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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男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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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年纪还小,你们一味赶路、忙着进行典礼,一点不顾念孩子的心性,这就是你们办事的态度吗?”
    “奴、奴才们是……”
    文以宁见宫人、太监们才听了一句话就吓破了胆,纷纷跪下来告饶,心里奇怪。可是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他没有跪。
    等到如意忍不住出声提醒,文以宁意识到自己“鹤立鸡群”的时候,卫奉国已经带着固定角度的笑、凑到了他面前:
    “你——是哪宫的?胆子倒是不小。”
    说着,卫奉国顺手捏起了文以宁的下巴,上下打量着文以宁。
    如意一看跳起来刚想要开口,却被礼部的郎官打断:
    “千岁大人,您、您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我、我们这、这还要带着皇上去、去……”
    卫奉国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却也不放开文以宁,看了文以宁一会儿,卫奉国忽然笑了:
    “长得倒不错,不如给我做个男宠如何?”
    “放肆——”
    如意忍不下去,想要过去将自家主子拉过来,可是还没有跳过去就被旁人给压住:
    “你不要命啦!那可是千岁大人!忤逆他你没有什么好下场知道吗?!再说了,跟着千岁大人,做千岁大人的男宠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以后保你一生的荣华富贵,比你在宫中当太监要舒服太多了!”
    如意着急,却还是被人拉着远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卫奉国搂着文以宁慢慢走远。
    待銮驾在锦廊上越走越远,文以宁这才推了推卫奉国,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
    “卫公公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一点。”
    “娘娘的胆子不也一样很大吗?”卫奉国没否认,只抱了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一身蟒袍的文以宁,“不过娘娘您穿蟒袍倒是挺新鲜、也挺好看的。”
    文以宁早知道卫奉国认出了他,却捉摸不清这太监的心思,听了这句,也就默然不语。
    他到底是要帮他,还是宁王身边派来接近自己的人。
    是敌?还是友?
    文以宁摸不清,也看不明白。纵有千般心思,此时此地也不宜开口相问。
    正在这个时候,晨钟乍响。
    再过不久之后朝臣们就会陆续往这边走来,新帝登基后这是第一次早朝,各怀鬼胎的臣子们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再谋出路。
    文以宁可不想给朝臣们落下什么话柄,于是对着卫奉国说道:
    “还要多谢卫公公方才帮忙,好让皇上安心参加大典。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卫奉国“啧”了一声,眯起眼睛来看着文以宁,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有人抢在他们二人前面开了口:
    “千岁大人今日怎么有空站在这儿啊?”
    卫奉国回头,看见的是宁王和孙傲客两个人并肩而行,说话的人是孙傲客。文以宁没有见过这个江湖人,可是却认得宁王——
    他不能被宁王认出来。
    而文以宁还没有动,卫奉国就已经率先走了一步,用他宽阔的肩背挡住了文以宁,也挡住了孙傲客探视的目光:
    “孙阁主这话问得好,却不知道阁主是不是也和咱家一样,想要趁这喜庆的日子,沾点皇家的喜气呢?”
    “哼——”孙傲客轻哼一声,他和卫奉国都知道彼此到底为何而来。
    不漏口风、又要探底。
    “好了,二位都是本王的助力,莫要伤了和气才好。”
    “王爷说的是,在下倒是对孙阁主景仰得紧,若是阁主何日得空了,还请来府上一叙。”
    “那就承公公盛情。”
    孙傲客说着,却将目光放在了卫奉国身后,一个闪身就绕开了卫奉国,一把抓住了文以宁的手腕:
    “你是哪宫的太监,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孙傲客这么一来,文以宁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宁王的目光跟着过来了,若是被宁王发现了……
    他下意识地一颤,更是加剧了孙傲客的怀疑:
    “你抖什么?!怎么不敢抬起头来?!”
