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之袁三公子-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皇长公主一窒,这才想起当初迎容隽进宫时他们跟他的说辞是秦初已经死了,苍白毫无血色的嘴唇翕了翕,已经泪流满面,“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你分明知道当初我们是没办法……何必说这种话!”
  “他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容隽冷笑,“不见天日的日子过得还不够么!我帮他解决痛苦不好么!他活的痛苦,那就让他死的痛快!”
  皇长公主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身体抖颤的更厉害。视线落到桌子上那寥寥数十来个字,她死死看着,分明简单的一句话,她半晌才将那些字收入眼底,一个字一个字连成一句,惨烈的现实终于进入脑海!
  真的死了!
  是真的死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几乎破碎的嚎声,只是视野朦胧,她竟然有些看不清侄儿的脸!心口一阵阵钻心似的绞痛,痛的她忍不住用手死死捣住心口,她嘶声低吼,“他是你兄弟!”
  “为什么不可以?我跟他之间本来只有一个活在阳光下的不是吗?”容隽说的缓慢,却让皇长公主不寒而栗,几乎要昏厥倒地。
  “他若不死,我就得做那个影子,不是吗?我这些年所有的付出努力都是一场笑话,不管鸠占鹊巢还是雀占鸠巢,我都是必须要退让的人吧。”容隽神色不变,掀唇而笑,却居然有了些残忍的意味,“可是我不想退不想让,更不想成为那个被舍弃的人,那我不是只有杀了他这一条路可以走吗?”
  皇长公主惊恐看着少年,几乎有些不认识自己从小教养长大的孩子,张口想要反驳,却又发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能喃喃重复,“他是你兄弟……是你兄弟……”
  “兄弟又怎么样!”容隽倏地站起,衣袍一掀,面上竟然有些狰狞凶狠之态,“为了成就大业什么儿女私情不都是可以抛弃的么!这是姑姑你教我的!姑姑难道忘了吗!我为了这个位子舍弃了一切,舍了自由舍了良知舍了儿女情长舍了清平!我舍了这么多,难道最后只能落得个孤单隐去的下场!”
  “不!”皇长公主仓皇尖叫出声,尖锐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他没那么想!他从来不想夺你的位子的!那个孩子没有那么想!”
  “他没想可是你们想了!”容隽愤怒咆哮!
  皇长公主脚下一滑,狼狈跌坐在地上,鬓上玉簪砰的一声跌在地上,瞬间跌的粉碎。她怔怔看着面前的少年,不明白自己藏在心底的主意是怎么被他知道的,分明,分明她只跟秦初说过啊!心底突然滑过一个惊悚念头,她骇然抬头,“是他告诉你的!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容隽一怔,声音有些哑,“什么?”
  皇长公主惨声道,“我承认我动过这个念头……可是我只跟初儿说过这种话,他已经驳了我这个念头!别人根本都不知道啊!”
  大殿里突然静了下来。
  容隽身体微微一晃,眼前一阵昏眩,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为什么张内侍知道……他分明说的清楚,你跟父亲都是这么想的,待找回了镇国玉玺,他便准备动手……”
  就是因为张内侍的话,他才决定提前动手,买通了蒋金,给了他致命的一掌。
  声音戛然而止。
  他缓缓闭上眼,不再看身前泪流满面几近昏厥的女人。
  空旷的大殿有冷风传来,通透的让人不由自主觉得冷。
  容隽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那寒意凛冽入骨子里,他打了个寒颤,再睁开眼时才觉得满目苍凉,一地血色。
  冷冽不含感情的声音在寂静里缓缓响起,讥诮的意味更浓了,“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慢慢抚上桌子上殷红如血的印章,指间触着那温凉,“因为……他想做圣人,而我,只能做罪人。好你个秦初!你够狠!!”
  他猛地扬手!
  价值连城的印章刹那跌落,溅落一地殷红,绽开如血!
