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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泱缘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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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懂,你怎么也不懂?”
  “奴婢是不懂!他今日都没出来用晚膳,您也不去哄哄!饿坏了怎么办!”
  是啊,镜也好奇,为何姬泱不哄他!还偏要气他!往常姬泱没有这样坏的!他喜欢姬泱哄他!
  他往内又探了探,姬泱手中拿笔,低头不知写着什么。听到蕴蓉这话,他抬头,浅笑:“总有些事,是要他自己明白的。”
  “奴婢不懂了,到底是什么事?”
  “知道什么叫‘吃醋’?”
  “嗯?”
  姬泱笑着摇头,低头继续写。
  吃醋?
  镜好歹是饱读话本的鬼,对于这个词倒也不陌生,只是……
  他努力回想书中内容,好似渐渐有了些许明白。
  蕴蓉又说话了,她道:“殿下,您不想念小公子吗?”
  “想啊。”姬泱毫不犹豫,快速回答。
  “万一公子始终不懂,您就不去哄他回来了?您不想他?”
  姬泱笑,头也没抬,只道:“怎能不想,给他写的这个故事正收尾,写好后,天也快亮了,我已叫三安那时过来。”姬泱停了笔,微微抬头,笔竖着握在手中,他也不知看向哪处,灯下浅笑,“又哪能不哄,我也只能忍这一晚上罢了。若是不懂,便不懂吧,日子还长得很。”
  蕴蓉面上这才有了笑意。
  姬泱再埋头,叮嘱道:“天亮了正好回来用早膳,多做些他爱吃的。”
  蕴蓉嗔道:“奴婢哪回不是都做公子爱吃的!”
  “是,我的喜好反正已无用处。”
  “殿下。”蕴蓉道,“正是因为你那样喜爱小公子,奴婢才会那样珍惜他。”
  蕴蓉转身,笑着离开书房。
  镜收回视线,翻身靠在窗上,他伸手捧脸。
  姬泱那样喜欢他吗,喜欢到,姬泱的侍女都与他的侍女一般,也只在乎他的喜好。
  他双手握拳,心道: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我不生气了!我也想你!我救了人便回来用早膳!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可以更新啦!
  可以看到吗?
  明早还是6点,还有1w+的更新,晚安!


第38章 喜欢
  临去京城前;镜把三安揪了出来。
  镜认识的人不多,认识的坏人便更少了,在他看来,最坏且真正坏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那姬澜。
  芳菲将前因后果给三安讲明,镜问他:“你从前是在宫里当太监的,知道的多,有什么法子能利用这事儿陷害姬澜?”
  哎哟,一听是这事;三安来劲了。
  他早想弄死姬澜,只是殿下说要留给自己亲手杀,他也不能做什么。但他瞧姬澜不爽太久;其实听芳菲姐姐将这事情一讲,联系殿下那处的密信,虽说其中错综复杂;也没有十足的证据;三安还是觉得;这事儿本就与姬澜脱不了关系,只有姬澜能罔顾人命干出这样与民夺利的事来。
  姬澜没有外家,没有家族的支持;太需要银子了。
  还真谈不上陷害。
  尤其镜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不告诉姬泱!只有我们知道!”
  三安的绿豆小眼睛立马闪起了光,他心中的鬼主意可太多了。
  首先,他们便去诚王府又偷了块玉牌。
  姬澜怀疑府里有内鬼;上次的事儿后,还特地将玉牌放到明眼处,指望着能抓到内鬼。他们哪里知道,鬼的确有,却不是什么内鬼。
  夭月姐姐亲自出马,轻而易举地拿了块玉牌来。
  三安道:“您直接进那大牢见那书生,装作神仙——”镜打断他:“我是鬼,不是神仙。”
  “公子,您瞧您长得就像观音菩萨座下童子,您说您不是神仙,他也不信啊!”
  “是吗?”