    说着,孙傲客就要伸出手去将文以宁的头抬起来,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就被卫奉国强硬地挤了进来。卫奉国一手拉住了文以宁,将文以宁整个人抱在自己怀中,这才搂着人对孙傲客说道:
    “孙阁主,您这是要对我的人做什么呢?”
    孙傲客看着卫奉国似笑非笑,可是却很强硬的脸,皱起了眉头:
    “在下怎么没有听你说千岁大人好这口——?”
    “咱家的喜好难道还要天下人皆知不成?”
    眼看卫奉国和孙傲客剑拔弩张,宁王上前一步拉住了孙傲客:
    “孙阁主,这是卫公公的私事,你不便……”
    孙傲客还想发作,可是卫奉国却没有给他机会,只见卫奉国稍微将文以宁拉开一点点,然后低下头去用双唇捕捉到了文以宁微凉的嘴唇,细细地舔过了那双薄唇之后,卫奉国给了惊讶地张大了眼睛的文以宁一个狡黠的眼神,之后就仔细地亲吻起来。
    掺着淡淡的熏香和烟卷味,伴随着避不开的狂热唇舌,文以宁只能惊讶地看着卫奉国,忘记了思考、甚至忘记了推开对方。
    孙傲客没有料到卫奉国会当着他的面猥亵一个太监,宁王也十分尴尬地转过头去。
    幸好他们转过头去,自然没有看见文以宁眼角的泪痣。
    不久之后,宁王也不想和卫奉国告辞,拉着孙傲客离开了,待他们走远之后,卫奉国才放开文以宁,双唇分开时候牵连的银丝,被卫奉国带着一脸温柔的笑意舔掉,最后还啄了啄文以宁的唇角:
    “他们走了……”
    “你——!”
    这个时候,文以宁才想起来要推开卫奉国,可是已经晚了,该吃的豆腐、该占在唇舌上的便宜,卫奉国都已经拿去了,文以宁现在只能懊恼地低下头去,不看卫奉国。
    偏偏这个太监老谋深算,不愿意轻易放过他,反而欺近他将他逼得靠在了墙上:
    “娘娘,这是您的初吻吗?”
    “初……?!”文以宁的脸上倏然一片绯红,默了半晌道,“……让你失望了。”
    “怎会?”卫奉国笑着用拇指肚蹭了蹭文以宁的嘴唇,“您是不是第一次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初吻可是给了您。”
    瞧着卫奉国满眼的温情脉脉,文以宁只敢看一眼那深邃好看的眼睛,却不敢再有第二眼。
    他怕陷下去,最终还是一场梦。甚至是噩梦。
    而且,卫奉国在后宫众位嫔妃之中那么吃香,他所说的话是不是哄人的甜言蜜语,文以宁一点也不确定,因为懊恼,下意识地、他就顶了回去:
    “鬼才信你。”
    谁没听过——玉臂千人枕,朱唇万户尝,他才不会相信这是卫奉国的初吻。
    “娘娘,咱家知道您很聪明,可是做人哪能这般自夸的?”卫奉国故意皱起了眉头,笑着看着他。
    “……什么?”
    文以宁不明白。
    “鬼才、信啊,”卫奉国重复了一遍,笑得十二万分的不怀好意,“娘娘您说自己是鬼才,这未免太过自负了吧,嗯?”

  ☆、第十五章

常言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万里江山万里尘。
    帝王更迭,权力更张,朝中局势动荡。权倾天下的、阿谀奉承的、结党*的、抑郁不得志的……但凡是前朝的,在新帝登基之后,都是一样的。
    近日里天气渐渐凉了,雨季和暑热渐褪;再六日,便是乞巧节。
    文以宁揉了揉自己微痛的额角,抬头无意中看了看外头的弦月: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天上那对可怜的男女才相会,地上的有情人也盼佳偶良缘。
    可惜,文以宁看向自己宫中这黑压压的人群,一个个吵得脸红脖子粗。再好的日子,文以宁也没兴致了。
    何况,他是太后,先帝新丧,良缘或佳偶,都与他无关。
    早晨,他在锦廊上好不容易摆脱了卫奉国的纠缠、回到自己的寿安殿中,换下蟒袍没有多久,眼前这班朝臣就吵吵嚷嚷地来了。
    为首一人自是让他头痛的宁王顾诗心,而更令他头痛和操心的,却是坐在怀里睡得天塌不惊的小皇帝——凌风慢。
    朝臣这么晚了还聚集在他宫中,正是为了这个新登基的小皇帝。
    “太后主子,恕臣说句不中听的话,皇上这样的资质,当个县主都属勉强,怎能成为明君?锦朝的天下,决不能就这样白白断送在一个傻子手中!”