  一个月后,皇长孙继位,改年号为康乾。
  三个月之后,帝王的后宫迎来第一位女主人,东越公主,封号越妃。同时册封长孙将军次女为昭仪。
  虽然不是皇后入主后宫,但到底是皇帝大婚,大雍宫殿里上上下下张灯结彩,到处都透着通红的喜意。满月酒日,朝臣敬贺,大雍宫中一派喜气。
  却无人知晓,本来应该在后宫享受琴瑟和谐之乐的帝王已经从龙榻上起身,不顾东越公主千娇百媚的挽留匆匆丢下一句‘你且歇着’快速离开。
  东越公主误以为帝王是去那同日娶的昭仪殿中,一张俏脸气的铁青,素来桀骜不驯的眼里全是愤怒。
  后宫争端由此开始,即使是两个人的战争,也如火如荼,烧的四处鸡犬不宁。
  红烛渐冷,冷月乍凉。
  年轻帝王静静端坐在当日皇长孙的殿里,执杯饮酒,对月饮酒,身后是喧哗的让人窒息的吵闹,却愈发显得这座宫殿冷清的让人恍惚。
  清冷酒液落入杯中,酒液悬成一条长长的银线,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耀着让人炫目的光泽。
  这光泽只有自己独享。
  新婚之夜,他却也只愿意独自坐在此处,后宫含妒又如何,他本来就不想娶。
  九五之尊,至尊至高的位置,孤独到寂寥,让人简直无法忍受。
  他还需要忍受多久?
  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么?前堂上与所有文武百官为敌,后宫中与女人为敌,天下之大,似乎只有他一人彳亍而行。
  秦初,你当真狠的很,你是不是知道这个位子的痛苦,才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丢开了手,由朕亲自割断了那条血脉连起的线?
  他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脑海里忽而晕晕乎乎的闪过这么个念头,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手中酒盅摔出方丈之外,银色酒盅在地上滚了一圈,发出叮咚一声脆响。
  立刻有内侍惶恐赶进来,诚惶诚恐的看着他,浑身抖颤,口中直呼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他们这些人的口中难道只有这个词吗?山呼万岁山呼陛下,背后却是阳奉阴违,永远做出让人不齿的事情来!
  这个位子,到底是有多么好做!
  酒劲上头,他一脚踹开跪在最前面的内侍,“滚!”
  内侍被他踹的一个趔趄,却不敢拦,一抬头才发现年轻帝王居然是大踏步的走出宫殿!
  他们惊的简直心寒胆颤,“陛下!”
  年轻帝王却连冷眼都不想给这些内侍,大踏步的走出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借着酒气大踏步的往前,等他意识稍微清醒些,才发现自己已然在皇宫外面,身后有尽忠职守的侍卫跟随在一侧。
  酒气上头,激了他全身一颤,回头望向身后高耸如云的宫殿,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扶着墙壁缓缓往前走,走上那条他觉得异常熟悉的路,彳亍而行,连倒影都显得格外落寞。
  没有了那个比肩的人。
  他近乎疲惫的敲着那扇后门,后门声发出咚咚的声响,却许久不见人来开。
  他恍惚想起当年刚刚入宫的时候,也是不惯宫中寒冷,总是想着法子偷溜出来,然后偷偷敲着这扇后门。
  咚咚轻响,是孩童淘气欢愉的声音。
  紧接着就有那做贼似的脚步声,清平小心翼翼的开了门,小心翼翼的把他放了进来,偷偷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爹还在书房里看着书,你小声点。”
  小声点倒真的是小声了点,只是偶尔一时闹起,孩童心性还是忍不住喧哗出声,引来睡在清平院子里的嬷嬷隔着门过来问,“时候可不早了,早点歇息着吧。”
  清平故作镇定,一本正经的应了声是,脸上却对他扮了个鬼脸。
