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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良臣系统-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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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戚温柔笑笑,拉着他的手抚上肚子:“仉南,我怀孕了。”
“我知道。”仉南看着他满身的伤痕,手指微微的发颤,喃喃道:“只要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孩子没了可以再有。
裴子戚靠在他怀里,缓缓闭上了眼:“仉南我困了,我想睡一会儿。”
仉南怕碰到他的伤口,只是伸手圈住他,轻嗯了一声。他抬头看向阁窗,双眸泛出晶莹的水雾,那是化不开的悲伤……
*******
晨曦悄然露出了脸,洒落在大地上,驱散了黑夜。朱孟明走下马车,先伸了一个懒腰,再左右扭动着脖子。许星川见他醒来,连忙上前道:“朱老先生,您醒来了就好,我们赶紧赶路了吧。”
“赶路?”朱孟明挑起眉梢,环着手道:“赶什么路?我是答应了你主子,陪他上京给人看病。如今你都主子不在,我还上什么京?”
许星川瞋目切齿,强压着怒气道:“朱老先生,你不能言而无信。皇妃动了胎气,现今又在大牢里,你……”
“得了得了。”朱孟明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实话与你说吧,若不是你主子亲自去请我,杀了我我也不会上京城来。你主子也知晓这个理,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许星川怔了一下,急忙上前一步,脱口道:“朱老先生……”
朱孟明转过身去,敲了敲自己的肩膀:“辰时再走,多一刻我也不走。”末了又补充一句:“没得商量,要了我的性命也别想。”
许星川气得手指发抖,咬着牙转身离开了。
待到辰时,许星川才驾着马车匆匆赶往京城去。到了京城,得知皇妃还在大牢里,又马不停蹄带着朱孟明去了大理寺大牢。
仉南抱住裴子戚一夜没睡,是以许星川看见他时,双眼通红好似发狂的野兽。他轻轻唤了一声殿下,仉南连忙抵住了嘴,示意不要吵醒了裴子戚。
许星川瞧了瞧熟睡的皇妃,急忙止了声侧身站立。仉南轻轻放下裴子戚,给他盖好被子,对着朱孟明做了一个请状。朱孟明摸着胡须,用眼神看了看牢房外。仉南当即明了,带着许星川离开了牢房。
两人站在空荡的廊道上,周围没有一个人影。许星川紧握着拳头捶向了木栏:“那群龟孙子居然对皇妃用刑了!”
“许星川。”
许星川回过神来,连忙拱手道:“卑职在。”
“让郡王他们连夜赶回北漠。”仉南顿了顿,哑着嗓子道:“通知赛克巴(北漠将军),让他举大军南下,压境晋国边界。”
许星川瞪大着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支支吾吾道:“殿下,您这是?”
“我不敢拿清儿的性命做赌注。”仉南闭上了眼,唇色微微发白:“父皇铁了心不放过清儿,我别无选择。”
“可是…可是……”许星川慌忙跪了下来,“殿下,您这么做会被天下人唾弃的,不孝不义的骂名会伴随你一生。千秋万代也要担着这个骂名,带着外族人灭了自己的国家,害得族人家破人亡。”他俯下身子,磕了一个头:“殿下,还请您三思。陛下再不适,也是您父亲。一旦晋国国破,陛下就是亡国之君,您这是等于在逼死他呀。”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仉南慢慢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眸子染上了红色:“这京中有禁军、御林军、卫戍营,各州府有府军,边界还有边防军。你有多少把握仅凭我们在京城的人,能带着清儿离开晋国去北漠,不伤他分毫?”