  “是啊,您就这么着……”三安这样那样说,秾月他们听得迷迷瞪瞪的。不过三安说得也对,他们是鬼妖的想法,放在人间不通用,要想把这事儿顺利地一串办下去,还是得多听听三安的建议。
  商量过后,三安便带着他们直接去了关押那情郎的大牢。
  很好找,那可怜书生缩在狭小角落的稻草堆里。牢里味道很不好闻,秾月手快地结了结界,芳菲更是立即开满桃花,令花香充盈整个结界。
  芳菲先上前,戳戳那情郎,人一动不动,她用树枝将人翻过来。
  一瞧那脸,“呵!”,竟是那李君千!他们当日出发去宜州时,路上遇到的书生!她顿时不知该不该让公子瞧见,镜见她不动,叫她:“怎么啦?”
  “公子,他身上没一块好肉了!怕是没少受刑。”芳菲见公子没反应,便也没提。
  镜的眉头立刻皱起:“赶紧把他救活——”“公子,也不能完全救活他,那样儿有点儿假,给他一口气儿就成。”三安提议。
  “是吗?”
  三安连连点头,芳菲便稍微渡了些灵气,刚好将人弄活。李君千痛苦睁开眼,他们适时隐身,只剩镜一人站在李君千面前。芳菲还特地长了棵枝繁叶茂的桃树在镜身旁,镜专门又扯了些水雾出来。李君千翻身一看,便见到桃树下站着的镜。
  镜还有些紧张呢,头一回装神仙。
  可也正如三安所说,他那相貌,说自己不是神仙,都没人信。
  李君千是读书人,本也不信神鬼之道。
  可他真的是已被逼到绝路,在牢房多日,整日受审,身心神俱已到了临近碎裂的地步。他一瞧见镜与那仙雾,眼睛立刻就红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朝镜磕头:“求神仙帮帮我!求神仙帮帮我!求神仙帮帮我!”
  镜深吸一口气,特端着地问:“你有什么愿望?”
  李君千不防神仙真的应他了!他的眼泪瞬时便落下来,再度磕头,哽咽道:“我有一妹妹,她名王玥,宜州人士,年芳十六,家住宜州城中双溪巷。她……”李君千的眼泪掉进枯草堆,“她被歹人所害,求神仙救救她!”
  李君千求的竟然不是自己,一上来就求他帮王玥。
  镜惊讶张嘴,李君千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磕头。
  镜合起嘴巴,疑惑问他:“你不为自己求什么?”
  李君千连连摇头:“我只求神仙救王玥,求神仙许她安稳一世,我愿意拿命来换。”
  “你自己的功名事业……”
  “求神仙许王玥安稳一世,是我对不住她!求求您!”李君千还在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他怕这只是一场梦,不敢停。
  暗处,三安到底是做过人的,已经哭嚎得不像个鬼。就连从未有过感情的秾月、夭月与芳菲,都有些不忍侧目。
  镜更是没出息地直接掉起了眼泪,他将眼泪擦了擦,再吸一口气,好歹是还记得三安教的那些话,他说道:“害你之人是三皇子姬澜。”
  “明日会有刑部官员来此,届时你将此物奉予他,你便说……我稍后将这玉牌放置在你的鞋底中……”镜将三安教他的话全说了。
  说完,镜手一松,一块玉牌掉进枯草堆。
  李君千一怔,捡起那玉牌,放进嘴中咬了咬,竟是真的,他欣喜若狂抬头。
  那位神仙高高飘在半空看他,对他道:“是怀王姬泱赴任宜州,知道你读书很好却被栽赃押解进京,不忍心,与人提及,甚至想要救你。我来人间修行,恰好听到,便先来瞧瞧。”
  李君千跪趴地面:“多谢神仙相助!多谢神仙提点!若我能活着出去,定为怀王爷赴汤蹈火!不知神仙在人间可有庙宇供奉?我愿意一生以血肉侍奉!”
