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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破损指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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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清水:我姓郝
师明知:咦~有点耳熟
暗月:……

第18章 魔教教主与国师(十八)

  “哥哥好,我叫郝清水,家里人都喜欢叫我阿好的。”郝清水抬起头刚说完,蹬了几下腿,就被暗月扔在地板上。砰的一声,声音还挺瓷实的。
  郝清水:“……”
  他要做个乖孩子……乖孩子。
  师明知嫌弃的很,脸色都没缓过来,刚才那个富商的恶心话还在耳边,看两人的视线都带着一股触者即死的愤怒。
  暗月没在郝清水面前掩饰什么,上前握住师明知的手,问道:“出什么事情了?”他拨了拨师明知落下的额发,低头在他额上吻了吻。
  师明知气鼓鼓的,气的腮帮子都疼了,“没什么。”
  静思向暗月比了个手势,暗月眼神瞬间暗下来。他安慰了师明知一下,轻声道:“天衍教可是很护短的,这事我有分寸,不伤人命,只断筋骨。”温柔的护短后,是冷厉的决断,师明知惊讶的看了暗月一眼,没有劝阻。
  他在大熙的关注点,是朝堂和江湖并重。一是因为他身在国都,二是因为他不可能不出门,自从和天衍教有了联系,他就和江湖纠缠在一起了。
  仅仅从师明知看过的一些武侠小说来看,以武犯禁是江湖的常态,一言不和就杀人,劫富济贫,杀人劫镖,山匪作乱,都是大熙朝堂管不过来的。
  好在大熙稳定发展,国力渐盛,这些年天衍教也做了不少事情,总体来说江湖还算平和。
  说这么多,师明知知道自己就是小心眼犯了,要给人上眼药。至于断筋骨,商人的筋骨,八成就是钱了吧。而且能在他面前说那些话的人,背后可不一定多干净。
  师明知气顺了些,满意的拍拍暗月的手,仰起脖子在暗月嘴上亲了一口。
  暗月眼中全是诧异,浑身冷气都收了些。静思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他转过身,正对上郝清水一脸惊恐的面容。
  郝清水抖着说:“哥……哥……表哥??这就是嫂子啊?”
  完了,知道太多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暗月扫了他一眼,眼中意味十分明确。
  师明知也看过来,笑着说:“今天真是碰巧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能碰上你,以后不要叫嫂子,叫哥哥。”
  师明知不端架子,那张脸的亲和力max,就是言语中也带着胁迫,叫一声嫂子看我不抽你。
  郝清水感觉浑身奇奇怪怪的,忍不住扭了扭,叫了师明知一声:“哥哥。”他看了一眼表哥,发现自己表哥居然有了一点柔和的表情,又忍不住添了一句:“祝你们百年好合。”
  师明知:“……”
  其实要是可以的话,他们不止能活一百年诶……
  暗月眼睛亮了亮,看了一眼桌上的席面,好心问了郝清水一句:“吃了吗?”
  郝清水受宠若惊:“吃了才出来的,表哥我同窗还等着我呢,要不我就先走了?”
  暗月点了点头:“只是带你来认一认人,以后没事不用来找我们。”
  这个回答,郝清水都不知道要给自己表哥做个什么表情,等自己同手同脚的走到大街上,他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我的天啊,我的哥找了个特别好的男嫂子,可是我哥仿佛有病。
  郝清水突然想起他表哥的那张脸,他是因为被逮到,才知道表哥带着假脸的。可是他那位“嫂子”对表哥的假脸很是熟稔,难不成他表哥其实是要骗财骗色?
  啧,渣男。
  一到国都就被震撼,这样看着,好像三天后的考试也不那么可怕了。
  郝清水:“……”
  郝清水抱头,为什么入学还有考试!
  好不容易把人捉回来的暗月一不小心又把人放走了,等他回过神,想去追,又被一眼看穿的师明知劝住:“你拘着他干嘛?来了国都还不准人去逛逛,好歹得把地儿认熟,以后出门免得走丢。”
  “男孩儿就得管着,一天不管,摸熟了路线,这边又没人看着,他迟早要在国都翻天。”暗月亲手带过郝清水几个月,怎么不知道如何装乖,他不就是装乖才顺利进了师兄的心吗?
  师明知:呵呵。
  “怎么翻天,难不成以后在莺娥馆还能碰见?”