许星川怔住了,猛地抬起了头。禁军是洛帝的亲兵,御林军是保卫皇城的军队,卫戍营则是保护京城的军队。如果三军一起出动,仅凭他们留在京中的人手,根本不能保证带着皇妃安全离开京城。就算他们侥幸离开了京城,也不一定能离开晋国。各州府兵、边界军……
他们的人多半都在北漠,与其让他们偷偷摸摸来京城,还不如直接一路南下。洛帝已有五年不理朝政,一旦遇到大事,他还得需要裴子戚。二皇子不熟军政,三皇子又不予理会,那么洛帝只得让裴子戚挑起来。
许星川伏在了地上,轻声呜咽道:“殿下……”
“我只想与清儿厮守一生而已,只是这么简单而已。”仉南笑了笑,笑容说不出的苦涩:“让赛克巴先做做样子。如果父皇执意一意孤行,让他一路南下吧。”说着他苦笑一下,喃喃道:“打战苦了世人,可谁又能可怜我?既然清儿走了,那么这个世间就变成地狱吧。”
许星川颤了颤身躯,抬起头看向他,只见一张绝色的面容笼聚着悲伤,空洞的眼神仿佛没了灵魂。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好再次垂下了头颅。
仉南动作很慢,拖着身躯慢慢转身。他徐徐的往回走,步履很慢,宛如一个老人一般,木讷而迟缓。地上影子拉得漫长,黑压压的一片,孤独的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标注一下,元史·兵志四记载:其夜禁之法,一更三点,钟声绝,禁人行;五更三点,钟声动,听人行。
第八十六章
烛光忽灭,沉寂的廊道陷入了灰暗。地上的影子乍然浅了颜色,仉南徐步前行,面上的悲伤逐渐散去。突然间,前方的牢房里传出了大笑声。他怔了下,喜上眉梢,大步流星走去。
他走进牢房,小声唤道:“朱老先生?”
朱孟明转过头,欢喜若狂指着裴子戚,道:“这个娃娃有意思。你没骗我,也不枉费我随你来京城一趟。”
“清儿他?”仉南紧张的问。
朱孟明抚了抚胡须:“按理说,受了这么重的鞭刑,孩子应该保不住了。可我刚刚给他把脉,发现孩子安然无事,只是动了胎气需要休养几日。”
仉南蓦地睁大眼,眸中涌现着狂喜:“孩子无碍?”
朱孟明微笑着点点头,又轻轻蹙起眉头说:“只是单凭脉象,我暂时没看出他的病因来。等他醒来,我再观察观察,应该知晓他为何会昏迷不醒了。”
仉南连忙抱拳,作揖道:“多谢朱老先生。”
“先别谢我,赶紧去找几件干净的衣袍,把他身上的衣袍换下来。别让伤口与衣袍黏住了。”朱孟明顿了顿,又说:“他的伤都是皮外伤,瞧着是恐怖却无大碍,休养些时日就无事了。不过也得好生养着,别让伤口发炎了。”
仉南颔首点头,当即转身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看向熟睡的裴子戚,眉宇间浮出说不清的情绪。朱孟明侧身一步,挡住他的视线:“赶紧去,别磨磨唧唧的。等会衣袍与伤口粘在一起了,有他疼的。”
仉南收回了视线,大步走出了牢房。等仉南离开,朱孟明蹑手蹑脚走到牢门前。他伸出脑袋左看看右瞧瞧,待确认四周没人,又回头看了看床上的裴子戚。见裴子戚也没有苏醒迹象,提着衣袍轻手轻脚离开了牢门……
于是等裴子戚醒来时,牢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撑起身子,身上的伤口微微裂开,不由倒吸了一口气:“系统,仉南呢?”
系统如实说:“他带了一个郎中来看你。郎中支开他给你找衣服,结果他刚离开,郎中就偷偷跑了。”
裴子戚愣了愣,叹气说:“仉南平日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碰上我的事就没脑子了?”
系统反问说:“因为他爱你,所以在你危险时,他才会一反常态。如果在你危险时,他依旧冷静得滴水不漏,这是你想要的吗?”
