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秋风误-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或许你当真与他们有着些许不同。”陌夕走向小轩窗,收拾起了茶盏,“我还不曾见过你的真颜,不曾问过你的姓名。”
……
一条繁华的街市前,阿梧转身看向了那座精致的楼宇,默默地念出匾额上的“梦魂居”三字,然后浅浅地勾了勾嘴角,道:“等我,我会回来,陌夕,姑娘。”
“夜风清寒,阁主早些回去吧。”阿梧身旁的二牛好心地提醒道,毕竟梦魂居这种地方着实不适合阁主这般的良家少年。
“嗯。”阿梧低低地应了一声,“是该回去了,离开揽月阁是有些久了。”许多事陆万安同他的主子也该商量完了,那两个不死心的异类也该有了落脚之地,而他,为了揽月阁,为了夫人,一切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已经布置妥当了。
陵晔的江湖终将因揽月阁而颠覆,陵晔的江山亦将因揽月阁主而更加稳固,一切都将正式步入既定的命途!
夜风清寒,月夜的归途竟是这般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曹植《洛神赋》
网友神创:芊芊淑女,婀娜旗袍着身,曼妙多姿,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君不见那绫罗绸缎,艳之韵之,芸芸众神赞,飘飘仙子舞。美哉!天之仙子莫过于典雅高贵的中国服饰国粹——旗袍。
第64章 粗粮馍馍
走走停停,阿梧回到揽月阁的时候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光,只是不曾想阿梧刻意躲开的人不仅没有离开,甚至还立在阁前等了他一夜?
“你?”阿梧略有些惊诧地看向了那个原本最不起眼的老头,稳了稳心神,“本尊并非你所寻之人。”
“阿无,饿了吧?”老张推了推貌似又想打退堂鼓的屠大,然后又堆起了厚实的笑容,热情地看向了阿梧:“别傻站在那儿了,来,来,来!”
屠大有些不好意思地掏出了两个带着黑色指印的粗粮馍馍,往阿梧的面前递了递,道:“那时候你就特稀罕这馍馍,你快吃,还热乎着呢,俺一直捂着!”
阿梧微微皱了皱眉,吃惯了馔玉佳肴的他似乎并不嫌弃这样的粗粮馍馍?一想到这人站在阁前等了他一夜,他似乎也有了些许动摇?正当阿梧想要接过那两个粗粮馍馍时,向来好脾气的二牛突然动怒了!
“你走!”二牛猛地将那两坨黑乎乎的疙瘩扫翻在地,“阁主都说了不是你要寻的人,你们厚着脸皮想要赖到何时?!”
那种爆发力,连阿梧看了都有些震惊了,想来这两人应当是触及了二牛的伤心处,护短如他,自是站到了二牛的阵营,虽说他真的并不介意这两人的无礼之举。
“二牛,你也应当是一直陪在阿无身边的人嘞,怎么就忍心瞧着他们父子相离?”老张略有些抱怨地看着二牛,忽然指了指阿梧,几乎就是确定地问道:“他是阿无,对吧?”
“不是!”二牛恶狠狠地瞪着老张,咬牙切齿道:“我又怎么忍心瞧着阁主再上你们的当!”
……
来来回回的几句话,老张依旧在挣扎,二牛也依旧在强辩,余下屠大一脸沧桑地看着阿梧,却是什么都没说。
阿梧就那么沉静地立着,他其实已经大抵听出了些许端倪,眼前这人是他爹,二牛不愿他与这人扯上干系,而这人似乎也没打算同他再扯上什么干系。
沉默良久,屠大似乎真的有些崩不住了,他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一声:“阿无。”
这一次,阿梧并未否认,他似乎有了些许听下去的兴致,只是没曾想向来冷漠待人的揽月阁主竟让这么一个干巴巴的老头给晾了整整一刻钟!
