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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曰无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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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了,该出发了。”林洛说道。
    “恩。”龙烈河点了点头。
    *
    彭氏镖局开着门,一大早外面围了不少武林中人议论纷纷,厅上已经有不少人了,龙烈河的仪仗来的时候人们自动分开一条路。
    南风跟着龙烈河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正堂上摆着彭坤的遗像,彭狸一身孝服站在旁边,对堂上坐着的人视而不见,江浩上前迎上龙烈河。
    “王爷驾临,有失远迎,望王爷恕罪。”江浩笑眯眯的说。
    “我不过是个客人,贸然来访遭了冷落也怨不得主人。”龙烈河环视四周,周围的凳子不怎么多,五大门派掌门各一张,剑神一张,魔教教主一张,也没有多余的座位了,怎么样也不能坐到遗像跟前去。
    “去,给王爷看座。”江浩见没人让座便支使一个下人去摆座位,却听彭狸说:“不必了,谁请的让谁招待去。”
    龙烈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林洛赶忙低声说:“王爷息怒。”
    “没座就不坐,坐下了还得站起来。”燕追风笑眯眯的说,“您说呢,王爷?”
    “说的也是,本王今日就站着。”龙烈河说道,“本王是来找燕白的,他人呢?”
    “马上就到了。”江浩讪笑。
    很快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燕白,他一进来就笑着说:“各位,今日有劳各位了。”
    “燕大侠。”众人总算站了起来,谁知道这时候燕追风忽然说道:“我就说还要站起来。”
    “王爷,幸会幸会。”
    “你是不是觉得……你在江湖上大有名气本王就要怕你了?”龙烈河漫不经心的走到剑神的座位上坐下来,指着对面的座位:“南风,坐。”
    南风愣了,燕追风拉了拉他,他无辜的看了燕追风一眼,还是在座位上坐下来,虽然坐下来了却如坐针毡,这可是魔教教主的座位,那个恩仇必报的魔教教主。
    “王爷,你这会什么意思?”
    “本王爷今日是来看戏的。”龙烈河笑着说,“开始吧。”
    “不知道王爷想看哪一出啊?”燕白微笑着说。
    “王爷想看燕白揭发彭狸弑父这一出。”林洛说道,“你不是信誓旦旦说你有证人吗?”
    “我当然是有证人,我只是没想到王爷突然驾临。”燕白笑着说,“几位请坐吧。”
    “不,不用了,我们站着就行了。”几个掌门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得罪龙烈河。
    燕白于是对自己身后的人说:“来吧,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
    他身后走出来一个肥肥的婆子,江浩一看见她就惊讶的问:“刘婆子!你……”
    “江少爷……老婆子我……确实听见……听见彭少爷和彭老爷争吵,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后来,后来就没动静了,再后来……再后来彭少爷就一脸惊慌的跑出来。”
    “你这证词说的有趣。”南风说道,“你没进去看看?”
    “我……我哪儿有那个胆子……”
    “那你如今倒是有这个胆子了?”
    “我那日的确与父亲曾经有过争吵,但我没杀我爹!”彭狸捏紧拳头。
    “你为何与他争吵?”
    “燕大侠,父子之争不是很正常吗?你就没有与父亲争吵过吗?”南风好笑的说。
    “逍遥少爷看来是铁了心要为彭狸开脱了?”
    “我自小也不少顶撞父亲,常常是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若说为了这一次争吵就指控彭狸弑父之罪,是不是,太轻率了?”
    “逍遥少爷,父子之争的确不奇怪,像你我这样不喜约束之人与父母争吵不是什么怪事,可这件事发生在自小对父亲百依百顺的彭狸身上就不正常了。”
    “这件事发生在彭狸身上的确不寻常,不过另外一件事发生在你身上更不寻常。”燕追风微笑着说。
    “诶?什么事?”南风有点惊讶的问。
    “燕白自小无父无母,哪儿来的与父母争吵一事。”青云居士说道,“你冒充燕白,意欲何为?”
    “青云居士,这话可不便胡说。”
    “你不用装镇定了,你根本不是燕白。”林洛说道。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不是燕白?”燕白皱眉。
    “你还没认出南风公子腰上的佩剑吗?也对,那把剑太过寻常了,但是对于剑的主人而言,追风剑不论如何不起眼也应当能够一眼认出吧。”林洛笑着说道,“你根本不是燕白。”
    “你……”
    “抓住他!”江浩冷声吩咐道,镖局的手下立刻上前将假燕白按住,假燕白挣扎着,青云居士问道:“说,是谁让你假装燕白的!”