  暗月突然警惕:“什么以后,明知莫非觉得这里好,不过是明面上装帧精美,内里却是黑的实实在在。”
  师明知牵着人走出去:“什么和什么?这里的饭菜可比国师府好。”
  国师府的膳食,是膳食坊的素菜之巅,可是,之巅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没肉吃。
  暗月考虑了一下:“要不高价把厨子挖过去。”
  师明知叹气:“我可负担不起这个开支,走了走了,今天出门可是有重要的事情的。”男朋友有钱任性啊。
  国都中的民居主要分布在长林街的东巷和西巷,师明知曾经住的内胡同小院,就在东巷三行内,每一行,代表一条主街道。大熙迁过都,新都已然有了七十多年的人气儿,但当初却是提前规划了用地的。所以东西两巷中,民居分布整齐,道路都是十字街口,宽敞整洁,两旁还有点心摊子。
  师明知此行,是为了——揭马甲。
  嗯,没错,揭马甲。
  先故地重游,给暗月心里暗示,让他一会儿不要太激动。营造出一种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又好像并不知道的样子。
  然后是让暗月顶着一张假脸,去见一见胡同巷子中旧日的叔伯婶娘们,毕竟那几年的日子,很是受了些接济。这时候就该让暗月介绍自己了,师明知很好奇暗月要给自己安个什么身份。
  最后,逼问小院买主是否是暗月,接着在暗月耳边呢喃一声墨墨。
  深情款款的说,其实,我早就认出你了。
  唉呀,刺激死了。
  师明知就差没蹦跶起来,回头看人时,眼角弯出令暗月心里痒痒的弧度,然后他拉着人快步走进内胡同。
  真是迫不及待实施计划!
  师明知和郝墨在内胡同住了五年,刚开始的时候,郝墨还是叛逆少年,虽然住在这里,心却不在,老是想着往外跑。师明知不知道师弟心底挂念着什么,却也不好打听,只是每天半夜发现师弟回家后,提醒他一句要注意安全。
  前任国师的宅子小的可怜,师明知和师弟都是住一起的,大通铺,冬天还得烧炕。
  师明知突然记起,有段时间冷的厉害,即使烧着炕,浑身也抖个不停。那时师弟从被子里摸过来,两人凑一起睡了好几天。
  原来那个时候,暗月就这么照顾他了。
  不过作为师兄,他也操心的不少。师父是个懒人,每个月只管给足够的银子,不定时回家吃饭。所以师明知每天早晨都会去最近的市场买菜,偶尔什么时候师父回来了,还得出门去添些肉菜。
  一来二去,师明知就和这条胡同的乡亲们熟的不能再熟了。
  当初师明知进宫,很是低调,宫中的人和他商议好的对外说法是,因师父去世,过于伤心,为避免睹物思人,他离开国都投奔亲戚去了。
  这栋宅子,师明知当初本是想要留下的,只是没想到买主上门直接给他看了地契,那时候师明知才知道,他师父的宅子不是他自己的,而是租来的。本想借着国师身份让对方给个面子,可是老是找不到购买宅子的主人,时间久了,师明知也没那么执着了。
  只是他依旧每年都坐着马车过来看一看,而且这件事,师明知不相信暗月不知道。
  自从掌握了暗月的几个身份,许多师明知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突然就有了解释。或许当年他师父,就把地契留给了暗月,也或者暗月一回天衍教,就着人过来买下了宅子。
  今日出门,师明知着装成一文质彬彬气质温和的读书人。
  他当年留在这条胡同巷子的形象,应该就是那个温和兄长式的人物形象了。邻里有事时,大多数都会把家中小孩放在他们那里,如果师弟在,就要吓唬小孩,惹的那些孩子特别怕这个容貌俊美的小哥哥。然后师明知就收获了一大批孩子的喜爱,对于小孩来说,还是温柔的大哥哥比较好。
  而且离开胡同巷子时,师明知还特别厚脸皮的说自己要去考科举,如今回来,少不得要被询问一番。
  师明知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看上去和读书人没什么差别,可是他这些年自学的都是些“杂书”。算了算了,要是被问起,就说自己落榜了,准备接师父的班,算命去。                        
作者有话要说:  新出炉·神棍·师明知说:“朋友,来一卦?不要钱,只要一个么么哒!”
