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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武帝野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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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辜捂着脸,在冰冷的雨花阁无声而泣。
  廖化宫,匈楚心疼地看着沉沉睡去的姬麒。
  少年浑身是伤,睡梦中亦不得安宁,匈楚在他身边躺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后背,姬麒却下意识的将他手臂抱在怀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那是他自小养成的习惯,只要抱着匈楚,就不会做噩梦。
  “殿下,”匈楚小声道,“你想做魔帝吗。”
  姬麒没有听见,睡梦里,姬迁面目狰狞,正高高举起年幼的自己,打算扔进下方兽栏。
  他仿佛是个旁观的局外人,沉默地看着那一幕——那是他的魔障。
  时光倒退,姬麒站在奎万宫中,盘婇曾住过的寝宫,看着幼年的自己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姬迁从里面走出来,他身上染血,手中匕首鲜血淋漓。
  “他杀了谁。”
  那个时候,姬迁分明是因为被他撞破,才要杀人灭口。
  他杀了谁。
  姬麒慕地睁开眼,匈楚温热呼吸扑在脸上,轻声道,“这就醒了?”
  “匈楚,”姬麒道,“你还记不记得,姬迁把我扔下去那时候……”
  匈楚脸色一变,“别想他!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匈楚!”姬麒捧着他的脸,“那时候,姬迁在奎万宫杀了人,所以他要杀我灭口,你记不记得,那时候奎万宫还有什么人在?”
  匈楚仔细想了想,“没有,那时候我出去给你买云吞面,没看到他从哪里来。”
  “盘婇的寝宫空了那么久……”姬麒头疼欲裂,仿佛抓到了一丝线索,又虚无缥缈地闪过了。
  匈楚亲亲他额头,无声地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没有这么多发愁的事。”
  姬麒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道,大概还要很久。”
  “睡吧,明天在想。”
  匈楚吹熄了灯,合衣躺在他身边,黑暗里彼此呼吸清晰可闻,匈楚伸出手让他枕着,将他受伤的一只手轻轻放在胸口暖着。
  “匈楚,你今天有心事。”姬麒叹了口气,“你怎么不和我说。”
  “殿下!”匈楚翻个身面对着他,“你想当魔帝吗。”
  姬麒嗤地笑出了声,“就这个?”
  “就这个。”
  “想,”姬麒道,“凤帝已经死了,凤启歌不足为道,甘灵蓝玉选择了我……”
  “你……凤氏继承帝位几千年,你抢了这位子,别人不服你怎么办。”
  “杀干净就好,”姬麒冷冷道,“哪一个帝王之下不是累累白虎。”
  “谁教你的!”匈楚怒道,“谁叫你这些!命就这么不值钱?”
  姬麒静了很久,黑暗中匈楚脸上的轮廓有些模糊,他却能感受到他眼中的愤慨和痛心,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你生我的气了吗。”
  “不生气。”匈楚凑近将他抱在怀里,胸膛心脏跳动有力,震动一声又一声的传过来,姬麒窝在他怀里,像小时候那样,听着他的心跳,渐渐有些发困。
  “舍不得生你的气,我只是想,”匈楚顿了顿,“你这么聪明,这么好,做了魔帝也是理所应当,我只是……不想你变成凤帝那样子,我宁愿你像在鬼神山上一样,整天为吃什么发愁,也不想你整天想着下一个要杀什么人,你是个好孩子,不想你变成那样……”
  匈楚有些哽咽,抬手捂了捂眼睛,“太子和凤帝不一样,我看得出来,我以为……我以为……”