二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中计之后立马恶狠狠地瞪了屠大一眼,然后敛起了所有不利的情绪,稳重而又妥贴地提醒道:“阁主,耽误太久怕是不好,这里的事可由旁人另行处置。”
阿梧玩味地看了看屠大,想来他爹还未做好认儿子的准备,不过既然已经找着了想来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好。”阿梧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不自知地看了一眼粗粮馍馍,以前的自己竟是这般孝顺?鬼才会喜欢吃这东西!
“阿无!”屠大有些不舍地看了看眼前这个紫衣银发的少年,他甚至也开始怀疑自己了,这个孩子真的是阿无?阿无从未在他面前如此骄傲恣意,阿无也不会由着旁人这般折腾他,阿无……他把阿无弄丢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想起的全是阿无的好,可他当初为啥一直没瞧真切哩?
“老张,他真是阿无?”屠大瞧着阿梧慢慢消失的背影,心里一下子就变得空落落的。
“屠大,还不信?”老张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难道这老小子也会有书里说的那种近乡情怯?如今后悔成这副模样,真不知早干什么去了!
“俺晓得他就是阿无。”屠大低头摸了摸紫玉,玉上烫金的花纹不觉又淡了几分。
……
“阁主,再这么慢慢悠悠地走下去,天又要黑了!”二牛略有些不正经地提醒道。
“二牛。”阿梧忽然停下脚步,极为严肃地看向了二牛,“日后不必瞒我。”
二牛身形微微一怔,难道阁主全都想起来了?不该呀,夫人的医术那么高明都没法子治好阁主的失忆,怎么可能这时候就想起来了呢?
待二牛回过神来,看着已经蹦跶了好远的屠梧,他忽然不打算计较这家伙诓他了,只是他微微地勾了勾嘴角,终是有了些许动容:“原来,他才是使得你展露天性的存在。”
第65章 九宫梅花阵
兜兜转转,二牛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在这么熟悉的地方跟丢了这么熟悉的人!他居然就这么把阿梧给跟丢了?!
“无妨无妨,此刻的阁主应当还在客房勾搭陆万安才对。”二牛如是安慰着自己,可是当他匆匆赶到之时才晓得阿梧压根儿就没来过,甚至左右打听下来才晓得陆万安其实也没在客房?!乖乖,那这一次岂不是连土财主也给看丢了?好大的一块肥肉呐!
正值二牛懊恼得简直就要疯掉之时,好巧不巧,偏生有那么两个忒没眼力见的人好死不死地掉进了九宫梅花阵……
二牛抚了抚额,略无奈地跟着来人迈向了九宫梅花阵,其实他拿脚趾头想也晓得那两人是谁,可照着阁里的规矩还是得走一遍流程,也就是说,他还得憋着性子好好地劝劝那两人:阁主近日没空搭理他们,他们最好打哪儿来回哪儿去!还有,别有事没事就在外头嚎着要找阿无,如今的阿梧可不是六年前那个受气包了!
千般抱怨,万般牢骚,二牛总算来到了九宫梅花阵的阵眼,看着困在梅花阵中的屠大,他真是嫌弃得不能再嫌弃了——屠大这么一个身无所长的人怎么敢来揽月阁放肆的?他如今连这么一个揽月阁守门的九宫梅花阵都破不得还妄想着来找阁主?简直笑话!
“左使?”二牛身后的小厮试探着唤了一声,毕竟梅花阵里那两个老不死的着实没啥江湖中人应有的气势,说不准能进梅花阵多半还是祖上烧了高香呢~
二牛似乎并没有救那两人的意思,毕竟他此时正愁有气还没地方出呢,谁让屠大误打误撞进了梅花阵~
“梅花阵伤不了人。”二牛幽幽地勾了勾嘴角,“让他多吃些苦头才解气呢!”
“啊?”小厮震惊地退了两步,“这样不好吧?”
