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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乱雪-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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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月寻梦呼哧一笑,给他看那怀中婴儿,笑道:“人从出世便注定要死亡,就如同怀中这个婴儿,难道你现在就要掐死他吗?!”
  晨曦的阳光照下树梢,就见婴儿动了一下,展开捏着的小拳头,幼小、脆弱、无辜,却又透着一股生命力……
  慕容夕伸出一根手指,婴儿无意识握紧手指,慕容夕逗弄似晃了晃,却未能甩掉婴儿的小拳头。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的……”起初觉得好玩,慕容夕逗着逗着,渐渐也看痴了,眼神变得茫然,喃喃道:“不是他?!”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独孤傲那些年,慕容夕也把他的残忍学了七八分,就比如现下对着风月寻梦说出这句残忍的话!
  为什么抱着婴儿站在身旁,轻声细语安抚着他的,是风月寻梦而不是独孤傲?!


第15章 第十五章
  孰料,风月寻梦淡淡一笑,轻描淡写道:“那我岂不是要纠结,为什么让你先遇到他?!”
  说这话的时候,风月寻梦一手抱着婴儿,另一只手抚摸慕容夕的脸庞,眼神是那般深情、温柔、包容一切……
  慕容夕就这样呆呆立着,寒风吹过冰凉脸庞,有只温暖的手抚平一切,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贪恋那点温暖……
  等坐上马车赶路时,慕容夕才懊恼起来,上一回是拉他的手,这一次是摸他脸庞,无端又拉近一步关系。
  慕容夕想再发火,却见风月寻梦靠着马车,又复先前的淡然模样,怀里还抱着奶娃儿,哪像个武林盟主,倒像是邻家父子。
  慕容夕瞪眼半天,最终咽下那口气,心里暗自发誓,以后离他五步开外!
  这厢里,慕容夕刚在心里发誓,以后要离风月寻梦五步开外;那厢里,埋伏道边的弓箭手,藏身密林对着马车几矢参连。
  哪里还容得慕容夕五步开外,当即便将风月寻梦拉到身后……
  这一路上杀手众多,多半都是关外之人,风月寻梦越不能动武,对方越是要逼他动武,好在有慕容夕一旁护驾,风月寻梦又非逞强之人,不到逼命一刻便不运功。
  等赶到靡靡洞天已是后日,途中找了一户有奶水的人家,将娃儿暂时寄养在那里。
  若非对方要求风月寻梦到场,慕容夕真想连他也一并寄养。
  见过保重自己的人,却没见过这么会保重的,打自见到慕容夕的那一刻,风月寻梦就把自己变成不能动武的病人,一路仰仗慕容夕的娑婆剑佑他平安。
  纵使慕容夕武功高强,但要护着一大一小,等到了靡靡洞天也累成狗!
  靡靡洞天是在九神峡谷,遮天蔽日的远古深林,藤萝垂挂地衣厚实,飞禽走兽毒虫蟒蛇,不时能够听到猿啸。林中溪河一日三潮,卵石横卧姿态万千,半是铜色半是青色,让人看了着实称奇!
  再往前走便是九神峡谷,万丈峭壁怒涛激流,头顶是鹰飞不过的九神天,脚下是鹅毛沉底的九神江,嵯峨相距几座山头。
  两岸各长一棵老松,堪堪搭条绳索便是桥了,采药人到达此地就是极限,过桥就是号称武林十大禁地之一的靡靡洞天,当地山民传言那里有会吃人的山魈,岸边老松是看守山魈的山神所化。
  绳索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在常人眼里似走鬼门关,但对轻功高手的慕容夕来说,带着风月寻梦过桥不算吃力。
  过了绳索桥,又往前走了半天,终在一面陡峭石壁前,看到自上而下几个大字:靡靡洞天!
  石壁高约三十丈,四个字至上而下,宽高约莫三丈半,石刻深度半丈,笔画一气呵成,磅礴万钧的力道,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慕容夕皱眉道:“刀劲!”
