声而裂。
  好气力!
  青年满头大汗,皮肤深色,露出的臂膀肌肉结实,八块腹肌齐整有力,是身经百战练出来的坚硬孔武,长得浓眉大眼,十分憨厚,隐隐比自己还高了半头。
  李恺想起来,这人正是一路追到城外,给小王子送馒头那个。
  匈楚起身道,“谁?”
  李恺走近,道,“你又是谁?天生神力,怎么不入伍报效国家?”
  匈楚看他一身禁军武将打扮,凤城禁军六十万,全归凤帝直接统御,生怕给姬麒惹麻烦,忙道,“我是宫中侍卫,这里偏僻,招待不周,这就带客人去前厅。”
  李恺抬头道,“优昙婆罗。”
  木屋前大树正是优昙婆罗花树,这树在人间神界都受人敬仰,魔界喜欢它生命力强悍,随意在土里插根树枝就能成活。
  “是,”匈楚摸不清这武将身份,四处打量,“客人还是去前厅吧,怕怠慢了客人。”
  李恺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匈楚简直莫名其妙,心里慌乱,赶紧穿好衣服,出来时正遇上姬麒,把刚才的事一说,姬麒道,“刚把他送走,李恺爱才,说不定是得他青眼了。”
  “没给你惹祸吧,”匈楚道,“我不会说话。”
  “没有,”姬麒笑道,“咱们的小地方塌了?”
  匈楚称是,又说自己马上就修好了,交给宫人他不放心等等,姬麒扯着他衣袖,一齐去木屋那里。
  许多年过去,这里再没人来住过,一应摆设都是当年模样,匈楚天天亲自来打扫,除了陈旧,俱是整洁如新。
  几个木墩都是匈楚自己做的,上面搭了一块木板,铺着一块厚厚的兽皮,就是相拥而眠的小床。
  床下面有个小箱子,匈楚给他雕的木偶,用石头磨的弹珠,麻绳穿起来的拨浪鼓,还有已经干枯发黄的草蚂蚱,都小心地收在里面。
  屋顶塌了一块,这里太过偏僻,只有匈楚每天来修一会。
  姬麒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用刮刀修一块石板。
  “天幕苍苍,归宿麽方,又问大地,何处还乡?”
  匈楚接道,“江河化冻,陌上花开,问声风信,家书何来?”
  姬麒哼道,“望南长跪,春去秋来,问声秋风,乡土还在?”
  匈楚继续唱道,“北风卷地,大雪弓刀,问声白骨,即是吾乡。”
  匈楚笑道,“兽奴传唱的俚曲儿,小时候就会这么几句,偏你爱听。”
  “兽奴不少都是茹毛饮血的部落,背井离乡被卖到凤城——魔界贵族斗兽成风,一人喜而万人悲。”姬麒从背后环住他腰身,也不嫌他一身大汗,“过几天,又是祭魂大典,不知道有多少兽奴又要葬身兽口了。”
  “小心弄脏衣服!”匈楚忙道,“没事,兽奴制多少年了,咱们不买就行,成不。”
  “成!”姬麒郑重道,“今年过了,以后再也不买了。”


第6章 祭魂大典(捉虫)
  祭魂大典。
  一祭天地混沌,首生盘古,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左手为神,右手为魔。
  二祭上古列祖,魂魄归于天地,成三千大千世界大结界。
  三祭写轮眼与尸山血海,哺育族人,生生不息。
  四祭三王九尊,建国大正,开魔界之先河,成千古之霸业。
  五祭大正王侯将相,引领我族繁荣昌盛。
  斗兽场形如漏斗,直入云霄,四周台阶高低错落,可容万人,中间是一片巨大空地,魔兽与兽奴从两旁通道出来,就在中间厮杀,周边站满铁甲侍卫,禁军更是将此地围的水泄不通。
  祭台上,盘王身着千虫蛊王巫袍,头戴千足虫银冠,满身银饰,以鬼头杖引四方亡灵,苍老的声音于天地之间悠远回荡,每一句后,人山人海齐齐向东方叩拜,齐声应和,回声绕梁,久久不绝。
  待东方现出九色云海,盘王即令人献上八十一名奴隶血祭,奴隶之血集于三足兽纹青铜簋中,血溢而出,沿着蚩尤战逐鹿镂纹流淌,片刻,这记载了上古神魔大战的宏伟画作铺满斗兽场地面,数千奴隶戴着黄熊、九尾狐、饕餮、貔貅、麒麟、穷奇、帝江、天狗等种种图腾面具入场。
  九头凤展开五色光羽,身后光华灿烂,从沧海台御风而来,在场中化形为身着玄色王袍,头戴皇子凤凰金冠,面如冠玉的大正储君凤启歌。
  凤启歌饰演一名杀尽四方的魔神——是要真真实实地杀尽这一千奴隶——以愉悦魂魄补天的九色云海诸位祖先。
  是时百面夔鼓齐吼,铮铮不绝。
  魔族祭魂,气壮山河。
