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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泱缘记-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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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你替我转告姬泱,宫里有我,无需担忧!”
  秾月点头:“我知道,我与妹妹这便回去了,咱们白日里不好现形,芳菲留在此处,协助娘娘,娘娘也不用怕。”
  “好!多加小心!”
  秾月、夭月给她行了礼,一同消失于原地。芳菲则是直接隐身,就在路贵妃身边陪着。
  镜小宝、宝宝和路溪是此时最轻松快乐的三位了,再连上路溪的侍女,他们可真是无比悠闲快乐。快到江陵府时,他们换了船,走水路,镜小宝感慨万千,这是反过来,将当年的路再走一遍啊!
  在船上,镜小宝激情澎湃地给他们讲“当年”船上的见闻。
  他能唬的也就这仨了,这仨也的确被他唬得一惊一乍的,船舱内照例每日都是欢声笑语。
  路溪羡慕道:“我若是能和你一般,每日都这般快乐就好了。”
  “你可以呀!”
  路溪叹气:“烦恼的事儿那么多,哪里能够快乐?就说我回京吧,家里父母亲还不知要如何数落我呢。”
  “烦恼的事儿太多了,你是永远也烦恼不完的,不如试着反而一件也不烦恼?”
  侍女赞同:“公子说得太对了!”
  路溪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也跟着笑了点头。
  水面上有船娘唱船歌,他们听到了,排排趴到窗边听。
  听了片刻,他们就全都会唱了,有男有女,有大有小,声音混在一块儿,唱得反倒比船娘们唱得还要动听呢。
  听到后头船舱传来的歌声,姬泱不由侧目往后望去,脸上漾起笑容。
  笑容不散,他问阴影处的三安:“姬澜到了哪儿?”
  他们殿下难得暖融一点,三安都有些不适应了,受宠若惊道:“回殿下,也快到江陵府了,他们一行一直在赶路。”
  “太想杀我了。”姬泱笑。
  三安干笑,这种时候,说这种话,还能这样笑的,也就他们殿下了。
  他是因为有三安这些鬼,消息才灵通。其余人等,压根不知遥远京中,短短几日,又风云几度变幻。眼看快到江陵府,姬淳过来拜别,他不会跟去京城,他整个鬼生都再也不想去京城。姬泱虽已彻底醒来,这么多世,遇过那么多人,孰真孰假,他是辨得出的。
  姬淳是个不错的人,他便劝道:“到了江陵府,你再走吧。”
  姬淳想了想,这一别几十年不见,到底是答应了。
  姬泱又问:“云赫去了何处?”
  “我也不知,他的行踪又怎会告知于我。”
  姬泱点点头,没有再问。
  为了给时间让各州府知道京中境况,姬泱在路上拖了几日,才缓缓进了江陵府。
  就这几日,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已经到了姬澜一路经过的各州府,陛下要求各州府一旦发现姬澜行踪,立刻捉拿!江陵府知府,也收到了。
  江陵府是重要地段,三年后,知府仍然是卢司明。卢司明是姬钦足以信任的人,给卢司明的信中,又多出一句。若姬澜胆敢反抗,可即刻处死!
  卢司明虽还不知京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隔着纸张也能感受到陛下的喷张怒意。
  这三殿下到底是犯了什么罪?
  卢司明原先是当京官的,得陛下看重,外放来江陵府当知府。他从前在京中是当侍郎的,常伴驾左右,据他所知,陛下是个格外优柔寡断的性子,判个案子,杀个人都能犹豫上十天半个月,这回却这般干脆利落地要人杀了亲生儿子?
  卢司明虽纳闷至极,但不该他管的,他绝不管。
  只是,三殿下已经进了江陵府地界了啊,不过一个时辰便能进城。这要如何是好?即刻带人去杀了,去捉了?
