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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间燕-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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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营帐,燕宸就看到阿跌舍尔站在火光旁边,他看着架子上的地图,手拂过那一个个代表突厥的红色标记,心中十分得意。
燕宸见他如此,却是什么感情都没有,淡淡开口说到:“我没想到你这么心急,才刚到宿州,你就忍不住来了。”
“大凉的皇帝成为我的俘虏,本汗当然不能错过这场好戏。”转过身来,阿跌舍尔走到燕宸面前。他看着燕宸面无表情的脸,直觉得十分有趣。
怎的,都见着老情人了,你这心中还真是波澜不惊啊。
冷冷瞥了阿跌舍尔一眼,燕宸绕过他,走到地图面前。“如今已到宿州,再向前攻进,就是墟余山脉,过了这座山脉,离帝京就不远了。”
“哎,何必着急。”搭上燕宸的肩膀,阿跌舍尔说马上就要入冬,国师近来观测天象,怕是会下暴雪,一封山,咱们可就是进退无路了。
燕宸一听,挑起眉眼,说怎么,你不想打了?
“打是迟早的事情,不过现在不是好时机。”拍拍燕宸的肩膀,阿跌舍尔说:“你放心,本汗迟早会帮你把帝京夺回来。”
燕宸不屑一笑,说:“你的皇位都是我帮你夺来的,你就少夸海口了。”
傲英都告诉我了,你那西边的亲戚又动了心思,你此番前来,也是为了避难吧?
“呵,你果然一如既往的冰雪聪明。”
“与君相交数年,怎得不知你的心思。”燕宸问到:“要求回去吗?”
“是啊。”阿跌舍尔笑到,“本汗特地来请我的好菩萨回突厥,帮我渡过这场劫难。”
“这时候撤兵,你就不怕给了大凉养兵的机会,他们反攻?”
“反正大凉的皇帝已经在咱们手里了,汉人向来讲究君主忠义,定不敢轻举妄动。”阿跌舍尔这话说起来把握十足,他说我已经派人去和大凉的人谈判了。
我的好菩萨,你放心,本汗会帮你把你要的都给你的。
回过头看着阿跌舍尔,燕宸稍稍迟疑了片刻,又回过头,“今日累了,明日再回吧。”
阿跌舍尔不禁一笑,说:“好。”
对了,你可要看好你的老情人,莫要让他给本汗找麻烦。
燕宸“哼”了一声,“可汗大可放心。”
我定会从梁玄靓身上讨回他欠我的。
安排好后续的事宜,燕宸走回自己的营帐。掀开帐门,就看到梁玄靓被人押着跪在地上——他面上不惊,也不挣扎,听到响声便抬起头来。
燕宸的侍从傲英见他回来,上前行礼道:“大人。”燕宸点点头,然后走到梁玄靓面前。梁玄靓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笑起来:“一别数年,再见之时,克伯可真是光彩照人啊!”
他话里满是嘲讽与鄙夷,燕宸却是瞥了他一眼,放话让侍卫放开梁玄靓。
身上的桎梏一瞬间解除,梁玄靓笑了一声。他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跪的时间太长腿有点失去知觉,一时不稳就要向前倒去。
燕宸却一步上前,扶住了他。
梁玄靓缓了一会儿才站稳,他抬头看着燕宸,手上却是狠狠地推开了他。
燕宸被推得踉跄了几步,他愣了一下,随即冷声说到:“看来陛下的精力还十分充沛啊。”
“大克伯过奖了。”梁玄靓仰起头,“不过朕的精力如何,大克伯应当最为清楚。”
不知这么多年未见,大克伯会不会想念朕精力充沛的那些夜晚。
知道梁玄靓所言何事,燕宸只是淡然一笑,他说陛下,这里是突厥的军营,还请您看清自己的处境,莫再耍孩子脾气。
“突厥的军营?哈哈哈……”梁玄靓不住大笑,“你站的地方姓突厥,还是你自己是突厥人?”