  风月寻梦赞叹道:“高手……”
  石壁中间一条缝隙,似被天雷从中劈开,仅够一个成人通过。慕容夕自是走在前头,按剑的手从未松懈,倒不如风月寻梦走得轻松。
  通过那条石壁,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坦山坳。大大小小几处碧湖,四周绕着青蒙蒙的山,湖边茂密的丛林里,隐约露出红墙绿瓦。
  午时将近,慕容夕提起风月寻梦用八步赶蝉的轻功掠去,等拐进林子来到近前才发现这是一座废弃宫殿。
  破败宫门朱漆斑驳,檐下蛛网厚厚密密,但却在他们到达之际,一下子从里边打开,骤然飞出的蝙蝠带着浓重的血腥。
  女子声音从里边传出:“你终于来了,我等你许久了……”
  风月寻梦认出这个声音,正是在迷魂岭出现的那位面纱女子,当下迈进宫门道:“我已经来了,请你遵守诺言,放了丐帮那几名……”
  风月寻梦说不下去了,阴森的走道两旁挨墙靠着几具失血之尸,从他们的穿着和腰牌可以看出是丐帮弟子。
  “你来迟一步,血蝙蝠吸干了血,他们已经咽气!”
  “不可饶恕!”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残暴、失信,终是让风月寻梦怒上眉山,叱道:“为何如此?!”
  甫一动怒玄爪收紧,风月寻梦顿感刺心之痛,当下脸色惨白额涔冷汗,黑色玄爪渐变墨褐,隐隐约约透着红光,似是被血浸透的缘故,看得一旁的慕容夕暗自吃惊,看来他是低估这枚玄爪的威力!
  难怪他一路不再动武,此玄爪材质特殊,有吸人心血的异能。
  玄爪仍在浸吸心血,风月寻梦似难遏制,一旁的慕容夕看出端倪,暂封大、小周天的血脉,断了心口一股血气,才让玄爪渐渐松弛下来。
  经过这么一折腾,玄爪颜色越发深了。
  “封存血气,看来你是不想让他摆脱此物……”殿内传来女子的冷笑,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此乃阴山血石所制成的玄爪,只有浸满心血才会自行脱落!”
  “滥杀丐帮数条人命,甚至连婴儿都利用,罪大恶极难以饶恕!”风月寻梦缓过劲来,穿过幽廊来到殿前,正义沛然道:“我不会放过你们,天下不该有你们这样的恶人,靡靡洞天就是你们行恶的终点!”
  “天下不该有我们这样的恶人?!”殿内女子娟狂笑声,讥诮中带着冷厉,狂妄自傲道:“慕容夕,你听到了吧?!普天下除了主人,谁还敢这样对我们说话?!”
  从进入此地以来慕容夕就一直沉默,此刻更是避开风月寻梦的诧异眼神,就听殿内女子继续怒道:“风月寻梦,睁开眼睛好好看着,别以为武林是你的天下!”
  八扇殿门咣当打开,金色光芒柔和溢出,骤然驱散殿内颓唐,蒙着面纱的女子站在高高的大殿上,在她身后一方铺着虎皮的睡榻,赫然躺着一个胸插宝剑、沉睡不醒的霸气男人!
  风月寻梦不由惊呼:“独孤傲……”
  独孤傲胸口插着寻梦剑,剑身溢出金色光芒,笼罩在独孤傲的周身,平添几分祥和之气。
  “寻梦剑……”风月寻梦瞬间冷静,望着面纱女子道:“你就是独孤傲的妾侍玉姬?你的同伙便是独孤傲的部下铁鹰吧?!传闻此人饲了一只名唤‘墨’的山鹰,看来前日在河滩丢下药囊的大鸟便是它了!”
  “玉姬也是你唤得?!”面纱女子冷笑拿起琵琶,葱葱玉指撩拨弦子,几个疏音回响大殿道:“凌霄阁尊称我为玉宫,江湖人恭称我为玉琵琶,玉姬这个名字世上只有一人有资格唤得,那便是我生生世世誓死追随的主人!”
  风月寻梦不谈其它,开门见山道:“为何要在迷魂岭设局,又为何挑选丐帮之人?”
  玉姬冷笑道:“你为何不问慕容夕?他和你同行一路,都没解答你的疑惑吗?”