  “匈楚!”姬麒抓着他的手,在黑暗中两人静静对视。
  “你抱抱我吧。”


第39章 大梦妖镜
  (大概接上章聊天完毕,姬麒趁匈楚睡着去小木屋找姬迁杀人的匕首,偶遇了轩辕昶,接——)
  轩辕昶坐在优昙树枝上,含笑看着他,呼吸时缥缈白雾淡淡掠过。
  “给你唱首歌。”轩辕昶一手将剑扣在膝上,另一首食指一弹——
  江山如画,龙吟虎啸,神界巍峨的宫殿和流云,都在这一声中,徐徐展开。
  “今夕何夕兮;搴州中流。”
  轩辕昶轻声吟唱,眼神温柔地看着树下静静看着他的少年。
  “今夕何夕兮;得与王子同舟。”
  写轮眼时,那少年狠狠一巴掌——说来有些可笑,他睁眼一刹那,心里却在想,这人这样好看,他博览群书,满腹经纶,脑子里唯剩下好看二字,被那逆天容貌惊地说不出话来。
  第二眼,那少年眼神冷若冰霜,仿佛看着一个信手把玩的木偶。
  第三眼,那少年一身铠甲烈火如歌,手持丈八孔雀长刀,躬身出手时像极了桀骜不驯的猛兽。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剑歌骤停,轩辕昶眉眼含笑,忽道,“下雪了。”
  细碎雪花从苍穹深处飞洒直下,拂过轩辕剑锋时断成两半,拂过眉眼有轻微的寒意。
  树下少年眉目如画,正是有匪君子,如琢如磨。
  “最后一句,想听吗。”
  “不,轩辕昶,”姬麒肃然道,“匈楚总说我在这事上有些迟钝,即便是匈楚,他和我相依为命十多年,也是近来才明白他的心意,眼下我明白了,你果真喜欢我不成?”
  轩辕昶抿唇不语。
  “昔□□你与我结下血契,是我不对。”
  “怎么会,那时你身边无人,你将一线生机托付给我,自来困兽犹斗,倒是情理之中。”轩辕昶黯然道。
  “是我不对,”姬麒极认真地看着他,“我心里唯有匈楚,不能容你,往后这些事都不必再提,但姬麒在此起誓,往后但凡金龙所求,姬麒豁出命去,也会为你办到。”
  “倒是果决,”金龙无声一笑,“有没有往后还不知道呢。”
  “什么意思?”
  “我要走了,陪你这么久,该回去了。”轩辕昶道,“曾答应告诉你我为何离开神界,现在可以说了,我是来找人的。”
  “封神榜上多了一个名字,那位上神却从未在神界出现过,父皇派我出来找他,神界一丝一毫法度严苛,这名字白白占着封神榜已是天大的纰漏,不能被人利用,因此不便说出来。”
  姬麒道,“写轮眼将你拖入魔界,耽误了你的大事。”
  “也不算,认识你,也挺好的。”轩辕昶道,“听说你和太子商议新开结界,几时办好。”
  “很快,”姬麒道,“正要建议太子尽快登位,新魔帝一出,万事皆备。”
  轩辕昶从树上跳下来,“你这个时候来这里,要做什么?”
  “找一把匕首,”姬麒将幼时故事简单讲明白,“搁置了很久,看看有没有线索。”
  “移魂,”轩辕昶道,“我有办法。”
  那匕首被匈楚带到鬼神山上,猎杀魔兽,处理食物都用着,后来不用了,却还一直带在身边。
  轩辕昶仔细地看着那把匕首,刀身有许多磨损的咒文,繁复文字层层堆叠,织成隐秘的图案,“这是绳纹,仓颉造字之前结绳记事,绳结疏密不一,也是一种文字。”
  “可有法子认出来?”
  轩辕昶道,“应该问我父皇,结绳为信时他就在人间。”
  姬麒沉吟片刻,“如果那人心有怨气,不肯轮回,是不是能招他魂魄出来。”
  “当然可以,不过逝者已矣,扰他安息……”
  “没事,”姬麒道,“我不认识他。”
  “……”
  姬麒在地上画出招魂法阵,匕首置于阵眼之中。
  阴冷旋风道道吹来——
  法阵之中,出现一面雕花镂刻的巨大铜镜。
  “什么……”
  “小心!”轩辕昶飞扑过去,姬麒在镜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半张脸可怖骷髅,半张脸俊美非凡。
  “阿麒,今天乖不乖。”匈楚自铜镜中走出来,他上身赤‖裸,被毒辣阳光晒得皮肤黝黑,肌肉结实有致,小腿上都是淤泥和伤痕,鬼神山上,匈楚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嗯,很乖。”姬麒看着他一步步走来,身后阳光金芒与起伏山峦骤然失色。
  匈楚走过来,不由分说一阵热吻,“想不想我。”
  “想。”姬麒道,“匈楚?”