  两人齐齐乐开,又是一阵喧哗。
  有时候隔壁家的长孙晏也会偷抱着酒壶找过来,臭着一张脸看他,他也不理会。
  他知道长孙晏讨厌他,他何尝不讨厌长孙晏,但是没办法,清平喜欢着他,却也将长孙晏当兄弟,他们两个就算彼此再看不顺眼对方,总是要给对方一些面子。
  于是三人连抢带挠的跟清平把长孙将军府里珍藏的梨花醉喝的一干二净,然后四仰八叉的醉倒。屡屡吓的迂腐的袁太傅脸色发青,清平被罚抄书,长孙晏被罚跪,也只有他,金尊玉贵的皇长孙,永远是被恭恭敬敬的送回宫里,无人责备上一声。
  连那个他极度陌生的父亲都不会过来看一看的。
  他心里不甘,变本加厉的去玩去闹,得来的也不过只是浅浅的薄责,至多皇姑姑会叹上一声。
  年轻帝王敲了好久的门,依旧没人来看,他干脆倚着门坐下,抬头静静看着干干净净的月色,意识有些恍惚。
  没人给他开门了。
  连那个偷了酒又臭着脸看他的人都没了踪影。
  他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以前还有人敢薄责他,现在连皇姑姑的一声叹息都没有了。因为他是皇帝。
  呆呆坐了好一会,他茫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摇摇晃晃的沿着来路往回走。
  却不知道,等他走的很远的时候,那扇门突然被人打开,青衫少年一脸疑惑,“我好像听到敲门的声音。”
  柏渊笑的猥琐,“袁公子,我家主子可不是会敲门的主,他要是想来,怕是会直接出现在你床上。”
  袁知陌默了默,用力关上门。
  三月之后,越妃与长孙昭仪同时有孕,十月之后,越妃产下女婴,长孙昭仪生下大雍皇族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嗣,康乾帝册长孙昭仪为德妃,长子襁褓之中便被册封为太子,越妃嫉妒,谋害太子,打入冷宫,越妃之女由德妃代为照。
  德妃从此便是后宫中唯一的女主人,直到终老。史书赞康乾帝专情仁爱,却不知其书案上永远放着一块孔雀石。
  康乾帝时时凝望,依稀记得那总角之时,有人欢天喜地的捧着那块从他袖子里落出的孔雀石,“这是你要送给我?”
  分明,那块孔雀石早就藏在他的袖子里,却不是他的东西。
  帝王心计,果断狠决,恩威并施,短短数年光景将大雍官场迹象大幅扭转,关心民生重视发展,同时又不吝于装备军队,大雍这个已经趋于年老的帝国,仿佛瞬间换了新鲜血液,如同凶猛的雄狮般重新焕发生气,威猛之势让人不敢小觑,不仅五越蛰伏不动,连四邻诸国纷纷侧目。
  大雍康乾盛世,由此开始。      
  
  


第96章 番外长孙晏篇

  
  长孙晏目瞪口呆的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人;素来坚冷淡漠的脸上都难得破裂,半晌才不可置信的低喃出声,“森格,”
  比他还坚冷的少年头也不回,只是沉默的将砍入自己肩胛骨的砍刀慢慢抽出来;砍刀脱离骨肉的声音;在寂静中拉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撕拉声响;光是听着;都让人觉得痛。
  鲜血没有喷溅而出,而是缓缓流下;瞬间弥漫在少年黑色的衣衫上,又瞬间被黑色吸收,看不甚出,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证明着伤口到底有多严重。
  长孙晏呆站在原地,半晌反应不过来。
  他刚才一进门就遭到了苏克哈的埋伏,命悬一线的关头,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森格突如其来的闯入,然后……替他挨了一刀。
  长孙晏从来都是以保护者自诩的,但可惜的很,他想保护的人似乎并不需要的保护,他避之不及的人却挡在他跟前替他挡刀……他居然成了一个被保护的人……
  森格却根本没看到他的反应,他捂着肩膀,冷冷环视四周,最后落到苏克哈的手上,言简意赅,“为什么?”