    文以宁抬眼看去,这个外御史侍郎是个聪明人,知道他并不很看好他的为人、锦廊上又被撞破了给卫奉国的贿赂,索性直接和他撕破了脸、站在宁王一边。这下,文以宁反而拿他没办法了。
    “那么大人觉得,谁来当这个皇帝更合适些呢?”
    文以宁重新抛出了话头,他想看看,像是外御史侍郎这样的人,在满朝文武之中,到底有多少个——凌风慢确实不宜承继大统,可是现在就着急让宁王继位的人,未免狼子野心、别有用意。
    百官被他问得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三朝老臣纳言阁大学士出面和稀泥:
    “臣等并非觉得皇上不好,只当皇上年幼,现在总有种种不适应和不妥当,日后需有人好好教导才是……”
    “哼,大人此言差矣,”外御史侍郎开口,“高祖皇帝六岁登基,德宗、睿宗登基之初都是同样八岁年纪,大人说皇上年幼、需要有人教导,岂非是在指责太后主子照料不周吗?”
    “老、老臣没有这个意思!”
    纳言阁大学士慌了,连忙要跪拜下去磕头谢罪,却被文以宁止住:
    “大人是老臣,过问一两句也是应该的,况且——”
    他转头盯着挑事的外御史侍郎看了一会儿,才继续,“况且,确实是我没有教好这个孩子,八年来疏于管教,这才让皇儿今日在大殿之上给了众位大人难堪。但皇儿是先帝唯一的儿子,如今已经登基为天子,就不容人随意质疑。”
    “太后主子,”右纳言披着一头卷发,漫不经心地说道,“恕在下冒昧,皇上虽然是先帝唯一的皇子,可是若是臣记得不差的话,这孩子的母亲——是仁妃吧?”
    “仁妃?!”
    “仁妃、仁尔玛?那个和亲的大戎国公主?”
    “她不是早就死了吗?那个疯婆子是皇上的生母?”
    “……”
    原先对于凌风慢的身世,朝臣们并不十分清楚,顶多王宫亲贵们知道,可是如今被右纳言说破,朝臣们各个议论纷纷,面露难色——
    文以宁当然明白他们的担心,大戎过与锦朝数年交战不断,戎狄与中原人又是世仇。和帝一朝,大戎国的国君伯颜赫为保部族首领地位,将自己的女儿伯颜仁尔玛嫁到了锦朝来和亲,成为了当时还是太子的凌与枢的姬妾。
    仁姬不懂汉话,后来凌与枢又带人与大戎国作战、俘虏大戎十二翟王、最终灭大戎。她恨极了自己的丈夫——杀她父兄,令她家破人亡。
    仁姬刚烈,自从知道不幸怀上了仇人的孩子之后,每日想尽办法喝堕胎的汤药。凌风慢命大,没有被打胎药杀死,却先天不足,成了个傻子。
    文以宁第一次遇见凌风慢的时候,就是仁姬拿着一把剪刀,疯狂地追他——要亲手杀死这个流着敌人的血的孩子。
    哪怕这个孩子是她的亲生骨肉。
    仁姬如此疯狂,当时京城人尽皆知。
    只是后来随着凌与枢的继位,凌风慢被封了大皇子,仁姬也被追封了仁妃,人们也就淡忘了这些丑事,如今又被翻出来重提……
    瞧了一眼右纳言,这个一头卷发、身材纤细的男子倒是笑得风情万种,文以宁一时间也不知对方到底什么意思,只轻咳一声道:
    “太…祖的母亲至今未知,武宗是废宫所出,静宗的母亲原是苗人。怎么——众位卿家觉得,我锦朝天下,容不得戎狄女子作为皇室宗亲吗?”
