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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乱雪-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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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主动献上他我就会放过你?”
独孤傲一直忍耐到现在,就是想知道慕容夕能为风月寻梦做到什么程度,现在他已经不用再看、也看不下去了!
让他又爱又恨的慕容夕已在他沉睡的三年里渐渐改变,不再那么尖锐刻薄,不再那么桀骜不驯,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但这一切的改变,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一个叫风月寻梦的男人,这让独孤傲怎么不恨穿了天地?
十年来他费尽心思想得到的东西,甚至最后落得妻死子亡,慕容夕那颗冷酷残忍的心,却被一个盗名欺世的小子骗走?!
带着满腔怒火和仇恨,惜剑化成一道透体而出的长虹,带着腥风撒着血雾,哆地一声射入几丈外的石壁上!
剑,没入石壁一尺深,穿着一颗血淋淋的心,青色剑穗被风吹得与剑柄齐平……
有道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挖出仇家的心,怎能平息独孤傲的仇恨?!
独孤傲想错了风月寻梦,风月寻梦也想错了独孤傲。风月寻梦能为慕容夕放过独孤傲,但独孤傲绝不会为慕容夕放过风月寻梦!
倘若慕容夕能让独孤傲放下仇恨,独孤傲又怎会走到众叛亲离的地步?!
慕容夕是独孤傲没有泯灭的天良,但也仅仅只是针对慕容夕,对别人独孤傲向来不会手软,当初背叛他的武林门派,如今就是他独孤傲的敌人。
他会让敌人血流成河,让众人再次臣服脚下,让整个武林都在他的怒火中战栗、颤抖、直至翻天!
错误代价惨烈异常,风月寻梦眼前陡然一黑,整个人似被巨浪卷了起来,天旋地转怒海狂潮,一下子将他的意识吞噬殆尽……
下一瞬,百里先生的燕镖飞至,狭小的隧道不利于独孤傲的刀气纵横却是方便小小的燕镖回旋。
一个、两个对独孤傲不构威胁,但十五枚燕镖多发并进、往复循环,惹得独孤傲一怒之下跃上石壁,居高临下将这些燕镖吸进袖袍。
这厢里,独孤傲甫跃上石壁,露出身后罩着的慕容夕。那厢里,百里先生的弹丸觅得空隙,依次打中慕容夕的气海、聆门、中田、周旭、阖府、百鱼、天听七处穴位……
下一秒,发现中计的独孤傲勃然大怒,袖袍一甩燕镖悉数打向百里先生。
十五枚燕镖在独孤傲的手里威力大增,排山倒海呼啸凌厉,每一枚都变成催命的利器。
百里先生从容避开前两枚,却避不开随后而至的十三枚,颈、肩、肘、腕、脊、腿、踝统统被燕镖削骨断筋!
在最后一枚打入额心的燕镖飞来前,百里先生冲着独孤傲身后的慕容夕道:“告诉小梦我陪杏姨回老家了,卤蹄爪腊三鲜糖醋鱼,让他以后别老惦记着我!”
一旁,独孤傲已经转身,赤手挡住劈来的娑婆泪,与穴道初解的慕容夕两相对视!
俩人谁都没有说话,慕容夕只是专心招式,虚实交替变幻莫测,竟让独孤傲一时占不到便宜!
独孤傲仔细看慕容夕的眼睛,却发现里边没什么情绪,眼神再无波澜空空濛濛,连最初的绝望都没了!
他的瞳孔只是映出两条身影,一个是死在自己镖下的百里先生,另一个是倒在地上、一息尚存的风月寻梦。
独孤傲再次愤怒了,不仅是该断气而未断气的风月寻梦,更是因为慕容夕的眼中没有自己,狂笑道:“也好,让我看看,这三年你进步多少!”
心如死灰的慕容夕,此刻反而心念守一,无视独孤傲的激怒,娑婆泪招招沉稳、式式逼杀。
独孤傲见激怒不了慕容夕,心中怒火更加炙燃,长啸一声内力陡增,竟然徒手接住慕容夕的剑刃,鄙夷道:“就这能耐?我还以为你有长进了,连剑都握不住,你还有什么资格……”
他正想夺过慕容夕的剑羞辱对方,奚落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慕容夕顺势弃剑,十几年随身而带的娑婆泪又归还到独孤傲手上!