  卢司明正思虑,又有人来报,九殿下将于明日由水路到达江陵城内。
  卢司明都不由“啧”了声,好事也好,坏事也罢,都爱凑一块儿。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窗下种植的丛丛绿竹。
  他伸手揪了片竹叶,思索了有一刻钟,最后下定决心。
  罢了,就当还当年九殿下提点的人情。
  再者,他也觉着九殿下比三殿下好了太多,再刚正不阿、顽固不灵的人也要选择脚下的路,他选好了。
  卢司明亲自带人出城迎接三皇子姬澜,半点没有异样。姬澜早被斩断与京城的联系,丝毫不知其中关窍,被卢司明恭敬迎进城,觉着还挺满意。
  他骑在马上,与卢司明有说有笑,端的是皇子的尊贵仪态。
  姬澜连日里赶路,吃不好,睡得也不好,精神却十足。毕竟他这回,是奔着姬泱的命来的,拿了姬泱的命,有了龙魄,再逼迫那臭道士将姬泱的龙魄移至他身上,他便是下一任帝王!
  一想到这事儿,他还能连着赶上一个月的路。
  虽如此,卢司明定是要给他洗尘的。
  他毕竟身份尊贵,到底是好好泡了汤,吃了顿饱饭,又到床上睡了个好觉。
  一觉醒来,姬泱的仪仗也来了,卢司明自不瞒他,他们一同去码头接姬泱。姬澜满面春风,满身胜意,背着手站在码头,衣角被河边的风吹起,他眼前是东方渐起的朝霞,是他刚要开始的最光辉的帝王之路。
  姬澜站在码头最前头,姬泱则站在船头,兄弟俩遥遥对望。
  船越来越近,姬澜便越发能将姬泱面上的笑容看得一清二楚,姬泱亦然。苏醒后,姬泱对姬澜的恨意并没有变浅,反而更深。只是这份“深”,并非因为姬澜白眼儿狼,害他,害路贵妃,害路家一家人。
  他恨的是因为姬澜,镜平白挨了三箭,再经历一回从前的痛苦。
  姬泱的手也背在身后,握得无比的紧。
  姬澜的面容越来越清晰,船停了,姬泱由心而发地朝姬澜露出笑容。
  姬澜心道“我这个傻弟弟”啊,上前一步,正等船上往下放甲板,他好上船。上了船,姬泱下来的瞬间,直接在甲板上一刀刺入姬泱的心房,他在脑中演练过无数遍,刀就在袖中,是特制的最锋利的刀,他确保,能够一刀致命。
  天知道,他等这一天,到底等了多久啊。
  姬澜心中是激动,他深吸一口气,吸入清晨时候,水面上的清风,心旷神怡,甚至心旌神摇。
  甲板放下了,姬泱动了,姬澜弯起双眸。
  姬澜也动了,姬澜抬脚的瞬间,却有人从身后伸来一段五股的麻绳,从上而下牢牢将他的脑袋给罩了进去。姬澜大惊,想要回头,却已听到卢司明铿锵有力的声音:“陛下圣旨有令!但凡发现三皇子姬澜行踪,即刻捉拿!”
  “卢司明!你疯了吗!”姬澜不可置信地强转过身。
  他带来的那些侍卫,半信半疑,要动不动。
  姬澜大喊:“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捉了卢司明!竟敢冒犯本殿下!”
  卢司明却高高举起手中明黄圣旨:“陛下圣旨在我手中!”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姬澜被麻绳捆着,不得不也跟着跪了下来。
  卢司明高声将圣旨宣读一遍,姬澜带来的侍卫也不敢再动了,姬澜怒道:“卢司明好你个狗胆!竟敢伪造圣旨!你是要伙同姬泱造反?!”
  卢司明不为所动,只对捆绑住姬澜的人道:“带走!带回衙门!即刻押送京城!”
  姬澜被捆着,压着穿过人群往外走,卢司明面容严肃,目送他被押走。等姬澜离去,他才转身,等姬泱下船。却见方才还闲闲站着的九殿下,忽然从手下手中接过一把弓箭,他正纳闷,九殿下眯眼拉起弓弦,三支羽箭已是极速飞出去。
  所有人惊诧顺着羽箭飞往的方向望去,却见,用袖中短刀斩断麻绳,正要跃入水中逃命的姬澜,被那三支羽箭直刺心房,鲜血迸开,他的身子在空中顿了顿,落入水中,鲜血染红一片。
  三皇子,姬澜,死了。
  姬澜自己都未曾想过,他是这样死的,死得这样迅速。
  他毕竟是禁锢过姬淳魂魄的,知道自己死了总有魂魄的,他是个从来不放弃的人,哪怕是魂魄也要逃,回头他找个人附身便是!