  “是我啊,”匈楚笑道,“我去给你买云吞面了,你不要去奎万宫。”
  “好,我不去……我没有去。”
  “你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你怎么长大这么多,谁给你解开锁魂环的?”
  “是——”
  “姬麒!”轩辕昶捂住他眼睛,“醒醒!”
  姬麒眼前一黑,轩辕昶的声音如雷贯耳。
  “那是——”
  “大梦妖镜!”
  轩辕昶不敢回头,生怕从镜子里看到什么,闻言一惊,姬麒猛的出手一抓,大梦妖镜化作冰冷水雾,从指缝中溜走,随风消逝。
  “大梦妖镜,”姬麒道,“照出一切虚妄幻境,惑人心智,千年不曾现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应心魔而生的大梦妖镜?”轩辕昶气息一滞,“唯有人间伏尸百万,才会有心魔出生。”
  姬麒揉了揉眉心,“从没听过人间有大战,怎么会有大梦妖镜……姬迁怎么会有大梦妖镜……”
  “上次心魔现世尚且是五胡乱华,神州浩劫时……”
  “殿下!”匈楚冒雪而来,抖开大氅将他包裹起来,“怎么不多穿点。”
  “匈楚,”姬麒心有余悸,“匈楚?”
  “是我,怎么了,不舒服?”匈楚微微俯身看他眼睛,“怎么了。”
  大梦妖镜能照出一切障碍恐怖,心底诸多牵挂软弱——匈楚是他的弱点,致命的弱点。
  姬麒勉强打起精神来,“没有,想找点东西,正好遇到了轩辕昶。”
  “好,”匈楚大手轻轻包住他的脸,“冷不冷,回去吗。”
  “回去。”姬麒回头看看金龙,“你的事,我会尽快办好。”
  凤启歌为了李炎的事分身乏术,那是人间天子,先前砦河浮尸,魔族分食天神躯壳,已是不争的事实,这傀儡从天而降,仿佛正是为了让魔族脱罪。
  凤启歌守着青鸟,天亮时终于将灭盘孤的诏书写好,那上面将盘氏一切部族罗列的清清楚楚,杀掉盘辜之后一切大小事宜亦处理的分明,他深思熟虑,仍然决定将这封绝境之下的诏书交给蓝玉。
  蓝玉已经出现,甘灵又在何处?
  凤启歌沉思甚笃,却听宫人传报,“姬王到。”
  “鸾鸾?”
  姬麒有些匆忙,他拿出一份厚厚的折子,“舅舅,尽快登基。”
  “大梦妖镜?”凤启歌听过来龙去脉,诧异道,“大梦妖镜出现时,人间伏尸百万,流血漂杵,可是从来没听说人间有战。”
  “就是奇怪之处,不管怎么说,我们要做好万全之策,人间末世,三界大乱,大结界不堪负重,万一打进来,我们要有准备。”
  “开战,”凤启歌向后一靠,摊手道,“你依然要我登位后,大开结界?”
  “依然!”少年目光坚定无比,“兵不厌诈,派重兵守住出口,吸引所有人的眼光,不能让他们知道大结界将破的事!”
  “何不集魔族一切法力,修补大结界?!”
  “大结界是九大魔祖魂魄炼成,当今魔界谁可与魔族匹敌,修补大结界?无稽之谈!”
  “鸾鸾,”凤启歌冷笑,“你这是在命令我?”
  姬麒冷静下来,“舅舅,大梦妖镜能惑人心智,你怕不怕。”
  凤启歌一皱眉,姬麒继续说道,“你可知道大梦妖镜从哪里来?从姬迁那里!”