在独孤傲惊诧的眼神中,慕容夕掠到风月寻梦身边,背起风月寻梦急急奔逃!
下一瞬,背后响起猎猎风声,独孤傲已经追了上来,巨大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劈天盖地的杀气。慕容夕脸色镇定不慌不忙,似是早就算到这一步,顺手拔起石壁上的惜剑,用尽全力转身一挡!
娑婆泪对上惜剑,银弧纠缠着金芒,眨眼间已过几招。慕容夕用身体护着风月寻梦,默默承受独孤傲烧上天的怒气和娑婆泪的霸劲剑气!
片刻,慕容夕多处负伤,血顺手腕染红惜剑,却依然护着背后伤者。
第22章 第廿二章
看着奋不顾身的慕容夕,独孤傲在醋海里翻腾,如雷般怒吼道:“你竟然为他丢弃佩剑,你竟然为他不顾惜自己,你竟然……”
独孤傲说不下去了,他怎能如怨妇似抱怨,慕容夕竟为那人抛弃自己?!
一分神间,慕容夕寻得空袭,发了一个虚招,几个起落掠上石壁,往石壁顶上攀跃而去,独孤傲哪能放过他,跟着也跃上石壁!
石壁不过三十丈、几个起落而已,慕容夕跃上平顶一声长啸,唐门当家人唐啸天令旗一挥,早就埋伏两旁的暗器、火器、石器统统对着刚冒脑袋、猝不及防的独孤傲招呼过去!
一时间,噼里啪啦铿锵不绝,金星四溅砂石俱下,纵使独孤傲有以一敌万的勇猛,也比不过毫无生命、不知疲惫的暗器密集攻击。
独孤傲没料到壁顶有埋伏,本能降下身形避开攻击,与此同时平顶传来轱辘滚动声音,数百条绑着油纸的绳索抛下,密密麻麻好似垂帘,都快挡住了他的视线。
独孤傲心头一惊,此乃唐门‘穿山索’,里边裹着硝石粉末,用来炸石钻洞开山辟路,威力庞大人力难敌!
壁顶探出慕容夕那张异常平静的脸,无悲无喜的眼神看得独孤傲无端心寒,跟着他的目光移到慕容夕的手里!
慕容夕的身影背光,手里举着一把足矣炸毁石壁隧道、能将独孤傲炸得粉身碎骨的火把!
阳光在慕容夕身上勾勒一层柔和光芒,慕容夕的眼中罕见不带仇恨,但独孤傲的心却再一次如坠冰窟!
当年,在崖下看到小公子的尸体,慕容夕似乎便是这样的神情,但又似乎少了当年的怨怼和残忍……
穿山索随风摇曳,似乎连人影都摇晃起来,看得恍神的独孤傲都痴了,似乎看不见慕容夕扔下的火把,而火把又瞬间点燃导火索!
数百条穿山索瞬间燃起,在朔风中化身一条火龙,当独孤傲的双眼被火焰染红时,慕容夕已经果断抽身而退!
最后对视的那个眼神,让独孤傲突然明白,安排埋伏的人就是慕容夕!
隧道里传来独孤傲的凄凉笑声,但很快就被地动山摇的巨响淹没,石壁隧道宛如火山爆发,巨石泥沙纷纷被喷向半空,灼人热浪笼罩方圆半里……
等滚滚浓烟和炙人热浪散去,堵在谷口的天然屏障已被炸毁,昔日刻着‘靡靡洞天’的高耸石壁不复存矣,眼前到处是散落的碎石堆,站在高处就能看到谷内星罗密布的湖泊和丛林中的废弃宫殿!
正如玉姬所料,那日清晨在林中听到鹰哨,慕容夕就断定此事和独孤傲有关,后在驿站飞鸽传书唐门当家人唐啸天,请他带上唐门最厉害的暗器前来掠阵。
高耸石壁都被夷为平地,就在众人松口气的时候,一处不起眼的石堆窸窣作响,接着顶端石块瑟瑟滚落,好似有什么东西被压底下,正在慢慢地挣脱出来……
唐啸天勃然变色,扭头望向慕容夕,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按理说石堆下的活物只有一个,那就是怎么都死不掉的独孤傲!