  岂料,他就连魂魄都没能逃脱。
  他忽地被一道金线捆住,再回过神,他抬头看到姬泱的脸。
  “姬泱!你能看到我!”
  姬泱冷冷看他,姬澜愤怒尖声利叫:“你出生那日便天有异象!你果然是怪物!难怪我斗不过你!难怪我的玉牌总是不见!原来都是你!你是个怪物!”
  姬泱不言不语,姬澜疯狂高声骂他。
  姬泱不悲不喜,冷漠问他:“你知道为何姬钦要下令捉拿你?”
  “为何!!!”
  “因为姬钦知道了,知道你杀了太子,杀遍所有皇族子弟,甚至是皇叔们。你想要龙魄,你动用道士,你残害无辜。最重要的是,你很快便要杀了姬钦自己。”
  “我没有!!!我怎会弑父?!”
  “姬钦以为你有,就够了。你放心,待我登基,我会把这件事传给全天下的人知道。我会令史官撰于史书中,为你写传记,流芳百世。”
  “姬泱!!!”姬澜恨极了,姬泱明知道他最在意的便是名声,姬泱太毒了!姬澜恨道,“即便我死在你手里,你以为姬潇又是好对付的!等你回到京城,皇位还有你的份?!哈哈哈!”
  姬泱看看他:“你以为姬钦近来身子差成那般是为何?至于姬潇,我可放他一命,让他老实投胎去。”
  “你——你!”姬澜恨得再难说出话。
  “可还有遗言?”姬泱又问。
  姬澜恐慌张大双眼,姬泱道:“本想将你的命留给姬淳,可他不愿杀你,嫌你脏。你啊,唉——”姬泱摇头,姬澜还要再骂,已经没了灵识。
  姬泱亲手,将姬澜的魂魄撕成碎片,手一松,喂了鱼。
  却未想到,他的魂魄臭到,连愿意吃他的鱼,也一条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就是最终结局了。
  字数比较多,会分为两章。


第72章 帝泱
  姬泱没有下船;卢司明上船,说了些许的话,卢司明又下了船。姬泱派人去城里买了些镜小宝从前爱吃的;便又继续北上。
  卢司明率领官员跪在码头;目送他,心中很感慨。
  不过三年,这位怀王殿下;再也不是当年那位亲和的九殿下。
  黑色、明黄相间的旗帜迎风飞扬,高高的楼船往北驶去,在他们的视野中越来越小。
  姬泱去船舱查看一番;结界内;镜小宝与宝宝头靠头睡得还很香甜,浑然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
  他站在结界外;一点一点地看着父子俩,没有波动的心这才开始往外溢出暖流。他的两个宝贝,只要这般即可,再没有下一回;再无需他们替自己承受那些不该承受的。
  他迷恋地看着,直到察觉到一丝风动。
  他将帘子拉好,返身出了船舱,云赫一身紫衣站在外。
  姬泱略微抬了抬眼皮,率先走到船边,看着船下江水。
  云赫走到他身后,一时竟不敢说话;憋了半天才道:“殿,陛下,不,尊上。”
  “还如从前那般叫我罢,或者待我登基了再改。”
  “您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姬泱笑了笑,却没有真正的笑,只有声音在笑。姬泱道:“你知道姬澜杀不了我,过来,是还想杀了镜?”