裴子戚默了,等了一会说:“系统,去商城兑一些药,我想快一点好起来。”
缄默少焉,他手上多了一粒药丸。系统说:“连吃三天,你身上的伤势就差不多好了。被拔掉的手指、脚趾,得吃半个月才能痊愈。”
裴子戚二话不说把药丸丢进了嘴里。他细嚼慢咽的咀嚼,视线不经意看向了牢门外,只见地上落在长长的黑影,轻微的挪动。他连忙停了咀嚼,一口吞下药丸,重新躺回了床上。
许申高站在牢门外,迈着轻盈的步伐,回来的踱步。昨晚他赶到刑部时,一切已经晚了。冯敬被绑在刑架上,正受着鞭刑鬼哭狼嚎。等问清情况,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一晚上没敢睡,在大牢里等到了天明。三皇子守着裴大人,他是没胆量来打扰的。现在好不容易三皇子离开,他又踌躇不敢前去叨扰。倘若他救下了裴大人,倒是好开这个口。可如今是三皇子救下了裴大人,他怎么开这个口呢?
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一个好理由,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鼓起勇气进入牢房。他捻脚捻手,轻轻唤道:“裴大人?裴大人?”
裴子戚动了动眉头,慢慢睁开了眼。瞧是许申高,他连忙撑起身子,睡眼惺忪道:“许大人,什么事呀?”
许申高见他起身,急忙上前扶住裴子戚:“裴大人,您轻点轻点,可千万别伤了自己呀。”
裴子戚摆了摆手,微笑着说:“不碍事,一点小伤而已。许大人,这一大清晨的,您怎么来大牢里了?”
许申高收回手,尴尬笑笑:“裴大人,实不相瞒。卑职昨晚一夜没睡,就等着今日能与您见一面,说几句肺腑之言的话。”
裴子戚闪了闪眸子,肃下神情道:“许大人,如果您也是来审案。在下只有一句话,大皇子被害一案在下绝无参与……”
“不不,卑职不是为此事前来。”许申高赶紧摇手,谄笑着说:“卑职今日前来,是恳请裴大人能出手相救小女。”
“许小姐?”裴子戚怔了下,扬起眉梢说:“我与许小姐素不相识,许大人您这是?”
许申高解释道:“卑职在宫里有个相熟的公公。昨个那位公公告诉卑职,陛下准备把小女指定三皇子殿下为妃,您看?”
裴子戚刹时变了面色了,瞳孔微微收缩。只是转瞬,他恢复了面色,拱手粲笑说:“这是好事呀,恭喜许大人了。三皇子殿下贵为皇子,又战功赫赫,实乃一门良缘。”
“裴大人,您就别与我开玩笑了。旁人想不明白,难道您还想不明白吗?”许申高苦笑说:“三皇子殿下重情重义,对云家小公子更是痴心一片。小女要是嫁给三皇子,这不是变相守活寡吗?”
裴子戚默了一会,道:“许大人,您的心情在下能理解。只是在下一介囚犯,恐怕爱莫能助了。”又建议说:“倘若许大人不愿将令爱许配给三皇子殿下,可在陛下尚未下旨之前,将令爱另许他人即可。”
“终身大事岂容儿戏呀?”许申高摇了摇头,笑容很是苦涩:“实不相瞒,小女年前就及笄了。卑职就这么一个女儿,实在……”说着他跪了下来,曲身伏在地上:“卑职没什么本事。假若裴大人愿意帮卑职一把,卑职定当投桃报李还裴大人一个清白。”
“我帮你?你还我一个清白?”裴子戚喃喃细语。他轻轻笑了,柔声道:“好买卖,我答应了。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头,如果许大人擅自行动坏了我的计划,这桩买卖自行作废。”
许申高欣喜若狂抬起头,连忙道:“是是,卑职明白。”他站起身,半曲着腰:“斗胆问一句,卑职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裴子戚睨看他一眼,淡淡道:“等!回去等着,什么也不要做。”
“啊?”许申高瞪大着眼,一脸的茫然失措。
裴子笑了笑,靠着墙说:“一个月后,你自然会有答案。”思及此,他勾嘴笑笑,又道:“回去吧,记得留着冯敬的性命。”
许申高虽然满脑惘然,但瞧着裴子戚淡定的模样,还是识趣的告退了。
待许申高离开,裴子戚闭上了眼,脑袋搭着墙壁上。不一会儿,耳边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等走近时,又突然放轻了脚步,轻得几乎不可闻。仉南轻轻走进,瞧了一圈不见朱孟明的人影,不由拧起了眉头。
视线轻挪,待触及裴子戚时,他乍然放开眉头,放柔了脸上神情。他慢慢的走进,拾起一旁的被子……裴子戚睁开了眼,伸手环住他的腰:“你回来了。”
仉南僵住了身躯,小心翼翼握住了他的手,“不要乱动。有什么事让我做就行,手疼不疼?”
