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梁间燕-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我便信你一次。”
  
  看着燕宸与自己擦肩而过,梁玄靓的表情难以捉摸。齐昭彦让手下的人把这些“反贼”押入天牢,将周王软禁在冷宫。待一种人走后,杜管宣赶紧地扶住梁玄靓,说陛下受惊了。
  梁玄靓靠在杜管宣身上,缓了好久——刚才对峙时并无事,而后才发觉自己如此疲惫,耗尽了大半的力气,脖颈的伤口生疼,伸手一碰,便沾了满手鲜血。
  杜管宣喊道:“快去叫御医!”
  走上前去,齐昭彦问到:“陛下,接下来该如何?”
  梁玄靓长舒了一口气,“去朱凤台,杀人。”
  齐昭彦一惊,还想说什么,却看见梁玄靓一脸坚决的表情,收住了口。
  瞥见躺在地上的飞燕短刀,梁玄靓蹲下捡起。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血迹,和那个人的温度。
  燕宸……

  元初四年除夕,周王梁玄岘联合辅国将军司马慎逼宫,齐昭彦带伽蓝寺三万武僧将其捕获,朝中周王和司马慎及其党羽都在朱凤台被诛。同日,祁江水库崩塌,宜州遭难,参政知事王艺铮奉命前往整治,不幸遇难。淑妃因父亲之死,悲伤过度,患了疾症。
  
  这些事情传到民间,百姓们既称赞皇帝的智谋,又敬畏他的残忍——据说除夕那天晚上,清湖的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带着将死之人的哀嚎和怒骂,哭喊和求饶,流向日出的地方。
  没人知道,也在同一日,前朝太子燕宸,差点杀了梁玄靓。
  
  百姓口中的传说,总有淡去之时。然而朝廷内部,却波涛暗涌——梁玄靓凭着除夕这一夜打倒了司马慎周王所有党羽,又将计就计,把前朝余孽燕宸的势力全盘消灭。凭着一句“谋朝篡位”的罪名,那些违抗他的,有意违抗他的人,都死在寒冷刀光之下。梁玄靓趁着这势头,将朝内其他怠职之人好生整顿了一番,更是提拔了不少新人,大凉朝廷有了真正的皇室势力。
  奉书阁中新臣旧臣聚在一起,和梁玄靓朝中改革之事。刚定下事宜,却有人问到:“不知陛下要如何处置燕宸?”
  梁玄靓心中一动,瞥了一眼阁内众臣,“爱卿们觉得应当如何处置?”
  
  立刻有老臣站了起来,说:“燕宸乃前朝余孽,又有谋反之心,臣觉得应当即刻处死燕宸,以示我大凉天子威严。”
  “臣等附议。”
  
  “哦?”梁玄靓笑着,“你们都觉得应当杀死他?”
  
  “陛下,臣觉得不可。”齐昭彦说,“陛下当日赦免燕宸,可是遵先帝遗愿,避免死刑。如今铲除司马慎周王党羽,已经死了不少人,再起杀戮,怕是百姓们心中难安。”
  “朕记得燕宸刚入帝京之时,你可是直谏要朕立刻处死燕宸,怎么如今你倒想保他了?”梁玄靓端起案上的茶杯,“朕之前饶他,是宽宏大量。可是如今他要谋朝篡位,朕还怎么能放过他?”
  “陛下,臣同意齐侍郎所言。”一个文臣起身,约莫二十刚出头的样子,他说陛下此时要是将燕宸处死,就是犯了兵家大忌。
  闻言,梁玄靓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其余人见皇帝变了如此表情,心中不免咋舌——这黄毛小子胆子可真大,谁不知道梁玄靓性子暴虐,居然敢当着面说他错。
  梁玄靓看着那臣子,冷声说到:“为何是犯了兵家大忌?”
  “突厥之前答应让阿史那赫卓公主来和亲,这过了年岁却称阿史那赫卓患了顽疾,迟迟不肯将其送来,看来是有悔婚之意。若真是如此,突厥必定是有侵犯我大凉的打算,西北边境真是需要防守之时。”
  