“这点小伤算什么!”二牛眸光一狠,看着屠大身上淌下的些许血珠子,他不由得嘲讽地笑了笑——若连这点苦头都吃不得还谈什么父子情义!那一夜,同样身受重伤的他拼尽了所有气力才将阿无背回了暗羽,可是所有人都说阿无伤得太重,铁定救不活;那一夜,他疯了一般地跪在夫人的门前,他说过要以性命相护的人怎么可以就那样一身残破地离开?他对着婆婆说过的“不死不悔”又怎么能够不用尽一切手段去兑现?屠大根本不晓得阿无是以一种怎样残忍的方式才变成了如今的阿梧!屠大根本什么都不晓得!
回忆的痕迹渐渐淡了几分,二牛终是伤情地苦笑了两声,饶是他恨得咬牙切齿又如何?阿无回不来了,阿梧肩上的刀疤也是一辈子都抹不去了……
二牛叹了一口气,抬眸正想看看情况,不料身后的小厮却是忽然惊叫着指向了屠大:“左使!不好了!”
二牛这才急急地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只见原本好好的阵法已经全然变了模样!屠大怎么会去触动那个机关!
“你们!”二牛朝着屠大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虽然他有意让屠大吃些苦头,可却也没真想要了他们的命,怎奈屠大心中一惊,一个不小心又好巧不巧地退了两步,此刻,那根触动下一波机关的梅花桩竟直直地倒向了老张!
二牛眉头一皱,凌空扑向了老张,堪堪躲开了那波暗针,不想老张却是急着要把屠大送走,死死地抱住了二牛,任着屠大去触发了又一波机关……
“你们!”二牛一口气险些回不上来,他真没料到这种局面呐!
“别动!”二牛威斥道,“再乱闯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屠大面上不由得黑了黑,不过此刻也终于收回了那只即将惹祸的脚,赔笑着看向了二牛,道:“阿无让你来的?”
“不是!”二牛没好气地瞪了屠大一眼,“跟着我走!”
第66章 不要脸
“这是九宫梅花阵。”二牛一边在前面引着路,一边用尽可能好理解的方式给人讲着破阵的要点,毕竟屠大要真出了事可就不好了,说到底当年的事也怪不得任何人,如今只要屠大不随随便便闯进他们的世界,各自相安倒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结局。
不过,二牛似乎明显高估了屠大,屠大并不懂博弈,是以九宫梅花阵于他而言解释起来着实费解,甚至听到最后屠大居然兴奋地如是品评道:“这些个东西都是阿无想的?那可真是好哇!下回也让他给俺新砌的猪圈也用上!”
二牛很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他能说他的本意是想让这人听完之后知道何为“知难而退”吗?他好像完全不能说服屠大,想来日后还是不要这般随意动小心思的好。
“二牛,阿无咧?”屠大一脸期待地看向二牛,“俺晓得肯定是阿无让你教的,他咋不自己来?”
二牛的脚步一顿,忽然满是威胁地瞪向了屠大:“阁主不记得你。”
“啥?”屠大一顿,吃惊地吼道,“那小兔崽子闹什么脾气!”
“屠大!”老张推了推屠大,赔笑地看了二牛一眼,复又扯过了屠大,轻声劝道:“这不正好!阿无不记得你,你不就可以重新待他好了?”
屠大面上的神色稍稍缓了缓,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拍着脑袋憨憨地笑道:“这倒是蛮好的!”
“你们!”二牛几乎要被这两人气得吐血了!他以后再也不管这档子破事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无赖!
正当二牛气得接不上后话的时候,只见屠大兴奋地奔向了梅花阵的出口,然后一脸欢喜地抱住了那个从天而降的墨色少年……
“你们怎么还没走?”阿梧冷冷地扒下了屠大的肥爪,“这般放肆,难道不怕本尊杀了你?”