  “倒也不必,待王玥好些便可,你这辈子都要好好待王玥。”
  镜说完,转身,带着整个结界一同消失于狱中。
  李君千怔怔打量牢狱四周,他将手指伸进口中用力咬,舌头尝到血腥味道。他连手也来不及收回,保持跪趴姿势,整张脸埋进枯草堆中。他手中的玉牌也已不见,他将手往脚底摸去,右脚鞋底中间有块凸起,他边哭边笑。
  镜他们没有急着回去,又去给刑部尚书托了个梦。若不是三安说,他们谁也想不到,刑部尚书,竟是个极度害怕血腥且格外信佛之人。最关键的是,刑部尚书是二皇子姬潇的嫡亲舅舅。刑部尚书一大早地早膳也没用便匆匆赶进大牢,找到那快死的李姓书生,将人提出来,浑身搜,还真的打鞋底搜出一块玉牌!
  是三皇子姬澜府上的玉牌!
  他立即带着人进宫了。
  半个时辰后,姬澜脸色格外不善且匆匆忙忙地也进了宫。
  看到这儿,也没什么好看的了。一次出现姬澜的玉牌还能说是冤枉、伪造,若是两次,甚至是三次、四次呢?还能是栽赃?皇帝的信任能给出多少?又能给出多少次?
  这也是三安说的,果然有道理。
  镜笑着拍拍手:“回家!”
  “公子不去瞧瞧贵妃娘娘?咱们都到这儿了。”夭月好奇问。
  镜的确很想贵妃娘娘,但是——他更想念姬泱。
  他从前也不知道这样一种感情原来就叫“想念”,书上看来的与自己碰到的终归不同。若不是那会儿听到姬泱与蕴蓉的对话,他还有些懵懵懂懂的。
  可要说他完全懂吧,也不尽然,他依然有些迷糊。
  但再迷糊,心里承认“想念”这个词时,又很不好意思。
  他极想立即回去,偏又不敢太快回去。
  若是姬泱问起,他要说什么好?
  于是镜公子说了“回家”,却又不回家,他的侍女与三安全都奇怪地盯着他瞧?
  三安叫他:“镜公子?”
  “啊?”
  “不是说要回去?咱这就走呗!殿下一定想您想得紧!”
  不说还好,一说,镜更不好意思了。
  他支支吾吾地不知说什么好,被侍从们盯着,只好道:“我,我想在城里转转再回去!我,我去买些话本!”
  他这话一出口,夭月口直心快:“公子,这些买来的书,写得哪里有咱们府里那些人写得好啊!”这说的是姬泱招来写书的那些书生,他还专门拨了个院子给他们住。夭月她们,如今也已不知不觉把宜州那处的怀王府看做了自己的家。
  她这话一说,镜的眼睛一亮,他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他要去京城的怀王府看看!他想去,鬼们当然不反对,三安还格外激动。原先怀王府的牌匾被摘了,也被封了。这回他们王爷的王爵恢复,按理来说,不日便要撕了封条、重新挂上牌匾才是。
  他们一行到了怀王府,三安兴奋介绍道:“我们殿下是十六岁出宫开的府,这座宅子的图纸还是殿下亲手画的呢,公子您瞧,这就是殿下的书房,如何?!这墙上的画,也是殿下亲手画的,咱们殿下画功那叫个绝啊!万金难求,多少人想要咱们王爷的画!但凡有好友来拜访,殿下便是在这儿招待的……”
  镜跟着他边走边看,好奇问:“很多人来找他玩儿吗?”
  “那是自然!我们王爷好人缘!京里谁不夸他好?人人都想来拜见他,与他说话,谁不以见我们殿下一面为荣?那满城的小娘子——呃……”
  “嗯?怎么不继续说?”镜诧异。
  秾月狠瞪他一眼,她们可还记得那路家小娘子的事呢!“嘿嘿。”,三安干笑,“总之,我们殿下那可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这点镜倒是认同,他笑着点头,他又问:“那与姬泱最要好的是谁呢?”
  “若要说好友,殿下到底是王爷,寻常人家谁敢跟他称兄道弟?礼部一位郎中,叫作顾皙的,京城人氏,倒是与我们殿下有十年的交情,性子颇和,早年便认识了。”
  “哼。”镜不高兴地哼了声。
  三安心里“嘿嘿”笑,再道:“另外就是殿下外家的表哥,路岸路郎君。我们王爷原先同姬澜也要好,姬澜这白眼儿狼……”三安将他一通狠骂,给他们说了姬澜到底是如何白眼狼的,镜他们听得也很愤慨,几只鬼联合起来将又将姬澜一顿痛骂,镜又问他:“太子呢?与姬泱好不好?”