    “哼,燕白已经死了,我拿他的名字骗点钱,有什么的!”燕白被反剪双手跪在地上,恨恨的盯着南风。
    “桂王爷,对吧。”燕追风忽然开口说道,燕白脸色一白,大吼道:“与桂王爷无关!”
    “你倒是挺袒护他,不过你的行踪不够隐蔽。”燕追风走过来说道,“你这张脸,被桂王爷身边的人看见了。”
    “桂王爷身边有你的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燕追风笑了笑,“你有麻烦了,你和桂王爷都有麻烦了。”
    这时候一阵风声袭来,南风惊呼一声迎了上去,一个黑衣人从房梁上闪下来冲燕追风袭去,天一反应奇快抬剑一挡,剑鞘杵在他的穴位上,黑衣人身体一僵,摔在一边,天一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你的胆子可真大啊,在王爷和各门派的头头面前还这么大胆,你真以为你能稳坐王位?”燕追风笑了笑,南风担心的问:“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燕追风笑笑,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爷。”
    “本王答应帮你查清此事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桂王爷那边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龙烈河站起身来,“但是你答应本王的事,不要忘了。”
    他说完就带着林洛离开了。
    南风好奇的问:“你答应王爷什么事啊?”
    “一件不怎么着急的小事。”燕追风忽然笑了笑。
    “那咱们走吧。”南风说道。
    “你先走吧,我上一炷香再走。”燕追风对彭狸说,“彭少侠,不知可否……”
    “这边请。”彭狸终于给了他一点反应,他麻木的带着他往后面走去,天一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右护法冲魔教教主点了点头也追了过去,南风挠挠头,有点不太懂。
    
    第13章 真燕白
    
    “你是家父的朋友吗?”彭狸在一扇门前停下来,他推开门,彭坤的排位摆在正堂上,燕追风说道:“我是。”
    “你为我洗清了冤屈,我信你。”他说完就离开了,燕追风看了身后两个人一眼,走进灵堂。
    剑神要跟进去却被左护法拦住,他将门关起来,静静的站在门外。
    彭狸从旁边抽了三炷香,在灯烛上点燃,到父亲的排位前拜了三拜,然后默默的将香插上:“你与我父亲交情深吗?”
    “我与你父亲不过一面之缘。”燕追风也走过去抽出三炷香点着,然后来到灵前拜了三拜,将香插在香炉里。
    “父亲生前与不少江湖豪侠有交情,从父亲无故身亡后,除了江叔叔好心帮我们兄弟三人遮风挡雨,其他的……”彭狸看着排位,“我父亲好歹也颇负盛名,早年在江湖上惩恶扬善,也有不少门牌名仕受过他的指点,在他过世之后也诚然有不少人来过,上三炷香,一生的交情就这么断了。”
    “他们与你父亲有交情,不代表他们就应当照应你。”
    “我知道,可是当我去追查父亲死因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闭门不见要么,就是劝我放弃。”彭狸说道,“我不明白,说什么生死之交,也不过如此。”
    他转头看向燕追风:“我爹过世之后我只佩服两个人,一个是江叔叔,是他不顾江湖上的舆论帮我们重开了彭氏镖局,另一个,是燕白,我知道他是为了查我爹的事而死的,虽然江湖上说了不少好话,说他们生死之交,可是我爹说过,他们不过是灯会上一面之缘,同猜了一个灯谜的情谊而已。”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我只是相信会这么做的只有你而已。”彭狸说道,“人人都说你死了,我不相信,你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了,我想你愿意为了一面之缘奔波劳碌还我爹的清白,也一定不会让我蒙上弑父的不白之冤。”
    “是啊,我怎么能让你无故背上这样的骂名。”燕追风笑了笑,“彭坤是个很正直的人,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他给我的印象很深,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江湖上的情谊……也不过如此,生于江湖当如一叶之浮萍,吹到哪儿,游到哪儿,碰见什么人遇见什么事,处置便是。”
    他来到排位前:“可是让若人真的如浮萍一般,江湖岂不是很无聊?这一生总要有些人有些事让你一直记挂于心,就算到了九幽黄泉也不得安宁,非要挖地三尺把真相挖出来不可。”
    “你找到的真相如何?”