“阿无?”屠大有些震惊地看着阿梧,待到看清了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之后方才失落地垂下了肥爪,低头喃喃道:“哦,俺忘了,你不记得……没事儿,爹记着呢!阿无,爹都记着呢……”
“阁主。”二牛凑上前悻悻地行了一礼,然后瞥了一眼跟前满脸痴呆样的屠大,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同阁主解释了。
阿梧抬眼恹恹地扫了一下,心下却是已然明了,不过他并不打算做些什么,只是触手的些许微凉让他着实有些不痛快,是以很大方地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塞给屠大,道:“让你受了伤是我揽月阁招待不周,拿去用吧。”
屠大莫名其妙地接过瓷瓶,看着身形如鬼魅的阿梧“嗖”地不见了踪影,然后又有些诧异地回过头看向老张,道:“啥啥不周?嘛意思哇!”
老张憋着笑走上前,指着屠大身上的几道小口子道:“这小子心疼你!”
“啊?”恍然大悟的屠大看着手里的小瓷瓶顿时笑得像个二傻子,“这小兔崽子!”
“你就在那儿得意吧!”老张瞪了屠大一眼,“真不晓得你这哪来得福气,阿无都不记得你了,还心疼你!”
“那是!”屠大那张黝黑的脸上顿时泛起了一抹为人父的骄傲笑意,“俺家阿无是谁呀!俺同你说呐,那时候……”
看着悲痛了六年的屠大终于重新有了笑意,老张也跟着一同欣慰地笑了:湘君,这大概就是你所希望的吧?放心,我会让他俩都好好的……
与此同时,喷嚏不断的阿梧终于回到了房中,怎奈方才褪下墨色外袍,二牛就已经骂个不停了:“我说你怎么会有冰续膏呢!伤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你说说你,出去怎么就不知道和我说一声呢!就是把十三带去也行呐,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不晓得疼是吧……”
“只是这次有些棘手罢了。”阿梧云淡风轻地扒下了最后一层亵衣,瘦削的脊背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此番强行撕扯之下那几道新添的伤口竟也争先恐后地冒出了血珠子。
“十三太过护我,到底会误了事的。”阿梧反手扔过去了一瓶药,然后寻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趴好,复又略略高傲地笑了笑,“这回夫人倒是看得起我,不过我也不负所望,没留活口,想来我在暗羽的价位又要涨了。”
“阁主。”二牛攥着药瓶的手微微地颤了颤,声音也开始慢慢地变轻:“你本不必如此……”
“胡说什么呢?”阿梧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来,看着一脸忧伤的二牛,他也不得不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德性,正经地安慰道:“若不是夫人救我,六年前的我就已经死了。如今这样不也挺好?再说,二牛也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吧?”
“阁主!”二牛的声音忽然也有些打颤了,恐怕谁都不会想到表面清贵高雅的揽月阁主会有如此不堪的一面吧?是他亲手将阿无光鲜亮丽的假面扯下,是他亲手将那样至纯至孝的阿无推进了无底的深渊……
“你这又是怎么了?”阿梧有些苦笑不得地看向了二牛,“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上药了,哎,这天儿也挺凉的,你下不去手我可是要寻十三去了!”
“才不放过你哩!”二牛恶狠狠地按倒了阿梧,拔开瓶塞,抹了好一把药粉,“成心找罪受不是?冰续膏不用,疼死你得了!”
阿梧皱着眉头哼哼了两声,待到二牛塞上了小瓷瓶,他这才眯着眼睛浅浅地笑了笑,说到底二牛不还是认了吗?毕竟没遇上他之前二牛才是暗羽最为优秀的杀手……
第67章 险象
“啪嗒——”
不知怎地,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钝物落地的声响,二牛警惕地同阿梧对望了一眼,然后裹了一层杀意慢慢靠近房门,低声却也是非常干练地问道:“谁!”