  “好!只是太子身份特殊,我们殿下从前从不想当皇帝,与他总要保持些许距离。可太子殿下可怜啊,我们殿下每个月都要进宫看他几回。”三安倒是真的可怜太子姬淳,跟着便开始说姬淳,“太子是三十岁的年纪,唉,他身子不好,不能成亲,生下来不过也就是等死,可也不该是这么个死法啊!”
  “太子人很好?”
  “好。”三安点头,“太子殿下吧,若要说俊俏,倒真一般。可他往那儿一坐,莫名吸引人往他瞧,我们殿下说,那是太子心中有光。说起来,太子殿下死了,我们殿下是真的难过,原先还令小的去找他,可他早死了,怕是早已投胎,连最后一面也没能见着。”
  镜回身看他:“姬泱想找他回来?”
  三安看他这意思,跟着也有些兴奋:“公子,您有法子?!”他早就说请镜公子帮忙,殿下却不愿,还说让太子殿下安安静静投胎去。如今是镜公子主动问的,不关他的事,他再道,“公子,小的也是做了鬼才知道还是做鬼自在!你就说我们殿下这事儿,咱们谁不知道殿下是被冤枉的,殿下委屈?
  甚至京里许多长眼睛的人也知道,可没法子啊,没证据!这没证据,我们殿下就一辈子不能洗去罪名!杀人这种事,尤其又杀得这么隐蔽,除了找到本人,谁又能知道到底是怎么杀的,又是谁杀的呢?”
  人是真的复杂,不过这话,镜听明白了。
  他道:“只要找到太子姬淳,只要他说出是谁杀了他,怎么杀的,有了证据,姬泱身上的罪名便能洗净了?”
  “是!”
  镜看向秾月,秾月应下:“奴婢去找,不过总要有些信物?说不得,他已经投胎,没有信物,便是找到地府去,也没法找到人。”
  “有有有!”三安翻身便在橱柜里找出个梨花木的匣子出来,好在当初怀王府是直接封的,里头东西没动。三安打开匣子,“这是咱们殿下二十岁生辰时,太子殿下亲手刻了送给殿下的印。”
  秾月接到手里,收回袖中。
  说了这么多,镜也实在坚持不下去了,迫不及待就要回去看姬泱。
  他们也正好兵分两路,秾月夭月去找姬淳,他们回家。临走前,镜又想起一个地方,他还没去看过姬泱的卧房。
  三安将他带到姬泱从前的卧房,当然比宜州的宅子要尊贵、宽敞更多。
  他的窗下,种了许多青竹、兰草与美人蕉,三安又是热忱一通介绍,还笑道:“我们殿下很喜欢芭蕉,只可惜,那东西在京中实在不好长。”
  镜默默记在心底,“公子可要进去瞧瞧?”,三安欲伸手推门。
  镜摇头,他不要,他往后与姬泱一同回来,一同进去瞧。
  顾不得了,镜转身便走,快到他们全都没跟得上。
  镜回来时,宜州城内正下雨,三安也不能在外面多待,已经回到玉宫,秾月与夭月去找姬淳了,芳菲也被镜赶走,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回到镜心阁,姬泱不在。
  镜知道,这个时候,姬泱都在前院见人呢。
  镜心阁因有他,侍从也特别少,他静悄悄地回来了,竟也没有人发现。
  他走进东厢书房,他常坐着看书的玫瑰椅旁,小几上放着本书。他上前打开看,是姬泱昨夜给他写收尾的书,如今姬泱写的书都是以男鬼与皇子作主角。这一本的结尾,自然也是极好的大团圆,皇子登基为帝,男鬼嫁给皇帝为皇后。
  姬泱说,往后的每一本书,都是这样的结局,问他喜欢不喜欢。
  他当时欣喜不已地点头说“喜欢”。
  他摩挲着最末一页,嘴角不由轻翘,他是不是长大一点了?他有点懂这样一种感情了,从前他是觉得热闹所以喜欢,此时的他,却仿佛真的有点儿明白这种“喜欢”。