  风月寻梦瞥了一眼慕容夕,后者自从看到独孤傲后,一双饱含情绪的眼睛,就没能从榻上移开。眼中只有独孤傲,耳中只有独孤傲,容不下别的声音。
  “为何他该为我解答?”风月寻梦心中为此叹息,脸上却未带出丝毫,替慕容夕辩护道:“未踏进此地之前,他和我一样不知你的身份。”
  “是吗?”玉姬眼神透出嘲弄,用讥诮的口吻,抛出一连串问题:“就如你所问,我为何针对丐帮之人,又为何选在迷魂岭设局?岭中茅屋又是何人居所?为何找来眼角泪痣的婴儿?长命锁、红莲药囊和盘旋的飞鹰……”
  丐帮昔日受独孤傲的恩惠却是最先率众反对独孤傲,丐帮帮主和长老自是最先复仇的目标。
  迷魂岭是独孤傲和慕容夕曾经的退隐之所,虽然只有短短几日却是刻骨铭心的记忆,惨亡的小公子更是他们之间难以磨灭的痛楚。
  算命先生说小公子的生辰极好,但却忌讳脸上一颗泪痣,独孤傲当场斩杀算命先生,又为小公子做了一枚长命锁。
  红莲药囊则是玉姬为小公子所做,用来盛装趋蚊避虫的珍贵药材,当年带过小公子的慕容夕又怎会遗忘?!


第16章 第十六章
  “旁人看不明白,但你一定明白……”玉姬丢了风月寻梦,目光转向慕容夕,语气沉著地道:“娑婆泪誓死追随青天斩,这世上没人比我清楚,主人在你心中的地位,我和铁鹰也如你一样,为了主人不惜粉身碎骨……”
  玉姬说这句话的时候,冰冷眼神变得炙热,似是期盼得到对方的回答,但慕容夕只是望着独孤傲,对她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
  玉姬正在失望之中,又听风月寻梦接话道:“真正牢靠的誓言,是记在彼此心中,而非旁人刻意提醒……”
  “我在跟他讲话,轮不到外人插嘴!”玉姬霍然转眼,毒箭似的眼神,直射对方脸上,凌厉道:“伪君子,凌霄山一战,你敢说自己是凭本事赢过主人?!”
  风月寻梦道:“我从未说过我赢了独孤傲!”
  玉姬讥诮道:“你只需让人这样认为!”
  风月寻梦正气凛然,毫无愧色道:“确实如此,因为在那种局势之下,安抚人心稳定武林才是当务之急,名誉之类的小事大可丢在一旁!”
  玉姬冷笑道:“阁下的欺世盗名之举,竟还讲得这般正义凛然当之无愧,真真是风月家族的败类!”
  风月寻梦沉声道:“非是讲得这般无愧,而是心中确实无愧。维护武林乃是凌霄阁主不可推卸的责任,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足与其比拟。你之所以觉得愤愤不平,只因你把名誉摆在天下之前。将名誉看得重若泰山的人,反而会被泰山压得喘不过气!”
  玉姬觑目道:“废话讲那么多,只为掩饰战败事实!”
  风月寻梦直视对方,字正腔圆道:“事实是独孤傲败在寻梦剑下,至今仍是重伤昏迷,而你和铁鹰不甘失败,阴谋设计丐帮众人,又添一笔武林血债!”
  玉姬讽刺道:“听听你的语气,倒似要拿人问罪!”
  风月寻梦冷峻道:“你没离开的机会!”
  “你以为慕容夕为何回到凌霄阁?为何肯留在你的身边效力,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迷魂岭?”玉姬闻言失笑,揭破迷津道:“迷魂岭只是障眼法,真正目的是取你心血,旷天之志上曾记载,寻梦剑滴血认主,只要取到你的心血注入主人体内,他就能摆脱寻梦剑的控制,甚至能够驾驭那把宝剑!”
  风月寻梦:“……”
  玉姬冷笑道:“你是想不透,还是不敢想?”
  见风月寻梦沉默不语,玉姬无情揭破道:“他便是要将你带来此地,用你胸口的玄爪救回主人,夺回你从主人这里拿走的一切!”
  “他回到凌霄阁是想挑战打败青天斩的人,他肯留在我身边效力只因放不下水寨,他会突然出现迷魂岭是因挂念我的安危!”风月寻梦抬起眼眸,一双亮若晨曦的眼神,望着慕容夕的侧影,用不容质疑的语气道:“我不曾忘记第一次见面时他的挑战眼神,不曾忘记他承诺三年重任时的无畏精神,不曾忘记他在迷魂岭找到我时的释然表情,我相信他绝非你口中所言表里不一、别有企图的人!”
