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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宗耀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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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又不是要吃了你。”李韫看着木樨这夸张的反应,笑了下,“只是觉得你很好玩而已。”
  好玩?
  李韫合着眼,“你知道吗,朕一直很羡慕你。”
  “你们四个一直都在一起,什么都有人分享……”李韫的语气竟有些幼稚,“哪怕给我一个,一个朋友也好。”
  木樨知道李韫的遭遇,但这也怪不了谁,李桓有时也想带着他的这个小弟,但是现在的太后,当时的贵妃,连李桓靠近李韫都不可以,别提一起了。
  他抿着嘴看着李韫,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母后说,帝王就应该是孤独的,任何偏好只会成为弱点。”李韫的小臂搭在眼睛上,“可朕也是个人啊。”
  过了一会儿,李韫终于道,“我会放你回去找荣真。”
  其实他把木樨叫来,也只是给荣真提个醒而已,并不想真正地惹怒他,“但你能不能每个月来看朕两次,像赏花那次,像现在一样,听朕说说话?”
  木樨呼了口气,点点头。
  李韫轻声道,“这样便好了。”
  木樨这时候还不懂,他习以为常的东西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极奢侈的存在。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极北究竟发生了什么?”李韫坐在龙椅上,阴着脸看着朝堂上的大臣,他的帽子底下还隐约可见缠着的棉布。
  兵部尚书上前,“梁兵偷袭极北军粮仓,造成粮草短缺,当要之急便是调拨粮草到极北,不然到时极北军防有了缺口,不堪想象。”
  “梁兵一快进冬,总会是到边境打劫粮草的,这种事你们还不知道怎么应对吗?”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面传出来。
  荣真想起那封被小皇帝半路拦了的信,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太后到底安排自己做什么呢?
  但看小皇帝只是把木樨抓过去了两天,又觉得不像很重要似的。
  “回太后,平常兵部都是会继续拨粮给极北,若是粮草不够,也会调拨钱财,沿路收买各县的粮食送到极北,可今年,”兵部尚书一顿,看了看熊群,“户部连钱财都不给了。”
  熊群咳了一声,站了出来,“回太后,兵部今年夏末已经调了三十万两给极北,如今又要三十万,国库里的钱可都是有数的,如此花费不知道的还以为极北军有百万人马养活呢?”
  “极北军是国之重器,居四大军队之首,怎可短了他们的粮食,你安得是个什么心?”
  “我才好奇兵部尚书大人安得是什么心呢?”熊群不愧是在荣真手底下练出来了,一点也不怯兵部尚书那一把老骨头,“尚书大人的家乡最近建起了一座功德庙,占地比当地的知府衙门还大,足有三层楼高,我听说那样的功德庙至少要花费十万两白银,不知贡的是哪位活菩萨啊?”
  “你……”兵部尚书没想到熊群会在这时候提到这事,连忙跪下,“太后,皇上,那是臣的同乡自发建的,臣早就劝他们拆了那座庙了,这跟臣没甚关系,跟极北的军费更没关系啊。”
  “那说点和极北有关系的,去年极北军费只需两百万两,但从今年立春开始,兵部就不停往极北运粮草银两,总价值近二百六十万两,整整六十万两,都去了哪?”
  “那是因为梁军今年的小动作变得多了,不然臣怎会在皇上行猎之时发出紧急军报。”
  “梁国挺会挑日子啊,我大楚正是风调雨顺之时,他选今年?”
  “风调雨顺?”兵部尚书嘶了口气,“你也不看看中原歉收多少,南边又因为饥荒成了什么样子,到时候就算北边不打下来,南边也要乱了!”