  他翻身坐回玫瑰椅中,拿书盖住脸,藏在书里将嘴角翘得更高。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窗户临水,玫瑰椅便在窗下,他能清晰听到雨点落到水面的声音。
  他放下书,翻身跪坐到椅子上,伸手将窗户推开更多,趴在窗边看雨、看水。
  看着看着,他想到三安的话,伸手出去,轻轻一挥,窗外长出一大丛芭蕉。嫩绿的叶子,立时便开始迎接这些雨水。他好奇往前探了探,伸手去摸叶子,屋檐落下的雨水再落在他的手上、芭蕉叶上。
  他枕在手臂上,玩着雨水与叶子,听雨水唱着小曲儿。
  他再笑,如果这就是“喜欢”,他真喜欢。


第39章 芭蕉
  往常镜回家;总要把墓碑留下。昨日是被九殿下给气走的,墓碑也带在身上一同走了。虽说九殿下看似是胸有成竹,蕴蓉心中还是惴惴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蕴蓉原先在京中时;是很忙碌的。京城本就是权力中心;更何况是怀王府,再想置身事外,有皇帝的宠爱,有路贵妃的存在,有那样一个显赫的外家;他便不可能真的活在世外。
  那时,府中每日都是事,无数的人来拜访;殿下很少见,都是由他们出面打发。那么大一个怀王府,府中没有女主人;前院的事有长史与三安五宁他们;内院的事;几乎是蕴蓉负责,菱芷辅佐。
  来了宜州之后吧,一是府里的人少了一大截儿;二是宜州当然不能同京城比,拜访的人再多,也不过就是从前的一成。
  蕴蓉忙惯了的;歇下来还真有些不适应。
  好在府里有了个镜公子,这几个月的连番奇遇后,他们殿下倒越活越像世外之人,吃睡都无从前那般讲究。反倒是镜公子越来越像个人,他们殿下那个性子,只恨不能把所有最好的给镜公子。
  蕴蓉她们的百般招式自然都是往镜身上使了,可以说,如今的怀王府,重心那就只有一个。
  如今重心不在,蕴蓉心中不踏实,她每隔半个时辰便要往镜心阁去一趟。
  今日下雨,便隔得久了些,一个时辰去看一回。她在厨房盯人蒸水晶糕,瞧瞧时间差不多了,撑伞去镜心阁。刚走上曲桥,便见临着湖水的那一面,窗户旁搁着个小脑袋。
  蕴蓉激动地立即便要过去,刚抬脚,她又赶紧回身,提着裙子往前院跑了。
  前院书房,四角放了四缸冰,因是雨水天气,不时还有凉风进屋,房中极凉爽,也极安静,只听得到雨声。书房内就姬泱一人,临桌而坐,低头又不知在写什么。
  五宁进来轻声道:“殿下,蕴蓉姐姐过来了。”
  “叫她进来。”
  “是。”紧跟着,蕴蓉便进来了,她可是大宫女出身,别提有多好的规矩了。这会儿,她裙摆全都湿了,也顾不得整理仪容,一进来便喜悦道:“殿下!”
  “嗯?”姬泱低头写得认真。
  蕴蓉着急,都什么时候了,还写呢!
  “殿下!公子回来了!”
  “……”姬泱可算是抬头了,看着眼前很有些狼狈却满眼喜悦的蕴蓉,还有些不信,“回来了?”他可还没开始哄呢。
  “是!奴婢瞧见了!正趴在窗边看雨玩儿呢!奴婢没敢出声,赶紧先过来了,您赶紧去吧!”
  姬泱听到这话,立时便笑了,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笑得蕴蓉也跟着笑出声,再催:“您快去吧!”
  姬泱却并未立即起身,而是又低头看桌面。
  蕴蓉着急:“殿下您忙什么呢,您快去啊,万一又走了呢!”
  姬泱却未理她,执笔又开始写,蕴蓉再急,也不能硬拉他去啊!