  质朴语气回荡殿内,沉著信赖一如既往,风月寻梦如此笃定的口吻,让原本眼中只有独孤傲的慕容夕不自觉投来一瞥。
  瞬间的眼神交流,慕容夕眼神微闪,却又转瞬即灭。风月寻梦似听他的心在泣血,为何躺在榻上的独孤傲,从未如风月寻梦这般信任他?!
  当下气氛十分微妙,玉姬察觉他们的眼神交流,嘴角翘起一个诡异笑容,拔高声音道:“自信过头,丧了小命!”
  “自信者信人,自疑者疑人,人心如此亘古不变。其实自打走进这座大殿,你表面上是在对我说话,实际上是对毫不知情的慕容夕表明你的营救计划,并用昔日誓言逼迫他参与你们的行动。”风月寻梦收敛心神,眼神直视玉姬,迈步走上前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已经受伤,你的同伴此刻正应与我的几位好友纠缠,而你先行赶回放血蝙蝠杀人,所以你才会说我们迟了一步!”
  风月寻梦说话间走到玉姬跟前,近到抬掌就能打到的地步,深邃眼神盯着对方道:“杀害帮主长老应为寻仇,是以下跪姿态被你处死;杀害殿前弟子应属灭口,想必他们被囚禁之时,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
  “找死!”对方如此逼近,玉姬冷笑出手,一招飞天琵琶,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对方天灵。
  眼见就要丧命招下,风月寻梦却是纹丝不动,料定对方是在虚张声势。
  果不其然,即将砸到天灵之际,琵琶失去控制脱手飞去,堪堪砸中殿上的石柱,一下子就断成三截。
  玉姬本人也吐了血,哎吆一声瘫软在地,倒在风月寻梦的脚边。
  只是,她不肯服输,勉强挣起身子,仰头恨瞅风月寻梦,话却是对慕容夕道:“你快擒下此人,等玄爪吸满心血后,用它握住主人胸口剑刃,心血会被剑气逼出,顺势流进主人体内……”
  “休想!”一条人影掠到殿内,挡在风月寻梦的跟前,心平气和道:“想让魔头复活,得问过贫道一杆佛尘!”
  “还有这杆银枪!”眼前划过一道白弧,另一人随即跟来,银色枪头横在身后,一前一后封住退路。
  刹道长和非君都来了,风月寻梦面露喜悦道:“你们来了,百里先生呢?!”
  非君道:“他去追那只秃鹰……”
  玉姬怒道:“呸,你才秃鹰……”
  非君一甩长发道:“我有毛……”
  “你……”玉姬怒视着他,继而又转过头,冲着慕容夕怒斥道:“慕容夕,你要看到什么时候?你就任人这样戏辱我们、戏辱主人?!”
  非君哎呀一声,神情调侃道:“幸亏他就在此地,否则真要被人误会,我非君的品味是有多差……”
  玉姬听出对方的奚落,却又拿非君无可奈何,只能恨恨盯着无所作为的慕容夕,拔高嗓音凄声厉喝道:“慕容夕,主人最是看重你,让你独享荣宠,对你百依百顺,难道你也要背叛他吗?”
  “听起来,是蛮宠!”非君挖着耳朵,语气透着不屑,哼哼唧唧道:“这会子要命了,欠的都要还了!”
  刹道长佛尘一甩,冲慕容夕正色道:“副阁主,独孤傲乃是祸世魔头,让其苏醒后果不堪,断不可因私情而贻祸苍生……”
  独孤傲和慕容夕的那点私趣江湖传遍,刹道长又为人耿直有话直说,此刻更是顾忌不到慕容夕的面子。
  玉姬咯咯笑起来,嘴角涔着血道:“慕容夕,主人是天下无敌,没人能够打败他……”
  非君哦了一声,瞟着睡榻道:“那榻上躺着的是谁?!”