  苏克哈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旋即便已经恢复正常,“他不适合你。”皱眉看着森格肩膀上白骨森森的伤口,他挥挥手,“还不快去裹伤,你胳膊不想要了是不是?”
  “放了他。”
  苏克哈表情一冷,“不可能。”
  抬眼看向还在发愣的长孙晏,苏克哈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抹冷厉寒光,“就算不是因为你,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他是长孙家目前唯一的男嗣,他若死了,长孙家必然会一蹶不振,长孙家一蹶不振,便代表大雍没有将星之才,无论是对五越还是南越,这都是一个好消息。”
  “森格……”苏克哈神情微缓,“我的好弟弟,我把你从狼群里带出来,要的是一个最贴心的人,他是离间我们兄弟的最大祸害,我不杀他,又杀谁?”
  说到最后,脸上已经杀气腾腾!
  空气刷的充满凌冽气息,必杀之意!
  长孙晏捂着自己小腹上的伤口,勉强站直了身体,环视四周傲然道,“那也要看你杀不杀得了老子!”一抬眼,却迎上森格漠然却隐约有些炙热的眼神,心口一跳,忽而想起那日醉后火热。
  虽是醉的不轻,但如今细细分辨,到也能想出一点细节来。令人疯狂的颠倒,碰撞的热烈,依稀还浮在眼前,在这个关键时刻居然都浮了出来。
  长孙晏心口跳的更厉害,竟然觉得不敢直视那双坦然的眼,生平第一次竟然有了些畏惧的情绪,眼神游移了下,他抓开脸不敢看他。
  苏克哈将长孙晏的表情收入眼底,冷冷一笑,“森格,我的好弟弟,你也看见了,这就是让你发疯的人!他就是个懦夫,怎么配得上你这只草原上的野狼,草原上多的是漂亮的姑娘,你是我的好弟弟,你怎么可以屈居人之下?”
  长孙晏心口一凛,那件事发生的隐秘,苏克哈是怎么知道的?随即他又释然,苏克哈知道又怎么样,这事归根究底还是他错了的。
  想起此,胸臆中竟然涌出无限豪情来,他的罪责他担着就是了,因果循环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坦然一笑,横刀立于胸前,“那就来吧!”
  哗啦!
  砍刀抽出刀囊的锐响!
  森格猛地从旁人刀囊里抽出森亮的砍刀,整个人纵身一跃,刀尖闪着针一样的寒芒,以势如破竹的气势直接冲向长孙晏!长孙晏一笑,下意识就摆出抵挡姿势!
  刀尖触及皮肉的刹那,长孙晏微一咬牙,本已经准备丢开手的长剑却被似有自主意识的身体拿住,几乎是本能反应的往前一刺!
  剑尖刺入腰腹之间!
  已经跃至他跟前的森格却仿佛根本没感觉到腰间锐痛,身体以一种让人无法目测的弧度往旁边一转,发出一声野狼似的低嚎,紧接着便是苏克哈一声咆哮,“森格,你做什么!”
  长孙晏定睛一看,一时愣住。
  森格手上握着砍刀刀柄,刀刃抵着的却是苏克哈的脖颈,如此大力之下,他本就不曾停止流血的伤口绷的裂开,再加上腰腹间撕裂开来的伤口,如今竟然是连黑衣都挡不住的血意,一滴血顺着袍角滴落在地。
  分明落地无声,长孙晏却觉得那滴血落在自己心头上,千钧之重。
  他骇然看着突然反水的森格背影,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剑烫手的很,恨不得就此丢了才好。
  “放他走!”森格刀削一般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砍刀刀刃紧紧贴着苏克哈的脖颈,已经隐约有血意渗透在森亮的刀刃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苏克哈目光在砍刀上落了落,眼底是同样凛然芒色;面部肌肉因为震惊而微微抽动,咬着牙低道,“你为了他想要我的命?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森格!你疯了!”
  森格依旧面无表情,刀刃加深一分,“放人!”