  她气闷地回身出去,站在廊下整理头发与衣衫,五宁凑过来:“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少有这样的时候。”
  “镜公子回来了——”她话还未说完,五宁便惊喜问:“果真?”
  “当然!可殿下也不去瞧他,不知忙什么呢!”
  五宁正要开口——“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如今专门在我背后编排我。”姬泱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他们立即回身,作势便要跪。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
  姬泱抬脚便往廊外走,五宁立即拿起伞追上递给他:“殿下!雨大着呢!”
  姬泱却笑:“不用。”
  “病了可怎么好!”五宁着急。
  姬泱已经走进雨中,还笑着回头看他们俩:“病了倒好了。”说罢,姬泱大步往外走去。
  “姐姐?”五宁看蕴蓉,蕴蓉叹了口气:“咱们殿下这是又去施苦肉计了啊!”虽叹着气,话音里反倒有一丝幸灾乐祸,五宁瞄她,打趣,“姐姐你如今可真是对咱们殿下越发不那么一回事儿了!”
  蕴蓉将湿了的流海往耳边一拨,白他一眼:“你懂什么!”
  她转身进去给姬泱收拾桌子,却见先前桌上,殿下一直在写的纸张不见了,不知殿下写的是什么?
  夏日里,下这样一场雨是很凉爽的。
  蕴蓉此时心情极好,她笑着抱起桌上几摞书,往书架走去。
  她对镜公子好,镜公子知道他们的心意,也才会对他们殿下更好啊。
  再说,就连他们殿下都只惦记着镜公子,他们这般,也不过是步主子后尘,有样学样,多好啊!
  镜心阁临窗那面,正对曲桥。曲桥中间还有个六角小亭子,姬泱刚上曲桥,透过河边柳丝,其实已经瞧见了镜的小脑袋,他静静站住,看了片刻才又往桥上走。走进亭子,这下便将镜看得愈发清楚。
  镜趴在窗边,两只手都伸出窗外,去接屋檐落下的水。
  他不仅接屋檐上的水,他还拼命往外够,扭头往上看那屋檐上的水是如何落下来的。他刚把脑袋扭过去,抬头看屋檐,那些雨水便全掉到了他的脸上。雨水当然凉,他惊得眼睛立刻闭了起来,赶紧缩回去。
  可不过一会儿,他又跃跃欲试地把手再伸出来,甚至双手抱住窗台,再次试图去扭头看屋檐。
  姬泱站在亭子里,看得那脸上的笑就一直没停过。
  尤其这一次,镜又被屋檐的雨水浇了一脸,他缩回去,还生气了,伸手来打窗台,又往上作势要打那屋檐。姬泱笑得无奈伸手抹脸,心中软得一塌糊涂。打不着屋檐,他又去打芭蕉叶,看起来气得很了,连连打了好几下。
  姬泱心中称奇,这几丛芭蕉叶又是如何来的?
  他打那芭蕉叶,芭蕉叶上的水也溅到他脸上。他更气了,攀着窗台眼看着就要往外爬。姬泱哭笑不得,果然就只能安静那么一会儿!他大步走出亭子,反正附近也没人,飞速跑到那窗下,他刚到,镜翻出了半个身子,脚还在屋里,上半个身子在外,一头撞上那芭蕉叶,被糊了一脸水。
  他气得双手一起去“噼里啪啦”打那叶子,让这叶子不听话!他什么也瞧不见,冷不防便被人一把从后头抱住,无奈道:“干什么呢?”
  镜的身子一僵,他还不好意思着呢……
  姬泱见他一动不动,将他的腰搂紧了,死活将人给拽回来,又小心塞进窗中。
  他站在窗外,镜趴在窗内,眼瞧着就要往下缩。姬泱抓住他的手,笑着问他:“叶子跟你有仇啊?”
  他不说话,继续往回缩。
  姬泱不让他缩,再问:“是不是啊?屋檐也跟你有仇?”
  镜有些生气了,他抬头冲姬泱道:“就是有仇!他们打我一脸水!”