  “您,都知道了。”
  “是啊,想起来了。”姬泱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天,淡淡道,“你既然来了,一直没有杀镜,又是为何。镜本不该出现于我历劫的这生生世世里,明明只要杀了镜,就再没人能拦住我的死亡,我甚至自己都愿意跟着他去死,我便能顺利度过最后一道劫难,忘却前尘一切,也能顺利返回天界,重掌天地。你功德圆满,也能升官。”
  “我,我当初差点走火入魔而死,多亏镜公子救我一命。说来,镜公子其实救过我两回,头一回是走火入魔时,第二回 便是我渡劫时。因镜公子给我眉间水,渡劫时,有那水变成水雾替我挡了挡,我才未魂飞魄散,顺利飞升。”云赫索性坦白,“也是因为镜公子的水雾,被明承神君认了出来,我刚到天庭,他便找上我,与我说了这些事。他说,这是这么多年来,他们唯一能察觉到的关于镜公子的踪迹,他们找不着镜公子,便派我来杀镜公子,便是怕镜公子再度挡在您面前,怕您无法度过劫难……我当时有些犹豫,天界缺主不稳不假,与魔界多有摩擦,我已成仙,本应有责,可镜公子到底救了我的命。”
  “那你为何还是接了这样的差事。”
  云赫的嘴角不时翕动:“修炼太难,我以为成了仙便一切都好,哪知到了天上才明白,做神仙其实还不如做妖怪。我想要变强,我不想一世默默无闻。我只能如此做。”
  “可你根本狠不下心来。”
  “我若是能狠下心来?”
  姬泱不屑地笑:“你能在我面前杀得了他?”
  云赫直接跪在地上:“这件事,诚然,有我的私心在。可即便您这最后一世与镜公子一同活了下来,没能成功历劫,无法返回天界,您又当真以为您真能与镜公子安然离开?您们能跳出三界?天道,真愿意放过您?开曜神君会允许您们离去?整个天界都在等您归来。”
  “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不可取代的,神仙亦如此,天帝更是如此。”
  云赫沉默许久,才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索一件事。其实,您历劫前一刻,便已准备好了这一切吧?那被您恰好抛出去的果子,您的整座宫殿,您将镜公子藏得严严实实,直到您的最后一世,您早算到会有今日,算到你们会相遇。”
  姬泱不言,云赫再道:“您就未曾担忧过,若是其中出了哪怕一点差错?”
  姬泱却笑了,真心实意地笑。
  姬泱转身看他:“可是,他遇到了我,我遇到了他,我们的孩子遇到了我们。”
  云赫结舌,抬头看姬泱。
  云赫想问,这样值得吗?天道之怒,他们又该如何承受?
  他还未来得及问,姬泱先道:“我如今只是普通人,记忆虽已恢复,神力皆已被锁,你无需对我这般。你也可以选择留下,只是你绝杀不了镜。我此生此世,便是要同他在一处的。”
  说完,姬泱走了。
  云赫跪拜,姬泱走了许久,他还跪趴在地上久久不动。
  过了江陵府,姬淳要走了。镜又送了他许多厉害的法宝,还约好了几十年后再见。镜还道:“你不要觉得孤单,几十年很快的!”
  宝宝胖手一挥,也道:“呼呼……就过去啦!伯伯等我们去找你玩儿哦!”
  姬淳笑着,蹲下身抱抱他,与他们一一道别,转身走了。
  姬淳是夜里走的,他也还未想好要去哪处,这几十年得自个儿度过了。不过天下之大,总有他的容身之处,他正想去他母后的家乡再看看,他还从未去过,身后袭来一阵熟悉的气息。
  他诧异回身看去,竟是云赫。
  他不解看向云赫,云赫站在风里:“我出生于天虞山,山上终年寒冷,是以我天生不爱笑,常被说心冷心硬。实际——”云赫抬眸看姬淳,有些话却再不好意思说出口,他问,“可愿同去我的家乡瞧一瞧?”
  姬淳依然不解:“你似乎有大业要做,不要了?你可是神仙,怎好与我为伍,我就是个没出息的,连胎也不想投的鬼。”
  云赫吐出一口气:“不要了,都不要了。”
  姬淳看他半晌,露出笑容:“那就,回到你的家乡看看。看过后,不如也去我的家乡再看看?”