  他说完这话,窃窃私语的朝堂突然安静了下来。
  李啸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他还站在这呢。
  熊群不为所动,挑了下眉毛,“尚书大人既然知道了今年歉收,就应该明白户部如今捉襟见肘,”他哼了一声,“您真要缺钱,把那功德庙拆了,余下的银子送到极北吧。”
  杨贤怕是听不下去了,站出来一步,“两位大人说得都有道理,极北的军防是极重要的,但国库的存量也关系民生,都是为了大楚的百姓,出发点都是对的。”
  “丞相不用在这搅浑水了,”熊群打断杨贤,他可不像荣真,还给杨贤留那几分面子,“臣的意思皇上,太后都应该明白,这事还是让圣意裁决吧。”
  荣真扶了下额头,也该自己出个声了,“臣也觉得此事还是由圣意裁决。”
  “本宫知道了。”太后答了句,“皇上刚从猎场回来,身上还有伤,梁国在没有大动作之前,还不必放在心上,”她扫了一圈这朝堂上的众人,心里一寒,她多年浸淫政治的敏感让她很清楚的意识到,这个朝堂即将就要迎来一场暴风雨了。
  “散朝吧。”李韫依着太后的意思,令道。
  李啸和荣真并肩走到杨贤的跟前,杨贤连忙向李啸行礼,“王爷。”
  “丞相不必拘礼,”李啸抬了下手,“本王行程实在繁忙,都没时间到您府上……”
  “以后有的是时间,王爷不必担心。”
  李啸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可本王已经准备回南境了。”
  杨贤摇摇头,“臣道听途说了些,怕是王爷不能如愿回到南境了。”
  杨贤说完这话,又看了一眼荣真,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小皇帝不打算让我走?”李啸问荣真。
  荣真想了想,“可能怕极北战事吃紧,南边再闹起来吧,兵部尚书都说得那么明白了。”
  “呵,”李啸冷笑了一声,“他想得还挺缜密。”
  荣真蹙起眉头,他怎么都觉得刚刚杨贤的眼神有问题,可又不知道最近自己是不是落了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让李啸走在自己前面,“王爷,您有什么计划?”
  “静观其变吧,我倒是挺喜欢朝廷上这气氛的,”李啸嘴角弯起来,“你说得对,我可能都不用出手,这小皇帝自己都能把江山搅黄了。”
  荣真低下头,“王爷,隔墙有耳,还是应该注意下的。”
  “我倒不这么觉得,”李啸松松肩膀,“这京城里怕是沿街的乞丐都知道我有那份心了,又何必隐藏呢?”但他又回过头看了荣真一眼,“只是有人会不高兴了。“
  荣真愣了一下,他自然知道李啸说得是谁,从行猎回来,杨槿就没来找过他。
  他自然也不好主动去找杨槿,两个人便这样僵持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都是明白人,道理他俩也都懂,差的只是时间了。
  从执着到放弃需要的许是一瞬,许是一生。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李啸一回府就接着了旨,说着皇叔好不容易来趟京城,多陪陪朕,可千万别走了。
  想走你还拦得了?
  李啸一边让人把圣旨收起来,一边腹诽,看了看跪在他身后的杨槿,“别皱着眉头了,有些事就是躲不了的。”
  “我躲什么了?”杨槿哼了一声,站起身,掸掸身上的灰,一蹦就坐到椅子上,腿搭着扶手,“京城里好玩的多,我还不舍得呢。”
  又不是那天哭哭啼啼的样子了,李啸瞟他一眼,也不放在心上,“正好,你带我转转。”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杨槿顺手从小桌上取了一把瓜子,边嗑边看着李啸,“你不是对我有意思吧?”
  “有些话说出口了和放在心里想想可不是一个意思。”
  杨槿的瓜子皮黏在嘴唇上,怔愣着看着李啸走远了的身影。
  ……
  “槿儿不走了不是好事吗?”江玉簪坐在饭桌上,和荣真聊着她刚得来的消息,“皇上大婚那肯定得大办啊,他不是最喜欢凑热闹的嘛?”
  荣真夹了口菜,“你们家里这回可高兴了吧,准备得怎样?”