  苏克哈神情骤变,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森格的话,眼底喷射出耀眼的火色,定定看着森格,突然一个发狠用力握住森格的刀柄,像是被触怒的狼王一般咆哮低吼,“他若走了,你也别想再回南越!你这个背信弃义养不家的狼崽子!我早就知道你迟早会啃我的血吃我的肉!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森格身体猛地前倾,紧紧贴住苏克哈,这样一来砍刀不仅抵住了苏克哈的脖子,另一边也同样抵上了森格的胸口!
  南越的砍刀其实是类似长剑一般的构造,两刃都是同样的锋利,森格这一撞,砍刀已经深入他的胸口,甚至比苏克哈的伤口更深。
  森格声音平静,“你若死了,我赔你一条命。”
  长孙晏猛地上前一步,却被人拦住,他失控低喊,“森格!”
  “你!”苏克哈眼底火色更炽烈,炽烈的几乎要将森格燃烧殆尽,他死死看着森格,“你这个……”胸膛起伏不定,南越王几乎要气炸了肺,恨不得直接要了森格的命,但是他的脖子还在人家手上,他还不想因为长孙晏而跟森格玉石俱焚!
  “走!”南越王猛地低吼出声,“我们走!”
  草原上的男儿从来都是豪迈且言出必行的汉子,同样也是最守命令的汉子,苏克哈咆哮下令的刹那,所有人立刻收回了砍刀,动作整齐划一,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苏克哈怒到极点,一把推开身前的森格,森格被他这么一推居然摔倒在地,脸色灰败的机会就要立刻死去,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苏克哈冷冷看着地上灰败的少年,“从此之后,你就不是我南越的人!你若踏进南越一步,休怪我刀下无情!再见之日,你我就是仇敌!走!”
  他说走就走,刚才还挤挤塞塞的小木屋瞬间空旷起来,如果不是伤口还在血还在,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是一场梦境而已。
  长孙晏赶紧上前扶住几乎力竭的森格,焦急的看着他浑身浴血,急的手足无措,“我带你去疗伤,走……”
  森格勉强睁开眼,素来淡漠孤冷的眼底竟然通红似血,看起来骇然的很。他费力拨开长孙晏的手,颤巍巍的伸手指向自己胸口——连番受伤,他已经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长孙晏破口大骂,“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先带你疗伤!”
  “袁……袁……”森格揪住长孙晏的衣襟,声音含糊不轻,一张口就有鲜血从口里溢出,乍看之下,真的有如七窍流血般了。
  长孙晏好不容易才听清楚森格在说些什么,心脏骤然急跳,“你知道知陌在什么地方?”
  森格定定看着眼前少年骤亮的眼眸,孤狼似的眼神微显黯淡,坚定指着自己胸口。
  长孙晏感赶紧手忙脚乱的从胸口里找出那封几乎已经被血染透的信笺,信笺封头上果然是袁知陌的笔迹,森格破碎低道,“他在……帮我送给容浔,我……我去不了……”
  长孙晏快速将那信笺收入怀里,当机立断,伸手试图扶住森格,“我带你过去!”
  森格用力拨开长孙晏的手,猛地撑地借着最后一点力量站起身,用着破碎的声音嘶声低吼,“我要回南越!我不要留在这里!”
  长孙晏愣愣看着浑身浴血的少年,脱口而出,“可是苏克哈刚才说你不能回……”他猛地住口,看着少年更加灰败的脸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是有多么残忍!
  对于人来说,被驱逐出故土都是难以忍受令人发狂的事情,更不用说这个从小被狼养大的孩子,他的执拗忠诚更是寻常人无法比拟,从苏克哈将他从狼群里带出来之后,南越便是他的狼群,苏克哈便是他誓死效忠的狼王。
  森格为了他,被他忠心祀奉的狼王亲手驱逐出了他的故土他的狼群,从此之后,这个孩子便只能独身在外,再也寻不到归属。
  长孙晏呆站在原地,怔怔看着面前那个彳亍往前走的少年,一步一步走的艰难万分,脚下拖曳出长长的血迹,几乎是要连成了一条线!