  温柔的春风里,云赫终于学会了微笑。
  他笑着点头:“好。”
  姬澜被姬泱三箭射死的消息先一步传到宫中,卢司明在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全篇倒向姬泱。况且当时情况危急,众人皆有眼可看。皇帝很信任卢司明,接到这信,既感慨又唏嘘,也有一丝后怕。
  以为最心诚的三儿子却这般骗他,还想杀他。他还没死,三儿子却先死了,还是被九儿子杀死的。三儿子又杀死了他的大儿子,二儿子此时查这些事儿查得异常起劲,其余儿子更是怀有各样心思,为何他的儿子会这般?他已经开始长久长久地昏迷,渐渐也有些迷乱了,似乎从前,他也一个个地杀死了自己的兄弟。
  自己那时又是如何想的?
  后悔吗?孤家寡人一个。他想了想,他不后悔!他不杀死那些兄弟,又如何当皇帝?为了这个皇位,什么都可以付出!有了皇位,他就什么都有了,江山、权力、尊严、金银、女人——对,包括女人。
  姬钺那般优秀又如何,与少卿青梅竹马又如何,姬钺还不是死了!死在自己手上!娶了少卿的,到底还是自己!
  少卿,他爱了一生的女人啊。
  “少卿……”姬钦喃喃地叫着路贵妃的闺名。
  “陛下。”路贵妃温柔地笑着过来了,坐在床边,低头看他,漂亮的眉头蹙起,“您怎么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路少卿却仿佛还是当年模样,姬钦不禁也想到自己的少年模样,眼前有些模糊了,他吃力地问路贵妃:“朕,近日,总想起,少年时候的事儿,朕,是不是快死了……”
  路贵妃笑,姬钦也笑,他是多想了,他还能活很久的,他只是暂时病了。
  他恋恋怀恋过往:“那时候,你总爱穿鹅黄色的裙子,裙边绣着兰花,你自己画的,你与她们都不同……只是你不爱笑,你只对一个人笑,你对,你对大哥笑……”
  路贵妃再笑。
  姬钦许久不曾瞧见过路贵妃这样仿若夏花般的笑容,不由也再笑,叹气:“朕真的老了吧……总想起从前的事……”
  路贵妃终于开口,她笑着说:“陛下,您总想起从前的事,不是因为您老了。”
  被人这般安慰,总归是好的,姬钦笑得更舒畅。
  “您是因为快死了。”路贵妃面上依然在笑,声音却忽然变得冰冷冰冷的。
  姬钦猛地怔住,吃力地往起抬着脖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面上笑容,似是不信她能说出这样的话。
  路贵妃不让他如愿,蓦地收起脸上笑容,说得更冷漠:“你快死了,姬钦。”
  “你——”“到了地府,你要记得,杀了你的人,是我路少卿!”
  “你,你疯了!”姬钦的脑袋落回枕头,猛咳出声。
  “你杀了姬钺!我明明与姬钺订了亲!你使计在慈恩寺冒犯我!姬澜那个畜生和你一个样!你们父子俩是一样的!不要脸面!你强娶我!你还杀了姬钺!你这个畜生!”
  姬钦满脸憋得泛起了紫红。
  路贵妃却又笑了:“生了姬泱,我是故意损了自己的身子!我,路少卿这辈子都不会给你一个孬种生孩子!你杀了我最爱的人!”
  姬钦伸手指她。
  “不妨告诉你,姬泱是我与姬钺的孩子!看看你自己生的那些蠢货吧!全是蠢货!我的儿子才是帝王,是下一任帝王!你趁乱杀了所有兄弟,抢走本该属于姬钺的皇位又如何,这天下,总归是我儿子的!”
  “咳……咳……”姬钦开始猛烈地咳嗽,连绵不断地咳。
  “我进宫二十八年,从未有一天真正快乐过,今日,是我最快乐的一日。你可知道为何?”
  姬钦的面色已开始变得青紫,却还是紧盯着她,等她的回答。
  路贵妃笑靥如花:“因为你今日便要死了,我太快乐了。”
  “嘶……”姬钦深深吸气,却到底没能将那口气吸上来,姬钦的手缓缓自明黄色被褥滑下,落在床板上,响起轻微声响。
  路贵妃也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门外由远及近地响起姬潇的声音:“让我进去!父皇!您怎么了!让我进去!”