————
应编辑要求,换了个名字《系统破损指南》

第19章 魔教教主与国师(十九)

  师明知和暗月,是走着去的。
  胡同巷子突然来了两个俊秀青年,看模样还是有身份的人物,不少人都在偷着观察。
  小孩子就大大咧咧的在他们身前身后溜达来溜达去,姑娘们一边在门前扎堆绣花,一边用余光瞟着这边。
  上了年纪的老人们,看着他们走过,朝身边的小媳妇或大儿子喊上一句:“诶,这两个年轻人看着眼熟。”
  小媳妇脸蛋红红的在一旁纳鞋底,一边回答:“您怎么又糊涂了,那样金贵的人,我们这样的人家不可能认识。”
  仅仅是看一身衣料,恐怕也是价值不菲,来这里,怕不是寻人?还是走亲访友?
  小媳妇偷偷看了几眼,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她心下暗自叹了一口气,随即将那些念头抛到脑后,努力纳鞋底。
  转过几道弯,路口出现一个走街串巷卖烤红薯的老人。
  师明知眼睛一亮,走到小火炉面前:“老人家,要两个大的。”
  佝偻的老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小心翼翼道:“两位公子,真要?”
  师明知点头:“真要。”
  红薯滚烫,老人用一张洗净的宽大树叶包裹着递过来,在师明知伸手前,暗月已经接了过去。
  师明知问:“饿了?”
  暗月摇头:“烫手。”
  两个红薯都被暗月拿在手里,师明知便在自己袖子里掏钱,为了出门,他还是做了些准备的。只是银子掏出来,却找不开。
  师明知问暗月:“你有铜板么?”
  暗月抿了抿唇:“钱袋里有碎银。”只是袋子放在胸口。
  “碎银,有多碎?”师明知嘀咕一句,靠近了就往暗月衣服里面摸。
  暗月浑身僵着,一直等到师明知的手离开才放松,要说为什么紧张,纯粹是因为师明知中途恶趣味发作,捏了一把胸。
  只是暗月的钱袋中也没有足够的铜板,师明知犯了难。
  卖红薯的老人踌躇了两下,说道:“要是两位贵人不嫌弃,这就当小老儿送的怎样?”
  师明知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从钱袋中拿出一块最小的银子,递给老人,在老人推拒之前开口:“我知道这钱多了,算上我们拿的两个,剩下的银钱全部折算成红薯。如果东巷后的庙中还有人,您就把红薯给他们送去吧。”
  国都之中也是有乞讨者存在的,大部分是其它地区迁徙而来的流民,无居所,无牵挂。年轻力壮的还可以去卖一把力气,但老人和孩子只能沿街乞讨了。虽然国都中偶尔会有无子女供养的家庭收养幼龄的小孩,但毕竟是少数,大部分孩子还是处于求温饱的状态。
  东巷和西巷各有一处育幼院,里面的孩子除了乞讨,年纪大些的就去做活计。朝廷在多雨、多雪、大旱的日子都会给这两处地方送物资,虽然不多,可也是一重保障。
  师明知以前经常过去,虽然不能那钱补贴,可是也教那些孩子辨认了不少野菜。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孩子多半已经不认得自己了。
  师明知对此还是清楚的,别看他如今人模人样,当初在内胡同的五年,真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裤腿儿卷边,背心褂子一上身,头发一扎,那就是个农民。
  师明知前几年还上街买菜,后面经过邻居的教诲,在小院里种了些菜,剩下不少钱。他师父头一次见到那些绿油油的蔬菜时,特别复杂的看了师明知一眼。虽然师明知如今已经记不清师父当初目光中所包含的意味,但却能想起那张震惊的脸。
  当时是夏季,师明知在院子里摆了张凉席,师弟在一旁吃瓜看话本,他则一手拿着《天官书》,一手在菜地里拔野草。
  没想到浪的没边儿的师父突然回家,正碰上这一幕“放浪形骸”的画面。
  师明知当时还是很心虚的,毕竟他学的是高大上,结果被自己活成了糙汉子。那时候师明知虽然也好看,可是不会有如今的气场,稍微那么一缩,脸上再带一点讨好的笑容,活脱脱一个师父的狗腿子。
  师明知仿佛能听见他师父一手指他,一手捂心口的内心os:啊,这个孽徒!自己不学好,还带着师弟胡混!