“是我。”一道苍老中夹杂了些许苦涩的声音低低地传了过来,“我想来见见阁主。”
二牛缓缓地敛起了身上的杀意,朝身后的阿梧望了一眼,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那件紫色的袍子,意思很明显。
“进来吧。”二牛说完就自觉地退到了一旁,若非方才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声音熟悉,恐怕如今进来的应当是一具死尸了。
不过二牛此刻的心思倒是并未影响门外的这位,只见他甚是得意地朝二牛挑了挑眉,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好人。
“你!”向来沉得住气的二牛似乎也让人挑起了些许少年人的心性,奈何他再是咬牙切齿也不得不在阿梧转过身的那一刻敛起所有的情绪,此时的他们早已不是当年的天真孩童,过往的痕迹着实误人。
“坐。”阿梧嘴角轻扬,说话时周身自是一派揽月阁主应有的清贵之气,奈何面具挡住了大半张脸,实在辨不出喜怒。
“好咧!”那人自打迈过了门槛之后倒也真就没什么当客人的自觉了,只见他径自走到桌前,很主动地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推到了阿梧面前,另一杯自己抿了两口,润了润嘴唇之后方才道:“刚才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会同屠大说。”
“往往死人的嘴巴更可靠。”阿梧笑着也抿了两口,“你们是谁并不重要,所幸我还不想杀你,带着你身边的那位尽早离开吧。”
不想这人似是蔺相如上身一般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复又狡黠道:“我们都不会走。”
阿梧手中一顿,似乎也有了一点兴致,于是缓缓地放下了杯盏,“理由。”说完之后露出面具的眼睛里流转出了一抹残忍的精光。
“亲人。”那人吐出两个字之后就继续小小地抿了一口,仿佛完全没察觉到阿梧身上的危险气息,又仿佛他本就是个精于茶道的人物。
“阁,阁主。”二牛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阿梧,又有些惊恐地看了看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人物,一切似乎变得很是诡异。
阿梧有些嘲讽地看向那人,却见他喝茶喝得正起劲,着实不怕死。不知怎地,阿梧竟有了些许游戏一场的心意,是以大笑了两声,以一个狠戾地杀招恶狠狠地逼近了那人:“你是谁?”
“之前你唤我一声‘张伯伯’,如今也就随你好了!”老张似乎看透了阿梧不会杀他,他居然更加淡定地抿了一口茶。
阿梧冷笑了两声,缓缓收起了杀招,怎奈无意瞥见门外的那盘东西之后居然怔怔地犹豫了那么一瞬——这人竟是来为自己上药的?他到底隐藏了多少不可知的秘密?这个人竟是越来越值得自己好好探究了……
顺着阿梧渐渐变柔的目光,老张也缓缓地叹息了一声,放下杯盏,有些不忍地开口道:“屠大一直在找你,整整六年。”
似是知道老张接下来要说些什么,阿梧轻嘲一笑,道:“人老了记性就是这般差的?本尊并不认得你说的什么屠大。”
“可你明明……”老张突然急红了眼,他想说阿梧记得那个名字,记得那个姓氏,可他突然又想到了适才二牛同阿梧说的那些个过往,想来这孩子六年来并不好过吧。
“明明什么?”阿梧似是又有了些许兴致,说完之后竟开始把玩起了手中的杯盏,半点也看不出所谓“没留活口”的狠决。
“屠大也是个可怜人,你若不想认他也请不要伤他。”老张敛起了眸中的些许悲痛之色,有些吃力有些无助地直起身来,迈了两步复又回过头担忧地看向了阿梧:“你也受了伤,晓得你不容易,别再硬撑着了。”
阿梧许久不曾波动的心竟是因为这么一句话隐隐有了些许悲痛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还挺熟悉?眼前并不□□的背影似乎让习惯了孤独与黑暗的他有了些许对光明的渴望?
“阁主,要不要?”二牛悄悄地凑了上来,盯向老张的眼神里似乎也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杀意。
阿梧缓缓地摇了摇头:六年前的那人(阿无)会是什么样的呢?六年前又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忘记了一切却偏偏对这两个人有一种割舍不下的牵挂?