风月寻梦已被安置担架,服下保命丹后气息微弱,必须尽快送往济世山庄,找天下第一名医御子安相救。
慕容夕神色冷峻,不带废话道:“走!”
唐啸天打头,中间是担架,慕容夕押后。
一行人急速而行,不敢有片刻耽搁,后方不断惊飞的群鸟,更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日头升起一竿高,终于看到大峡谷,唐啸天稍微松口气,等过桥后砍断绳索,今日才算从‘山魈’手里捡回命。
峭壁下是万丈怒涛、鹅毛都能沉底的九神江;峭壁上是风急云湍,吹得两岸绳索摇来晃去。
亦如来时,唐啸天一马当先跃上绳索,用千斤坠的功夫压住绳索,便对身后弟子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赶快跟上来!
唐门弟子得了号令,抬着担架跃了上去,亦步亦趋跟在后边。
唐啸天一步一步走着绳索,对岸老松在眼前越来越高大,就在他即将来到对岸之际,听到身后峡谷中传来的癫狂怒吼。
唐啸天心头一惊,独孤傲追来了!
随即,脚下绳索微微晃动,应是慕容夕和独孤傲也跃上绳索,并在绳索的另一端殊死搏斗。
身后弟子惊慌失措,步伐跟着凌乱起来,唐啸天当即棒喝:“慌张什么?!”
风声、涛声、怒吼声、兵器打斗声,都盖不住唐啸天的朗声训斥:“我唐门弟子要能处变不惊,平日为师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一到生死关头就都抛脑后了?!”
受了师尊的训斥,唐门弟子自觉羞愧,收敛心神心无旁骛,跟着师尊鱼贯而行,往对岸松树一步步迈进……
对岸已经打得如火如荼,自地狱归来的独孤傲拿着娑婆泪,一剑一剑狠狠劈向手持惜剑、步步后退的慕容夕!
独孤傲带着地狱归来的怒气,一剑一剑劈在慕容夕的剑上,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仅仅凭着一腔怒火,震得慕容夕每退一步就呕一口血……
等最后一名唐门弟子跃下绳索,慕容夕也拼尽体内最后气力,接下娑婆泪折断前的最后一击!
许是没料到娑婆泪会折断,罕世神兵折损在惜剑之下,独孤傲拿着半截剑身稍一楞神,喘过气来的慕容夕一剑砍断绳索!
绳索宛如游走的银蛇,一直凝视着对岸的唐啸天,袖袍一挥卷起绳索道:“往上拉……”
等地上绳子快堆成一座小山丘,唐啸天终于看到抓着绳索的慕容夕……
被拉上岸的慕容夕神色淡然,虽然一身白衣竟被血染,但依旧神色自若行动自如。他只是稍稍回望独孤傲的坠江之处,便护送重伤的风月寻梦前往济世山庄!
风月寻梦第一次苏醒是在到达济世山庄的第三日,当时只有御子安一人在他身侧,就听他如梦呓一般喊着百里先生和慕容夕。
第二次苏醒是在第五日,云绮和非君已经闻讯赶来,风月寻梦眯眼看了他们半晌,才迷迷糊糊叫出他们的名字。
第三次苏醒是在第七日,当时云绮正替他轻掖被子,许是不小心牵动了伤处,就见他自疼痛中苏醒,用虚弱又喘息的声音问道:“百里先生和慕容夕呢?”
靡靡洞天已被夷为平地,百里先生死得尸骨不存;慕容夕则是倒在济世山庄门口,筋脉脏腑都被独孤傲震伤,虽然御子安在他身上下了定魂针,但他至今都没有苏醒过来。
慕容夕体内有股劲霸刀气,在与定魂针的力道相逆冲。
御子安起初以为是独孤傲的招式霸道,后来才发现慕容夕是自闭灵窍,将这股刀气锁在周天之内,让原本可以回天的定魂针无可施为!