  路贵妃轻轻整理好裙摆,朝芳菲示意,芳菲出去,路贵妃的人立刻放了姬潇进来。
  姬潇冲进来,立马扑到床边,“父皇!!!”,他高声惨叫,伤心哭了几声,回身怒视路贵妃,“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杀了父皇!我要告诉全天下!”他再朝外喊,“来人!来人!派人出城拦姬泱!全力捉拿姬泱!不许他进京!”
  路贵妃却是朝他笑了笑,姬潇突然闻到一阵血腥味,顺着味道看过去,他大吃一惊,父皇的心脏处,忽然多了把刀!深深插在里头,鲜血直往外流。
  还不待姬潇反应过来,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便伸了过去,他握住了刀柄!
  路贵妃适时高声尖叫,所有人都涌了进来,路贵妃面色苍白倒坐床榻,陈太监抖抖索索地看向床上。
  姬潇满脸的血,慌张摇头:“不,不是我!是路贵妃!路贵妃这个妖女!她杀了父皇,嫁祸于我!妖女!”
  刘洵为首的殿前司全进来了,皇帝的亲卫也全都进来,吏部尚书、户部尚书等也来了,几位亲王、郡王依次赶到,姬潇的手却始终握在刀柄上,想松也松不开。
  先皇已驾崩,礼亲王与礼部尚书出列,问在场位份最高的路贵妃,陛下可有留下遗愿。
  路贵妃伤心得也快要昏过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变了容貌,扮成贴身女官的芳菲哀声道:“娘娘没与陛下说上几句话,二皇子便进来了,就……陛下并未留下什么话,一切太过突然。”
  礼部尚书道:“本朝遗诏皆有固定摆放处,有世代相传的专人看守,既如此,便按例去瞧瞧。”
  礼亲王附议,其余几位大人亦然。
  礼亲王与礼部尚书一同去取回遗诏,遗诏上黄底黑字写得再明白不过了——传位于皇九子姬泱。
  姬潇怒吼:“这个妖女使的法术!妖女!”
  即便是最好性子的礼亲王,也觉着二皇子实在是太胡闹了……你随便说个理由,也比说路贵妃是妖女好使啊,他们姬家可从不信这些,姬澜也是折在这上头的,这还不吃教训呢,况且你这手上,刀还拿着呢!
  小心新皇回来不给他留条命啊!
  没人听他的,其余的几位皇子皆无大势,老老实实地也没人反对。
  宫中敲了丧钟,有条不紊地先办起了先帝的丧事。
  路贵妃到底是晕了过去,躺在床上,也由御医医治。宫中事宜,暂由礼亲王代为处理,几位尚书共同协理,姬潇暂时被关押起来。路家大郎君路岸,与七皇子、八皇子一同出京,亲自去迎接归来的新皇。
  这个结果是理所应当的。
  兴许是跟鬼妖打交道久了,什么离奇的事儿都见到了,得知果然如此时,姬泱这边,大家都挺镇定的。
  只有四位不太镇定,分别是:镜小宝、宝宝、路溪和她那不太聪明的侍女。
  这四位是真心实意地高兴,为了庆祝姬泱要登基了,他们决定打一晚上的牌。
  路溪乐坏了,她表哥从此就是皇帝!看还有谁敢背后说她闲话,爹娘也没法逼她嫁人!逼她,她就躲到宫里去!
  镜小宝特义气:“没问题!往后你就直接住进宫里吧!咱们一处玩,也便宜!”
  宝宝点头:“没错!”
  侍女赶紧道:“可不能忘了奴婢!”
  宝宝拍拍小胸脯:“不忘了漫姐姐!你来宫里帮我捉蝴蝶!”
  侍女还道:“登基是大喜事儿吧,喜事就该穿新衣服啊,得给殿下做身新衣服!公子您来挑个样式,奴婢来做!”