  那些血迹,那些线,都是为了他挨的。
  冰封的心口突然像是被什么打开,有些他也不明白的热流缓缓流淌,炽热的几乎要烫坏了他的五脏六腑,烫的他全身上下都仿佛着了火!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抱住了晕厥过去的森格,他放下敲昏人的手刀,毅然决然的将人打横抱起。
  既然森格为他失去了一个归属,他便给他一个归属,一生一世,哪怕是来世都可以!
  ※
  森格身上的伤虽然都没有接触到要害部位,但绝对并不轻松,尤其是为长孙晏挡的那记刀;几乎是差点砍断了他的右边胳膊,虽然疗伤的及时,保全了胳膊,但从此之后别说是动刀了,可能连举起筷子都费力。其次是长孙晏给他腰间的一刺,阴差阳错的刺坏了胆囊,虽然不算深,但到底是人的脏器。
  但最重要的倒不是身上的伤势,是他心里的伤,虽然是自愿,但被放逐出狼群的孤狼是寂寞的,到现在甚至连回去的自由都没有了,怎么能不让他沉默。
  森格身上伤势大好,整个人也仿佛焉一般,他本来就是话少的人,如今连最后一点话都没有了,只是睁着眼睛漠然坐在那里,仿佛外界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害的每次江文帮他治伤,都心惊胆战的,叫的欢闹的病人难伺候,可是这种一声不响的病人更难伺候,他简直要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把人给治死了,这位主都不会说上一句话。
  长孙晏站在门外,眉头紧紧锁起,一顺不顺的看着房间里木然的木偶人,又气又急又怒,一肚子的火气却又没地方发泄,他猛地咬牙,一拳狠狠捶上墙壁,用力之大,连墙壁都微微颤了一颤,出现一个微微凹现的坑。
  屋子里的森格却是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失去了魂魄。
  “让他走吧。”漫不经心的轻佻声音自身后响起,“你再这么砸下去,我家哪里有那么多房子给你砸,我家世袭的封号可没了,以后子孙后代说不定就指着这房子赚钱呢。”
  长孙晏转过头,狠狠瞪着一身轻松的容浔,“你给老子滚边去!”
  容浔啧了声,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凤眸微微睐起,里面闪着灿亮的芒色,“唉唉唉,这可是我家,你在我家对着我这个主人吼,你也好意思的很。”衣袖微扬,变戏法的似从衣袖里掏出两小瓶酒来,“喝酒不?你真该学学我,人家要走就让他走,你绑在身边像什么呢,当木偶?”
  容浔无限唏嘘的叹了口气,“爵位丢了,枕边人跑了,连房子都快被你砸烂了,你说怎么那么惨呢?”
  长孙晏一愣,“知陌走了?”
  “嗯哪,”容浔又叹了口气,“秦初把袁知沣杀了,袁知平又是个指望不上的主,他要回去尽孝,我要是拦着,岂不是显得我太小家子气了。”他似笑非笑的扫了眼房间,“狼的天性,你压抑不住的,你强留下来,其实是想要他的命吧。”
  这句话说的极其狠毒。
  长孙晏脸色一黑,森森的似乎下一瞬就是掐死容浔也不觉得奇怪。他咬了咬牙,猛地夺过容浔手里的小酒壶,“你要请人喝酒就喝这么点,堂堂定熙王府当真穷成这样?”
  “啧,这可是最烈的酒母,一滴下去比得上五十年的陈年佳酿,”容浔晃晃手里的酒壶,抬抬下巴,示意对面的屋子,“酒都在对面准备着了,要不要过去?”
  长孙晏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的人,再转过头时眼底已经全是了然,但双腿却像是扎根了似的,死死定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容浔挑眉,“舍不得?”
  长孙晏咬牙,“你确定这样对他最好?”