  “我从未向人提起过,为何逃亡鬼神山。”姬麒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因为我看见姬迁杀了人,在盘婇旧时住过的寝宫里。”
  “鸾鸾,”凤启歌道,“你知不知道,你有个姐姐?”
  “……什么?”
  “那时候,阿姐生下两个孩子,阿姐和姬迁成亲前曾生过一个孩子,刚出生时就被盘婇抱了过去偷偷养着……背着盘王,”凤启歌手指扣着桌面发出轻响,“连我也不知道,后来生下你时,阿姐一命呜呼,盘婇曾去看过她一次,那时阿辜也刚出生,盘婇想把你也接走,可是自己因为起身受了寒,也去了。”
  “怎么……怎么可能……”姬麒竭力冷静下来,简直像听了一个笑话,“母亲那时还很小……既然瞒着所有人,你怎么会知道!”
  “阿姐和我最亲,”凤启歌摇头,“有一阵她身体不好,父王刚刚提过要她和姬迁成亲那时,我怕她难过,偷偷去看她,她浑身是血,哄我说来了葵水。”
  “可是,姬迁说,他和母亲从来没有……”
  “所以,”凤启歌道,“我猜,姬迁本来对这婚事不满,新娘未婚生子,更是天大的耻辱,他杀得那人,是你的亲姐姐。”
  电光火石间,姬麒将所有的事情整理一遍,强作镇定,“他在大梦妖镜里看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卡文卡成狗,感觉人设崩了吗,这里剧情是连贯的,但是尬聊不知道怎么写,为了弥补你们明天提前写个300字左右的车(一个类似于番外的东东),明天更新以后发链接。
  这两章我应该还得改,就是一直跟着的宝宝辛苦你们了,这会有点短片了……爱你们,么么哒


第40章 情窦初开【捉虫】
  “我怎么知道,当初姬迁说匈楚失手将你掉进兽栏,尸骨无存,父王很是气恼,险些杀了他,后来……后来你从鬼神山上回来,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凤启歌信手翻着那封奏折,姬麒刚开始学字,一笔一划认真至极,整个登基大典事无巨细件件分明。
  “鸾鸾,你想过当魔帝吗。”凤启歌合上奏折,问道。
  “想过,”姬麒不假思索,“重华殿上受刑时,觉得当魔帝真是好,我要是魔帝,匈楚不会死,也不用挨打。”
  凤启歌侧脸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青鸟,笑道,“这位子让给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姬麒冷下脸来,“凤帝涅槃之后,舅舅也答应过,让我和匈楚好好活着。”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凤启歌半眯着眼打量他,神态玩味,仿佛听了一个不甚好笑的笑话。
  眼前少年眉宇淡然,甚至有些微小的执拗和倔强,眉峰不着痕迹的皱着,静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你只差那么一步,就能坐到那个位子上。”
  姬麒静了片刻,莞尔,“匈楚说,他宁愿我每天为下一顿吃什么发愁,也不想我整天想着下一个要杀的人是谁。”
  “又是匈楚,你倒真听他的话……你这一腔抱负,才华横溢,都要断送在他手上了。”凤启歌将那封奏折拍在桌上,发出尖锐声响,“你是人中龙凤,宁愿为一个奴隶一生平庸?”
  “我愿意,”姬麒淡淡一笑,“没有匈楚,何来眼前的姬麒。”
  凤启歌瞬间静了,良久,他重新拿起那封奏折,“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过……你身边那金龙呢?”