不对,你只能算是阿跌舍尔的一条狗。
“不得对大人无礼!”傲英欲上前教训梁玄靓,燕宸却是拦了下来。他温声说到:“臣记得陛下喜欢喝霜落白,所以特地从别处讨了点。”他一招手,下人就端着茶过来。茶上水云飘绕,淡淡的茶香四散开来。“这茶真是金贵的很,我找了好多地方才找到一点,特地献给陛下。”
看着燕宸端起那杯茶到自己面前,梁玄靓心中莫名的有些恐惧——他本以为依燕宸的性子,要是报复他定会把他碎尸万段。此时他如此平静地站在面前,倒是让自己心里没底了。
这种感觉和十二年前燕宸刚入帝京给他的感觉一样,他又披上了那波澜不惊的伪装,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恨不得把他的皮撕碎。
见梁玄静盯着茶水不动,燕宸突然笑了起来。“陛下放心,这茶没毒。”
还是说,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似曾相识的话语,梁玄静直觉得背后一阵虚汗,他迟疑了一下,终是不愿被对方看轻。谁知他刚要伸手去接那杯子,燕宸却是一把把茶水倒在了梁玄静的头上。
皮肤瞬间被烫的发了红,梁玄静直感觉半张脸都疼得厉害,他捂住脸,怒声喝到:“燕君然!”
这三个字如同一颗小石子,在燕宸的心中溅起一点涟漪,他面上却仍是轻笑着,“我看陛下被冻得发抖,就拿这热茶给你暖暖身子。”
陛下可别拂了臣的好意。
“燕君然……呵……”梁玄靓咬牙切齿,愤怒喷涌而出,“你如果有胆量,就该一刀杀了我,而不是像个怨妇一样如此折辱我。”
你果然还是对朕念念不忘,连下手都不利索。
“念念不忘……”不禁攥紧手,燕宸笑着说到:“我对你确实是念念不忘呢。”
新仇旧恨,咱们该好好算算了。
“来人啊。”
“在。”
“大凉皇帝被烫了脸,带他去水牢好好医治一下。”
“是。”
几个人上去抓住梁玄靓的胳臂,梁玄靓丝毫没有反抗。他只是大笑着看着燕宸,燕宸却是没有看他。
等那笑声在耳边消失,燕宸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傲英给他披上大衣,低声说到:“大人,您今日太过劳累,早点歇息吧。”
燕宸点点头,“明日我要跟着可汗回突厥,你安排几个人押送大凉皇帝回国都。”
“是。” 次日中午,阿跌舍尔密回突厥国都。
与燕宸骑马并行,阿跌舍尔的心情实在是好,还是不是和燕宸讲上几句汉人的古诗句。燕宸觉得他烦,便说可汗身份尊贵,实在不适合与我同行,还是驭马向前吧。
阿跌舍尔却不以为然,说突厥没有汉人那么多规矩,你不必如此拘谨。
还是说你怕本汗打扰你和老情人叙旧?
瞥了阿跌舍尔一眼,燕宸淡声说到:“可汗要是担心,大可亲自去看着大凉皇帝。”
“你都安排人看着了,还用得着本汗吗?”转过头看了一眼队伍末尾的马车,阿跌舍尔说到:“你对大凉皇帝还真是好,让他坐着马车。”
“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哟,不怕有人来劫车?”
“有傲英在车里,自然不会有事。”
“呵,本汗赏给你的侍卫,你倒是随便使唤来了。”
“可汗赏给我的人,我定是要重视起来。”
“啧。”阿跌舍尔不屑一笑,“真希望你心里想的和你嘴上说的一样叫人欢喜。”
队伍前面如此惬意,队伍末尾的马车里,气氛却不大好——昨晚上梁玄靓在水牢里呆了一晚上。那些突厥士兵把他的头按进冰水里,刚被烫伤的皮肤瞬间被冰冷的温度吞噬,冰水沿着伤口直往身体里钻,似是要将他的血给冻结。末了那些人又把他扔进冰水池里,他浑身冷的打颤,却是爬不上那三人高的池边,只得不停地走动,不至于让自己冷到晕厥。
一直这样到了早上,头顶的昏暗才露出一丝光明——是那个跟在燕宸身边的突厥少年。随后,他被人用绳子拉上去,绑住手脚,被押上马车,然后就变成了此时与突厥少年四目相对。
一晚上的折腾,梁玄靓精疲力尽,他实在是累,想要闭目歇会儿。那少年人如鹰一般的目光却是让他如同被钉子钉住一样,无法静下心来。这样过了两个时辰,梁玄靓实在是坚持不了,忍不住开口问到:“你不累吗?”