娑婆泪已经折断了,风月寻梦送至济世山庄,面对死不改悔的独孤傲,慕容夕也彻底绝望了!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没想到娑婆泪最终折在孤独傲手上,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御子安医术天下无双,被誉为‘起死人、肉白骨’,但救不了一心求死的人,慕容夕在他眼中已经没救。
御子安已经不在他身上消耗心神,留着定魂针在他身上,也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云绮不知道该怎么跟风月寻梦说百里先生和慕容夕的事,百里先生是尸骨无存,而慕容夕却是执意求死,无论哪件对风月寻梦来说都是噩耗。
见云绮没有说话,风月寻梦明白过来,当下发出痛苦□□,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直到闻讯赶来的御子安用银针扎入心口。
第四次苏醒是在第十日,守了一夜的云绮瞌睡醒来,惊喜发现风月寻梦已经睁开眼睛。
风月寻梦异常安静,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空洞目光瞟着帐顶,对站在他床边的云绮浑然无感。
这种情况持续三天,最终是惹怒了云绮。
风月寻梦总在清晨安静醒来,睁着茫然空洞的眼睛,木然接受云绮等人的喂水喂药,疲惫之后又合上眼帘安静睡去。
沿江并未发现独孤傲的尸体,消息传出武林各派人人自危,躺在这里自怨自艾无济于事,独孤傲一日不除武林一日不安,百里先生的牺牲就白费了!
挨了训斥的风月寻梦木然半晌,最终还是把目光移到她身上,勉强露出一个苦涩笑容。
云绮起初瞪着眼睛,后来溢出珍珠眼泪,一颗颗夺眶而出难以收住,最后还是风月寻梦费力抬起手指,一颗泪一颗泪替她拂去。
云绮握着他冰凉的手,贴向自己温暖的脸,险些就失去最亲的人,如何让人不伤心欲绝?!
风月寻梦愧疚眼神升起一丝温度,虽然笑容依旧苦涩晦暗,但却多了三分烟火气息。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活着!
风月寻梦已经亏欠死去的好友,这是此生无法弥补的遗憾,他不能让死去的人复活,但却能做到不亏欠活着的好友!
不让云绮、非君他们再担心,不让独孤傲再夺走自己珍视的人,这才是风月寻梦不容逃避的责任!
御子安说他情况好转,仅存右心缓缓跳动,脉博比初时稳健三分,只是左端心脉尚未愈合,也非一时半刻就能长好。
话说到这里时,御子安停顿住了,眼睛望着云绮。云绮瞟着非君,非君看着刹道长,刹道长找不到人,便又盯回御子安。
风月寻梦已经能够坐起,当下靠着床头轻声道:“有什么事,不妨明讲……”
每个人都在沉默,风月寻梦蹙眉道:“是不是独孤傲?”
云绮道:“不是,沿江设置不少暗哨,但都没独孤傲的消息。”
非君撇嘴道:“那魔头没准真死了,九神江鹅毛不飘一根,这可不是吹牛呀,我特地绕到江边……”
“别浪费时间,前堂还有病人……”头发花白的御子安,皱眉打断非君胡扯,正色道:“老夫要拔除慕容夕的定魂针,留着它也救不了自闭灵窍的人,僵持下去只是增添他的痛苦,不如顺了他的心意拔针,就让他免除痛苦离世吧!”
第23章 第廿三章
走廊另一端弥漫药味的厢房,躺着至今昏迷不醒的慕容夕,七七四十九根定魂针都扎在骨隙深处,时时刻刻和他体内刀气对冲抗衡,纵使晕厥都难抵抗那种痛楚,但慕容夕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但眉头却是深深蹙起,让人一眼就看出他正在忍受煎熬。
纵使有了心里准备,但当看到慕容夕的那一刻,风月寻梦还是心痛得喘不过气。
云绮静静扶着他,等他脸色缓和过来,便扶着他坐到床边。
不需要说什么,云绮担忧望着他。
风月寻梦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能够承受这一切。
云绮抿着朱唇,手放在他的肩头,些微用力的搂住他。
风月寻梦抓住她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每次难过时云绮总是这般搂住他,只是这一次自己冰凉的心感受不到云绮怀抱中的温度。
御子安便是用这种极端痛楚的手法吊住了慕容夕的一口气。风月寻梦不由想起在栖云楼前的第一眼,慕容夕那种冷到绝望的冰凉眼神。
孤身前来挑战打败独孤傲的风月寻梦,慕容夕踏上栖云楼就没想过活着离开。
片刻后,云绮松开手臂,自己先退出来,替他们关上了门。她知道风月寻梦一定有话想跟慕容夕说,不管晕迷中的慕容夕是否能够听见。
云绮走了之后,房内越发安静,沙在漏壶涓滴,似乎有心跳和呼吸声,却不知是谁的心跳和呼吸。
“抱歉,我总这般自以为是,又让你为我受累了!”风月寻梦静坐床边看慕容夕,看着看着俯身上前,眼中透出朦胧之光,替他捋顺凌乱的长发,迷离微笑道:“不了解你的人总觉得你不近人情,其实他们不知你是最重情的人!”