    “太后主子说得不差,可是太…祖已经创下不世基业,武宗生母虽为废妃,可是也曾是汉族女子、贵为皇妃。苗人与我锦朝世代交好,比不得戎狄凶悍,与我锦朝世代为敌、夺我边境良田万顷,杀我锦朝无辜百姓。我看宁王很好,也是凌家血亲,要比这白痴小子好太多。”
    “戎狄作乱,稚子何辜?”
    文以宁知道外御史侍郎能言善辩,却没有想到右纳言也是个舍生莲花喜欢纠缠不休的。冷静地堵住了对方的口,文以宁这才转头看着方才一直都在沉默的宁王顾诗心:
    “却不知王爷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宁王笑了笑,转头来对着文以宁恭敬地一拱手:
    “臣弟倒是觉得,皇上年纪还小,懂得东西也不多,只需要找些师傅们好好教导便是。今日大典之上做错的、早朝上出的乱子,不过都是孩子心性,没什么大不了的。”
    文以宁听了,若有意若无意地看了外御史侍郎一眼——
    那人脸色已经惨白,有些迷茫又不知所措地看着宁王。
    文以宁在心里冷笑,急功近利的庸才易于掌控,可是宁王并非已经和自己撕破脸,外御史侍郎对于宁王来说,可用、可不用。
    错估了自己的价值,在这个局势未明的朝廷之中,是自掘坟墓。
    “既然如此,那么就找好的师傅给皇上……”文以宁看了看群臣,正想着借用给皇帝找老师的机会,让朝中的势力稍微得到了平衡。
    帝师,往往是新帝权力的根基和开始。
    这个道理文以宁明白,宁王更明白。
    天上银河、星罗棋布,地上朝堂、他和宁王之间又要重新开始一场较量——只不过是以朝臣为棋子,博弈的是这个天下。
    两人对视一眼,正待说话的时候,却听见门外太监来报:
    “宫殿监侍馆正侍卫奉国、卫公公到——”
    卫奉国?
    他来干什么?
    文以宁惊讶,脸颊微热,头痛也有几分加重。他一点也不想要承认,那个人的存在太过明显,让他根本不能忽略掉对方早晨在锦廊留在他双唇上的热度。
    摇了摇头,咬住舌尖,文以宁冷着一张脸告诉自己对方不过是一个太监而已。太监算不得男人,何况自己是太后、又有何惧?
    卫奉国进来,倒是一改早晨在锦廊上的轻佻行状,恭恭敬敬对着文以宁、宁王和众位大人拜了拜,这才开口说道:
    “臣知道众位大人在宫中为了皇上和这个天下的事情烦心,臣倒是有个不错的法子,不知道众位大人可有兴趣一听?”
    “喔?卫公公有何妙计?”
    文以宁看着宁王和卫奉国两个人一唱一和,心想见招拆招便罢。于是,便对着看向自己的卫奉国点头首肯。
    “这法子是我家乡人从更远的西部听来的,说西方海边有一个国家,他们的官员若是有了什么事情商议不定,又不想国家混乱,便用一个瓦罐放在神庙之中,然后每个人恭敬地进入了神庙里面,如果赞同,就将放在一边的陶片放入瓦罐之中,若不赞同,便将陶片打碎——以防有人丢入多余陶片。”
    卫奉国侃侃而谈,文以宁和众人也细细听着,也就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不会觉得此人是个受过腐刑的阉人。
    “末了、只取罐中陶片计数,若是超过官员半数,便可决定,不伤和气又有神明作证,岂非两全之法?”