  “好!”镜小宝与宝宝热烈响应。
  余下的几日路程,她们便光顾着打牌与做那什么衣服了。
  离京城还有一日路程时,路岸与七皇子、八皇子便到了,姬泱还未正式登基,又是先皇丧期,一切从简,会合后,他们一同赶往京城。皇帝驾崩自是国丧,一路上处处都是哀伤,满目皆是白色,头七还没过,外地还好,进了京城,街上的许多铺子都关了,门上全都挂了白布。
  姬泱的车队悄声进了京城大门,虽是静悄悄地进,实际姬泱的归来,牵动了无数人的心。
  情况特殊,除了几位官员,其余并无人来迎接姬泱,这也是应当的。
  进城后,路溪便在路家护卫的护送下,回了自己的家。
  镜与宝宝则是继续坐在马车上,往皇宫去。
  宝宝自出生后,倒是常来皇宫的,大约每个月都要来一回,可也不过是去玉芙宫,实际他从未在京城里逛过、玩过。他好奇地扒着窗户,悄悄往外看,看百姓们是如何哭的。
  先帝曾经驱逐姬泱出京,还污蔑姬泱杀人,镜一点儿也不喜欢他。
  镜觉得活该,他不认为宝宝这样好奇是不大敬。但他好歹在怀王府里待了这么久,他也知道,人是很看重形式的。作为要继承皇位的儿子,姬泱一定要表现得很是悲伤才成,他才不想给姬泱拖后腿。
  他抱住宝宝,小声道:“你悄悄看,不许现出身形来。”
  “好哒。”宝宝乖乖点头,又道,“外面一点儿也不好玩,全是白白的,也没有铺子,不热闹。”
  “等你父王当了皇帝,就又热闹了!”
  宝宝得意晃晃小脑袋,继续用小手扒着窗户瞧。
  快到皇宫时,姬泱上了马车,宝宝朝他伸手:“父王~”,姬泱将宝宝抱进怀里,对镜笑道:“是不是觉着没趣儿?”
  镜小宝摇头笑:“我知道,过阵子京里就有趣啦!”
  “待会儿咱们便要进宫,有许多事需我去做,繁琐得很。宫里人太多,我恐怕没空顾上你们,母妃也在那儿装晕呢,玉芙宫也不好去,你们俩回玉宫里,好不好?”
  “不好!”宝宝不愿意。
  镜捏捏他的脸,对姬泱道:“你去忙正事!我和宝宝回宫里,你忙好再来叫我们。”
  姬泱抱着宝宝,拉上他,将他们俩送回玉宫。宝宝还老大不乐意,不过想想也是,姑姑也回家了,祖母在装晕,他出去也的确没什么好玩的?据说皇帝死了,宫里每个人都在哭,那多没趣?他才不喜欢听别人哭呢。
  他们俩拿上铁锹,想去继续捯饬花花草草。
  姬泱道:“这几日在路上,你们光顾着和路溪说话,也没好好休息,趁此机会不如好好睡一觉。否则,未来一个月有的你们玩,又没法歇息了。”
  宝宝不想睡觉,他又不困。但见小宝应下了,他的眼珠子悄悄转了转,也没多说。他们父子俩躺到床上,姬泱给他们俩读故事。镜小宝早已习惯了,只要姬泱给他读故事听,他听上几页,便能快速入睡。
  宝宝揉揉眼睛,渐渐也睡着了。
  姬泱亲亲他们俩的脸颊,放下书,走出镜心殿。
  秾月与夭月看向他,姬泱吩咐道:“别叫醒他们,无论外头如何,天明之前,诸事便可解决。”
  “是!”
  姬泱走出玉宫,回到马车内,马车正好驶进皇宫大门。
  开的是正门,迎接新皇的归来。
  车马一直驶到大庆殿前,才停下,姬泱扶着五宁的手走下马车,车下立马跪成一片,还未正式继位,众人暂时依然称他为“怀王”。
  姬泱的视线扫过地下跪着的所有人,有除姬潇之外,所有他尚活着的兄弟,另有其余皇室亲王与几部尚书,他的视线在其中一人身上顿了顿。
  “起身吧。”姬泱面上满是哀伤,众人起身,说着“王爷节哀”之类的话,便簇拥着姬泱赶紧往灵堂去了。进了灵堂,嫔妃们全都避出去了侧殿,侧殿却也不时传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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