“你对独孤傲有情才会来栖云楼杀我;你对我有情才会在靡靡洞天杀独孤傲;就算你一颗心都在他身上,就算你死心塌地爱着他,就算你对我的情只是报恩,但你仍不愿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床上的慕容夕静静躺着,任由风月寻梦梦呓般自语。
“但我却是后悔了,当初应该打败你,将你赶出凌霄山,你和他就不会反目成仇。对心爱的人出手,一定让你痛不欲生、心如刀绞。我宁可与你为敌,将你杀死在剑下,也不愿看你如此痛苦!”风月寻梦笑容迷离,陷入过往回忆,轻声细语道:“是我太自私了,总是逼你做不愿意的事,逼你放弃决斗,逼你解开绝情蛊,逼你跟令堂和解,逼你拿起惜剑,逼你担负水寨,逼你跟我同道同谋,逼你对独孤傲出手……”
“此后,你自由了,我不会再逼你!”风月寻梦含笑看着他,轻轻抚摸他的脸庞,发誓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不管如何都会活下去,用剩余岁月来遗忘你,遗忘一个叫慕容夕的人,我知道这才是你的心愿,对吧?!”
“你曾遗憾为何我不是独孤傲,其实我比你更遗憾,为何自己不是独孤傲?!此生与你自囚山谷,此生有你生死相随,何其幸事!”风月寻梦叹了口气,指尖碰到定魂针,苦笑着喃喃自问:“但我,又为何不是独孤傲呢?!”
说罢,闭起双目,拔除对方身上的定魂针!
“我不会再让你痛苦了,但请,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定魂针的力道从指尖传到心脉,风月寻梦嘴角溢出一滴鲜血,笑容却越发温柔迷离道:“倘若你不曾认识我,你就不会如此辛苦,但愿来生别再相遇……”
一针又一针的力道,震裂尚未愈合的心脉,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滴滴答答染红慕容夕的胸口,最终到达心脉承受的极限,风月寻梦支撑不住倒床上,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息,挣扎欠起半个身子,用颤抖的手继续拔针,惨然笑道:“原来,这便是噬心的滋味,亲手毁灭所爱、噬心裂骨的滋味……”
带着近乎自虐的情绪,风月寻梦默默承受针力摧残,除了心脉再次受损之外,胸口的几处外伤也被挣裂,等定魂针还余下最后三根时,包扎伤口的纱布已被鲜血渗透!
天旋地转血气停滞,风月寻梦骤然倒下,头枕着慕容夕的手臂,视线也越发模糊起来,定魂针明明近在咫尺,却总在眼前飘忽难定……
风月寻梦眼神渐渐涣散,脑海却有一股意志强撑,在对方身体上艰难摸索,慢慢找到最后残余的三根针,喃喃道:“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你……如此痛苦……”
拔掉三根定魂针,风月寻梦气若游丝,连胸膛都不再起伏。最后三根针成了压倒骆驼的稻草,每一根的力道都是在残躯上再作摧毁。
生存,唯有在死亡变得极具诱惑时,方能成为心力和意志的艰难考验。
风月寻梦枕着慕容夕的胳膊,手慢慢摸到慕容夕的手背,倘若就这样牵手死去,倒也是一种幸福!
但他答应过云绮好好活着,也承诺过慕容夕一定会活下去,武林还有独孤傲这个威胁没有扫除,他不能这样不负责任甩手而去!