  玉姬不再理睬他,死死盯住慕容夕,一字一顿道:“我们都是一样,生是主人的人,死是主人的鬼,没人能够逃脱主人的掌控……”
  非君撇嘴道:“哎呀,你家主人这么厉害?!但现在好似是,那口剑在掌控你家主人!”
  玉姬愤然回头,一双恶毒眼神,恨恨瞪着非君。
  非君道:“哎呀,我多嘴了,乱讲实话!”
  “够了!”一直沉默的慕容夕,此刻突然爆发了,娑婆泪眨眼出鞘,断喝道:“一切都该结束了!”
  说罢,身形一闪快如白驹,径直往独孤傲的睡榻掠去!
  风月寻梦恸容道:“不可!”


第17章 第十七章
  一旁全神戒备的刹道长,佛尘已经缠住对方的娑婆泪,逼得慕容夕在睡榻几步之遥的地方生生顿住。
  刹道长乃是一等一的江湖高手,紧要关头自是全力以赴,慕容夕一招难以急退,而轻功过人的非君眨眼掠至,二人招式利落配合默契,好似铜墙铁壁挡在榻前,让娑婆泪一时难以撼动!
  “慕容夕,非君,道长……”见三人打成一团,风月寻梦万分心焦,上前几步劝阻道:“住手,快住手……”
  银枪、宝剑、佛尘早就缠斗一处,雷霆万钧光芒耀眼,神兵碰撞铿锵不绝,哪里还听得见风月寻梦的劝阻。
  风月寻梦焦急之间,又闻一声凄厉长啸,竟是慕容夕急攻不下,自咬舌尖提升功力,娑婆泪陡然威力大增,震得猝不及防的刹道长和非君连退数步!
  慕容夕即刻抽身掠到榻边,娑婆泪划过一道白弧,竟是划向独孤傲的颈项。
  一道比他更快的金光闪过,穴道冲开的风月寻梦窥破企图,抢先一步掠到独孤傲榻前,不顾胸口玄爪催动功力,封锁那道所向披靡的剑气!
  惜剑挡住娑婆泪,两杆神兵对峙,内力相互较劲,慕容夕冷觑道:“你为何要救他?!”
  风月寻梦反问道:“你又为何杀他?”
  剑上两股撼世道力生死博弈,不断催加的内力让玄爪色泽趋深,但风月寻梦却是横阻榻前毫不退让,谁又能想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杀人者是慕容夕、救人者却是风月寻梦呢?!
  刹道长惊呆了,就听非君嘀咕道:“道长,究竟是我看错了?还是小梦中了邪?”
  谁都没有留意到,玉姬眼中闪过冷笑,一切尽在意料之中的得意。
  “让开……”慕容夕冷颜如雪,再催三层道力,凛然道:“独孤傲不该存世!”
  风月寻梦受了他的力道,胸口玄爪再次变深,还没来得及开口劝说,就听得一旁的非君抢言道:“赞同!”
  慕容夕正待再催内力,却见风月寻梦哀恸眼神,用难以言喻的悲伤语气道:“那你呢?也不该存世吗?!”
  若世上还有人懂他慕容夕,那必定是风月寻梦无疑,只需一眼就窥透他的心思,知道他是想以身相殉!
  从此江湖再无威胁,成全风月寻梦的平靖愿景,慕容夕也信守誓言,娑婆泪誓死追随青天斩,与独孤傲携手黄泉,不负如来不负卿!
  慕容夕表情一震,就在惊愕之间,佛尘和银枪已经缠绕而来,刹道长和非君左右护驾,就算逼退风月寻梦也没刺杀机会。
  慕容夕正待再战,忽闻身后传来怒吼,伴随着婴儿的啼哭:“慕容夕,原来你是这种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窜到殿前,眦目欲裂愤怒至极,指着慕容夕的脸骂道:“你的心肝被狗吃了?主人待你一片真心,他是为你才落到今日田地,你不思如何救主人,竟然狠下心肠杀他……”
  慕容夕冷颜以对,自是不屑辩解,一旁的非君正待开口却被刹道长手势制止,对方身受重伤强弩之末,但怀中却抱着丁点大的婴儿,让人投鼠忌器不敢激怒于他。
  婴儿眼角带着泪痣,脖子上挂着长命锁,正是先前寄养农户的娃儿,本以为觅得安身之地,哪想又落到对方手上,还不如带在身边安全。
  风月寻梦心中懊悔,有意放缓声音,好言相劝道:“铁鹰,放下婴儿,江湖恩怨江湖了,一对一的公平对决,输了也不损武者尊严!”