    “那是我的事,你不必管,你只管知道我会为你爹报仇就是。”
    “我就是不明白,为何你偏要彻查此事,明明,明明我爹……”
    “你懂你爹的脾气,他那个臭脾气简直臭不可闻。”燕追风说道,“我与你爹不过是同猜了一道灯谜,为了一个面人争来抢去,最后却打了酒在江边喝了个不醉不归,这就是缘分,命理相合的缘分。”
    “你就为了一个缘字赴汤蹈火?”
    “彭狸你只看到我为你爹做这些事,你可曾看到你爹为我做过的事?”燕追风摇头失笑,“几年前我落了难,身患恶疾,为了给我看病你爹才卖掉了云南的镖局,要带你们兄弟几人街头卖艺为生,我从没想过还有人真的傻到这个份上。”
    “我爹他突然说要卖艺不是假的?”
    “当然不是,我怎么好意思让人如此帮我,所以我让他来找了江云鹤,在你爹的生意伙伴中,江云鹤算得上是最抠门的一个,虽然有好几年的交情可你爹他打死都不想欠他的人情,毕竟江云鹤的抠门在江湖上都有名。”燕追风说道,“可是江云鹤对彭坤,却不是寻常的朋友,彭坤在他落难的时候收留过他们一家,整整一年什么都没说过,江云鹤这个人虽然抠门,但是对恩情看的极重,他不会放着彭坤不管。”
    “那时候你就知道江家会不计后果的帮我们,你一早就知道!”
    “是啊,我一早就知道。”燕追风笑笑,“我还知道,你和江浩的事,你爹是不会反对的,他一直觉得亏欠与你。”
    “我知道我爹一直是最疼我的。”彭狸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我是长子,娘身体又不太好,就算做不来,也是我该做的。”
    “你和江浩的事操之过急了。”燕追风说道,“彭氏镖局太小了,彭狸,那是你爹的一方天,容得下他却容不下你,你该出去了,到外面走走,多见些人,多经历些事,像你爹一样结交一些在你死后帮不上忙的生死之交,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把刀,可它却十分适合你。”
    “江湖对我而言太险恶了。”彭狸说道,“我不曾独自出过远门。”
    “那你便,独自出一次远门。”燕追风说,“什么都不用怕,把你爹和刀放在心里,你能走的很远,你什么都不用怕。”
    “我知道了。”彭狸擦了擦眼睛,“既然你借了这个地方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
    彭狸出了门去,见他走开,剑神和左护法才双双走进来。
    *
    燕追风出来的时候南风赶忙迎了上去:“你可算来了,走走走,赶紧走。”
    “怎么了?”燕追风好笑的问。
    “他们都问我燕白去哪儿了,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南风不满的说,“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
    “说的也是,还是快点走的好。”燕追风笑笑,两个人出了彭氏镖局,燕追风忽然一把将他拉进小巷:“这边。”
    “咱们去哪儿?”
    “当然是找更多的证据把桂王爷抓起来。”燕追风说道,“凭那个假燕白想告倒堂堂王爷?无稽之谈。”
    “什么啊,最后还是没什么用处嘛。”
    “有用没用的,你慢慢就知道了。”燕追风神秘的一笑。
    “哎呀你就告诉我嘛!”
    “你又不是我徒儿,我告诉你做什么?”燕追风不在乎的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南风笑嘻嘻的说,“好了好了告诉我嘛!咱们师徒联手肯定能闯出一番名堂。”
    “那你可要好好的敬上一杯拜师茶才行。”燕追风笑着说。
    “好说好说,一碗茶而已。”南风拉着他穿过巷子往酒馆去了,白云酒家的幌子高挑着,南风看也不看径直往里闯,进了大厅才发现没有位置,小二机灵的迎上来:“客官,不好意思,今儿个客满了,您看……”
    “我们去楼上看看。”南风说着就拉着燕追风往楼上跑,燕追风笑了笑,也不说什么,这酒馆气氛不太对,脚趾头想也知道要出事。
    南风上了二楼一眼看见中间有张桌子,开心的拉着燕追风坐下来,小二苦着脸给他们上了茶,南风问:“就这儿如何?让在场的江湖人士给我做个见证。”
    “噗……”燕追风一口茶水喷出来,“见证?左边是浩气门,右边是魔教,你真会挑地方。”
    “魔教怎么了?魔教挡得了我拜师学艺不成?”南风恭恭敬敬的端着茶跪下来,“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噗!”这回把茶水吐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西方魔教的教主。
    “我听闻先生十年前就不收徒弟了,如今,怎么又破例了?”发话的是魔教的教主,穿一身黑袍,面目温和,笑容里却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世事无绝对。”燕追风笑着说,“五年前我与逍遥岛主打了个赌,赌我能让他儿子拜我为师,如今正好请诸位做个见证,这个赌,我赢了。”
    “你!你不是成心收我为徒的!”南风跳起来,一把把茶水砸了。
    “逍遥岛的三公子,说是生性桀骜不驯,我看,就是个被惯坏的小孩儿而已。”魔教教主崇文苑笑着,优雅的拿出布巾擦了擦嘴。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而已。”燕追风笑着拍拍南风的肩膀,“行了,这回你说什么都听你的,算我赔罪了不成?”