“云绮……云绮……”
风月寻梦在意识模糊间,喊了几声云绮的名字,但也只是气若游丝,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留他一人在此的云绮此刻一定想不到屋内的状况:一个已被拔掉定魂针的慕容夕和喉间只剩最后一口气息的风月寻梦。
倘若留下云绮一个人,她该如何对付独孤傲?!
风月寻梦不想食言,但这次太过逞强,拔掉定魂针的后果就是留下云绮一人独自承受独孤傲的怒火和报复!
慕容夕是独孤傲的最后一丝良善,如今慕容夕死在济世山庄,独孤傲知晓后怕是要彻底魔障了!
风月寻梦睁着失神的眼睛,好似那些死不瞑目的人,失去他的云绮要如何对付独孤傲?梨花山会被独孤傲的怒火扫平吗?老家仆白叔白婶会被殃及吗?独孤傲会放过凌霄阁的众人吗?独孤傲会放过救不了慕容夕的济世山庄吗?慕容夕的母亲和整个家族逃得过灭顶之灾吗?
不会!独孤傲会灭掉所有人、把整个武林搅得腥风血雨,用无数人的鲜血为他和慕容夕陪葬!
梨花山一片火海,凌霄阁硝烟弥漫,济世山庄血流漂杵,慕容府邸尸横遍地,还有西门锦的西门世家、非君的雅上府、唐啸天的唐门……
在一幕幕血腥幻象的刺激下,风月寻梦凝聚最后一丝气力,将手中三根定魂针□□自己的天灵、血腑和气海三处保命穴位!
就如三年前的那个雪天,再艰难都要走下去,因为有云绮、非君、刹道长在前边等候,陪他走过人生最艰难的黑暗时刻。
他一定会除掉独孤傲,还武林一个宁静天地!
风月寻梦从不失信于人,更不能失信于自己,就算孤单一人也要走下去,然后用一生的时间来遗忘这段伤痛,遗忘一个让他求而不得又刻骨铭心的人!
没有慕容夕的一生会很漫长,所以总有一天他会遗忘这一切,遗忘初见的清晨,遗忘初见的眉眼,遗忘心头的点滴,遗忘痛不欲生的当下。
那时,他的头发已经变得跟梨花一样雪白,他的人亦如老树那样历经沧桑,能够用最自在的心看天上云舒云卷……
门外终于响起婴儿啼哭,推门而入的云绮发现异常,惊惶地叫着他的名字,跟着药童和御子安也都来了,厢房顿时变得热闹起来,人影不停在眼前窜腾,耳畔是遥远的呼唤声,风月寻梦便在此刻松懈心神,合上眼睛晕厥过去……
梦里,依旧遍目梨花,一山连绵一山,宛如仙境琼雪。慕容夕就在泱泱其中,可遇而不可求,是穷尽一生都悟不透的花谜!
等风月寻梦再次睁开眼,云绮眼含忧戚地告诉他,慕容夕已经安然离世,睿氏刚刚赶到济世山庄,想运棺木回故里安葬。
风月寻梦眼睛微睁,气息微弱道:“独孤傲呢?”
云绮摇了摇头,眼中忧戚更甚。独孤傲再次失踪,但经历过靡靡洞天一事,谁都不敢相信独孤傲就这么轻易死了!
“请睿氏过来……我有事相求……”见风月寻梦似有话说,云绮便把耳朵凑上去,就听到他断断续续地道:“去醍醐山找名夫人……用慕容夕的脸皮……做一副□□……独孤傲不会放过他……”
云绮:“……”
二月天柳树刚发嫩芽,鬼门关走过一遭的风月寻梦离开了济世山庄,回凌霄阁之前绕道去了一趟安陵城,到城郊柳林外慕容家族的风水墓地吊祭慕容夕。
他不仅亲手杀了慕容夕,还请名夫人割下脸皮,制作慕容夕的□□。
柳树旁是一座新坟,因为害怕走漏消息,睿氏没有刻上墓名,只要慕容夕活着一天,独孤傲便不会对慕容家族出手。
愧疚宛如噬心野兽,虽不如当初猛烈,却也如跗骨之蛆,日日夜夜折磨着人。风月寻梦轻抚墓碑黯然神伤,直到睿氏将那把惜剑递来。
这次到安陵城,一来是吊祭慕容夕,二来是相借宝剑。既然找人假冒慕容夕,佩剑自然必不可少。
睿氏虽然对独孤傲仇恨无比,恨不得把独孤傲碎尸万段,但在听说要献出儿子脸皮时,仇恨目光一下子变得冰冷。
第24章 第廿四章
当时,睿氏冷飕飕看着病榻上的风月寻梦,就像看待一个欲将其子鞭尸之人,此人还是儿子后来卖命的主子。
儿子的尸骨未寒,便被利用设置陷阱,死了都不得安生!