  师明知:……(*/ω\*)
  回想过去,师明知突然笑出声,但拿着分开的红薯又想忍着笑,浓黄中透着酱红的酥烂软糥的红薯散发着丝丝香味,捧在手中,在春寒的日子里是最温暖的。
  老人狐疑的看了看师明知和暗月,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请求。
  等两人的身影走远,老人继续叫卖红薯,一边走,一边离开已经卖过红薯的范围。等夜色浮现,他收起炉子,里面的炭火中埋着特意留下的十来个红薯,还有卖剩下的五六个红薯,慢慢向东巷后破庙改成的育幼院去。
  如今的破庙中,稍微被修缮过,不漏风不漏雨,晚上孩子们都陆续回家,却发现破庙门口等着卖红薯的老人。
  一个孩子问:“爷爷,你今天怎么来这里啦?”
  老人说:“今天遇上好心人,找不开银钱,说剩下的钱买了我的红薯,让我送到这里来给你们。”
  听到有吃的,大部分孩子都眼睛发亮,虽然晚上已经随意填了填肚子,可是他们这样的并不在乎吃什么,只要有吃的就好。
  稍微大一点的帮着老人分红薯,几十个孩子,分到每个人手上差不多只有半个,但每个人都很小心的捧着,一口一口吃。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突然说:“好像以前也有个哥哥请我们吃过红薯……”
  有几个孩子都停下想了想:“是有个哥哥。”
  老人收拾完,又把炭火留了一半给他们,然后慢慢挑着担子走了。
  ……
  天光还足足的时候,师明知拉着暗月,远远就看到昔日小院前有人,还有马车。
  马车不是普通马车,是拉货的马车,捆着粗麻绳的木箱子堆的高高的,左右都有,仆人进出搬送着,一个管家似的人在门口指挥,看上去就像这家院子新搬来了主人。
  师明知虽然有很大把握屋子是被暗月买了下来,却也不太希望养房子的方法是住进一家陌生人。他见这幅忙碌模样,本来期待的神色掩去,眼睛里多了一抹失望。
  前两年年关来这里时,都是冷冷清清的,师明知也不知道那些人和旁边拉着他的暗月有没有关系,只是很随意的招呼道:“这家主人终于搬进来了?空了两年时间,该得打扫几天,那我们回去吧。”
  没亲没故,也不能随意跑到别人家去。
  暗月一直看着师明知,这么明显的变化自然被他看在眼里。暗月握了握他的手,把人拦下,一向锐利的眸子突然存着些歉意:“明知,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师明知道:“什么?”
  “其实,我知道这院子对你很重要,所以当年买下这院子的人是我。”暗月向门口的管事招了招手,那位跑过来,一张脸上堆着笑意。
  暗月生怕师明知生气,因为若是师兄生气了,他从没猜对过一次生气的原因。
  好在师明知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连逛街时轻松闲适的模样都没了,又恢复了严肃的样子,跟着暗月进门。
  大概是因为主人在场的缘故,搬运东西的人似乎打了鸡血,师明知仅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还没开口和暗月好好聊聊的时候,管事就已经在招呼人离开了。箱子袋子堆在院子中,靠着墙角,占据了一小块地方。
  师明知看了看,这里应该是经常有人来打扫,而且还有人生活的痕迹。
  师明知问:“这里只是用作仓库?”
  暗月说:“不是,我不在国师府留宿时,一般都是歇在这边的。”
  他说完,两人间突然就溢出了些旖旎的味道。师明知木着脸算了算,第一年暗月很少留宿,第二年开始就天天厚脸皮的留宿了,但一个月留和不留的日子依然是对半分的。
  不过这下师明知才发现自己的粗神经,他懒得出宫门,以前都是暗月来找他,居然也没有担心暗月没来时,是不是腻味了他这个时时刻刻需要人捧着的无趣国师,在外面找了可心人儿。
  师明知动了动嘴:“歇在这儿?”
  暗月说:“……因为明知以前住在这里,想要看看是怎样的。”
  正好两人走到曾经的卧房,师明知微微探出脑袋,问他:“这样的?恐怕比不上你的教主独间吧。”
  以前师明知都是和师弟睡一张榻,而且对比着两人滚过的国师府大床,着实寒酸了无数倍。不过两人拉着手,各自心底的想法虽然不同,却也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这是他们少年时情感的记录与见证。
  师明知突然感怀,看着暗月道:“要不今晚留下,我想在这里留一晚上,你这个主人答应吗?”