    “哼。”南风抄起手来,“我看你把我当一个傻子耍。”
    “我可没有。”
    “你敢说你接近我不是为了赢我爹那个赌?”南风火大的说,“说我什么有天分脑子好用,全都是骗我的!”
    “当然不是骗你了,你的脑袋是很好用。”燕追风笑着说,“可惜我不收徒了,不然……”
    “为什么不收了!”
    “你知道江湖上有这么个规矩。”崇文苑把茶水放在桌上,四平八稳,然后笑着拿起一根筷子,“叫异子不授?”
    “什么叫异子不授?”南风好奇的问。
    “师徒教训是一脉相承的,师父倾尽心力教授弟子,弟子须得悉心孝敬师父,否则就是大逆,大逆者,异子也,异子有背天道人伦,故而……异子不得出师,而师父也须得将其逐出师门。”崇文苑说道,“这是江湖上普遍遵守的一条师徒定则。”
    “那异子不是已经被逐出师门了吗?”
    “但若是异子并没有被逐出师门,而是继续挂在师父名下,那便是违背了这条准则,师父是要付出代价的。”崇文苑说道,“不遵守师徒准则之人不配被称为师父,也被认为没有教授弟子的能力,故而,江湖上不准他再收徒弟,即便是收了,也不会受到江湖上的承认,弟子会一并冠上异子的罪名。”
    “你徒弟叛变啦?”南风好奇的问。
    “先生有两位弟子,一个,离经叛道入了魔道,另一个……拜了他人为师弃师徒情义于不顾。”崇文苑说道,“这两个,都是大逆不道……”
    崇文苑话还没说完,笃笃几声,几根筷子便钉在了崇文苑手边,燕追风一手还维持着送出暗器的姿势,另一手上茶杯已经被震得粉碎,碎片刺入手掌,他像是在忍受什么,剧烈的喘息着,从牙缝里送出两个字:“闭嘴。”
    “揭人短处确实有些不当。”崇文苑笑着说,“所以你明白了吧,他根本不能收你为徒。”
    “可是……可是……”弟子叛变是师父无能,可是这家伙只有两个徒弟吧,两个徒弟都叛变了?这也有点……难怪他在江湖上混不下去了,南风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一点点黑历史,没人在乎的。”
    “你看来还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啊。”崇文苑笑着说,“南风,他就是你辛辛苦苦找的人,追风剑客燕白呀。”
    “崇教主,玩笑不能乱开啊……”南风尴尬的笑笑。
    “这玩笑是不是乱开,你问他就知道了,怎么样?燕大侠。”
    “我已经不算是大侠了。”燕追风冷冷的一笑,“三年前,我已经被你杀了,不是吗?”
    “是啊,三年了。”崇文苑喝了口茶。
    “当年就是你要杀燕大侠!”南风愤怒的说。
    “不错。”崇文苑笑笑,“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你这家伙,到底为什么……”南风要追过去被燕追风一把拉住,他瞪了崇文苑的背影,只能放弃。
    “我说,你没事吧……”南风有些担心的问,就看到浩气门的人嘀咕了几句也纷纷离开了。
    “这件事江湖上有许多人知道。”燕追风笑笑,“所以……”
    “所以你死后才没有人帮你?”南风说,“笑话,那些江湖大侠的眼睛都是瞎的吗?”
    “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规矩,在江湖中混就要遵守这些规矩,否则就是邪道。”燕追风看了他一眼,“我非正道,也不是邪道,我有自己要走的道。”
    他站起身往外走去,南风追上去:“那……那我们就别管他,我们去找桂王爷……”
    “不是我们,是我。”燕追风说道,“你该回去了。”
    “我……”南风话还没说完就见逍遥重阳带着门徒站在门外,“爹……”
    “南风,过来。”逍遥重阳说道,南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爹,你曾经说过你与燕白是朋友吧。”
    “我们,曾经算得上是朋友。”
    “那如今呢?燕白没有死!他还活着!”南风说道,“你为何对他不闻不问!”