裴子戚伸着脖子,亲了亲他的面颊:“一点也不疼。”是真的一点不疼了。系统的药总是很给力,见效速度还贼快。
仉南拧着眉头,明显是不相信他的话。裴子戚也不多解释,只是换一个话题说:“你手上的包袱是给我的吗?”
仉南点了点头,解开包袱道:“我已经命人准备热水了,等会我帮你清洗伤口。你先把身上的衣袍换下来,免得与伤口粘住。”他拿出一件宽大的衣袍,又说:“这些衣袍虽比你平时穿的要宽上一些,但是对你的伤口有利。”
裴子戚笑了,冲他眨了眨眼睛:“我的手受伤了,你帮我换衣袍,好不好?”
仉南原本就打算把他换衣袍,于是什么也没说,放下手中的衣袍,去脱他身上已破烂的衣袍。伤口与衣袍尚未粘住,所以脱起来不是很费劲。
尽管如此,他的动作还是很缓很轻柔,唯恐弄疼了裴子戚。衣袍落到肩膀,肩上的伤口已开始结痂。瞧着倒不像刚刚受伤,更像是受伤好几日的模样。
裴子戚回过头,笑着说:“我没骗你吧。我早说了一点也不疼,你还不相信我。”
“清儿。”仉南看着他的伤口,双眸涌动宛如黑夜,掩盖了原有的颜色。他哑着嗓子,抬目看向裴子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裴子戚下意识颤了颤身躯,好久没人这么喊他来了。他转过身来,伸手抚上了仉南的脸。他端详着仉南,却只字不提他变色的双眸,只是说:“你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说着他挪出一个空位,又拍了拍空位:“等我换了衣袍,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清儿……”
裴子戚抵住他的唇,凑过头去咬住他的耳垂。他轻语道:“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所以,你不要问好不好?”
静默了片刻,仉南握住他的手心,轻轻的说:“好。”
第八十七章
裴子戚笑了,倚在他肩头上说:“仉南,我没有杀大皇子。”他的语气很轻:“我知晓你与大皇子感情不深,可他毕竟是你的兄长。兄弟如手足,你虽面上不显,但他死了你定会伤心,我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手指微微一颤,仉南柔声道:“我相信你。”
裴子戚埋着面容,继续说:“凤玉丢了,那日进宫时丢的。”
“你怎么不告诉我?”仉南停下了手上动作。
裴子戚踌躇的抬起头,心虚不已说:“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可我发现时,已是大晚上了,我人又在刑部。就想着明日告诉你。结果……”结果他昏迷了八天,一醒来就摊上了谋害大皇子的罪名。
仉南拧起眉头,唇角抿成了直线。
裴子戚瞧他样子,慌了神说:“你不要生气呀。我知道我是自作自受,让你为我担心了。没有下一次的,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
“我没有生你的气。”仉南打断他,松开了眉宇:“我只是在想,对方恐怕是早有筹谋了,趁我不在京城对你下手。”说着他垂下眸子,面容透着淡淡的悲伤:“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如果我再晚一点回来,你就……”
再后面的话,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已经失去过一次,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就连说出口的勇气也没有。