  “好着呢,”江玉簪笑盈盈道,“我近些日子可能要常跑娘家了,府里的事,木樨,都交给你了啊。”
  木樨抬头,撅了下嘴,平常不也是都自己在忙么?
  荣真笑笑,“估计没什么大事我也不会上朝了,我在家里陪你。”
  “没什么大事?”江玉簪咂咂嘴,“梁国要打过来了还不是大事?”
  “没那么快的。”
  “你怎么好像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打过来一样,”江玉簪朝木樨挤挤眼睛,“永远这么胸有成竹的。”
  荣真心里一虚,把筷子一撂,“我吃饱了。”
  “嗯?”
  “你少吃些吧,”荣真瞥了一眼江玉簪的饭碗,上面的菜都摞成小山了,“你的新衣服不是都已经开始做了吗,吃胖了就穿不进去了。”
  “你怎么这么多事的!”
  木樨忍俊不禁,也跟着放下了筷子,朝江玉簪点了下头,跑到厨房里去拿今天的猫食了。
  江玉簪看他们都走了,叹了一声,“明明他们都是男人,怎么吃得都比我少?”
  “夫人别这么想,您天生丽质,吃不胖的。”彤儿安慰道。
  “有道理,”江玉簪若有所思,却还是笑着答,“对了,彤儿,你待会帮我递个折子,我要进宫一趟。”
  “嗯。”彤儿乖巧应了下来。
  陈展走到荣真书房跟前,敲了下门,“公爷。”
  “进来吧,”荣真手上拿着本书,不用处理平常那些文书,让他倍感清闲,“什么事?”
  “夫人刚刚递了折子,要进宫,问我用不用帮你带什么话?”
  “不用了,让她知道什么说什么吧,”荣真吩咐道。
  看陈展要走,荣真又拦着他,问,“她回娘家那几天府里没什么事吧?”
  “没有啊。”
  “那便好,对了,兵部尚书老家那庙拆了吗?”
  “不是去年才给他建上吗,这就要拆?”
  “拆了,”荣真令道,“他的用处差不多了。”
  陈展点头,“那还要再提醒一下熊大人吗?”
  “嗯,告诉他一声,顺便给御史拟个密信,把尚书大人这么些年的事情都写进去,就该差不多了。”荣真指指密室的门,“你在这等着。”
  陈展点头。
  荣真旋动机关,打开密室的门,走了进去。
  这里放着无数的箱子,没有人打扫,却不沾什么灰尘。
  他走到属于兵部尚书的那个盒子处,把盒子打了开。
  兵部尚书当年只是个穷小子,属于靠着多年的努力,由科举改变命运的那一类人。
  他很聪明,知道年轻人空有的那腔抱负在这官场中没的用处,很快就站到了荣家一边。
  但荣家势力太广了,他在其中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再加上他没有背景,根本融不进荣真他爹的眼。
  更何况那时候他的上司是荣家的一个远亲,人家根扎得那么稳,不会给他任何出路。
  于是荣家覆灭之时,他没理由不火上添把油。
  他还是有几分能力的,不然不会一直站在朝堂顶端这么多年,他有自觉,知道以他这样的身份一定会成为党争的牺牲品,于是从那件事之后一直作壁上观,老老实实地捞着自己那份利益。
  虽然一直忌惮着荣真,但总存着侥幸,这么多年了,荣真都没有动作,想必也是放过了自己,这样才让苏堂进了兵部,算是对荣真的一种示好。
  但荣真并不是他想的那么心胸宽广,他这一盒子也不是从七年前才有的。
  兵部尚书上了年纪,收敛了很多,这也是他极力反对那些要给他建庙的人的原因。
  可以前做的错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就能抹平掉的。
  有弱点的人才可以被利用。
  荣真从小就听他父亲和哥哥这么讲。
  兵部尚书并不知道,他以为毁了的荣国府,其实依旧收着他年轻时做尽的坏事,他冤枉的人命,他收受的贿赂,他抛弃的妻子,他自己做的还有荣真替他做的事情都会随着这个盒子的开启被晾在世人眼前。
  荣真端着这盒子,沉甸甸的,放到陈展的胳膊上,“这就算是一个开始吧。”
  陈展舒了口气,“公爷我知道了。”
  “还有一年,就只有一年的时间了。”荣真喃喃道。
  陈展退下之后,荣真又坐回到位子上,拿起了刚才那本书,手指却有些发抖。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杨槿撩了一下额前的长发,冲着台上正抚琴的乐姬笑了一下,登时便听到了一声错音。
  看到乐姬那一瞬的懊悔神情,李啸皱了下眉,“这学艺不精的也能派上去?”