  之前吐蕃跟我们和亲,就是看中了大凉的兵力。陛下清理司马慎乱党,已经处置了军中的一批将领。军中无领将,怕是突厥会趁这个时机进犯。吐蕃若是看我军中无能打仗杀敌之才,必定会先求自保,难说会愿意支援我们。
  
  那人口若悬河,硬是把大凉边防如今的形式说了个遍。梁玄靓听完,面色却仍没有缓和。他问,这和杀不杀燕宸有何关系?
  “若是陛下不杀他,就和他有关。”
  
  燕宸自小就有将领之才,十二岁就带兵打仗,大败突厥,还杀了突厥可汗的大儿子,对突厥的作战颇为熟悉。突厥的士兵,无不闻风丧胆。陛下若是让燕宸带兵,必定能在战事上胜于突厥。
  “你的意思是,让朕把手下的兵给他?”梁玄靓冷笑一声,说他不会再次造反吗?
  “燕宸的党羽已经全被打尽,如今他一无所有,还能做什么呢?”那人继续说到,“况且陛下不必把兵权给他,只需让他随军而行,出谋划策便可。”
  
  陛下威严,难道还制不住个前朝余孽?
  
  这一席话说完,众人都观察着皇帝的神情——只见梁玄靓眯起眼睛,似有怀疑地看着那个文臣。
  突然,梁玄靓大笑一声,惊得在座背后一寒。
  “此事过后再议吧。”轻呷了一口茶,梁玄靓秉退了这些人,只留了齐昭彦一个。
  
  “此人名为傅云亭,是中书省的主书,也是臣的学生。”
  “你的学生?”梁玄靓笑了笑,说怪不得这么伶牙俐齿,真是深得你的真传啊。
  齐昭彦笑着回到:“多谢陛下夸奖。”
  知道齐昭彦的脸皮有多厚,梁玄靓也懒得嘲讽他。他说你这学生倒是个人才,比那些老顽固,要聪明得多,只是个从七品的主书太委屈他了。
  齐昭彦却说,傅云亭资历尚浅,还需历练,等过段时间官员大考,他若是成绩突出,再晋他官位也不迟。
  
  “现在臣有一事要向陛下禀报。”齐昭彦拿出一张纸,双手呈给梁玄靓——这是那些帮助燕宸造反者的名单。
  梁玄靓看着纸上一个个名字,不禁双手攥紧——前朝御史大夫邹丙现,前朝吏部尚书史卫哲,前朝左谏议大夫赵赫……
  ……还有参政知事王艺铮。
  
  这燕宸果然好手段啊,这么多人愿意拥他称帝,不惜舍去性命。
  
  “殿下准备如何处置这些人?”
  “怎么处置?”
  
  朕都答应燕宸要放了这些人的,你说还能怎么处置?
  
  齐昭彦一听,面露担忧,他说陛下虽然答应燕宸,可这些人都是乱臣贼子,还是前朝的重臣,若是留下,必是祸患啊!
  见齐昭彦如此着急,梁玄靓却笑了起来。他说谁跟你说朕要留下他们的?
  
  朕听说岭南一道,土匪甚多,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齐昭彦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臣明白。”
  正在这时,宫人禀报,说是太医署医监白徐求见——先前梁玄靓把司马嫣和苏淮媚都打入了冷宫,叫白徐过去瞧瞧他们。白徐说两位娘娘的身体都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淑妃娘娘已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梁玄靓神色一怔,“你说她有了身孕?”
  “是。”
  
  齐昭彦见此,便上前说到:“这冷宫实在是不适合养胎,苏淮媚一介女流之辈,也是成不了大事。骨肉至亲,陛下要不要给她换个好点的住处?”
  梁玄靓却没听进去齐昭彦的话,他看着手中的纸张,眉头深锁。
  
  朕的骨肉……
  
  过了半晌,他开口道:“淑妃因父亲去世,心中悲痛,郁结而终。”
  其余两人皆是一惊。缓了片刻,白徐躬身道:“臣明白。”
  