    “那个江湖上的传奇已经死了。”逍遥重阳说道,“他死了,他的声名才能保存,他死了,他的名誉才不会有污点。”
    “所以一条人命还抵不上那点声誉名节吗?”南风问道,却被人一推,身子一个踉跄倒在逍遥重阳怀里。
    “这便是江湖。”燕追风走出门来,逍遥重阳的门徒让开一条路,让他走了过去,逍遥重阳忽然回头说道:“燕白,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岸?”燕追风笑笑,“那……我便不回岸上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那两个是天生的祸患,你又何必为此落得如此身败名裂的下场呢?”
    “人活着总要追求点什么吧。”燕追风回头看了逍遥重阳一眼,“当年我把他们捡起来的时候就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放得下。”
    他笑了笑,摆了摆手:“算了,咱们两个也算不上交情,没必要在这儿寒暄。”
    “燕白,我敬重你,可是你在这件事上实在是太糊涂了。”
    “我不需要你的敬重,逍遥重阳。”燕追风满不在乎的说道,“江湖那么大,你算什么?”
    与子同袍
    
    第14章 桃酥
    
    逍遥岛的人包下了一个小院,他爹难得路过一次,顺便检查一下家族名下的产业,桃酥端着茶水走进房间:“还生气呢?”
    “爹真是的。”南风郁闷道。
    “还在想燕大侠的事?”桃酥笑着放下茶水说道,“这件事老爷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就别抱怨了。”
    “他那算什么仁至义尽!”
    “这件事早几年闹得很大,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桃酥说道。
    “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南风说道。
    “此事江湖上已经……”
    “那我和你爹说你是摄政王派来的卧底!”
    “别!”桃酥一把拉住南风的手,“谁告诉你的?”
    “当然是摄政王,怎么样?你说不说?”
    “好好好,我说就是了。”桃酥说道,“五年前的华山群英会,两个奇才横空出世,一个是剑神天一,另一个是剑魔天河,他们两个一无出身二无世家,凭空里冒出来震惊武林,那之后天一被浩气门拜为客卿,天河则被魔教的教主请去成为了右护法,这原本无可厚非,群英会本就是选拔奇才的地方。”
    “五年前……剑神才十五岁啊……好厉害!”
    “第二年浩气门掌门突然宣布收天一为徒。”桃酥说道。
    “天一怎么可以这么无耻!他明明有师父了!”
    “并不是天一自己拜师。”桃酥说道,“江湖规矩,十六岁以下的少年,有父母的,可以由父母代为拜师,人们这才知道,天一和天河原来是天家家主之子。”
    “奇怪,既然有父母当年群英会的时候为何没有人提出来呢?”南风问道。
    “天一与天河是孪生子,天家世代相传,孪生之子为天下祸患,长到三岁就要溺死,谁知道他们快三岁那年燕白前往天家拜访,得知此事于是将两个孩子收为弟子带走教导,那之后天家怕惹麻烦就当这两个孩子已经死了,对他们不闻不问。”桃酥说道,“故而当年他们出名的时候,天家也没有出来相认。”
    “天家还算有点廉耻心。”
    “那年,他们父亲过世,兄长继任成为天家家主,为了得到浩气门的支持趁他们成年之前,代天一拜了浩气门门主为师,照理说天一成了异子,只要燕白将他逐出师门,便是人往高处走谁都挡不住,但是燕白却不肯,非但不肯,天一也不愿行拜师礼。”桃酥叹了口气,“可惜江湖上的规矩不管那么多,就算他不愿意也要由父母代为拜师,可是……”
    “出事了?”