“我就怎么了?”裴子戚怔了下,不禁失笑说:“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陛下会要了我的命?陛下虽对我多有不公允,却从不曾想要了我的命。因为他深知,杀了我等于带走了你。他再不喜欢我,也得强忍着,把我留在身边重用。”
洛帝重用他,一则是看中他的能力,二则因为他是哥儿,三则是为了仉南。哥儿抢不走皇位,哪怕他本事滔天,揭开身份也只有一个死罪。再则,只要他一日是裴子戚,就变不了云清。
他凑过头去,亲了亲仉南的眉宇,温声说:“这一次我入狱,完全是有人在暗中挑拨。我与陛下的矛盾,不是一天二天了。他早前没要了我的命,何必现在才想要了我的命?难道陛下以前就不知晓我们相好?这一次陛下明摆着想要我的命,大皇子的死才是关键。”
他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也明白。玉佩一事,即使洛帝不会要了他的命,也不会留下他了。这二者于他没什么区别,一个丢了性命一个任务失败,他都得与仉南分离。只是,再加上了大皇子被害一事,由后者变为了前者。洛帝绝不会允许,一个杀了他儿子的人活在世上。
仉南轻抿着嘴唇,逐字逐句说:“在见你之前,我进宫见过父皇。”
裴子戚意外的扬起眉梢,粲笑着说:“还好你没有莽撞,先进宫去觐见陛下,再来牢里来瞧我。假若把顺序调换一下,我与陛下之间的矛盾就更尖锐了。”他顿了顿,又说:“无论陛下说了什么,你都不必放在心上。陛下正处于丧子之痛,许多话未必是真心话,多半是气头话。”
仉南摇了摇头,低声说:“父皇认定是你与杜琼儿合谋一同害死了大哥。我试图劝诫父皇,但父皇根本听不进我的话。”换言之,洛帝是铁了心想要了他的命。
裴子戚楞了下,听明白了仉南的言外之意。他顾不得手上的伤,急忙抓住仉南的手:“你没对陛下做什么吧?”
仉南闪了闪眸子,垂下了双目。琥珀色眸子渐渐加深了颜色,咋看上去漆黑如渊。静默少焉,他淡淡道:“还没做什么。”说着他反握裴子戚的手,动作很轻很小心:“不要乱动。我长年打战,粗手粗脚的,一不小心就会弄疼你。”
裴子戚顿时松了一口气,完全没有在意仉南后面的话。他拉着仉南的手,放在肚皮上:“你什么都不要做。一个月后,陛下自然会放了我。”
洛帝之所以不喜他,最大的原因是子嗣问题。哥儿一生至多二胎,第二胎多半陨命。以仉南的性子,断不会让他生第二胎。是以,这第一胎就至关重要了。如果他这一胎是男孩,为了他肚子里的皇长孙,洛帝怎么也得让他生下孩子。有了时间,他就能翻盘。
仉南脱下破烂的衣袍,将宽大的衣袍裹在裴子戚身上。他道:“一个月,最多一个月。如果父皇还没改变主意,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你带走。之前我纵着你,你想做裴子戚便做裴子戚。可现在不同了,我不能拿你性命做赌注。”
裴子戚怔住了,看着有些霸道的仉南,一时有些失神。在他印象中,仉南都是温柔的、绅士的。噗嗤一声,他忍不住笑了:“我虽然摔了个跟头掉了手脚,但也不至于成为了一个废人。一个月后,我会安然离开这里。”
仉南蹙起眉头,张了张嘴准备说什么。裴子戚连忙抵住他嘴唇,道:“什么也不要说,你尽管相信我就好。一个月后,我会还自己一个清白,光明正大走出去。”
仉南看着他,凝眸对视。少间,他伸手抱住了裴子戚,一个字也没说……
*******
朱孟明离开大牢后,坐着马车匆匆离开了京城。当然他没有走远,而是去了京郊一处别院。那处别院朴实无华,瞧着只是普通的农家小院,里面却是守卫森严,外人根本不能进入。
朱孟明拿出令牌,守门侍卫端详一会,这才给予放行。马车进入别院缓缓而停,朱孟明在车上理了一番衣冠,才款款走下马车。结果刚下马车,吴果迎了上来,笑盈盈道:“师伯,您可来了呀。好久不见您了,我快想死您了。”
“你是想我,还是想我花花草草?”朱孟明睨眼看向他,皮笑肉不笑说:“你上回去我院子里淘了那么些奇珍异草,还不满足吗?”