  齐昭彦看着梁玄靓的侧脸——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却仍旧掩盖不住眼角深刻的悲伤。
  
  独霸高峰处,心中可感慨?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jjwxc。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14章 九死一生
  夜里寒风习习,刮得老树枯枝摇摇欲坠。禁牢之中光线昏暗,看不清是何情形,只能听见鞭打的声音和痛苦的□□。
  燕宸用力咬着牙——那鞭子沾了盐水,打在皮肤上疼的刺骨。身上的皮肉翻开溃烂,有的地方甚至流出了浓血。
  那些执刑的人都是千机军的暗卫,他们寡言少语,不拷问燕宸,也不说外面如何,只是每天到了时辰,便给燕宸施以鞭刑。
  燕宸知道,这是梁玄靓的意思——一天鞭打几十鞭子,倒也死不了人,他不过是想折磨他。况且,在未知道梁玄靓是否放了那些人的时候,他绝对不能倒下。
  不知这样过了多长日子,燕宸却是咳疾犯了,到最后连站都站不起来。整日昏昏沉沉,也不知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好痛……
  
  昏睡之间,模糊感觉到有人在擦拭自己的脸,那人动作极为温柔,带着丝丝暖意,在他的脑海中化作一个人的样子。他如此贪恋,不由自主地走近。那人一双凤眼,面带笑意,半眼柔情,半眼深沉。
  
  ……梁玄靓?!!
  
  猛地睁开眼,却是看到了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子。
  多年的习惯让他瞬间警惕地看着那人。
  男子却不慌不忙,他放下手中的布巾,笑着对燕宸说:“在下中书省主书傅云亭,齐侍郎的学生。”
  一听他是齐昭彦的人,燕宸更是抗拒,他微微往后挪了挪身子,冷声问到:“不知傅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见燕宸如此反应,傅云亭轻声解释,说陛下听说你咳疾犯了,嘱咐了白医监来为你诊治。我为陛下分忧,特地来看看你。
  “那还真是劳烦他费心了。”燕宸的话里没好气,说可惜啊,没如了他的愿,我还存着一口气。
  傅云亭立刻说到,燕郎君真是误会陛下的心意了,陛下并未想过杀你。
  
  如今突厥欲要侵犯我大凉边域,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燕郎君骁勇善战,善于谋略,可是我大凉不可或缺的人才啊!
  
  燕宸感觉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的意思是,梁玄靓想让我帮他打江山?
  
  让我一个前朝太子帮仇人的儿子打江山?别不是在说笑话吧?
  
  “我知道燕郎君对于前朝之事耿耿于怀,可是天下百姓的安危却不容冲动啊!”
  我听说燕郎君自幼心怀天下,一心为百姓谋福,上阵杀敌从不畏惧。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突厥蛮夷来践踏咱们汉人的土地?!!
  
  阖着双目,燕宸对傅云亭的说教很是不满——这分明是在拿天下百姓的性命来逼迫他!
  
  叫了燕宸几声,他都不应。傅云亭自知是碰了钉子,也不再劝说下去。他把药放在燕宸面前,“既然燕郎君听不进去在下的话,在下就不说了。”
  这药是陛下特地吩咐白医监亲自熬制的,你喝了吧。
  
  看都没看那碗药一眼,燕宸只是问到:“王艺铮他们呢?”
  “……陛下已经下了命令,不杀他们,只把他们流放岭南。”
  得知这个消息,燕宸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他背过身子,不再搭理傅云亭。见他如此,傅云亭叹了口气,说那我便走了,明日再来看你,你且记得保重身体。
  
  然而傅云亭没想到,他本是得了皇上的旨意,前去劝说燕宸归顺,却是人没劝成,还差点让燕宸丧了命——从那日起,燕宸的身子更差,好几次都咳出血来。梁玄靓知道了责问他和白徐,白徐说自己这药确实是对的,他说每次他都是亲手把药送到燕宸面前。梁玄靓听了,更是气愤,说你们两个没脑筋的,就不能亲眼看着他把那药喝下?!!傅云亭这时才醒悟过来,查了一番,那燕宸竟然真的是每次都没有喝药,而是把药偷偷倒到了墙角。
  