少年人不动不语。
梁玄靓见此,突然觉得自己定是昨晚上冻傻了,这个突厥少年怎么会听得懂汉话。
无奈地笑了笑,梁玄靓挪动着身子想要活动一下麻掉的脚。不了却使过了力气,向地下倒去。就在此时,那少年人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待梁玄靓坐稳,他又好好地坐直了身子。
梁玄靓愣了一下,看向那少年人。那少年人却仍是目光不变,直直看着他。
心中觉得好笑,梁玄靓自己念叨:“你们的大克伯还真是训人有素,这身手也算是高手了。”
虽然你听不懂,但还是要说一声,多谢。
身子向后靠,梁玄靓闭上眼睛。那少年人却开口说到:“你不必谢我。”
猛然睁开眼,梁玄靓惊讶地看向少年人,“你会汉话?”
少年人点头。
“……燕宸教的你?”
点头。
“呵,他还真是疼你。”梁玄靓接着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吾名傲英。”
“傲英……呵,是燕宸给你起的名字?”
“是。”
梁玄靓突然觉得这真是意思——傲英,傲视群英,以傲为姓,以英为性,英又通鹰。
“你说的对。”傲英说,“我本名克兰,即为鹰的意思。”
对方如此和气地与自己说话,有点出乎梁玄靓的意料——你为何愿与我交谈?
“是大人让我这一路看好你,若是你问关于我的什么,我答便好。”
“是吗?”
那你告诉我,这车是要行向哪里?
傲英却没有回声。
梁玄靓有些困惑,“你不是什么都会回答吗?”
“大人只交代让我回答你关于我的事情,其他的不能说。”
“……我就知道。”自觉好笑地摇摇头,梁玄靓念到:“他的心思,还是这么不好猜。”
听到他的话,傲英皱起眉来。他对梁玄靓说到:“我很讨厌你。”
“哦?”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梁玄靓稍稍呆了片刻,随即他说到:“也是,我是大凉皇帝,你们突厥人怕是要恨透我了。”
傲英却摇摇头,“你对他不好。”
梁玄靓心中一惊。
……对谁?
“你对燕宸不好。”傲英说,“对他不好的人,我讨厌。”
这话是傲英的态度,让梁玄靓浑身不舒服起来。他心情复杂,甚至有些恼怒,却心知眼下情况,还是低头比较好。
冷哼了一声,梁玄靓闭上眼——还是好好睡一觉,才有力气和这些人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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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靓帝为奴
这一路不停,就算是夜晚队伍也在行进。梁玄靓有些“佩服”这些人的脚力,也不怕累得慌。他一直在马车里,倒也不担心自己的双腿,只不过双手双脚都被绑着,路上又颠簸,实在是不能睡个好觉。傲英还真是听燕宸的话,看梁玄静无聊就会和他说上几句。梁玄靓有些纳闷——你是不睡觉的吗?我闭上眼的时候你睁着眼,我睁开眼的时候你还睁着眼。
“我不困。”傲英的回答十分平静,“你要是困了就睡吧。”
梁玄靓一愣——这少年人如此波澜不惊的语气还真是和那个人像……
突然心里就不舒服起来,梁玄靓啧了一声,说到:“你既然讨厌我,换别人来看着我不就好了。”
傲英摇摇头,“大人让我看好你,我就必须看好你。”
而且,我不看着你的话,他说不定会亲自来,我不喜欢他跟你在一起。
这话听起来不对劲,梁玄靓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那人眼神中的执着,竟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猛然惊醒,梁玄靓脱口问到:“你喜欢燕宸?”
傲英面上神色不变,却是十分用力地点点头。
梁玄靓终于知道自己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因何而起了,他不禁皱起眉头,语气中也带了三分挑衅:“呵,你个毛头小子喜欢他……”
你可知道,我与他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哦?他未曾提起过我吗?”
傲英摇头,“从他跟随他起,他未曾提过他以前的事情。”
梁玄靓不屑,说:“你都不知道他的过去,又凭什么喜欢他?”
“他不喜欢的事情,我不会勉强。”
“呵,那我告诉你好了。”身子向前倾,梁玄靓凑到傲英的面前,“他是我的男宠。”
此话说完,梁玄靓看着傲英的脸,却未等到他所期待的神情——傲英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说:“那又如何?”