  每一次叩拜,每一个手势,每一句祝词,无不严苛统一,凤启歌饰魔神已有十余载,每每出现,都引得山呼震响。
  一场祭祀下来,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姬麒头戴王子银冠,身着明红王袍,坐在姬王身后,仍旧是不引人注意的安静模样。
  不倒翁叹道,“奏鼓简简,衎我烈祖。鞉鼓渊渊,嘒嘒管声。庸鼓有斁,万舞有奕。穆穆厥声,绥我思成。”
  姬麒不说话,场中凤启歌身周尽是尸体,血流漂杵,空气中腥甜愈浓,让他很不舒服。魔族天生嗜血,即便大正建国以来努力借人间伦理教化世人,一到祭魂大典便原形毕露,百鬼夜行。
  他甚至没有察觉不倒翁在人前开口,胸口气血翻涌,大夏龙雀在虚空中尖鸣不止,烈鬼号哭,血光渗入眼底,双眼一片赤红,周身魔息开始动荡不安。
  一股清凉气息自袖中不倒翁起,沿着掌心纹路缓缓流淌,如清风徐来。
  “怎么,心脉不稳?”不倒翁道。
  姬麒没有回答,只道了声谢。
  凤启歌祭舞毕,凤帝洒酒于地,道,“魔眼苏醒,魔界大劫,姬氏王子与魔将李恺立下大功,今天时地利人和,孤将于众人前,钦点封赏。”
  “李恺——任驩兜铁军统帅,掌七万大军,仍封飞卫龙骧上将军,赏万金并奇石珍宝数千。”
  “姬氏子——”
  姬麒忙起身,在台下叩拜,这一低头,没有看到凤帝一闪而逝的恶劣笑意。
  “保全魔族,功高至伟,授王位,赏莲花银冠,玉堞,正王袍,王印——并喜安,瑜承,千金三座金石矿山。”
  “鸾鸾今年还有一十四岁,十四称王,可是前无古人,祖父心里高兴,”凤帝看着面前各色水果点心,捻起一半分开的桃子,“鸾鸾就像这玉桃,该享尊荣,来。”
  姬麒起身——
  “不要接!”不倒翁低声喝道。
  凤帝身后的几个贵族相视一笑,凤启歌蹙了蹙眉,撇过脸。
  他不解其意,然而十分敏锐地不想再接这半个桃子,唯恐中了别人算计。
  众目睽睽,这里上至三王,下至兽奴,都眼睁睁看着。
  最终姬麒伸手接过,轻声言谢,脸上飞红,说不来是难堪,还是恼火。
  “咚!”夔鼓震响,第一个兽奴已上场,对峙一头三眼魔兽,斗兽场一片欢腾,姬麒只好退下。
  “玉桃小将,恭喜。”姬王抑郁道,“恭喜,以后诸多事情,还要姬王担待。”
  “我没有想抢你的位子,”姬麒道,“你该明白这是凤帝故意为之。”
  “你那侍卫呢?十年前他可是战死九头魔兽,一举拔得头筹,也是兽奴一大传奇啊。”
  匈楚不喜杀戮,正在廖化宫修补木屋,日高正渴,想起少年也该渴了,怕别人服侍不好,想来想去,镇了一碗凉凉的酸梅汤,亲自送去斗兽场。
  路过奎万宫时。
  “匈楚哥哥!”一名豆蔻少女天真烂漫,在远处看见他,小步跑了过来。
  “小公主。”匈楚行礼。
  “这是什么?”盘辜探头盯着食盒,“匈楚哥哥又给你家小王子做了什么好吃的?”
  “一碗酸梅汤而已。”匈楚道,“就不打扰公主了。”
  “酸梅汤!我最喜欢喝了!”
  匈楚本来低着头以示尊敬,闻言正色道,“殿下也喜欢,匈楚这就走了。”
  “来!人!啊!”
  才走几步,身后盘辜一声尖叫,惊起一片飞鸟,无数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对本公主不敬!妄图……妄图非礼公主!”
  无数人围上来,一人狠踹他膝弯,几人压着他的头摁到地上。
  食盒摔落,酸梅汤洒了一地,匈楚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这消息传到姬麒耳中时,天色将暗,奴隶们将满地残肢打扫干净,在中间点燃篝火,夜里火光达旦,人们可在此地歌舞,嬉闹,如遇心上人,即就地野合,群魔乱舞。
  姬麒有些困,正想着那傻子怎么也不来接我。
  盘王带着哭红双眼的盘辜,气势汹汹地走过来,“鸾鸾养的好奴才。”
  “什么。”
  “你身边熊怪侍卫,敢侮辱我盘族公主!”鬼头杖点地,发出沉闷声响。
  绝不可能!
  姬麒冷眼看向躲在老妇身后的盘辜,盘辜眼神躲闪,险些吓得哭出来。
  “若是真的,阿姆随意惩罚,若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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