  “他这是要自尽吗?故意跟朕作对吗?!!”梁玄靓气得在殿内大吼,“他愿意死就死吧,一会儿就赐他一杯毒酒,朕让他死得痛快!”
  “陛下不可意气用事啊!”赶紧阻拦皇帝,说如今局势,燕宸必须活着。
  
  “不听朕的话,留着他干嘛!”
  
  真是不知好歹!
  
  “禁牢中寒冷阴湿,又是死气太重,实在是不适合养病。”白徐说,“不如放燕宸出来,也好看管着他。”
  “放他出来?朕看他是想一辈子在禁牢里呆着!”
  
  没用的东西,给朕滚!
  
  “陛下……”傅云亭还欲进言,白徐却偷偷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臣告退。”
  
  从奉书阁退出来,傅云亭和白徐一起走在宫道上。两人皆是愁眉不展,搞不懂接下来该如何?
  这药还送不送?
  “当然送。”傅云亭叹了口气,“我倒是不怕燕宸不吃药,大不了给他硬灌下去。”
  我怕的是他执意不改,我大凉就真少了一位难得的将才。
  此时禁牢内燕宸还在牢房里和送饭的千机军对峙。那几个人说陛下说了,必须亲眼看着他把这些食物吃完。他便冷笑道:“我又不是大凉臣民,他凭什么来命令我?”
  如此僵持了许久,燕宸还是不肯吃饭。那几个人就把他按在地上,硬是给他灌进去一碗粥。燕宸被呛得直咳嗽,胃中更是一阵倒腾,连咳带呕,竟是吐出来一口血。那几个侍卫看情形不对,赶紧去禀报了陛下。
  燕宸闭着眼,他已经累的不行,只觉得周围的嘈杂声扰的他头疼欲裂。他仿佛听到有人叫的他的名字。
  
  
  “把药喝了。”
  
  唇边有苦涩的液体流入,燕宸紧紧咬着牙关——药?喝药干什么?
  喝了药,治好了身上的病,能治好心上的病吗?
  他忍不住挣扎,那药都顺着嘴角流下来,一滴未进入口中。
  如此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白徐急得直冒汗,心里不住喊着:祖宗诶,你快喝下去啊,你要是嗝屁了,我可就遭殃了!
  
  梁玄靓见这么多人都未能成事,怒声骂了一句“废物”。
  
  “朕来!”
  
  不一会儿,燕宸感到有个人扶起自己,让他靠在怀中。冰凉的布料冻得他打了个哆嗦,那人似乎是有察觉,便伸手抱住了他的肩膀。又是苦涩的液体,燕宸不禁皱起眉来,他依旧抗拒,却听到耳边有个声音响起。
  “若是不想你那些前朝重臣死,就给朕乖乖把药喝了!”
  
  前朝重臣?
  ……对啊,我辜负了他们的期望,愧对燕氏的列祖列宗,我不能让他们死……
  
  可是……可是……
  
  见他还是不松口,梁玄靓有些急。燕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流下,如一滴眼泪,落在梁玄靓的胸口,浸湿了他的衣裳。
  那么一瞬间,他看着眼前虚弱悲痛之人,竟是有些不忍。
  
  “君然。”他附在他的耳边,声音柔和下来,如哄孩子一般说到:“乖,把药喝了。”
  
  这盛世繁华还未实现,四海九州还未归一,你不是一直想成就一番事业,保百姓平安吗?若是你现在放弃,便是负了天下人。
  
  我负了天下人?
  我……我……
  
  “君然。”梁玄靓看他神色稍有松动,便接着说到:“朕还有好多话未跟你说,你伤了朕的眼睛,总得给朕个交代吧?”
  