  铁鹰傲然道:“他是我家小公子!”
  风月寻梦吃惊道:“你家小公子?”
  非君楞了一下,忍不住讥诮道:“恭喜恭喜,你家主人胸口插剑三年,还能诞下一名不满周岁的婴儿,真可谓是龙筋虎……”
  在刹道长责备的眼神中,非君吞下后边的话,却又忍不住一旁叽咕:“睁着眼说瞎话,婴儿未满周岁,是独孤傲亲生的就鬼了!”
  铁鹰怒视慕容夕道:“小公子过世之后,主人知道你心结难解,特命我寻找与小公子年岁相仿、左眼角带着一颗泪痣的婴儿……”
  有道是娃死不能复生,就算找到有泪痣的娃,也不能代替自家娃儿,抚平那种失子之痛。独孤傲的荒唐想法哪似一代枭雄,倒似上大街抢人孩子的疯婆娘。
  刹道长和非君面面相觑,风月寻梦担忧目光望着慕容夕,后者冰山一般的冷漠神情,藏着让人痛不欲生的伤恸。
  “主人虽然重伤昏迷,但铁鹰不敢忘记托付,这几年一边替主人寻找拔剑之法,一边四处寻找带有泪痣的婴儿……”铁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婴儿,又用愤懑的眼神看着慕容夕,用饱经风雷的苍凉口吻道:“好不容易我在一处村落找到小公子,玉宫也找到能让主人复苏的玄爪,眼看着主人就要脱离困境,你和主人带着小公子又能回到从前光景,但我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想对主人下杀手……”
  “回到从前?!”慕容夕数声冷笑,眼神怨怼道:“你们真拿他当小公子,就不会丢弃他在岭口。你们算准盟主不会弃他不顾,也算准盟主不敢使用囊中解药,唯一办法就是替婴儿换过毒血,倘若得不到玄爪仍可用婴血救人,对你们而言他就是一粒救心丹!”
  铁鹰道:“在铁鹰心中没人比主人重要,只要能让主人苏醒,铁鹰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哪怕牺牲怀中的小公子。主人醒来若有怪罪,铁鹰愿意一肩承担!”
  “我算是见识到了,为一己之私牺牲别人,还说得这般理所当然,真不愧是独孤傲训出来的……”非君挖着耳朵话还没说完,余光扫到身边的风月寻梦,后者运足内力让玄爪吸血,诧异道:“你做什么?”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吸足心血的玄爪变成赤红,就闻风月寻梦一声轻喝,已将玄爪取在手中。
  铁鹰目光牢牢盯着玄爪,却见风月寻梦近前一步,不顾尚在滴血的伤口,将玄爪递上前去道:“拿去,别牺牲无辜,将婴儿放下吧!”
  殿上一片沉默,对风月寻梦的决定,每个人表情都不同。
  铁鹰眼神显得犹豫,交出婴儿和主人苏醒,后者渐渐占据上风;玉姬却是冷眼旁观,似有自己的谋算。
  非君斜眼看着铁鹰,手握银枪全神戒备,问一旁的风月寻梦道:“喂,你把玄爪给他们,就不怕那魔头苏醒?”
  风月寻梦果断道:“独孤傲该死,但婴儿无辜,不该为他陪葬!”
  非君试探道:“道长?”
  刹道长道:“贫道听盟主的!”
  “我就说当初不该让他当这个盟主。”非君低声嘀咕,继而又道:“奇怪,百里胖子人呢?!万一真打起来,四缺一怎么行?!”
  “哎呀,我这不是来了?!”话音落,一个书生装扮的胖子,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掠进大殿指着铁鹰,上气不接下气咒骂道:“混蛋……骗我到南川河……都快到下游了……”
  铁鹰冷笑道:“是你蠢!”
  百里先生手按腹部,气喘吁吁道:“先容我喘口气,等会再跟你算账……”
  风月寻梦对铁鹰道:“如何?”