  “你这个人,”杨槿想着李啸府里好歹三个夫人,他为什么还能这么不解风情,“不过是错一个音,把你耳朵灵的。”
  “收收你那乱飘的眼神吧,也不知道是谁害得人分心。”李啸毫不示弱,他是看不出,杨槿文文弱弱的,脸比那女人还白,究竟有什么魔力引得这一路的小闺女蜜蜂似的往他身上贴。
  照理说这北方人该比他们南境人豪放才是,但反倒这里的姑娘更喜欢这种小白脸。
  杨槿咂咂嘴,心里想着自己真是中邪了才带李啸来这樱雪楼,他真是有一百种煞风景的方式。
  “槿公子,你来了怎么不和讲?”楚溪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穿着一身墨色衣服,像是深山里成了精的树妖,每走一步都留一步的风情。
  杨槿朝他招招手,“我听人说你还没醒呢。”
  楚溪撩一下头发,朝杨槿点了下头,“是,最近天冷,有些贪睡了。”
  他走到杨槿桌边,看着李啸,微微侧头,“这位是……”
  “这个……”杨槿想了一下,觉得也不必帮李啸想个假身份,“平南王爷,李啸。”
  楚溪愣了一下,这可不陌生,他跟李啸互相传过不少的信,于是行礼,“王爷。”
  “楚溪?”李啸犹豫了下,他原以为楚溪得是一个,或者,怎么也不可能是这般柔弱的样子啊。
  楚溪点头,大概也明白李啸的疑虑,尴尬地笑了下。
  杨槿拍拍自己一边的椅子,“坐啊。”
  这樱雪楼白天不过是寻常的酒楼,没有什么客人,舞台下面就几个人都是懒洋洋的在听曲。
  “你平常就这么消遣时光?”李啸看着和楚溪相谈甚欢的杨槿,问。
  “差不多,”杨槿抽出点功夫应他,“这樱雪楼的每个人都认识我。”
  “多骄傲啊,”李啸白他一眼,“那你是……”李啸斟酌了下用词,“找女人还是男人?”
  楚溪“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杨槿脸一红,“你脑子里能有点干净的事情吗?”
  李啸更莫名其妙,“你来青楼打算干什么干净的事?”
  “这不是一般的青楼好嘛,”杨槿叹口气,“你那两位侧王妃可都是这楼里出来的。”
  “所以呢?”
  杨槿无语,也是,李啸对那两位王妃分明也是毫不在乎的态度。
  “王爷您听过这曲子吗?”楚溪看出杨槿的不悦,主动和李啸搭话。
  “没听过,”李啸收敛起对杨槿的那般不正经,看着台上的乐姬,“有何巧妙?”
  “这曲子是槿公子做的。”
  “嗯?”李啸把眼光落到杨槿身上。
  杨槿不自然的清了下嗓子,挺直肩膀问,“怎么样?”