  姬泱再笑,他伸手捏捏镜的脸:“是你自己淘气。”
  “哼!”镜撇开脸。
  “一天不见,好不容易回来,还生气呢?不想见我?”姬泱逗他。
  镜鼻子朝天,更用力地“哼”了声。
  姬泱往前靠了靠,轻声再笑问他:“不想见我吗?”
  “才不想呢!”
  “真的啊?”
  “真的!”
  “有多真呢?”
  “有……有——”镜努力想到底有多真,想不出来,一回神,见姬泱在笑,似乎在嘲笑他。他又气又不好意思,用力道,“我生气了,我要走了!”
  “不许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姬泱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你不想我,不想回来,我可是想你想得很,每时每刻都想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镜一怔,偷偷掀了眼皮看他,姬泱的眼神也是紧紧盯着他,满眼满眼都是人们说的那种喜欢。他本来也没有真的生气,被姬泱这样的眼神覆盖,身子立刻软了,他再度趴回窗台,咬着嘴唇不说话。
  姬泱不防小鬼这次这样快就服软了,哪里还舍得再逗?他瞧着镜这软软糯糯的样子,到底没忍住,弯腰,在镜的面上亲了一口。
  镜抬起胳膊就要去遮脸,姬泱抓住他的手,依然弯腰,在他耳边问他:“是不是因为想我才回来的?”
  “才不是呢……”镜嘴硬。
  那就,把这张口是心非的嘴也亲得软一些?
  姬泱的嘴唇贴着耳廓上移,趁小鬼不备,到底是将鬼亲得服服帖帖,也不好意思再说一句话。亲过后,镜将脸藏在臂弯里。姬泱光是这般静静看他也已足够,一人一鬼竟都沉默起来。直到雨下得更大,更多雨点落到芭蕉叶上,声音清脆,镜才从臂弯中抬脸,对姬泱道:“你进来,不能淋雨,要生病的!”
  “生病也没关系,我有你,你会治好我,不是吗?”
  “即便能治好,你也要先生病,生病难受!”
  瞧着镜那着急的模样,姬泱心中尤为舒坦,姬泱觉着自己大约真的有点儿病,他还偏喜欢看镜这副样子,他愈发不愿进去,将镜气得小眉毛翘特高,眼看着又要生气了,他手往后指芭蕉:“哪儿来的?”
  镜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分散,被问着芭蕉了,他立即道:“是我变出来的!”姬泱一下便注意到了芭蕉,他心中也很得意,毕竟是他特地变出来的,他还将那小下巴微微扬起,得意道,“是你喜欢的哦。”
  姬泱心中纳闷,他是喜欢芭蕉不假,京中夏日炎热,他常想,若是窗下栽上几丛芭蕉就好了,看书乏了往外看几眼便觉着凉爽,但小鬼从哪里得知?
  他不动声色地笑问:“我很喜欢,只是你怎知我喜欢芭蕉?”
  “是——”镜差点将“三安说的”这句话脱口而出,好歹他还记得,说好了这件事是不能告诉姬泱的。他立刻合起嘴巴,还用手捂住,不说话。
  他是半点儿不会藏心思,姬泱继续笑着轻声道:“你就告诉我吧,我好奇得很。”
  “我才不告诉你呢。”
  “唉。”姬泱叹气,指指屋檐往下落的雨水,“你瞧这雨下得真大,我浑身都淋湿了。”
  “你快进来!”镜皱起眉毛,心疼地拉他。
  “你告诉我这件事,我就进去。”姬泱与他讨价还价。
  “不可以告诉你!”镜义气着呢。
  “你告诉我,又不是告诉别人,是不是?我再待下去,真要生病了。”姬泱边说,边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再抬眸看镜,“虚弱”道,“我们是这样亲近的关系,又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那样子,别提多可怜了,原本他就淋了个半湿,又是这么一副快要生病的样子。
  镜纠结地咬住下嘴唇,姬泱再道:“告诉我,你也照样义气的,又不是告诉别人。”
  “真的?”
  “当然,信我的。”
  镜点点头:“那你快进来!我告诉你!”
  姬泱转身便迅速绕进室内,还没走进去,镜便冲过来,伸手拽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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