  铁鹰目光投向玉姬,见玉姬微微颔首,意思是同意交换,仍不放心道:“想要交换可以,其余人退到殿外,只能留你一个人……”
  风月寻梦道:“可以!”
  慕容夕冷叱道:“做梦!”
  说罢,手腕一抖,娑婆泪闪过寒光,慕容夕脸色比剑更冷,用千年冰山似地声音道:“让开,谁阻我路,休怪娑婆泪不念旧情……”
  这话是对风月寻梦所言,就听得沉默良久的玉姬咯咯咯笑起来,笑声疯狂又充满算计道:“不念旧情?!慕容夕,你跟他是有怎样的旧情?!你为何不念跟主人的旧情?!”
  慕容夕没有理会玉姬,只是盯着风月寻梦,眼中杀气更甚道:“让开!”
  风月寻梦道:“副阁主……”
  “让开!”慕容夕只有简短两字,但眼中的杀气更甚,在场众人毫不怀疑,风月寻梦如果再不让开,慕容夕真会拔剑杀人。
  此刻,玉姬又在火上浇油,尖酸刻薄地道:“慕容夕,传言你跟他有私情,如今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此言一出,殿上几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俩人!
  不知何故,慕容夕和风月寻梦谁都没有出言辩解,而风月寻梦此刻看着慕容夕的眼神,更是伤感中蕴藏着无限情衷……
  非君喃喃自语道:“难怪小梦要留在凌霄阁,副阁主不是女扮男装吧?!”
  玉姬见二人并未反驳,似是默认了私情,当下拔高声音骂道:“慕容夕,主人不过离开三年,你就耐不住寂寞另觅新欢,难怪你会迫不及待想杀主人,好跟你的新欢双宿双飞……”
  玉姬的叫骂响彻大殿,再加上婴儿的啼哭,非君忍不住堵耳朵,叹道:“吵死了,女人孩子最头疼……”
  蓦然,殿内响起狂笑,一声声癫狂凄怆,震得梁灰瑟瑟落下,震得众人耳鼓发痛,震得每块殿砖都在颤抖……
  独孤傲醒了!


第18章 第十八章
  独孤傲狂笑着自榻上起身,瞪着一双血红眼珠,带着焚天毁地的仇恨,心口插着那把寻梦剑,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好似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玉姬一时愕然,继而挣扎起身,扑倒在台阶上,仰视着独孤傲,激动道:“终于,主人醒了!”
  所有人都上当了,玄爪只是障眼法,真正的药方还是慕容夕。
  自从玉姬察觉昏迷的独孤傲并非全然无感,有时候似乎能够感知身边发生的一切,便想到要利用慕容夕来刺激独孤傲。
  独孤傲对慕容夕的执念之强,除非他真的死了,否则怎容慕容夕另觅新欢?!
  这厢里铁鹰早已热泪盈眶,抱着小公子噗通跪下,恭迎他心目中的神祗;那厢里非君、刹道长、百里先生连退几步,且不说独孤傲昔日天下无敌的实力,单就他心口插着一口寒光闪闪的宝剑,又这般不人不鬼的癫狂举止,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惊胆寒!
  只有慕容夕和风月寻梦原地不动!
  从方才骇人的狂笑声起,慕容夕只是缓缓转过身子,面无表情看着独孤傲逼近,娑婆泪的寒芒闪得越发冷凛。
  风月寻梦身为盟主不容后退,此刻正与慕容夕并肩而立。
  隔着几步台阶,玉姬率先扑去,抱住独孤傲的腿,委屈道:“主人,您都听到了吧,慕容夕他一心想杀您,在您昏迷的这几年,他跟仇人勾搭成奸……”
  只听得咔嚓一声,独孤傲捏断玉姬的脖子,径自从她倒下却尚未断气的身边走过,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此时此刻,独孤傲眼中只有一个背叛他的慕容夕,愤怒、不甘、失望、仇恨等情绪交杂一处,恨不得把对方抽筋剥皮碾成肉泥……
  玉姬倒在台阶上,一双眼盯着背影,左眼流下一滴死不瞑目的泪!
  突如其来的变数,让众人心惊莫名,虽然玉姬死有余辜,但对独孤傲十分忠心,最终落得这般下场,让人不由唏嘘感慨。
  非君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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