“怎么能满足?”吴果理所当然说:“我恨不得把你整个院子都搬走。”
比起往日,今日的吴果打扮要庄重许多。松垮垮的衣袍系上腰带,端得身形修长。长发束成髻,整齐落在身后。眉心依旧缀着一点红,比平日更丽三分,
朱孟明哼了一声:“学艺不精,再好的东西在你手上也是白搭。”又道:“怎么是你一个人来了?你小未婚夫呢?”
“什么小未婚夫?”吴果立马变了脸,撅着嘴不满的说:“他有名字的,叫孙翰成。”
“呦,连姓氏都改了,有出息了。”朱孟明哼了哼气,又说:“我说他小怎么了?他爹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叫我一声爷爷也不过分。”
吴果力争据理道:“那可不行,不能矮了辈分。您是我师伯,他唤你师伯就行了。”
朱孟明懒得理会,直奔主题说:“殿下呢?”
“在庭院里下棋呢。”吴果想了想,又补充说:“殿下心情不太好。您如果没有急事,最好过段时间再来。”
朱孟明扬起眉梢道:“因为牢里那个小娃娃?”
“您见过裴子戚了呀?他怎么样?还好吗?”说完,吴果皱起了眉头,苦恼的说:“殿下想让我去大理寺看看他,我正愁怎么说才不会被他怀疑。他可精明了,话里还有话,我绕不过他。”
“所以你只是一个大夫,连御医都做不了。”朱孟明环着手,没好气说:“他不是动了胎气嘛。你一个大夫去瞧瞧他,需要说什么吗?”
吴果眼眸一亮,兴高采烈道了几句谢,步履匆匆离开了。待吴果离开,朱孟明神情变得庄重无比,提着衣摆跪了下来。他两手着地,朝着庭院方向拜头至地。少焉,他站起身,向庭院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了步伐,再次跪下来拜头至地。
诸如此举,一直快到庭院前,他才免了三拜九叩。他拾了拾衣袍,若无其事前行。待到庭院深处,一个颀长身影若隐若现。他轻轻的走近,不想惊扰了亭中人。
他进入亭中,拱手曲身道:“微臣朱孟明,参加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说着,他下意识提起衣摆,准备跪下……
亭中人立马起身,一个闪身而现,伸手扶住了他。他道:“朱老先生,我早与你说过,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微臣,更不用行跪拜大礼。”
第八十八章
朱孟明抬起头,脱口道:“殿下……”
“多年不见,老先生别来无恙?”仉轩收回手,负手而立。他笑得很浅,不仔细看便看不出来:“老先生多年不曾上京,此次上京所谓何事?”
朱孟明直起身子,神情恢复常态:“微臣此次上京,实乃受三皇子殿下所托。”说着,他解下腰间的锦囊:“这是三皇子给微臣的。”
仉轩怔了下,接过锦囊,不疾不徐打开。锦囊里放着一把断剑碎片,此把剑不似寻常剑两侧开锋,而是一侧开锋,剑身狭长而尖锐。
只是一眼,仉南面色微变,又马上恢复如初。他重新系好锦囊,道:“三弟有说什么吗?”