梁玄靓咬牙切齿,“……他是我的人。”
“他不属于你。”平静的反驳,却是十分坚定。傲英直视着梁玄靓的双眼,说:“你一定对他不好,他不快乐,所以他这六年都没有提起过以前的事情。”
可是我知道他很孤单,很思念家乡,所以我会努力学汉话,会叫他大人,会永远陪着他。
我不需要他属于我,因为我属于他,我只想陪着他,看他快乐的样子。
这一番话叫梁玄靓愣住了,“……对,我是对他不好。”笑了一声,梁玄靓坐正身子,说:“你不愧是他教出来的,说话都这么让我讨厌。”
“你讨厌我,是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闭上眼梁玄靓向后靠去——这一路的行程可真是漫长。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模模糊糊之中一道亮光刺痛了梁玄靓的眼。他的头还有些犯晕,捂着眼缓了一会儿,才算清醒过来。
傲英掀开帘子,扭头对他说到:“到了。”
“……到哪里了?”
没有回答梁玄靓的疑问,傲英只是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拽下马车。外面大雪纷飞,一时间寒气袭身,梁玄靓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色,有些恍惚。
这里是……突厥?!!
梁玄靓被带进一座宫殿里。这座宫殿虽然是突厥的皇宫,却是仿造了汉宫的风格,在梁玄靓眼里如同笑话一般。
被押到大殿中央,梁玄靓抬头看着坐在高位上的人——那人笑得春风得意,正是阿跌舍尔。环视周围,便可看见一众突厥打扮的人,这些人必定是突厥的官员,而站在右侧首位的竟是燕宸。
看到梁玄靓的目光落在燕宸身上,阿跌舍尔心中不禁冷笑。他挥手让侍卫放开梁玄靓,开口对众人说到:“诸位,这就是汉人的天子,大凉的皇帝,梁玄靓。”
诸位可是要好好看看。
梁玄靓听不懂突厥话,只发觉周围的人对他指指点点,心中自然也明了几分。他站直身子,扫过众人,完全没有丝毫被俘虏的样子。
突然一位突厥官员高声喊到:“这汉人的皇帝怎么是个小白脸的样子,可真是弱不禁风。”
这一句话就让现场炸开了锅,那些心中对汉人积怨已深的人似是要把心中积压的不满都发泄出来一般,指着梁玄靓就开始骂,其中不乏一些污言秽语。
“汉人都是如此的话,岂不是战场上要从马屁股地下钻过去?”
“啧,汉人皇帝,怎么配站在我们突厥的国土!”
“汉人怎么样,我想诸位没有什么资格评论。”突然一声,瞬间就安静下来。燕宸看了一圈在场的人,冷声说到:“可汗在此,你们就如此出言不逊。”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也不配站在这里?
众人闻言,皆是不敢出声——燕宸虽然是汉人,还是前朝太子,却是两次将突厥打败,而且如今他们能征战汉土,也是多有燕宸的功劳。他们记恨燕宸,却又不得不忌讳燕宸,将他奉为战神。
阿跌舍尔觉得有趣,便不说话,继续看戏。
见众人不语,燕宸冷笑一声。他瞥了一眼梁玄靓,又移开目光。
梁玄靓自然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加上此时众人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叫他有些不知作何。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总是要给自己留一条生路。于是他撩起衣摆,跪了下来,高呼到:“参见突厥可汗,可汗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跪如同彻底让在场的人呆住了。燕宸看着梁玄靓,满脸的不可置信,却是在梁玄靓笑着瞥向他时,又明白了一切。
他以不是当年的小皇帝,却还留着那份“狡黠”和“不屈”。
阿跌舍尔也被吓到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大笑起来,说:“大凉皇帝果然识礼,本汗可真得好好学习一下。”
“可汗功比山河,德比日月,岂是我这种宵小之辈可以望及。”再一叩首,梁玄靓接着高声说到:“如今我对可汗心服口服,愿臣服可汗,以表吾心。”
“哈哈哈……没想到大凉皇帝夸起人来这么动听。”
“吾之言,字字真心。”
“好!”见梁玄静如此卑微,阿跌舍尔心情大好,“既然你如此真心,那本汗看在咱们连襟之谊上,定不会亏待你。”
你是汉人,在我这里也不能做什么有用的事情,不如就去马厩喂马吧。
“多谢可汗!”