  “他……”姬麒道,“他要走了,五神擅自闯入魔界,险些将金龙封印,这事神界不能不管——对,盘王当初说写轮眼有金光闪过,就是金龙。”
  这算坦诚以对了。
  凤启歌“嗯”了一声,示意他退下。
  魔帝涅槃已经半月有余,走出鼎月宫时匈楚就在远处等着,呼出的白雾模糊面容,站在那里顶天立地。
  对他来说,匈楚是父,是兄,是友,是师,是生死存亡,是一切可能与不可能。
  “傻子,我也喜欢你。”姬麒看着那人走来,这一声回应,权当说给自己听。
  凤启歌登基的事最先运转起来,凤帝旧部中睚眦侯与虬畲侯都是忠心耿耿地老臣,太子一有登位之心最先应和。
  姬麒还记得当时凤帝给他看的那尊欢喜佛,当时只道是佞臣丧志,那尊欢喜佛,却是送给太子大婚的备礼。
  凤启歌原意要在登位那日正式大婚,思来想去,最为合适的竟然只有小公主盘辜。
  魔界没有三宫六院,上至魔帝,下至平民,一生唯能有一人相伴左右,即便是涅槃的凤帝,魔后故去后也一直孤身只影。
  那道暗杀盘辜的诏书送至蓝玉面前,如石入海,一无回声。
  而盘辜却终于因为这荒唐婚事,可以走出雨花阁,骤见灿烂千阳,目之所及处都是霜雪清冷颜色。
  她仰起头,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睁眼时眼底精光毕露。
  盘辜身为三王之后,身份尊贵无比,叛乱被抓的七尊都要仰仗她免于一死,凤启歌亦要拉拢盘氏稳定人心,蛊魔善用毒用药,于自己的丹术亦有好处,更有无数错综复杂的势力牵涉其中。
  凤启歌日夜颠倒,在鼎月宫中焦头烂额,青鸟在凤启歌专为自己修建的玉枝上栖息,乌黑眼珠一眨不眨,只看着灯光下不眠不休的太子。
  青鸟为保护凤启歌,翅膀受了伤,凤启歌身为太子,生怕旁人服侍不好,竟是亲自照顾了他许久——堂堂太子,实在仁至义尽。
  青鸟曾问过凤启歌,他明知魔族一生一世只一双人,千年寿命,当真要对着一个不喜欢的人。
  凤启歌沉吟许久,终归有些困惑,“成婚了又如何,一定要日夜守着?成婚了也可以像现在这样,你陪着我,替我出主意就好。”
  偶或凤启歌终于想起,不管是为了什么,都要前去看看盘辜。
  盘氏和凤氏的婚事,简直皆大欢喜,自凤启歌提出来之后便无人反对,盘辜自定下这门婚事起便单独搬出来,住在一处小院。
  为了迎接凤启歌,她耗尽精力梳妆打扮,衣饰华美,妆容精致,仿佛瞬间便成了阅尽沧桑的大人。
  凤启歌仍记得她深夜在榻前宽衣解带,乍见之下浑身不自在,看了一会,忽道,“这里脏了。”
  说罢指腹从她眼角轻轻抹过,“阿辜在这里住的可好。”
  “太子殿下对我很好,这里也好。”盘辜周全知礼,行动间衣袖蹁跹,香风轻拂。
  这不是他记忆中飞扬跋扈的明媚少女,凤启歌被香气一冲,立时打了个喷嚏。
  盘辜惊恐,却努力挤出笑意,靥红展笑,红颜绝色。
  凤启歌想聊些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坐了一会,便道别离去。
  盘辜知情知趣,款款温柔送走年长她十几岁的夫君。
  凤启歌的身影消失,盘辜冷眼看着那为她梳妆的宫女,蛊虫瞬间将那宫女化为残渣,她远远望着凤启歌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青鸟在遍积白雪的枝头等着,飞起时碎雪纷扬,映着青鸟天青碧绿的羽毛,犹如一块上好的翡翠。
  凤启歌看得出了神,青鸟落在肩头沉甸甸的感觉将盘辜那里的不自在一扫而空,一人一鸟相伴走远。
  凤启歌将方才的事同它讲起,青鸟蓦然道,“殿下,那不是脏了……是点在眼角的泪痣,取多情妩媚之意。”
  凤启歌叹口气,依旧有些困惑,“我总觉得以前见她不是这样,是我不对。”
  青鸟眼底带笑。
  黄昏时,廖化宫。
  连城悄无声息地走进,在帘闱后露出眼睛,“阿爹?”