朱孟明摇摇头:“三皇子请微臣上京给裴子戚看病,微臣一口拒绝了。之后他给了微臣这个锦囊,倒没说什么。微臣拿不定主意,便应下随他上京了。”
仉轩垂着眸子,脸上神情很淡:“看来三弟知道了。”又道:“老先生,子戚在牢中可好?父皇在大理寺布了人手,我的人不方便探消息。”
“殿下,您现在不应该去关心旁人,而是关心自己。”朱孟明上前一步,着急道:“三皇子知道了,要是他为此要挟您……”
“先生多虑了。”仉轩打断他,轻轻笑了:“三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会为了蝇头小利而忘恩负义。”顿了顿,又说:“倒是子戚,昏迷不醒动了胎气,现又被诬陷入狱。”
朱孟明张了张嘴,踌躇道:“微臣斗胆问一句,这位裴子戚可是当年救下你的人?您如此关心他,他可知道您的一片心意?”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如何?”仉轩抬起头,淡淡道:“我无心介入他与三弟。若真有此心,五年前我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他与三弟重逢了?”
朱孟明迫不及待道:“殿下,微臣有一句话不得不说。您拱手相让,成他人之美,岂不是让自己徒留遗憾?”顿了下又说:“我想娘娘在天之灵,也不愿见您如此。”
“父皇因三弟与子戚之事,已恼羞成怒。若再加上一个我,父皇岂能饶了子戚?”仉南笑笑说:“假若我乘人之危,在他们尚未相逢之际,与子戚欢好。待他们相逢后,子戚又该如何自处?朱老先生不必再多言,如今这般就好,我端得明白。”
朱孟明叹了一口气,闷声道:“既然殿下心意已决,微臣就不说了。”又说:“裴子戚在狱中受了鞭刑,不过孩子无事。”
“用刑?”仉轩脸色一变,沉声道:“是谁对他用了刑?除了鞭刑,还有什么刑?”
朱孟明想了想,说:“好像是叫什么冯敬的人。”说着摇了摇头,又道:“除了鞭刑,手指、脚趾被拔了,亏他一个孕妇扛得住。”
“冯敬。”仉轩喃喃细语,茶色的眸子隐隐而动。只是少间,他作揖道:“吴果多有不便出现在大理寺,还望先生能多多劳心照顾子戚。”
朱孟明张了张嘴,最终颔首点头,拱手告退。待朱孟明离开,仉轩负手站立,面色阴沉透着一股寒气:“来人。”
一名黑衣男子纵身而下,单腿跪在地上。他垂着头颅:“殿下,有何吩咐?”
“派人去查查冯遥,查到的消息送到孙翰成哪里去。”他半眯着眸子,一字一句冰冷刺骨:“再转告孙禄,冯敬该死了。”
*******
朱孟明乘着马车又赶回了大理寺。对于他的归来,仉南是没一点好脸色,倒是裴子戚笑盈盈向他问好。朱孟明也懒得理会仉南,越过他直接给裴子戚处理伤势。
处理伤势后,朱孟明又提议住在牢里,方便照顾裴子戚。闻此,仉南这才缓了脸色,矢口允诺他的提议。于是,这牢里又多了两个住客,一个仉南一个朱孟明。
许申高是个识趣的人,特意将两间牢房打通成一间牢房,把裴子戚安排在此。牢房里还备着玉枕、真丝绸被,每天定时派人来打扫,命人随时备着热水。仉南住在他隔壁,待遇与这个相差无几。
至于朱孟明,待遇就差了许多了。他吹胡子瞪眼与仉南闹了几次,最后仉南与许申高说了说,这才改善了他的待遇。大理寺掌复核拨正,所以牢中犯人并不多,再加上许申高有心安排。本来的牢狱之灾,变成了两个人整日腻腻歪歪。
腻歪几天后,裴子戚开始掂念着孙翰成了。他拐弯抹角与仉南提了提,说想见孙翰成一面。结果,仉南当场识破了他的企图,一口回绝了他,还强申说什么事养好了伤再说。
裴子戚没了辙,只好把魔爪伸向了朱孟明。朱孟明平日挺和善的,只是那天冲裴子戚发了火,一再强调他是大夫不是跑腿的小厮。裴子戚吓了一跳,连声保证是随口说说,没有其他的意思。朱孟明显然不相信他,愤怒的甩手而去。
然后第二天,他见到了孙翰成,穿着狱卒的衣服,腰间配着狱卒用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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