  你不是还要和朕喝酒赏月吗?
  你不是还要和朕论政评辞吗?
  你不是还要和朕一争天下吗?
  燕宸,燕君然……
  你怎么能负朕……
  你怎么能丢下朕……
  
  我……我……
  
  梁玄靓手上使着力气,却又怕弄疼了燕宸便一声一声叫着他的名字,直到他看到燕宸喉咙微动。
  “喝下去了!”白徐这心总算是落了下来。等了半刻,他上前给燕宸诊脉。“陛下,燕宸已无性命之忧。”
  “嗯。”看着怀中的人,梁玄靓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何滋味。
  
  是该喜,该怒,该怨,该恨?
  他忍不住将那人抱得更紧,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心痛。
  
  那梦境中仙雾缭绕,天地相交之处紫光乍现。四周落英缤纷,草长莺飞,宛如仙境一般。燕宸行走在这或明或暗的迷雾当中,不知倒该去向何方。隐隐约约,他听到有人在唱歌。愈往前走去,那歌声便愈加清晰。
  
  烟柳岸旁燕子飞,梁间绕梦无人归。
  南柯定情天生变,几世情深几轮回。
  
  燕宸迷茫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唱歌的男子——只见那男子容颜绝美,飘飘白衣宛若仙子。他慢慢走近燕宸,抚上他的脸,柔声说着:“痴儿啊痴儿,你何时能放下一切?”
  那声音清脆如泉水,缓缓流进燕宸的胸膛,他突觉面上一行湿润,伸手一碰,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仙子轻轻为他擦去眼泪,继续唱到:“世间无奈是有情,纠缠莫道心空门。痴念痴心痴情种,勿爱勿恨勿伤人。”
  
  痴儿啊痴儿。
  
  感觉那人渐行渐远,燕宸不禁伸手想要抓住他,可是还未碰及,那仙子就化为了一团白雾,随着风消散而去。他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周围无限美景都化为虚有,变成黑漆漆的一片。
  他听背后有人的脚步声,刚要转身,却被人一把抱住——这个怀抱是如此熟悉和温暖,他的身心都贪恋着不愿离开。那人笑着擦去他的眼泪,接着一个宠溺男声响起:“你啊,怎跑到这里了?”
  
  ……你怎么哭了?
  
  ……是啊,我怎么哭了?
  那从心底袅袅升起的情感,是悲伤,还是欣喜?
  
  “乖,不哭了,我会陪着你的。”可是那人愈是安慰他,他便哭得更厉害,像是要将几辈子的眼泪都给背后的人,任凭泪水沾湿他的指尖。
  “唉。”紧紧握住燕宸的手,那人附在燕宸的耳边,“君然,莫要哭了。”
  你伤心,我也会伤心的。
  
  君然……
  君然……
  
  这声音是……梁玄靓?!!
  
  他猛的睁开眼。
  
  这里是……
  
  不一会儿,他听到白徐的声音:“快去禀报皇上,燕宸醒了!”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入jjwxc。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15章 再生为臣
  元初五年,二月初十,突厥公主阿史那赫卓悔婚,突厥立刻攻占高昌,留县,护州三地,并驻军于白通郡外百里,有进攻大凉之势。二月十八,靓帝娶中书令左志青之女左绾为后,明威将军李怀思之妹李素芩为充容。迎娶皇后与充容之日,靓帝大赦天下。
  “所以,连带着把我也从禁牢里放出来了?”
  