  姬麒放下手中的笔,“怎么了?”
  “阿爹陪我玩——”
  姬麒笑道,“我还有很多事。”
  “那不行,那不行!阿爹一定要陪我玩——”
  “殿下,”夜枭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再过祭祀便是殿下十四岁生辰,连城给殿下准备了东西,殿下赏脸去才好。”
  连城兴冲冲地拿出一根玉带,“阿爹不许偷看!”
  “……”
  连城带着他一路兜兜转转,姬麒什么都看不见,只好侧耳倾听周围声音——
  平日里守在廖化宫的有狼军脚步声齐整规律,此刻竟然也听不到,风声微微划过耳畔,连城呼吸急促,十分雀跃。
  走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
  “到啦!”连城道。
  一声烟花尖啸,在高空“哔啵”绽放。
  姬麒摘下蒙眼的玉带,满天烟花绚烂光芒还未消失,在天际留下最后一点残影。
  兽奴营。
  有狼军阵列两旁,从兽奴营门口列到内里深处,无数兽奴在两旁站着,行成一道一路向前的通道。
  “去吧,”蓝玉微微躬身,优雅地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指向兽奴营方向,“殿下,请。”
  姬麒往前一步,无数烟花在他身后“吱——”的一声伸入夜空,在天际轰然炸裂,五光十色的焰火将整个天空照亮。
  他在漫天烟火之下,走过以性命换来的有狼军,走过关押新奴的监牢,走过少年兽奴训练的校场,走过最优秀的兽奴集中训练的讲武堂,一直到老年兽奴居住的一片破旧房屋,在一处种着优昙婆罗树的院门前停下。
  烟花不曾停歇,将他送到这里,终归渐渐平静下去。
  姬麒伸手推开那扇门。
  吱呀——
  匈楚坐在一把瑶琴前,紧张地看着他。
  “我……”匈楚喉结滚了滚,“我给你唱首歌。”
  匈楚身材高大,坐在瑶琴前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然而他手指轻拨琴弦,瑶琴空灵渺远的声音一声回荡——
  匈楚抬眼看他,两相注视,浑厚声音轻声唱道: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匈楚开始有些走调,琴音稍显凌乱,躲在远处偷看的蓝玉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匈楚继续唱道: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那一瞬间,他眼里心底,都成了空茫的幻境,静静地等着匈楚唱出最后一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阿麒,”匈楚绕过瑶琴,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握着他一只手,“那夜说了喜欢你,不能太草率。”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不必答应我,也不必和我在一起,我只是想你知道,楚哥喜欢你。”
  “从初见你就喜欢,一直到现在,十一年了。”
  匈楚仰望着精美绝伦的面容,“阿麒——”
  “不要这么叫我,”姬麒道,“以后,你只要喊一声阿麒,无论你要什么,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好,”匈楚真切道,“那么阿麒,那夜你不曾回答我,今天,你只需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博客名字:州州要上天
  这个不行的话请找微博:郑郑郑郑郑西州
  还不行请加文案里的群,@我,么么哒
  (大概卡过去了,这章明天加满,谢谢你们陪我度过这个糟心的时期)


第41章 黄雀在后
  “不喜欢,”姬麒忍不住道,“你唱的太难听……”
  “一摸呀,摸到呀,王子的头上边呀,一头青丝如墨染,好似那乌云遮满天。哎哎哟,好似那乌云遮满天。”
  蓝玉扯着嗓子,领着一众有狼军,开始鬼哭狼嚎地唱十八摸。
  “殿下!你就答应他吧——”
  “答应他!答应他!”
  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寰宇,兽奴们推推搡搡地挤过来,在院门外看热闹,“殿下!您是王子!匈楚也是王子!”