  李啸这才认真听,这曲子确实和平常青楼里那些轻佻的小调不一样,欢快中隐着一种节制,就像是在你预备着放声大笑的时候被人捂上了嘴,又像是在你想翩翩起舞之时被人捆住了手脚,就是一种,“不痛快。”
  “浑身都不痛快,你心里到底是有什么结才能谱出这样折磨别人的曲子啊?”李啸接着道,“就和你的诗词一样,明明挺好的开头,结尾总是令人怅然。”
  “王爷还读过槿公子的诗词?”楚溪问。
  “随手翻翻而已。”
  杨槿撅起嘴,“当年是谁说我才华横溢的,这才在你手底下做了几天,把我都嫌弃成这样了,”他不满地看楚溪,“你评评理。”
  “我?”楚溪眨眼。
  “你并不是生在这京城里的人吧,”李啸瞟了眼楚溪,终于明白了刚才自己的犹豫,“你甚至不是楚人。”
  杨槿此时也好奇起来,“你怎么知道?”
  “他身上有种越人的味道。”
  杨槿皱起鼻子,嗅了嗅,“胡说,明明是茶香,楚溪常用那种带茶香的皂粉。”
  “你怎么连人家用什么皂粉都知道?”李啸蹙起眉。
  “这是风雅之事!”
  楚溪点头,“王爷说的没错,我确实来自南越。”
  “这有意思了。”李啸嘴角一勾,楚溪这种人他见得很多,南越奴隶的一种,从小被人种下情蛊,用处也只有一个,楚国个别的有钱人也会从南越高价买进来。
  一般这样的奴隶连十五岁都活不到,可看楚溪的样子至少也有二十多了,李啸舔了下嘴唇,“你多大了?”
  “二十有三。”
  杨槿看着他俩一问一答,摸不着头脑,“楚溪,你们在说什么?”
  “你不接客?”
  楚溪抿起嘴,“偶尔也会。”
  “喂,”杨槿用手肘捅了一下李啸,“你这样会冒犯到人家了。”
  “那你为什么能活这么久?”
  杨槿恨不得掀起桌子,大声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
  李啸嫌弃地看他一眼,“你听不得就坐远点。”
  “槿公子不必这样生气。”楚溪笑了一下,“王爷也只是随口问一下。”
  “你脾气怎么就这么好?!”杨槿更不满的事楚溪这种被人糟践惯了的态度。
  “换了你这样的脾气还做不了这一行呢。”李啸叹了口气,看杨槿又要闹,拍了下他的头,“我不说了。”
  “道歉。”杨槿瞪起眼。
  李啸没办法,又朝楚溪低下头,“说的确实有些过分,你莫要往心里去。”
  楚溪连忙摆手,“王爷您的意思我是清楚的,但至于为什么我能活得这么久,我确实也不清楚。”
  “只有一种可能啊,你被荣真护得太好了。”
  “这和荣真又有什么关系,”杨槿云里雾里,看着李啸,“你们从刚才到现在都在说什么?”
  “你也是被荣真护得太好了,天天出入烟花之地,竟然连我们在说什么都听不出来。”李啸哼了一声,手指卷起一缕杨槿的头发,使劲一拉,“你刚才那态度是该对王爷的态度吗,道歉!”
  楚溪看杨槿那委屈模样,又禁不住笑了一下。
  这时有小厮走了过来,附在楚溪耳朵边上低语了几句,楚溪这边抬头,“槿公子,过会儿公爷就来了,要留在这一同用个膳吗?”
  杨槿一愣。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杨槿拉起李啸的袖子,朝楚溪抱歉一笑,“那个,王爷还有要事处理,我们先回去了。”
  “我可……”李啸刚想反驳便看见杨槿那眼睛眨得夸张,只得叹口气,“走吧。”
  楚溪有些好奇,换以前杨槿可恨不得贴在荣真身上,怎么会主动躲起人来?
  但他也没再问,站起身,低着头,送他们出门。
  “我走到一半才想到提醒你一声……”荣真的话停在门口,眼在瞟到杨槿的那一刻立刻沉了下来,他故意忽略掉杨槿,朝向李啸作揖,“王爷。”
  “还真是巧啊,”李啸笑了一下,“公爷也出来找乐子?”
  “只是来吃个饭而已。”
  “走了走了,”杨槿又拽李啸的衣服,“别扫了公爷的兴。”
  “等一下,”荣真出声,“不如一起?”