  这几日得白徐的好生照料,燕宸的身子算是好了起来。梁玄靓把他安排在了之前他住的营房,虽然简陋,倒也清净。
  自从燕宸能说话之后,白徐的耳朵就没少受折磨——这皇室中人,是不是都是这脾气,一心情不好了就折腾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当今圣上让他好生照料燕宸,他就得小心看着他,还担心自己鲁莽口不择言,惹怒了燕宸,又来个寻死。
  唉,我这医监做的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过纵使如此作想,白徐也是按着梁玄靓的意思好好为燕宸调理身体——谁让咱是做臣子的,况且医者父母心。
  然而每次白徐这样说,燕宸总会呛回去他:“怕是梁玄靓想着要早点让我去战场,当他的替死鬼吧?”
  白徐就只能在心里翻白眼——这俩主子,明明势不两立,这刻薄起人来,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一来二去,白徐倒是和燕宸熟络起来。梁玄靓重改了殿前三军,这皇室亲卫也不在营房住了。只得燕宸一人,未免有些无聊,每次便趁着白徐来送药的时候,跟他说上两句,碰上心情好点时候还能吟诗作对一番。
  “不想得白医监的文采还如此之好,不入朝为仕真是可惜了。”
  “哎,人各有志。”
  
  就像陛下和燕郎君志在天下,我白某人志在修医。
  
  燕宸笑笑,说那我以后还指望白神医了。
  “可不得指望我吗?”白徐一点也不谦虚,“你这身子,要不是我,估计早死在禁牢里了。”
  你也真是的,居然偷偷把我熬的药倒掉,你可知那玩意费了我多少功夫,用了多少珍稀药材,全让你浪费了!
  “哈?”燕宸觉得这白徐实在是有趣,换做别人,不是对他厌恶,就是对他恐惧,这个白徐,不仅打趣他还数落起他了。他忍不住笑着,说我以后可不敢了,一定好好听从白神医的嘱咐。
  白徐一脸不信的表情,“你啊,只要不像之前那样寻死便好。”
  好歹顶天立地的堂堂七尺男儿,上阵杀敌也算英雄,若是因为不喝药这种小孩子把戏了结生命,岂不是要被后人笑掉大牙!
  “哈哈哈!”燕宸被他这话逗乐,笑得呛了嗓子,剧烈咳嗽起来。白徐赶紧给他顺气,说你可别再出什么茬子了,要是再出事情,皇上准得扒了我的皮。
  一提起梁玄靓,燕宸的心中就激起一片涟漪。“……梁玄靓他怎么样?”
  白徐倒也习惯了燕宸直呼皇上的名字,“还能怎么样,他刚刚大婚,边境又有异动,这内朝外朝的够他忙了。”
  “……如此。”
  
  想来也是,他刚刚铲除了司马慎,现在正是要整顿朝廷之时。
  
  白徐见他愣神,便叫了他一声,“你可是在想陛下?”
  “……没有。”
  “唉,要我说你和陛下还真是有意思。这恨起来,恨不得立刻杀死对方,这真到了生离死别的时候,又是万般不舍,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一般。”
  你都不知道,那日你在禁牢九死一生,谁都给你灌不下去药。最后陛下亲自抱着你,哄着你,喂着你,你才把药喝了。不然,你早就成个死人了。
  听白徐绘声绘色地讲着,燕宸的脑海中浮现当日的情形,虽然只是模糊的印象,他却不能平静——他看多了梁玄靓的笑和怒,却从未见过他的担忧。
  他想象不出来他那时的表情。


  如此过了段时间,三月都过去了大半。这段时间白徐还是每日都来给燕宸诊脉,他的身子着实好了许多。齐昭彦和傅云亭也来看过他几次,无非是想劝他带兵出征,讨伐突厥。他无心与这两人打话谜,到后来干脆闭门不见。
  今日和风煦暖,燕宸便决定出去走走。许是许久没有出来了,他竟觉得阳光有些刺眼。不过好在鸟语花香,春色动人,他便来了兴致,折了一根桃枝,在桃花小筑耍了起来。
  梁玄靓来时,便看到燕宸在练剑,只不过手中的剑是一枝桃花——他提手转身,挽出一个花式,那雪白的衣摆随风而起,未束的头发半遮眉眼,却遮不住他眼角的笑意。一时间万千桃花飘落,他在花中,宛如仙人。
  梁玄靓有点看呆。
  