    卫奉国所说众人闻所未闻,文以宁只注意观察宁王神情——宁王神色也有惊讶,看上去倒不像是装的。
    “如此,卫公公此法甚好,我们不妨就如此来过?只一样,我们都需站到听不见碎片的声音之外去。”
    文以宁加了一句,他可不想臣子因为害怕被宁王嫉恨而故意昧着良心做事。
    “好,既然皇嫂答允,我们也就听命行事,卫公公,你且去准备、准备你的法子吧?”
    “是,臣领命。”
    卫奉国的手脚利索,没有等很久就带来了东西,且文以宁发现卫奉国很细心地在陶罐的底部放了一层软布,这样丢入罐中的声音也被弱化,众人远远站在殿外,只在殿内放置了罐子。
    眼下在寿安殿中的臣子有六十人,若是超过半数三十人,则可让凌风慢继续当这皇帝,若是不成,只怕是要重新考虑让宁王继位了。
    文以宁皱眉看着群臣,卫奉国不知何时蹭到了他的身后,凑在他的耳边,压低了嗓音说了一句:
    “娘娘,你猜——结果会如何?”
    “……”
    这可恶的太监一定是故意的,文以宁缩了缩脖子:他的颈侧和耳畔最为敏感,被人凑近又是呵着热气说话,不由得浑身一颤,正待发作,那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又补了一句:
    “两权相争,又期天下定,须引入第三权才成。”

  ☆、第十六章

待月明星稀,夜半时分,寿安殿中六十人才拿定了主意、投完陶片。
    陶片计数是在众人的监督下统计的,朝中亲贵大臣和三品以上要员共有六十人,若是超过三十人不满凌风慢的继位,这位八岁的新帝很有可能会成为锦朝历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
    宁王在朝中朋党众多,但是文以宁也和朝臣们交道多年,深知群臣秉性——至少,礼部尚书是他文以宁一手提拔起来的,工部和户部尚书也一直不齿宁王一党的做派。而且朝中也有像是刑部尚书那样软硬不吃、刚正不阿的人。
    虽然文以宁心里也没有底,可是他知道,就算是这种投票选择的方法让宁王险胜了,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可保宁王暂无继位的可能。
    须知,锦朝的异姓王,并非只有宁王一人。
    “二十九、三十……三十……呃……三十?”
    正在文以宁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唱票的结果似乎已经出来了,文以宁抬头只看见了那几位官员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下可好,”卫奉国在旁边竟然事不关己地笑着耸了耸肩,“只有三十人留下了同意的陶片。”
    言下之意,便是一半同意、一半不同意,这个结果没有任何意义。
    “这不可能——?”
    反应最大的人当属宁王顾诗心。
    宁王一听就坐不住了,他一跃而起走到了罐子旁边,亲自将里面的陶片数了一遍,却发现三十片不多、也不少。
    宁王不相信地环视群臣,却终归因为不知道到底是谁同意、谁不同意,满腔怒火而无法发作。
    文以宁暗中松了一口气:
    “既然今日毫无结果,天色也晚,众位卿家明日还要早起上朝,此事不如改日再议?”
    “国不可一日无君,此事怎能耽搁?”
    “不如再投一次吧?”
    群臣之中自然有人反对,确实、凌风慢今日的表现让文以宁不能为他说什么。可文以宁也知道,朝臣之中有些人站在他这边,有些人站在宁王那边。
    无论选多少次,会改变的总是那些趋炎附势的墙头草,想要利益均沾的人。
    “群臣不过如是,再投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请满朝文武明日早朝的时候合议如何?”
    宁王让步,若有深意地看了文以宁一眼。
    文以宁略一沉思,明白一夜时间对于手腕高明的宁王来说已经足够,何况宁王手眼通天,这一夜时间文以宁确实不太想要给宁王:
    “王爷看重三品以下官员的心思我也明白,可是若是将国家大事都交予天下人讨论,何时才能有个结果?此法不妥。”
    “皇嫂为何一味要维护那个傻子的利益?莫不是因为皇嫂您担心本王继位以后,您的权力受会减少吗?”