站起身子,梁玄靓用眼角的余光瞥向燕宸——那人的面上波澜不惊,嘴角的一丝抽搐却还是收进了他的眼里。
呵,朕从来不会认输。
强者之间的较量从来都不会像庸人那样流于表面。真正的交锋,是心,是行,是风起云动之间,哪怕是一次呼吸,都别有用意。
燕宸想,这种紧迫伴随着压迫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如今却因为那个人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再次充斥着他的全身。这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哪怕此时玩弄他,欺骗他的人已经成为他的阶下囚,他都无法将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驱逐。
他知道,这会成为他一生的枷锁,但他却怎么也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勒紧脖颈,到死都不能解脱。
“大人,该用膳了。”
傲英的声音将他唤回神来,燕宸对傲英笑了笑,“坐下来一起吃吧。”
“好。”
看着傲英坐下来,燕宸突然有些茫然——阿跌舍尔刚把这个傲英赏给自己的时候,傲英只有十一岁,那时候他还叫克兰,稚嫩的脸庞实在是不能让人信服他是个杀手。可是转而想起,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就奔赴沙场,手上也沾了不少人的鲜血,又有什么资格来质疑别人?
从一开始,他的命就被注定,纵使想要改变,也偏离不了既定的轨道。
多少次,他认为孤独的人生有了陪伴——曾经他以为年青会是这尔虞我诈的人世中,唯一可以陪伴他的温暖,却不知道,这只不过是梁玄靓给他设下的一个温柔的陷阱。
“我,他们,不一样。”刚学习汉话的克兰还不能完整地说出来一句话,只能靠断断续续的词语表达自己的意思。他抓住燕宸的袖子,十分认真地说到:“我,喜欢,你。”
燕宸一愣——少年湛蓝色的眼睛如一片汪洋,清澈的不染一丝杂质,却像是审视他的内心一般,震慑人的灵魂。
……呵,突厥人都这么直白吗?
“我喜欢你。”这一次克兰说的很顺畅,“我属于你。”
听到少年又重复了一遍,燕宸笑了起来。他摸着克兰的头,感叹到:“少年郎,不知愁。心中澄澈似静水,直映明月照我心。”
克兰不太能听懂,便问到:“你,什么?”
燕宸却是笑而不语。
见他不回答,克兰也没有去追问——他知道他被赏给了燕宸,那么燕宸的意愿,他都会遵从。
第二天,他有了汉人的名字——傲英。
“我喜欢这个名字。”他看着燕宸,十分认真地说到:“傲英喜欢你。”
燕宸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那以后,他再未对燕宸说过“喜欢”两个字——他不喜欢听,他就不说。
一晃六年过去,他们竟一起相伴了六年。昔日的孩童也成长为少年,燕宸看着傲英,突然揪感慨起来。
“你现在竟是要比我高了。”
傲英闻言,放下筷子。他看向燕宸——明明是满脸笑意,眼中却是流露出悲伤。
他想了想,然后开口说:“你想问关于他的事情吗?”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中的悲伤也化为茫然,燕宸又变回了平时波澜不惊的样子,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想”。
傲英知道他要生气,便低下头扒拉自己碗里的饭。燕宸也不再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
过了一会儿,傲英突然说到:“我不喜欢他。”
“嗯?”
“他对你不好。”
燕宸看向傲英——那孩子还在扒拉自己碗里的饭。
突然心中就一阵柔软,燕宸给傲英夹了一块羊肉,“你不应当为我牵挂太多。”
傲英看着碗里的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到:“可是我只有你。”
“唉。”无奈地摇摇头,燕宸把碗筷放下,“吃完就回去休息吧。”
见燕宸起身要走,傲英急切地喊到:“我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没有回头,燕宸走出了房间。
“大人……”看着燕宸离去的身影,傲英却不能追上去——因为他不喜欢,所以他不会去做。
他只能听着燕宸的声音渐行渐远……
“今夜太凉,还是早点睡吧。”
素尘哀,风霜落,提灯照岸踏前尘。长相守,醉相思,浊酒入喉留一温。古来多少伤心事,朝如青丝暮成雪。
突厥和大凉的谈判并不顺利——靓帝被擒,门下侍郎傅云亭临危受命,拥太子梁既明代理朝政主事。而后与三省六部之臣合计商议,愿割五座城池给突厥,并给突厥二十年朝贡,以换陛下。谁知突厥却不要城池,只要靓帝在突厥为奴,期限则看未来而定。
“去他妈的看未来而定!”白徐怒声骂到,“这突厥蛮子是根本没有把咱们汉人放在眼里!”