  暗月愣了会儿,喉头滚动:“可以。只是……”
  师明知抢在他前面说:“嗯,有点想抱着师弟睡了,大冬天的一定很暖和。”
  暗月轻哼一声:“抱我。还可以更热……”
  师明知:“……”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中国古代把天空分为三垣二十八宿,最早的完整文字记录见诸于《史记·天官书》中。
【百度】

第20章 魔教教主与国师(二十)

  师明知从不纠结晚上到底抱谁睡的问题,因为对他来说——还不都是一个人。
  等外人都走了,师明知松开暗月的手,自己又走回院子里。手中温热的触感消失,暗月留在原地,定神看了一会儿那只手,然后才追上去。
  院子里的物件大多都保留了下来,只有一些簸箕、藤筐之类的东西因为受潮生了虫,被扔掉了。院子里的树,花草,还有一片菜地,都是原来的样子,即使草败无花,菜地空余一片田埂,师明知也觉得熟悉。
  师明知心想暗月果然花了心思,看那菜地,也是年年种,只是不知道成果是送人了,还是吃了?
  他又想到前年暗月在国师府吃饭时,偶尔会加一两道素菜。不过因为国师府素菜太多,炒菜人的手艺太差,师明知那时并未做多想,还特意嘲笑了暗月的手艺。现在一看,那菜多半是这个菜园子里的。
  走了一圈,想到很多事,师明知的心情就像久出的归家子突然有了时间回来看望老父母,眯着眼打量完,他又回到以前的住处,那处窄小的挤着两个人的屋子。
  这宅子虽然总体面积不大,可两人的住处前却有一片空地,空地处移栽了一株矮小的白玉兰树。正是抽苞时节,有一大部分花苞半开半掩,正是最美的状态。
  花不多,每一朵却长的正好。
  师明知择了一朵未开放的白玉兰,转身走向暗月。
  白玉兰的花优雅大方,师明知模糊记得,它的花语是表露爱意,代表了最真挚的情感。国都对白玉兰很是推崇,不仅是因为它的花型优雅,更是因为这是大熙国师最钟爱的一种花。有记载的典籍中,几乎每一任国师都是白玉兰的喜爱者。
  就连师明知的师父也不例外,毕竟眼前这株花树还是他师父移栽而来的。
  如今,师明知也要借它,和暗月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得力于师明知严肃认真的表情,暗月手心有些发汗,却猜不到师明知想要做些什么。他挂着天下人认为的魔教教主的名头,却无心于江湖的风花雪月,只想守在他师兄身边。
  也许是少年时,被师明知养的□□稳了,深刻入骨子里,暗月回到天衍教后,即使不动声色就能引起一片风雨血杀,却一次次有了厌烦感。
  所以瞒着西丰原那边,在国都留了这么久,不过国都并不是魔教主要发展的地方。
  想起今日收到的来信,暗月望着师明知,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外公还不知道这件事……
  师明知将唇抿成一条直线,站在暗月身前左右看了看,随即把白玉兰插到暗月头上。
  暗月顺从地顶着花儿,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因为他低头就能看见师明知那双认真且明亮的眼睛。“为什么给我花?”暗月沉声道。
  师明知道:“刻玉玲珑,临风皎皎,白玉兰有一重你不知道的意思。它代表真挚,送给你意味着,我在向你……表露心意。”
  “我想和你好好说说,我为什么想要和你在一起。”
  师明知抛出的话题太过震撼,暗月的双眼睁大了些,师明知并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继续道:“我是个孤儿,以前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家人。师父是我第一个真心对待,并且想要给他养老送终的……后来多了一个小师弟,虽然如今他并不在我身边,我依旧想要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暗月的目光闪了闪,全然将注意力放在孤儿上面了。
  “你看我如今虽然担着国师的名头,可是交际甚少,你可以想想,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除了你和陛下,我居然找不到第三个可以信任且去寻求帮助的人。”
  师明知抬手抚上暗月的胸膛,贴近他心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我知道……你真心待我,我也愿意和你长长久久。我孤身一人,用不着在乎他人的看法与意见,可是你呢?你不可能没有家人。”
  “他们会承认这种事情吗?会分开我们吗?”
  暗月把人圈起来,不容抗拒的说:“我的事情,轮不到别人做主。至于家人……我被接回家的日子,还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长。”他幼时流浪,后来离家出走,前前后后在师明知身边待了近八年。
  师明知又道:“我不在乎你隐瞒了些什么。”因为大部分我都知道了。
  “你一定没有告诉家里人,你喜欢的人是个男子。”否则还能让你在国都待这么久?
  暗月目光灼灼的盯着师明知,手从腰上移,直到扣住师明知的后脑勺,他道:“我会带你去见他们的,明知这么在意被承认吗?我不介意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师明知摇头,开什么玩笑,办婚礼,吓死天下人吗?