    文以宁一愣,心知宁王狠毒,而且城府极深。此刻将矛盾引到他身上,这样臣子都会以为他文以宁是贪恋权势,所以才不想让贤,而立痴儿做皇子。借由皇子年幼的借口,好继续执掌天下大权。
    贪恋权势?
    文以宁嗤之以鼻,他冷笑一声,只斜眼看了宁王一眼:
    “王爷这话未免说得太没良心,我若是贪恋权势,为何不在初掌帝后二印的时候,就将文家满门尽数封了万户侯?又何须让我文家上下百余口,为了你们凌家皇室葬身火海?”
    他从未将这些伤口示人,是他逼他的。
    话尽于此,群臣噤声。
    文以宁只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长叹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凌风慢——那孩子倒是睡得十分安稳,全然不懂担心为何物。
    “不对,有一个人没有对此表态,而且是三品以上官员!”
    眼看气氛不对,纳言阁大学士忽然站出来说了一句话。他话音才落,方才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卫奉国忽然也开口说道:
    “对,确实还有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没有来。”
    “谁?”
    文以宁和宁王几乎是同时问出来的这句话。
    “老史官,”卫奉国回答,之后见众人还是不太明白,又补了一句,“河山阁主——沈钧。”
    说到这里,众位大臣这才明白卫奉国口中所说到底是何人,文以宁和宁王对视一眼,宁王率先开口道:
    “那么就请卫公公您去将老史官请来吧,他的这第六十一人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文以宁摇头:
    “那人脾气秉性如此奇怪,不会轻易离开河山阁。”
    “确实如此,”卫奉国走过去,对着宁王恭敬一礼,“老史官脾气古怪,平日早朝也甚少见他出现,若是王爷相信在下,在下倒是愿意往河山阁一试——却不知王爷愿不愿意等?”
    “等?”宁王看了一眼远处高悬的弦月,“本王已经等了十年,又怎么在乎多等一时半刻?”
    此话一语双关,文以宁看了卫奉国一眼,正待说话,却看见卫奉国转过身来,挡住了宁王的视线、冲着他盈盈一笑,满面的温柔。
    这人……还知不知道要脸?
    时辰渐晚,宁王既然放了话,文以宁便让群臣暂且先回家休息。
    待卫奉国和宁王两个人最后走出了寿安殿之后,站在文以宁身后、给他添上厚衣衫的如意不太满意地开口:
    “主子你就又这么轻易就信了他吗?”
    “谁?宁王?”
    “不是啦!是那个卫公公,”如意撇着嘴不满地看了门外一眼,“一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文以宁一瞧如意的团子脸都皱成了包子,心里好笑,面上却故意逗如意道,“怎么,你就这么担心你家主子被人骗了去吗?”
    “主子您也不瞧瞧他那轻狂的样子,还有他、他明明白白就和宁王交往过密!笑起来一肚子坏水的样子,也不知道接近您是为了什么!您偏偏还一点不担心。”
    “一个太监我担心什么?难道还怕他吃了我不成?”