风月寻梦本以为她会拒绝,但没想到翌日她竟然同意了,只是此后看风月寻梦的眼神变了,像是看一个心狠手辣、转脸无情的伪君子!
睿氏递来宝剑,冷冷道:“慕容家欠你的情,至此就算还清了!”
风月寻梦苦笑道:“你们没有欠我,是我亏欠你们……”
睿氏闻言不悦,眉头紧紧蹙起,眼中隐隐怒气,又听到风月寻梦愧疚道:“等我除掉独孤傲,便将剑送还夫人!”
睿氏冷厉道:“人都不在了,我留着剑,也毫无意义!”
风月寻梦楞了一下,扭头望着墓碑,依依不舍道:“那我便把它插在墓旁,让它与慕容夕作伴吧!”
“你何必在此惺惺作态,这幅神态做给谁看?!”被他的话激怒,睿氏陡然变脸,怒叱道:“我儿是为救你丧命,但你为除掉独孤傲,竟连我儿的遗体都不放过……”
“……”
“就算你杀了独孤傲又如何?我儿走了还要被你作践名声,居然还有脸在此惺惺作态?!”
风月寻梦没有辩解,黯然神伤道:“夫人,我非是惺惺作态,令郎之死却是让我痛彻心扉,倘若能够……”
倘若当时情况能够选择,风月寻梦宁可倒下的是自己,也好过看慕容夕成为青坟,而自己在碑前痛断肝肠!
睿氏盯着他的眼睛,言辞犀利道:“痛彻心扉?!免了吧,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夕儿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非君在游说睿氏为大义献出其子脸皮时,无意透露了风月寻梦对慕容夕的情思。
拔掉定魂针和割下慕容夕的脸皮,风月寻梦的余生都将在愧疚中渡过。
非君本是想让她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对风月寻梦来说何其残忍,但他没想到睿氏最痛恨的就是对同为男子的慕容夕别有心思的男人!
独孤傲如此,风月寻梦也是如此!
什么千年不败的神话,什么天赋异禀的剑族,其实跟独孤傲没有不同,都是垂涎慕容夕的色魔!
风月寻梦垂下眼帘,默默承受睿氏的怒火,他对慕容夕确实别有心思,只是从一开始就明了慕容夕心有所属,而他的这份感情也只是水月镜花……
风月寻梦不知道睿氏从何处得知他对慕容夕的感情,但在此刻睿氏冰冷的目光下明白,就算他和慕容夕之间没有独孤傲,也过不去睿氏这道登天坎!
一份感情竟是如此不易,风月寻梦心中无限凄苦。
慕容夕虽是去了,人却犹然在侧,睿氏是他的母亲,他一定非常难过。
不愿意忤逆睿氏,不想让慕容夕为难,风月寻梦躬身赔罪道:“我只想将剑奉还,并无其他想法,夫人不想见到我,那我便让云绮走一趟!”
睿氏冷笑道:“安陵不欢迎任何与你有关之人!”
风月寻梦黯然道:“夫人只是不想见我,又何必迁怒他人?”
慕容夕虽然死了,但在睿氏心中,仍是她的儿子!
活着的时候,阻止不了他和独孤傲的不堪之事,死了也不希望他跟风月寻梦继续纠缠!
睿氏冷笑道:“我不想又能怎样?我又能拦得住谁?当初拦不住独孤傲带走活人,如今也拦不住你打扰死人!”
睿氏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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