  “那么……墨墨,面具可以摘下来吗?”
  师明知在暗月下巴处摸了一圈,顺便抖出最大的秘密。果不其然,被当成树桩的暗月下意识看向师明知,眸中全然是震惊,然后反射性移开了视线,连扣着人的手都松了一半儿。
  师明知叹了口气:“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傻?明明那么多地方都能看出来,只是先入为主,想着师弟又乖又可爱,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以至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他又扯了扯暗月的脸皮,嘟嚷道:“难怪……脸皮这么厚。”
  暗月,也就是郝墨,终于不得不接受掉马现实。只是正如师明知所说,脸皮厚的人才能成大事。
  暗月一颗心终于放到谷底,也不管师兄是怎么发现他的破绽了,一句一句逼问:“明知,我也很认真的问你。这件事一旦答应就不可以反悔,如果你答应了,半途反悔,不要怪我把你关起来。”
  师明知脑海中瞬间蹦出,这也逃不出霸道教主的小黑屋设定?
  两人还在屋前的空地、在玉兰树旁抱着,暗月低头吻了下师明知瞪大的眼角,让师明知的睫毛眨了眨。
  暗月说:“师兄,我心悦你。”
  师明知此刻倒有闲心调侃:“叫师兄,就是小师弟,就是家里人,不是爱人,不是伴侣,更不是夫君。”
  暗月顺着鼻梁寻到师明知的唇角,吻了又吻:“明知……”他拖长了语调,却道,“这个时辰了,明知想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师明知耳朵瞬间染上一层红晕,完了,他记得自己就说过一次,还被反撩了。
  师明知磨磨蹭蹭的抱了暗月一会儿,看向以前的那间小屋,羞涩留在脚底:“嗯,先吃你。”
  国师大人早晨出府,走了一遍长林街,又在莺娥馆消磨了些时间,早已过了正午,日天已经逐渐偏西。等他们把静思等人落在身后,一路买些零嘴,在到内胡同前,已经断断续续吃了个过瘾。
  和暗月在一起,静思也没寸步不离的跟着,这可便宜了两人,顿时就在收拾的整齐的榻上粘到了一起。
  “唔,我记得以前给你洗过澡……”
  “一起睡时,你还老踢被子,结果一大早醒来又像个猫儿一样缩在我怀里。”
  “后来不过一年,就不让我看你洗澡了……你不会那时候……”
  师明知小声嘀咕的事情让暗月忍不住把人掀翻,翻来覆去压了几遍,直到真正的傍晚来临。
  静思等人早就等在了小院的院墙下,好不容易有个人和自己一起听墙角,静思问起感想来。
  静思问:“你是天几?”
  暗卫答:“地一。”
  静思说:“第一?哦,地一。”
  静思又问:“地卫武功也不错,起码比我高……那你听的见吗?”静思在一旁挤了挤眼睛。
  地一没有回答,但十分莫测的脸色已经证明他是可以听见的,而且比静思听的还清楚。于是静思瞬间平衡了。
  “都不容易……”静思长叹:“诶,主子叫我了,我进去了。”
  地一第一次在主子身边做事,就接到了这样的任务,他忍不住捂脸,默默想着自己要不要去天卫那边取点儿经来。
  非要说有什么想法,就是这么久,主子很厉害……
  师明知累的要睡过去,只不过小院这边平时不住人,开春有寒,白天也就罢了,过夜是绝对不行的。
  棉被还是新的,鼓囊囊的内里伸出一只手,把已经坐起来的暗月又拉了回去。暗月露了半个身子在外面,师明知忍不住道:“不会冷吗?”
  暗月把师明知的被子拉高,“不冷。”
  师明知从这个角度看到暗月的腹肌,又在自己腰上捏了一把,肥肉是没有的,但肌肉也是没有的。是个男人都会眼馋八块腹肌、人鱼线等一切黄金装备。
  师明知什么都有了,就是不在自己身上。
  师明知:_(:3」∠)_                        
作者有话要说:  师明知:作者一定是嫉妒我的美
作者:对不起,作者并没有给你盛世美颜。
师明知:……【冷漠。jpg】
《满庭芳·玉兰》   
清·朱廷钟
  刻玉玲珑,吹兰芬馥,   
  搓酥滴份丰姿。   
  缟衣霜袂,赛过紫辛夷。   
  自爱临风皎皎,   
  笑溱洧、芍药纷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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