    “天一在拜师礼上自废武功,截断经脉,成了一个废人。”桃酥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南风惊讶道,天一眼下的武功可是……
    “浩气门自然没道理收一个废人,天家却转而说要为天河拜师,但是天河已经入了魔教,浩气门怎么可能收一个魔教弟子?此事便不了了之了。”桃酥说道,“可怜天一,天纵奇才却流浪街头,后来他得到燕白收留,从此从武林之中销声匿迹了。
    那之后又一年,天一突然重出江湖,那时正满十七岁,他在浩气门连战一十二位长老,重现了曾经的神话,要知道毁去内力只要潜心修炼还能找回来,可是自损经脉却是药石无医,但是他确确实实医好了。”桃酥拿了一只茶杯,“要说这病谁能医当然就是传说中的医皇,他是神医的师兄,专治些疑难杂症,却不喜和人接触,天一怎么请到他来医治的谁都不知道,但可以确定,这其中肯定有他师父燕白从旁协助。”
    “那人好厉害啊!”南风说道,“这样的人应该和童天一样非常难搞才对吧!燕白可真厉害。”
    “但是麻烦随之而来,天家以天一已经代为拜师为由要求天一拜入浩气门,但当年天一的拜师礼并没有礼成所以根本不作数,浩气门的掌门也没有道理强收他为徒,此事闹得不可开交。”桃酥说道,“归根结底,是天一的师兄,也是他亲哥哥天河要将他逐出师门。”
    “为什么?”
    “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事,谁知道。”桃酥说道,“师兄弟二人闹得不可开交,燕白却没有露面,之后燕白的一干朋友还出来劝架,也去找过燕白,可是两人绝口不提燕白的下落,无奈之下,岛主出门去寻找,最后找到了归隐的燕白,却发现燕白的身体已经虚弱不堪,岛主后来才知道为了给天一治病燕白放掉了很多血。”
    “放血?”
    “恩,所以那之后他就隐居起来了。”桃酥说道,“天河仗着魔教的势力打压天一,浩气门收留了他,天一也就成了掌门的关门弟子,那时候一时间传闻燕白已死,师兄天河将天一逐出师门,谁知后来燕白又出现了。”
    “出现了?”
    “岛主接了燕白回来,那时候燕白身受重伤,岛主希望他能将天一逐出师门以平息魔教惹出的事端,后来江湖中人也纷纷要求谁知燕白拒不接受,也因此再度出走,没想到之后一年就……”
    “都是崇文苑干的好事!”
    “燕白死了以后,大师兄天河就可以将天一逐出师门了,天河也确实这么做了。”桃酥说道,“但他也没心情做这些事了,后来燕白的剑送到浩气门,他们两个就忙于寻找燕白了。”
    “竟然还有如此复杂的事啊……”
    “如今岛主也是骑虎难下,当年与燕白关系要好的众人都扬言燕白不将天一逐出师门便断交,眼下也是无可奈何。”桃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种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唔……”
    “好了少爷,你现在听过了故事,该安生歇息了吧。”
    “桃酥……我想去找他。”南风说,“既然天一没有入了浩气门,那就不算异子喽?那燕白的名声也不该受损啊。”
    “少爷,你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桃酥叹了口气,“虽然名义上如此,可是江湖上讨厌燕白的人并不在少数,燕白的朋友也因为先前一闹眼下帮不上忙,远的不说,武林盟主就是最讨厌燕白的一个。”
    “那怎么办!”
    “要想帮燕白恢复名誉,首先要让打压燕白的那几个家伙闭嘴,这样一来燕白的朋友们才能真正帮得上忙。”桃酥叹了口气,“眼下武林盟主实力强劲,江湖上的人不得不谨言慎行,尤其他又把燕白视为眼中钉,总是变着法子找他麻烦。”
    “武林盟主干嘛那么大仇?”
    “那个武林盟主就是天一和天河的哥哥,叫天瞳。”桃酥说道,“因为天一的事,他被天家逐出家门,所以恨死燕白师徒了。”
    “唔……还真是……”南风皱眉,“棘手啊。”
    “这事该燕白来做,你不要去插手,否则老爷肯定要打断你的腿。”
    “好啦好啦,我不捣乱就是。”南风哼了一声,“桃酥啊……”
    “恩?”
    “你说如果我爹知道你是摄政王派来的卧底……”
    “少爷,咱们不是答应了不提这事嘛。”桃酥苦着脸。
    南风笑道:“我只答应你刚刚那次不说了,我这又是另外一次告状。”
    “你……”桃酥突然觉得心好累,“少爷,你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当然要去找燕白,他那么惨我怎么能丢下他?”南风说道,“越是这个时候他身边越需要别人帮助,所以我一定要去找他!”
    “他有徒弟,不用你一个外人帮他……”
    “那我去……”
    “好好好好好,我帮少爷想办法行了吧。”桃酥扶额,“眼下你刚刚被抓回来,老爷防你防的正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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