阿梧那双含雾的眼睛里似乎也多了些许久违的东西……
第68章 蜕变
“二牛,他并没有武技在身。”阿梧微微地皱了皱眉,“还有他说的那个人,一并交给你了。”
二牛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道渐渐消失的背影,忽然有了些许人生如戏的感慨——纵然阿梧不记得阿无是谁,可他不还是放不下屠大?明明都晓得彼此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却又何曾打算放弃?不过,无论如今的是阿无还是阿梧,二牛皆会相伴同行,正如婆婆所期许的那样……
“以性命相护,不离不弃,不死不悔。”二牛郑重地跪向阿梧,目光里流露出的是让阿梧似曾相识的赤诚。
记忆渐渐飘过宁静的夜色,穿过无言的秋风,缓缓地停留在了那个明朗幽静的月夜。
伴随着一阵宿鸟划过天际的轻响,某道矫捷的墨色身影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刑架前,历经数日的折磨,刑架上的少年已然狼狈得像一只残破的布娃娃,惟有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丝毫不减往昔的高傲。
“夫人,二牛愿意替他受罚!”二牛紧紧地攥住了发颤的拳头,“他受不住的,受不住的!”
“是吗?”冰冷的声音轻轻地飘荡在了微凉的秋风中,一袭雪青色的罗裙上极不和谐地沾染了几片血污。
“夫人!”二牛苦苦地乞求着,全然没有半点暗羽首席杀手应有的清冷淡漠。
夫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卑微的二牛,一抹嘲讽的笑意缓缓地移上了她的嘴角,“好得很!二牛,你可曾听过‘暗羽十八刑’?”
话音方落,二牛的身形猛烈地颤抖了一下,每一个暗羽杀手出师之前都会修习一次熬刑技巧,当年的自己有幸领教了除最残忍的暗羽十八刑以外的所有刑罚,也正是因此才能稳稳地立于暗羽首席之位,不想如今又要破了暗羽多年来的纪录——二牛有些苦涩地望向了刑架上的阿无,略带了些许诀别意味地宠溺一笑,话在嘴边,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不!”一想到二牛就要被这片黑暗吞没,阿无也不知怎地居然挣脱了身上的玄铁锁链,若不是零星的火花依旧在迸溅,怕是谁都要以为自己眼花了吧?
“不准碰他!”阿无一下子冲到了二牛的身边,愤怒地瞪向了众人——飘逸的银发就那样诡异地散发出了些许晶莹的光泽,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孔上更是散发出了难以形容的狠决,甚至是见惯了杀戮场面的夫人也不得不在心底满意地赞叹道这个令人惊奇的孩子。
“可以。”夫人抬手挥了挥,四周的墨色身影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好像这片静默的天地间从来就只有他们三个人而已。
“暗羽十八刑,最为难熬的莫过于针刑,若是以你此刻的身体尚能熬得过三个时辰,我就答应你从今以后永远不对二牛动刑。”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的孩子,若不是他的嘴角依旧挂着殷红的血迹,想来她都要忘了自己是如何目睹这个少年一声不吭地扛下了所有的刑罚。
“阿无!”二牛有些震惊地看向了阿无,他不要阿无答应,他历经千辛万苦并不是要阿无同他一样沦为杀手的命运,纵然他明知此刻的阿无别无选择……
二牛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夜阿无为他承受了怎样的痛苦,整整三个时辰,就连那样挑剔的夫人都不得不在最后满意地赞叹道:“你可真是一把完美的杀人武器!”
“从今以后,你不准碰他!”阿无恶狠狠地瞪着夫人,饶是汗如雨下却依旧高傲地不肯低头。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暗羽的首席杀手。”夫人很是欣赏地看向了这个从灵魂深处透着骄傲的少年,“熬刑过后还能如此张扬的杀手,你是第一个。”
阿无轻蔑一笑,一排银针快狠准地涌向了夫人雪青色的罗裙,“纵使我不得不为此内伤更甚……咳咳……却也定要叫你晓得我……咳咳……远比你想得更加张扬!”
看着如此骄傲的孩子,夫人眉眼间的那几分愠色也终是渐渐被莫名的心疼所替代,不知怎地,她竟觉得他像极了当年的她……
第69章 隐情
“夫人!”二牛终是不忍地抱住了面色惨白的阿无,“求夫人救救阿无,再这么下去他会死的!”