    文以宁笑得满不在乎,只看了看阴影中,道:
    “好了,如意、平安,你们跟我往河山阁走一遭吧。”
    如意莫名其妙地跟着文以宁走了一段路,直到扶着文以宁坐上了轿辇的时候,看见文以宁、甚至是平安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嘴角都露出了微弱的笑意——如意这才明白文以宁方才都是在成心逗他玩。
    如意懊恼地埋怨:
    “主子您又欺负我——”
    文以宁笑而不语,只看着夜行之中忽明忽暗的宫灯:从寿安殿出来向西行三炷香的时间就能到史馆所在的河山阁。
    多年以前,太…祖皇帝建立锦朝的时候,得到南阳沈家不少帮助,沈家修史,太…祖取“锦绣河山”之意,将锦朝的史馆命名为“河山阁”,且将锦朝史书定名为《锦绣书》。
    沈家世代修史,本朝史官沈钧乃是三朝、不,现下应该算作是四朝老臣,年过半百、知识渊博。文以宁还是孩童的时候,曾与父亲一同入宫,在御花园中与这位史官有过一面之缘。
    天下诗文书籍,若说佩服,文以宁首推沈钧。
    可惜,多才者多怪。
    沈钧的性格乖张,并非一般人可见。他喜欢见的人,恨不得日日夜夜与你同榻而眠、底足长谈。他不喜欢的人,任你是天皇老子、九天阎罗他也是闭门不见。
    说是去河山阁请沈钧,文以宁心里还是有些没有底——他需要沈钧的支持,他不能这么轻易就服输。
    倒不是为了凌与枢或者凌风慢的天下,也无关凌家皇室。
    只是……
    文以宁看了看远处的星斗如坠,人一旦活着,就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河山阁近在眼前,可是文以宁主仆三人没有料到在河山阁门口已经静静地站着一个人,此人一身深蓝色的蟒袍,头戴一顶三山帽。
    远远看见文以宁的轿辇过来了,他夸张地抖开了拂尘对着文以宁的轿辇拜了下去:
    “见过太后娘娘。”
    “你怎么在这儿?!”
    “如意,不得对卫公公无礼。”文以宁出言喝止了如意,任谁都瞧得出来对方以礼相待,自己人在这种事情上怎么能失了礼数。
    况且,文以宁偏着头看了一眼跪地的卫奉国——此人的态度变化多端,到底值不值得信任。或者,恰若如意所言、卫奉国接近他不过是另有所谋?
    不过也罢,文以宁扶着如意的手腕从轿辇上走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便是。
    “卫公公怎么来了?”
    “娘娘您为什么而来,下官就为什么而来。”
    文以宁见他笑得十分暧昧,皱了皱眉,还没有开口说话,河山阁的门就从里打开,一个身着吕色衣衫、满头灰白头发的老人站在哪里,挑着眉眼看了门口两个人:
    “二位既然来了,夜里风大,也没有叫你们站在门口的理儿,进来说话吧。太后主子,千岁大人。”
    文以宁走在前面,终归对老史官的那句“千岁大人”耿耿于怀,一个太监——如何敢自称千岁,更得宫里宫外不少人,称一句大人。
    “二位的来意,老朽都已经知晓,却不知二位前来找老朽出面,却有甚诚意?”才走进河山阁没有几步,沈钧掌灯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了这么一句。
    “诚意?”如意不明白,“我家主子亲自来请大人您,难道还不是诚意吗?”
    烛火下的沈钧,只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十七章

“这里有宁王托在下带来的黄金百两,外加上好的玉璧一对,下官知道大人素来喜欢书画,便也带来了不少平日的藏品请大人赏玩,却不知道此法算不算有诚意?”卫奉国说着,指了指门外依稀可见的几口大箱子。
    卫奉国这话才出,立刻引得如意尖叫:
    “你、你竟然当着我家主子的面,收受贿赂?!这、这你身为一朝史官,怎、怎么可以这样?!”
    “这位小公公,”沈钧转身过来,脸上收了笑容,“你几时见到本官收下这些东西?血口喷人、可是要被写进书中,被后人耻笑的。”
    如意捂住了嘴,狠狠地瞪了沈钧和卫奉国一眼,又十分委屈地看着文以宁。
    史官也是人,是人就要讲究人情。
    文以宁没有惊讶,只是有些懊恼自己先前来得太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身边亦无贵重之物。更让文以宁在意的,是卫奉国口中的“宁王”二字,如此一来,岂非是承认了他和宁王原是同党?
    那往日种种,他又为何要帮助身为宁王死对头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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