  “我不确定。”
  长孙晏便要发怒,容浔却又漫不经心的开口,“个人的事有个人的孽,我做不了主,你别忘了,长孙将军府跟大雍还指着你建功立业,如今五越的诸事未平,你能在这里待一个月,能陪着他一辈子……去不去?”
  长孙晏猛地握住拳,手上青筋乍露,额头上有冷汗微微滑下,挣扎的道,“可是他已经被放逐了……”
  “那是他的选择。”容浔打断长孙晏。
  长孙晏一窒,“容浔,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容浔一笑,“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当然是站在他那一边。”不以为意的迎向长孙晏的怒瞪,“他帮我找到了知陌的下落,我当然是要帮他达成所愿,至于你……”上上下下的扫了眼过去,轻轻哼了声,“哪里凉快哪里歇着去,爷还真没空搭理你。”
  “你!”
  容浔一笑,把自己手里的酒盅也塞进了长孙晏的手心,“随便你怎么选,我明儿可要去东越迎亲,若是搭我的顺风车,或许还能少跑一点,他现在的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不负责任的东西一丢,容浔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案暗自咕哝,“劳心劳力的我,可真不容易……小陌儿,这个烂摊子我可收拾妥当了……”
  高龙悄无声息的冒出来,大胆直谏,“主子,袁公子留下的书信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是请您尽力撮合来着的啊……”
  “撮合也要看时机,这个样子能强塞么?”容浔哼了声,“放心,他心里有数的。”
  长孙晏死死抓着手心里的酒盅,酒盅冰凉,可也是烫人的很,他知道容浔的意思,分明是想他醉酒好制造机会给森格逃跑,到时候他若是反悔了,追起人来也算不得太丢脸。
  果然是容浔做事一贯风格,就算到了极限,也要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
  厚颜无耻。
  长孙晏死死盯着酒盅,呆站在门口半晌,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才一个激灵回过神。
  夜色已浓,更深露重。
  房间里没有点灯,黑暗的看不清里面人的轮廓。
  长孙晏深吸了口气,拽着酒盅大踏步的走进房间,咚的一声重重搁上桌子!
  森格却像是木桩子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几乎要与黑夜凝成一个整体,一语不发。
  长孙晏死死看着那个轮廓,嘶哑着声音道,“你真的就那么想回南越!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
  这些话已经说了千遍万遍,森格眼皮只是颤了颤,依旧没有说话。
  长孙晏得不到回应,抹了把脸,有些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呆了好一会,才疲惫的道,“我会待你好的,我真的会待你好的,你信我……”
  长孙晏没指望森格回应,但一直漠然不动的森格却奇异的开口,太长久不说话了,他的声音沙哑而难听,像是金属刮动地面的声音,简直不像是人在说话了,倒像是孤狼的冷嚎。
  “我信。”
  长孙晏被这一声惊的站起,眼睛骤然亮起,“你跟我说话了……你信就好,我一定会对你好……”
  “可是,我要,离开。”太久不说话了,森格的声音一顿一顿,像是稚童在学说话。
  长孙晏登时像被踩中了尾巴的老虎,急叫,“你既然信我,为什么要走!”
  森格又不说话了,黯淡的眸光在黑暗里亮的惊人,死死而执着的盯住长孙晏,长孙晏奇异的知道了那眼神里蕴着的涵义,下意识撇开了脸,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什么时,慌忙又看过去,果然那双冷硬眸子眸光已经黯淡了下去,仿佛快要陨落的星。
  长孙晏心里一慌,“我一定会把他忘了的,我这辈子只会对你一个人好!你放心,我会努力的试着,我一定会……”
  “不用。”森格硬邦邦的道,“我要,离开。”
  长孙晏只觉得一榔头重重敲上自己的头,敲的他头昏脑涨一句话说不出了,这段时间胸臆里积蓄的怒气委屈瞬间爆发出来,暴躁失控大喊,“你以前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