  姬麒挑眉。
  匈楚半跪着,赧然道,“是……是真的,我父母是部落中族长,虽然人不多——后来被灭了族,全族男女老少都被抓到了凤城,才做了奴隶……阿麒。”
  匈楚一手摸进怀中,太过紧张不住哆嗦,几次才将藏在胸口的东西掏出来,以银丝串着一颗锋利獠牙。
  “这是,这是我的牙。”
  “……”
  “阿麒,很久以前,部落男子求爱,就要将自己最好的牙齿这样……你……”
  那颗獠牙项链托在掌心,颤颤巍巍地递到他面前。
  “傻子,”姬麒捻起獠牙看看,撇了撇嘴,小心地放在胸口,“喜欢,起来吧。”
  “当真?!”匈楚惊喜交加,“我我我,我没听错,对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姬麒道。
  “是我父母曾经住过的地方,咱们在鬼神山上时,他们才去世,临死没有等到我,他们死后,这里一直空着。”
  “带我进去看看?”
  “好,好。”匈楚语无伦次,背地里向蓝玉一抱拳,权做感谢,蓝玉比个手势——别忘了请我去浮梁坊!
  小屋陈旧而狭小,一应摆设自他父母去世后便再也没有动过——那让姬麒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从他和匈楚相识起,他一直觉得这个人就是这样,憨厚,勇敢,细致,耐心,一言不发守护在旁,那是他多舛命途中唯一光火,他珍而重之的人,竟然有一段时光他并不知道。
  “这是什么。”
  旧床上堆放着许多木箱,姬麒随手推开一个,那里面是无数旧衣物,角落里一块颜色陈旧的红色方帕,坠着精致流苏,绣着日月阴阳。
  “是我母亲成亲时的盖头……殿下!”
  匈楚惊道,姬麒展开红巾,盖在自己头上。
  眼前一切都是红色,匈楚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嗯。”良久,姬麒轻声回应。
  “殿……殿下……”匈楚手足无措,将盖头掀开。
  少年容颜映着微红光芒,温柔无比,眼底星空璀璨。
  “曾答应过,废除兽奴制,都是为了你,”姬麒将那匈楚掌心贴在胸口,“愿令你,永不为奴。”
  匈楚静了静,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夜所有惴惴不安,都化作春雨绵绵,他吻的太过急切,没有顾忌,快意缠绵,那少年温柔迎合,几乎被他揉进怀中。
  “你……你想不想要我。”姬麒气喘吁吁,说这话时耳尖发红。
  匈楚忙道,“不行,不能在这。”
  “为什么?”
  “这里太简陋……与你,当焚香沐浴,珍而重之,怎么能在这里……”
  姬麒笑了起来,“又不是第一次……”
  “胡说什么!”匈楚急道,“那不是你本意,我说是第一次,就是第一次!”
  “殿下,这样说来,你第一次与别人……与我亲昵,也在兽奴营。”
  姬麒靠在他胸前,听他心跳如雷,“嗯。”
  “兽奴营里有我父亲诸多旧部,殿下,这七万兽奴,都是你的后盾。”匈楚小声道,“殿下,以后,我能保护你。”
  “好。”
  那是端和三年十二月隆冬,匈楚在有狼军与七万兽奴面前起誓,永随姬王,誓死盟约。
  海东青飞过长夜,带来南方第一阵暖风。
  浮梁坊的歌舞升平,天桥下云吞面香气馥郁,皑皑白雪悄然融化,从天桥上滴落时发出空灵回响——砦河解冻,哗的一声,惊春了。
  廖化宫中,优昙婆罗树开出第一朵细小白花。
  姬麒十四岁生辰,廖化宫大摆宴席,凤启歌坐于上座,凤城受邀的大小贵族纷纷前来祝贺,彼此心知肚明,这是新帝登位前最后一次清理异己。
  等到名册上所有人走进廖化宫,蓝玉沉着脸,令部下封住宫门,李恺率驩兜军将廖化宫重重包围。
  九尊百部都在这里,被关押起来的七尊也特赦恩典,以戴罪之身前来拜贺。
  宫门一关,大殿上鸦雀无声。
  姬麒温言一笑,举杯谢过前来贺喜的诸位,“凤帝涅槃,魔界不能一日无主,储君怀瑾握瑜,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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