见白徐如此气愤,傅云亭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是想和你诉说诉说心里的不顺畅,你倒好,自己先造起口业来了。”
“这种事情,我能忍着不骂吗?!!”白徐气得大喘气,“就算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也不甘心就这样被人欺负。更何况陛下还在他们手中,谁知他们会怎样折辱陛下?!!”
“我也是担心,所以准备亲自去突厥和阿跌舍尔谈判。”傅云亭说到,“我此次前来,也是要和你商量此事。”
“啊?”白徐一愣,“商量什么。”
稍稍退后一步,傅云亭对着白徐作了一揖,“请你好生辅佐太子殿下。”
白徐被傅云亭这阵势弄懵了——我辅佐太子殿下?
傅云亭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你我是同修,你的能为,我再知晓不过。”语气十分认真,傅云亭接着说到:“在静松大师门下学习治国之道之时,你的才学,谋略,论政都不输于我。只不过后来我奉齐鹏臣,你入了太医署,才成了今日模样。”
阿徐,我此去突厥,怕有变故。若是我不能将陛下带回,那我就是千古罪人。若是他们将我变为冷尸,那我便是以身殉国。我曾在良师坟前立誓,要承良师之志,为大凉,为百姓鞠躬尽瘁。可太子年幼,我不放心。这朝中,我与你最好,最是信你,只有你护着太子殿下,我才能安心前去。
“朝中还有左相,太子殿下身边还有齐中允,你叫我一个医官去辅佐陛下,不是在开玩笑?”
“左相年事已高,朝中之事他得操劳。齐溯之虽然有鹏臣之姿,却资历尚浅。”抓住白徐的双肩,傅云亭直视着白徐的眼睛,他的话中都带上了恳求的语气,“阿徐,从小到大,我就求你这一次,你就别推脱了。”
答应我,若是我回不来,一定要拥太子为帝,好好辅佐太子殿下,莫让敌人,趁了不称之机!
对方的眼神认真中带着决绝,叫白徐身子都僵住了。他们这样对视了许久,直到白徐实在是不忍再看傅云亭的眼睛。他低下头,叹了口气,说你何必说的跟生离死别一样,叫人心里这么不舒服。
我答应你就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傅云亭心中的大石算是落下。他松开手,笑着对白徐拜了一拜。“我傅云亭有挚交如此,此生足矣。”
白徐却是摆摆手,说:“少拍马屁。”
我等着你回来给我端茶倒水。
“看来汉人还是不死心啊。”看着手中来自大凉的情报,阿跌舍尔真是哭笑不得。他举着那张信在燕宸眼前晃了晃,说你看,我就说他们为了大凉皇帝不敢轻举妄动。
燕宸淡淡地瞥了那信一眼,然后说到:“汉人向来恪守古礼,正所谓君为臣纲,他们肯定会为了救梁玄靓想尽一切办法。”
“是啊,他们要来突厥跟咱们谈判。”阿跌舍尔笑道,“好菩萨,你说咱们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比较好?”
“开什么样的条件,可汗的心里应是比我清楚。”
我无心思参与你们的利益,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夺回我属于我的,报复我曾受的。你是死是活,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唯一能维持你我之间关系的,无非就是我应你所愿,你予我所求。
燕宸的话既犀利又无情,丝毫不顾及阿跌舍尔的面子。阿跌舍尔却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他说你说的很对。
“所以我才来问我的好菩萨。”他附到燕宸耳边,低声说到:“希望他们给的,是本汗想要的。”
不然,大凉皇帝可要遭罪了。
燕宸冷笑一声,端起茶轻呷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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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主仆之谊
大凉的派来谈判的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这段时间,阿跌舍尔自然是有打算:他毫无顾忌地把擒获大凉皇帝的消息公布于众,甚至将梁玄靓成了他的养马小厮的事情特地告诉了西边的部落首领阿史那撒坤——当年他靠着燕宸的计谋,让阿史那思云临死前传位于自己。为了防止阿史那家族的人威胁他的王位,他将阿史那可汗的直系亲属遣送到了西边的塔干部落,封了阿史那思云的小儿子为塔干部落的达尔罕。
没想到这小子长大了,居然动了夺位的心思。
燕宸对此不以为然,他说你本来就是靠着这样的心思上位的,还不准别人有这种心思了?
“当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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