  直到燕宸发现了他,收了招式,走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
  “……看来你的身子是好了。”他笑着,“都能练剑了。”
  “小把式而已,陛下见笑。”燕宸又回到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微微低着头,说话沉稳平静,不带丝毫感情。这种语气让梁玄靓很是不舒服,他略带怒意,说朕救了你,你就这种反应?
  燕宸抬头看梁玄靓,正好看到他脖颈处的伤痕——那是当日他用他送给他的短刀划的,虽然痕迹已经很淡,却仍可见狰狞。不禁回想起当日的情形,燕宸蓦然低下头,“……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你……朕真是要被你气死!”甩袖转身,梁玄靓骂了一句“不识好歹”。
  
  他往前走着,燕宸便跟着他走——他们两人在桃花小筑的亭子坐下。杜管宣拿了披风要给梁玄靓披上,梁玄靓却抬了抬下巴。杜管宣领了意,走过去把披风给燕宸披上。燕宸愣了一下——这是之前梁玄靓给他的金色暗纹披风。
  “……多谢。”
  
  听到燕宸向自己道谢,梁玄靓反而不自在起来。他咳嗽了两声,转过头,说:“朕不过是怕没人带兵对抗突厥。”
  燕宸见他如此,笑了起来,说:“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帮你打突厥了?”
  “怎么,你还想违抗朕的命令?”梁玄靓咧了咧嘴,说当初可是你答应,只要朕放了王艺铮一干人,便听朕的话。
  怎么,如今想要反悔了?信不信朕现在就叫人去杀了他们!
  一提此事,燕宸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那场变数恍如昨日,他甚至还能回想起梁玄靓抓着他的手腕的力度和那雪白脖颈上的鲜红血液。正如他所想,他们是生来的敌人,那如今坐在这里,两人相对,又是为了什么?
  他利用我对抗突厥,我拿自己的命和他赌几条人命……
  
  他突然有点怀念在外流浪的六年,虽隐忍不堪,却是自由之身。可以望一川山水,也可以听一道渔歌。
  
  迟迟得不到燕宸的回答,梁玄靓才觉自己这话不妥——换做以前,他就算嘲讽挖苦燕宸,也不觉妨事。或许是眼前人之前差点离自己而去,如今完整在自己面前,倒是让他懂得了几分珍惜。
  他两人谁都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却又心有灵犀一般,相顾无言。
  
  过了半晌,有人终于打破了这片静默——杜管宣端了茶水过来,放到梁玄靓和燕宸面前,两人才回过神来。梁玄靓仿佛是要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低下头便开始喝茶,谁知动作太猛,一下子呛了嗓子,流了前襟一片。
  “哈,陛下之前还笑我不会喝这落霜白,今儿个怎么呛着自己了?”
  
  杜管宣一边给梁玄靓擦着衣服,一边呵斥燕宸:“大胆,你怎么能这样和陛下说话!”
  “闭嘴!”梁玄靓吓了一声杜管宣。他看向燕宸,燕宸笑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梁玄靓只觉得那人眼角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一般,连这满园春色,都不如他好看。
  
  “……你应当多笑笑。”
  “嗯?”
  “……无事。”梁玄靓说,“这段时间朕都忙于朝事,没来看你,你身子可还好?”
  燕宸抿起嘴,说陛下也看到了,我刚才还在练剑,自然是好了。
  
  陛下为了对抗突厥如此用心,我的身子怎么能不好。
  
  这话里带刺,又把他们两个带回了之前谈话的气氛——他们两个就是故意的,故意要触对方的逆鳞,故意要把对方惹怒,谁先生气,谁就输了一样。
  
  那微弱的心动瞬间烟消云散,梁玄靓板着脸,说怎么,你都输给朕了,还想着朕怎么对你?
  “陛下自有陛下的打算。”
  “那朕说,让你带兵和突厥作战呢!”
  “你信的过我?你不怕我把你手下的兵抢走?”
  “哼,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梁玄靓实在是烦燕宸这种不服输的个性。燕宸于他,无论是智谋,身世,还是作为,都是最好的对手。他无数次想象过两人交锋的场景,想象燕宸得知真相之后的失望和震惊,懊悔与不甘,那应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