  杨槿嘶了口气,“还是不……”他刚要拒绝,却发现自己根本拒绝不了荣真的那双眼,“算了,楚溪你去准备吧。”
  楚溪点头,“几位先到包间等着吧。”
  “你们俩先上去,”李啸指指台上,“我还没听够这曲子。”
  荣真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槿便随着上了楼。
  李啸抓一把瓜子,握在手里,饶有兴趣看着他们俩的背影,他可清楚,只有荣真才能让杨槿真正死了那条心。
  他比荣真他们年长几岁,把感情也看得淡,当年宋菡嫁进门他也有一阵迷情,可后来不也是放了下来。
  只有像杨槿这般长不大的孩子才为这点小事痴缠。
  李啸想着,抬头看乐姬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这曲子让他越听越心烦起来。
  “你打算这一阵子都躲着我?”荣真和杨槿坐在对面,他看着桌上的茶杯,问。
  “能的话,一辈子都想躲着,”杨槿舒了口气,手指轻敲了一下桌面,“这不是躲不开嘛。”
  “我不想我们……”
  “哪还有我们,”杨槿提前打断他,“荣真,我知道你又想说咱们多年交情什么的,我明白,但你好歹饶我几天,让我好好伤心一阵吧。”
  “你,”荣真真是拿杨槿的态度无可奈何,“你总是这样。”
  “哪样?”
  荣真摇摇头,不再提,“好,等你伤心够了再来,江玉簪说让你帮她选选皇帝大婚时穿的衣服。”
  “知道了。”杨槿笑着应下来。
  这般奇怪,明明心里难受得千疮百孔,可看着他的脸,却怎么也气不起来。
  杨槿一边鄙视着自己的懦弱,一边和荣真聊起过一阵京城要办的诗书会。
  这诗书会是办在科举之前的活动,邀请的都是各地文豪,与会的也都是全国的书生才子,也算是给科举做个预热了。
  地方仍然是京城郊外的明德书院,大家都熟悉。
  杨槿年年都是要去的,荣真偶尔会陪着他凑个热闹,顺便挑几个入得了自己眼的,好好培养一番。
  但今年形势这么混乱,怕这诗书会也会受到影响。
  “公爷今年也会去吗?”楚溪上了楼来,听他们说这事便插了一句。
  “若是闲着,应该还是会去吧。”
  “他肯定要去的,木樨爱吃那会上的糕点,冲这个他都得去。”杨槿哼了一声,“可惜那糕点师傅每年就做这么一点。”
  “我当年可是给了重金让他给木樨做一顿,”荣真想到这事就摇头,“结果等了半年,人家说算了吧,我不缺钱,气不气?”
  “真有那么厉害?”楚溪笑,“我都想去尝尝了。”
  “一起啊,”杨槿连忙提议,“你的琴技绝不比那会上的人差。”
  楚溪摇头,“槿公子总是过誉。”
  “他说的是没错,”荣真看楚溪,“邀请函回头我送你这里一份。”
  楚溪听了荣真的话,便答应了下来。
  杨槿看楚溪这样子无奈极了,往包间外面看了一眼,团了个纸卷,稍加了些内力,朝舞台下面的李啸扔了过去。
  李啸头都没回,只伸手就抓住了纸卷,抬眼过去,看杨槿朝他招手,便又叹了口气。
  前一阵子杨槿还对他毕恭毕敬的,什么时候变成自己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李啸看看荣真,自觉做到了杨槿身边,“你们说什么呢?”
  “说过几日的诗书会,你来不来?”