夫人略有些震惊地看向了二牛怀里的少年,只见几缕鲜艳的血色正缓缓地从他的眼角流出,原来,竟是这么个“内伤更甚”?真是个不知轻重的小子!
见夫人眉头微微皱起,二牛心知夫人定是有所动摇了,他赶紧膝行着把不知何时陷入半梦半醒之中的阿无往前送了送,哀求道:“夫人!阿无不能有事啊!”
夫人顺势搭了搭阿无的脉,果然不出所料!经脉俱损,五脏皆伤,纵是救了性命也不过废人一个!
夫人收回纤纤玉手,嫌弃地瞥了二牛一眼,终是冷冷一笑,道:“你如今已与我暗羽再无关联,我救或不救又与你何干?”
“夫人!”二牛有些震惊地浑身一怔,此刻他终于知道阿无为他求的“再不碰他”是为何意,他终于得到了曾经那样期盼的解脱,可是,可是!
“夫人,你必须救他,因为……”二牛低低地呜咽了两声,他没有办法,因为他更加明白夫人所谓的“救或不救”实则是不愿相救的意思,他怎么可以就此抛下阿无呢?阿无所承受的这一切明明都是为了他……
“因为什么?”夫人极富兴致地看向了二牛,她很了解二牛的秉性,正如二牛了解她的脾气一样。
“因为……”片刻的犹豫过后,二牛终究还是伸手抓住了夫人的衣摆,极其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苦苦哀求,“夫人,阿无就是那个百毒不侵的魔教教主!他就是夫人一直要找的那个毒绝天下的魔教教主!”
夫人眸中立刻闪过了一丝惊喜之色,怎奈对上阿无那张稚气未脱的面孔之后立马换上了一分微愠,她抬袖掀翻了二牛,怒斥道:“二牛,你好大的胆!你是想说魔教教主只是个十岁的小娃娃?!”
“夫人。”二牛挣扎着跪直了身体,紧紧地攥住了雪青色罗裙上的那滩血污,“信或不信皆在夫人一念之间,二牛的命也在夫人一念之间。”
夫人接过了生死不知的阿无,有些动容地看向了二牛,只问了三个字:“值得吗?”
那时候阿无在迷蒙之中听得很清楚,二牛低低地回她:“以性命相护,不离不弃,不死不悔。”
……
后来,二牛就从暗羽彻底消失了,与此同时夫人的身边时常会出现一个紫衣银发的假面少年,听暗羽的人说,那是夫人自二牛之后认定的暗羽首席杀手。
再后来,不少江湖杂牌杀手蠢蠢欲动,倒有几个胆大的挑了某个秋风萧瑟的月夜上暗羽挑衅过,当是时,那位从未出手的首席杀手一人一剑,身如鬼魅,一战成名,从此江湖中“暗羽首席杀手”便成了一个讳莫如深的话题,惟独留下了八字品评:梧桐蒂落,百鬼绕行。
夜风清寒,曾经的承诺终究消散在了无声的岁月之中,遥远的记忆也终于一点一点浮现在了阿梧的脑海之中。
“原来……”阿梧有些痛苦地抚上了面上的微凉,魅影面具应声而落,砸在地上,碎得再也拼不回来了。
“阁主?”二牛有些诧异地看向了阿梧,却见阿梧双目赤红,整个人就像失去了最后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就这么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着。
“阁主?”二牛缓缓地看向了阿梧染血写下的那行字,他忽然有些心疼这样的阿梧,忽然有些怀疑当初求夫人救下阿梧的初衷。
“啊!”阿梧忽然低低地闷哼了一声,二牛刚想上前去仔细查看一番,不想阿梧却是一把推开了他——纵使此刻阿梧疼得满头冷汗他也一定要把一切纠正!雪翎蛊第一次发作之时他只来得及写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