  “诗书会?”这京城的活动可真不少,怪不得这些世家公子们天天到处蹦跶。
  “美女不少的,”杨槿先提最吸引人的部分,“而且都是才貌双绝,厉害着呢。”
  “你去吗?”李啸问荣真。
  荣真点头,“王爷要是能到场,必定使明德书院蓬荜生辉。”
  “明德书院啊,”李啸对这倒是熟悉,他儿时曾被送到那修习过一阵子,“那倒是可以看看。”
  “对了,我待会打算去你府里看看。”李啸又道,“这小子说你府里的茶好喝,我也想尝尝。”
  杨槿扶额,“我的王爷啊,您来京城就是为了吃喝玩乐的吗?”
  “没错啊。”李啸坦荡。
  楚溪怕是看得最清楚的人,这王爷对槿公子绝不简单,他心里又暗暗为荣真担心,荣真之后要做的事情可不简单,若是被槿公子知道了……
  荣真何尝不这样担心呢?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木樨,你来,帮我看看那个花样好看?”江玉簪把两张花样递给木樨,“我让人绣在新衣服上。”
  木樨手里抱着猫,看了看,他使劲眯了下眼,希冀着能看出这俩的区别,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指指右边那个。
  可这似乎并不合江玉簪的意,她比对了一下,“等哪天杨槿来了我再让他挑一下。”
  就按着自己想的做不就好了,木樨笑笑。
  “行猎好玩吗?”江玉簪又问。
  一团糟。
  木樨这么想着却还是给江玉簪做手势,“除了皇上受伤,都挺好玩的。”
  “他受伤了你们就好玩不了,”江玉簪可清楚,“荣真他们跪了挺久的吧,北郊那么凉,身体肯定撑不住的吧。”
  木樨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荣真的身体,”江玉簪犹豫地开口,“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啊?”
  木樨抿起嘴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江玉簪讲,荣真的病很复杂,并且最近越来越不稳定。
  “算了,”江玉簪看木樨为难的样子,“有几天就过几天的,他自己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
  木樨附和地笑了笑,又低下头摸着猫的耳朵。
  “这荣国府可够气派了。”
  木樨一听到李啸的声音,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吓了江玉簪一跳。
  江玉簪皱着眉问,“是谁啊?”
  “我们。”杨槿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冲着木樨手里的猫就过去了。
  “我能抱抱他吗?”杨槿问。
  木樨马上把猫放到了杨槿的怀里,两个人的动作都轻轻的,很是温柔。
  “来的正好,”江玉簪连忙又让彤儿把花样递上来,“哪个好看?”
  “左边,”杨槿只消一眼,“纹样大气,你是未来皇后的娘家,绣这种也不过分。”
  “我也觉得,”江玉簪大笑。
  木樨看她的样子,自己也想笑,他平时接触的都是小丫头,也不同自己说话,只有江玉簪这么一个豪爽的女子,自然觉得她怎样都可爱。
  “未来皇后的娘家?”李啸和荣真终于并肩走了进来。
  江玉簪看着李啸,有些犹豫,直到杨槿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才展开笑颜,优雅得体福了一礼,“王爷。”
  “夫人不必多礼。”李啸忙道。
  江玉簪笑笑,“你们大人说话,女人家不该掺和,我去吩咐厨房给你们准备些茶点。”
  “不必不必,”李啸对江玉簪的礼数倒是很到位,“我们说得也不是什么正事。”
  虽然这样说,但是江玉簪仍向彤儿使了个眼色,彤儿立马乖巧地小步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让我猜猜,你们说得是明德书院诗书会的事。”
  “夫人很清楚啊。”
  “自然,现在街市上除了皇帝大婚,便是这事了。”江玉簪笑盈盈道,梁国进攻的事早就被封锁了消息,京城百姓还都傻呵呵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呢。
  江玉簪又道,“我去过几次,特别热闹,”她这时又看木樨,“尤其是那糕点,极好吃的对不对!”
  木樨跟着点头。
  杨槿揉着猫的肉球,无奈摇头,“我每次都吃不上什么,总被人拉着说话。”
  “你是大才子当然了,”江玉簪哈哈大笑,“怎么,王爷也要去吗?”
  “是有这个打算。”李啸答。
  “真儿,你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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